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的赌徒们,自然个个都是合格甚至优秀的唯物主义者,平日里自然不信什么神仙鬼怪之事。但是到了牌桌上,却是一个比一个迷信,迷信的就差把自家的保家仙供起来,其实事实上,还真是有人在进场子之前,搞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又是上香又是上供的……
我就曾经亲眼看过有的家伙,在临进场子之前,走到自家的仓房里头,朝里面供奉的也不知道什么鬼东西三叩九拜的,上边还特么上着香,摆着贡品……
所以,这群家伙,今儿见张孟谣根本没赢过,而陈萍根本没输过,下意识里,已经既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今儿,扒张孟谣的话,有多少扒多少。但是,陈萍的话,就没谱了,一个没准就是扒多少,输多少……
当然了,这种想法和情绪,他们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全都是在自己的脑袋里转着。
但是,不说出来归不说出来,这常言道,战报会撒谎,但是战线不会撒谎。
牌桌上,什么是战线?
闲家们的注头子,就是战线!
陈萍掌了门,闲家们手里的注头子,登时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连六千多都没有了,而是直接变成了总共四千多的注头子……
但是这一把,陈萍竟然罕见的,赔了一个通……
这时候,闲家们的热情,顿时被点燃了一个小火苗。
这注头子,马上就提高了一个档次,赶紧跟着回升到了六千多。
这一次,天门再次回暖,陈萍赔了天门和坎门,平局了出门。群情顿时激动起来,注头子马上在此提升了一个维度,竟然罕见的来了两万多了……
陈萍的幸运曲线,似乎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竟然再次赔了一个全通……
这一下子,众人的激情被彻底点燃了,天门一下子猛然增注到小五万块,出门和坎门,也对应着上了小两万块钱的注,结果,陈萍的一个7对子6,通杀全局……
闲家们顿时一片哀嚎……
被通杀了一波,注头子立刻降到冰点,玩家们那是一个比一个鬼精的,庄家气势回升,那玩家们自然士气要回落。
三门的注头子,猛然间一下子缩水到只有一万多块钱,这回,陈萍赢一门,输两门,小亏……
如此,局子的游戏,开始进入拉锯战的正常态。
拉锯战就这样进行到了午夜,尽管玩家们还兴奋异常,但是陈萍和张孟谣,几乎已经是站不住了……
总计上算下来,陈萍接手了局面之后,用了五万块钱之后,基本就没有在续钱,用这五万块钱,打到了十五万左右。
也就是打回来十万块钱左右,今天总计下来,应该是损失了三十万左右……
但是,三十万也不是说,把这三十万平均给闲家分掉了,闲家全赢。
庄家散了三十万,竟然还有几个人,也跟着输了不少钱,因为抱门和赌注分配失误的原因,所以,今天闲家的赢钱局,愣是被他们给玩坏了,居然也变成了输钱局……
我的水子笼了一下,总计在七万多块钱的样子。
水子其实还真不是在大注头子那里抽出来的,相反,都是在三俩千的局子,四五千的局子里,长流水慢慢的抽出来的……
抽水子,可是千万别盯着大注,每一次抽那么一二百,三五百,其实就了不得的……
局子进行节奏快的时候,一个小时玩上几十把,都是正常的……
今儿婷宝,一揽子和张小辫,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很多的小散户,多的甚至弄到了几万块,少的也至少有几千块,皆大欢喜。
唯独老青头这个倒霉催的,还跟着另外几个人,人家全体闲家都赢钱,但是他们几个倒霉蛋倒是好,竟然跟着输钱,庄家吐了三十万,他们竟然跟着输钱,只能说,点子也太寄吧背了……
看样子,老青头说的那什么,他家婆娘方他的命,是扯淡的,不科学……
到了十二点,基本就散局了。
他们这群不要命的家伙熬的起,张孟谣和陈萍都熬不起。
最后一把陈萍收了个七千多块钱的通之后,骰子一丢:“今儿到这吧,明儿准点继续,熬不住了,哥姐们见谅啊……”
众人顿时一阵唏嘘,有的甚至恋恋不舍的笑着说再整一锅呗……
陈萍摆手不整了不整了,今儿给你们吐了好十几万,给你们点时间去消费,俺姐俩也得整点饭吃去啊,这不吃饭不睡觉的,可是要了命了,你瞅瞅俺姐俩这鱼尾纹都干出来了,再干黑眼圈就出来了……
一揽子赢钱了心情大好:“没事儿萍姐,你眼圈在黑也不怕,你要是嫁不出去,你揽儿哥给你兜底,哈哈哈……”
陈萍瞥了他一眼:“你可滚犊子吧,有本事你先把你家炕头的婆娘踢下去,先把地方腾出来表一下你忠心,我看你敢不敢?特么的你家老娘们屎不给你打出来,真是的,谁的骚你都敢撩……”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陈萍趁势挥手:“散了散了,明儿继续啊……”
众人闻言,顿时开始散局,纷纷出门。
我看见,婷宝涨红着一张小脸,往我这边走过来,不想一揽子直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脑袋往外一撇:“走林子,今儿叽霸一条龙,你揽哥请客,把柱子和老孩儿也叫上,咱哥几个好好乐呵乐呵,走走走……”
说着拉我就往外走。
我连忙应道:“你等会儿等会儿,我这兜里还有钱呢,我得去处理一下,另外这,多少有点不好,我还想请你萍姐和瑶儿姐吃饭呢,刚萍姐都说饿了……”
一揽子不屑的嗤道:“哎呀,她俩你自家人,啥时候吃不是个吃,你啥时候情还不赶趟呢?但是今儿你揽儿哥心情十分美丽,这蠢蠢欲动的消费欲望,那遏制都遏制不住了,今儿这钱要不花出去,我一个星期心情都不带美丽的,你别叽霸扫兴啊操……”
我闻言小惊讶道:“操,你叽霸到底赢多少钱呐,这家伙给你烧的,烧这样嘛?”
一揽子呵呵的笑着:“那是的呗,马上就烧到四十二度了,必须得退烧,走走走……”
我点头:“行,我处理一下事情,再叫一下老孩儿和柱子,让他俩顶顶你的消费GDP额度……”
一揽子兴奋的一挥手,像是挥舞着旗帜:“必须的嘛,包了,快去快去,我外边搁车里等你啊……”
我冲他小声道:“老青输了,你看他垂头丧脑的,不带他一个?”
一揽子瞥了瞥眼珠子道:“带他干鸡毛,跟他也玩不一块堆去,跟他不是一个年代的人,有代沟……”
成吧!
你消费,你是爷!
我去里屋准备把钱放起来,走的时候特意路过婷宝身边,她还站在那故意抽烟磨蹭时间,估计就是等我过来呢。
我到她身边的时候,婷宝果然道:“咋的,一揽子这是跟你约好了呗,你们几个狐朋狗友要嗨皮去了呗?”
我笑着道:“这不揽儿哥赢钱了,想吃点喝点消费点,享受享受消费的乐趣,喝酒嘛,人少了喝没意思……”
婷宝闻言瞪了我一眼:“人少了喝没意思,那带我一个呗?”
要说婷宝指定是个聪明人,这娘们咋还不懂客不带客的道理呢,我真是有点小失望……
但是,不等我寻思完,婷宝就把话拉回来道:“哎呀,逗你玩呢,我咋那么不值钱呢,差他那顿酒啊?我不去啊,瞅你那损样,脸色都变了,切……”
说着大咧咧的在我的肩膀上啪的一声拍了一下,随即使劲儿幽怨的瞪了我一眼,就踩着她的高跟鞋,嘎登嘎登的开门离去了……
我见状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要么说,这人呐,最好能管好自个的家伙式儿呢,不然,这女人你只要沾上,那多多少少,总是会带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而且,相当忌讳兔子吃窝边草,这吃窝边草的勾当,一个整不好就兴许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饿了的话,你连窝边草都吃不着,你还妄想遥远地方的大草原?痴人说梦嘛……
人家其实大多这种事儿,其实全是窝边草,全是!!!
不然,你要真信老话也谚语的话,你可能临死都穿不上裤子……
我把现金放到保险柜里,然后跟张孟谣和陈萍打了招呼,到门房那边把老孩儿和柱子叫过来,跟狗叔招呼了一声,就一起出去,坐在了一揽子的车上……
一揽子的车正好两排四个座,我们几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柱子嘻嘻的问道:“揽儿哥咱上哪喝啊?”
一揽子一边开车一边呵呵的笑着:“别问,你跟哥走就完了,保证让你得劲儿就完了……”
老孩儿也嘿嘿的笑着:“揽儿哥今儿看样发大财了,这话你听着就霸气,那必须的,就听揽儿哥的……”
一揽子开着车,带着我们几个,开到了零公里这边,眼瞅着快出城,到了平房区了……
直到这时候,眼前才猛的一闪,一家小二楼亮着霓虹灯:“小棉袄海鲜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