这李老骚是个跑线的出租车司机,今年五十多了。大号叫什么玩意儿我都记不太清了……
这孙子之所以叫李老骚,名如其人,就是骚的很。
据说头些年把山河这边的小旅店给跑了个遍,跑的太邪乎了,都搞出病来了。动不动就去医院那边打针……
到了如今这个岁数,那也是不老实。
这孙子没啥别的癖好,就是喜欢打打麻将,逗弄逗弄各路的娘们,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可谓层出不穷。
用大伙的话,就是这孙子,那是相当不忌口,但凡是能上手的,那是绝对能拿下就拿下,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走一个,用他的话说那就是:丑的照杀……
因为这些年的岁数越来越大了,这魅力值明显下降了,可能是泡妞的成功率不高了,所以这孙子踅摸了新的猎场,哪?
没错,小广场……
山河这边新建的团结广场,这一早一晚,总有各路的健步走大军,以及广场舞大军,天天跟上班似的,准时准点上工。
其中自然有几个小姑阿,但是,更多是那种四五十乃至五六十的各种妇女参与。其中四五十岁的妇女里面,不乏有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广场舞大姨存在。
这孙子的目光,就盯上了这个地儿。
晚上吃完晚饭的时候,这孙子动不动就带着小黑墨镜去小广场了,跟着那帮子徐娘,扭腰晃胯的跳着他那独创的自由发挥舞,搞的就是一个不要脸,主打就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而且这孙子在小广场居然还打出了名气,因为他常年剃着小平头,不知道他名字的人们给他送了个相当霸气的外号,平头哥!
李老骚在我院子里的旱厕嗤了一泡尿出来,我给他递过去一根烟。
李老骚笑嘻嘻的跟我聊道:“哎我草林子,你给常五子那一镐把,整的不轻啊?那家伙的,整的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我去上他那买了两回鱼,那家伙的,吼吼喘呐,那嗓子拉的跟他妈风箱似的,该,谁他妈让他嘴欠,你特么自己媳妇儿看不住,你还他妈的赖咱麻将馆,你说他特么不神经病嘛他。二逼一个,就这傻哔,不怪他媳妇不跟他过,纯纯的二逼……”
我闻言眉头一皱:“常五子跟他家的,离了?”
李老骚道:“你不知道啊?早叽霸离了,估计二梅子也总算看出这虎揍是真虎了,这虎他随根啊,跟他过也属实没啥意思了,过不出个一二五六来……”
我闻言再次皱眉:“二梅子是谁?”
“常五子媳妇儿不就是二梅子嘛?这你也不知道啊?”
我摇摇头:“我跟她不熟,我哪知道?哈,瞅着你跟她好像倒是挺熟的,这家伙的,这二梅子叫的挺顺溜啊……”
李老骚闻言哈哈的笑着:“林子你可别叽霸瞎给我造谣啊,我这名声本来就不好,你可别给我添油加醋了啊,你这不败坏我的名声嘛你……”
我笑道:“你特么还哪有名声……”
李老骚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行啦林子,不跟你扯了,我也回家了,明儿还得起早出车呢,走了啊……”
我跟他摆手招呼别过……
这么会儿功夫,我电话响了。
我一看,生号。
我接了电话:“哎你好,哪位?”
电话里头道:“林子啊,我呀,你梅姐……”
我特么啥时候有个梅姐啊我?
忽然,我脑袋嗡的一声,难不成,是离了的常五子媳妇儿?
我顿了一下道:“那个,哪个梅姐啊,你这还真把我猛住了……”
电话里咯咯咯的笑着:“你哪去了你?也不搁屋子里待着,二燕子说你出去透风去了,你到客厅来,有点事儿,二燕子我俩在一块呢?”
我于是连忙到了客厅。
果然,是常五子媳妇儿。
确切的说,是常五子的前妻……
我本能想要叫声嫂子,但是话到嘴边硬生生的被我咽下去。
她见我尴尬的笑着,于是主动道:“猛住了吧,不知道咋叫了吧,哈哈哈,家那边人都管我叫张二梅子,你管我叫姐,叫二梅子都行……”
我笑道:“二姐你今儿咋这么闲呢?”
张二梅子咯咯咯的捂嘴笑着道:“你这家伙的,成天在二楼待着,一楼这小麻将局你真是看不上了,一天天的,竟谁给你撑场子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连都在一楼玩多少天了,你愣是不知道……”
二燕子在那边也点头:“梅子姐在一楼玩不少天了,你整天不是外面串,就是在二楼,一楼你瞅也不瞅一眼……”
张二梅子拿着手机跟我道:“那林子,搁二燕子这拿了一千五的币子,还没给钱呢,咱俩微信加一下,钱我给你转过去哈……”
我跟她加了一下微信,她给我转过来一千五百块钱。
我其实挺惆怅的……
这张二梅子,因为在我这打麻将,传出来风言风语,搞的常五子跟我都闹起来了。
结果,这娘们还不知事,居然还跑到了我这来玩……
特么你不怕麻烦,我怕啊……
麻将馆这个玩意儿,到处都是,这娘们咋就非得相中我这呢?
你就算跟常五子掰了,你多多少少避点嫌,至少也能给我省点心不是?
特么的鬼知道哪天常五子喝酒喝多了上了头,再跟我这闹出什么事儿,我真特么……
要说这娘们也是个犟种。
这跟常五子没离的时候,就喜欢跟常五子对着干。
这离了之后,更是不服天朝管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在哪玩就在哪玩。
她估计是只管自己心情舒畅就行,至于别人得劲儿不得劲儿,她是不会管的,甚至都懒得去想……
她可不是那种会为别人考虑的那种人,反正不管干啥,我自己舒服就行。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这麻将馆,敞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没有驱赶人的道理。
她要非得在这玩,我还真不好意思赶她走……
打麻将这玩意儿也是,这在谁家玩吧,她就喜欢总在一个地方玩。
这很大一部分人呐,打麻将不管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玩的一个心情舒畅,一个心里得劲儿。
玩的环境,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她估计就是走我这走顺了腿,也熟悉了她的麻友了……
加完了微信,张二梅子道:“林子啊,我这电话你也有了,微信也有了,这缺人的时候,你就招呼一声啊……”
我道:“妥嘞二姐,一定的!”
张二梅子跟我招呼了声,扭着她的辟股走了。
该说不说的,这娘们的辟股是真大……
见她走了,我叹口气道:“你说这娘们真是的,虽然常五子那家伙跟我闹了点儿矛盾,但是其实,我觉着常五子那货过日子还行,这张二梅子,眼瞅着都二婚了,对付对付过就得了。这要是再整都三婚了,闹呢,谁还敢要她……”
二燕子闻言瞥了我一眼:“要说你头发短见识也短呢……”
我闻言不解道:“啥意思?”
二燕子道:“咱國家现在剩女自然多的挺邪乎,适龄光棍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各个都找不着适合的市场,你包括我这样的,都不好找对象。但是,唯独像是她这样的,人家搞对象也好,想结婚也好,市场需求杠杠的,不愁卖!”
我闻言瞪眼道:“再结都三婚了,还不愁卖?”
二燕子再次瞥了我一眼道:“小林子你知道咱们和惠姐这样的,一个个都熬成大龄剩男剩女了嘛?那其实吧,不是说真是烂到家没人要了,主要是啥呢,咱虽然年龄熬大了,但是咱心里头还有挑拣的心思。要真是下定决心不挑不检了,那还不分分钟就能找个对象一块混日子?
“咱是缺对象嘛?咱不是缺对象,咱是缺心目中的理想对象!要真是闭着眼睛不挑,剜到筐里就是菜,那哪还不能划拉一个结婚对象啊?所以咱这不是结婚这道坎迈不过去,而是心里这道坎迈不过去……
“哎,人家这张二梅子,就已经把这道坎迈过去了。现在人家虽然已经有俩段婚姻了,但是,想找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处处,甚至是结婚,这信儿要是放出去,来看的那得哇哇的,别说她这个岁数了,她就是再增二十岁,五十多岁了,那,想找个退休老头也是手拿把掐的,五六十岁的小老太太,市场需求大的很呢,那都是香饽饽,你没听说嘛,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要的彩礼,比小姑娘要的都狠,你没有劳保的老头,你想跟这小老太太相亲都没资格。所以呀,人家张二梅子,还真不用你瞎操心,人家不愁找不着下家接手的……
“要不人家说呢,人家五六十岁的小老太太,比俺们这些没出过嫁的小姑娘都值钱!”
我闻言耸耸肩,苦笑了一下,我还真觉得,二燕子的反驳,我还真是无言以对……
我跟二燕子在客厅里瞎扯的功夫,这会儿,一楼和二楼的局子,也相继散了,我这场子的一天,也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