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刀率先起身,对着这具远征军遗骸敬了一个礼。
我们所有人围成一圈,跟着敬礼。
在我们的心目中,当年的这些远征军战士,都是响当当的英雄。
他们为了民族存亡,为了国家大义出国抗战,很多人客死他乡,也有很多人葬身野人山,曝尸荒野,他们当中有许许多多的无名英雄,虽然他们的名字不被后世所熟知,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英雄名字:远征军!
我们无法将那漫山遍野的尸骨全部安葬,但是今日既然碰上了,那我们肯定会将其重新安葬,以示尊敬。
“几十年了,你的求救信号终究是收到了!”老鬼蹲下身,满怀悲切,轻轻清除掉覆盖在尸骨表面的泥土。
木雨清点点头:“是啊,虽然迟到了,但我们也算是通过这求救信号找到了他的遗骸!”
至于为什么会收到鬼电波,我们无法解释。
但是结局是美好的,我们通过鬼电波,找到了这名远征军战士的遗骸,并将其好好安葬。
也许从今往后,他了却了心愿,这座山头上便不再有鬼电波出现了。
我们在大树下面挖了一个坑,将那台破烂的军用电台和情报兵的遗骸埋葬在一起。
填好土以后,我们在树干上刻下了04014这几个数字。
“敬礼!”
冷刀大声说。
我们齐刷刷举起右手,向这个素未谋面,也不知名的远征军英雄,致以我们最崇高的敬意。
吧嗒!吧嗒!
敬礼的时候,有水珠滴落在我们的肩膀上。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下雨了。
我们突然有些感伤,这一刻,就连老天爷也在为英雄哭泣。
那雨淅淅沥沥的,就像串线的珠子,密密麻麻地往下落。
有的落在树叶上,砸得树叶啪啪作响,有的穿过枝丫的缝隙落下来,淋湿了我们的头发和肩膀。
我们默默站在雨中,对着英雄的遗骸久久敬礼,直到衣服都打湿了,这才往营地方向走去。
原始丛林里的雨说来就来,刚刚明明天上还挂着月亮,一下子乌云就遮蔽了山头。
森林中的植物具有强大的蒸腾作用,它们通过根系吸收地下水,并通过枝叶将水分散发到空气中,增加了林区上空的水汽含量,所以原始丛林里的雨水特别多,一两天就要下一场雨,甚至有时候一天都会下几场雨。
而且,今晚的雨量还不小。
刚开始并不觉着大,我们还没走回营地呢,那雨就从淅淅沥沥变成了哗啦哗啦,丛林里很快拉起一道雨帘,雨水顺着树木的枝丫以及灌木的乔叶往下滴,林子里面仿佛变成了水帘洞。
灌木丛里很快飘起了氤氲的水汽,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们回到营地,往火堆里添加了一些柴火,以免篝火被雨水浇灭。
而后又去看来树枝和那种大片的灌木叶子,用来搭建起简易的避雨棚子,那些灌木叶子就跟伞盖一样,铺在树枝上面,正好可以挡雨。
我们一群人蜷缩在棚子下面,雨水就从棚子的四周往下滴。
丛林的夜晚原本有些闷热,但是这雨一下,就变得有些凉飕飕的。
雨声在山谷里回荡,四面八方都是哗啦啦的声音,虫鸣鸟叫声全都没有了,就连野兽的嚎叫声也没有了,山里的动物全都躲回了巢穴里面。
我们在棚子里坐了好一阵子,发现这雨不仅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越下越欢,面前的泥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水洼, 雨水飞溅起泥土和落叶的腐烂气息,闻多了就像吃了酒一样醉人。
“这个雨量挺大呀!”
“是啊,山里就是这样,暴雨说来就来!”
“但愿明天一早这雨能够停吧,要不然怎么赶路呀?”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大家伙都在讨论雨势的时候,王东北在旁边唱起了歌,这句歌词一出,所有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王东北。
“咋个?没听过帅哥唱情歌吗?”王东北发现大家看着他,居然更来劲了,这家伙的脸皮确实不是一般厚。
木雨清提醒王东北:“这种时候,你唱的这句歌词,怕是有些不太恰当吧?”
“有啥子不恰当的?”
王东北翻了个白眼,指着木雨清继续嗨唱:“你爱着他,也许也带着恨吧,青春耗了一大半,原来只是陪他玩耍……”
木雨清气得转过头去,不想理会王东北。
这一夜,我们就在王东北的歌声和那哗啦啦的雨声中艰难入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王东北成功把自己的嗓子唱哑了,说话就跟那鸡公嗓一样,沙得不行。
木雨清听见王东北的声音,忍不住哈哈大笑:“活该!这就叫现世报!”
“你……你没有同情心……果然长得漂亮的女人……心肠都坏得很……”王东北的喉咙里就像灌了一口沙子,那声音听得人直冒鸡皮疙瘩。
我瞅了一眼王东北:“你都这样了,还不能消停点吗?”
石磊也损,拍着王东北的肩膀说:“其实你这声音挺好听的,就跟阿杜一样,沙哑的声线太迷人了,真的,继续加油,我顶你!”
“我顶你姥姥!”王东北知道石磊在损他,想骂却又骂不出声,一张脸憋得通红,就像患了支气管炎的大公鸡。
不一会儿,木雨清走回来,手里捧着几颗青色的果子,看上去就跟橄榄有些相似,表面还挂着水珠。
木雨清把果子递给王东北,王东北问:“这是啥子?”
木雨清说:“清热解毒的,你把它含在嘴里,能够治疗你的嗓子!”
“没有毒吧?”王东北问。
木雨清冷哼一声,扬手就要扔掉果子。
王东北赶紧抱住木雨清的胳膊,把果子抢回来,拿起一颗就丢进嘴里咀嚼起来,然后就看见王东北痛苦地捂着半边脸庞,像是吃到了什么苦果似的。
木雨清说:“良药苦口,这果子本就叫苦果,味道虽然不好吃,但效果很好!”
我点点头,看着王东北:“这名字好,这就是典型的‘自食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