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王坚的行为举动反转太快,我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只有王洲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在我们的耳畔回荡:“哥——”
“王坚刚才受了很重的伤吗?”木雨清咬着嘴唇问王洲。
王洲双手捂脸:“我不知道!他让我专心砍树,他会为我保驾护航!我……我没有想到他被幽吻叮了那么多下……”
老鬼叹了口气:“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燃烧最后的生命来掩护我们逃跑!”
舍生取义!
王坚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其他队员的平安,光这份大义,他就配得上“英雄”二字。
我们都很动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闷得慌。
“向王坚同志敬礼!”冷刀开口说话了,然后率先举起右手,对着王坚离开的方向敬了一个礼。
我们也齐刷刷举手敬礼,我们已经没有机会跟王坚当面道谢了,只能用这种方式,向王坚致谢。
王坚是木雨清的部下,这才进山不到两日,木雨清便痛失一名大将,她的心情无疑是最难过的。
木雨清红了眼眶,她咬着牙关,反手擦了擦眼角说:“快走!我们不能辜负了王坚的好意,不能让王坚的牺牲变得没有意义!”
我们点点头,把难过吞回肚子里,然后一人抄起一支火把冲出营地,跟王坚背道而驰。
那些幽吻都去追杀王坚了,我们只需要朝着反方向逃跑。
“跑!”冷刀一声令下,众人倾巢而出,瞬间踹翻围栏,冲出营地,朝着跟王坚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我感觉起码翻过了一座山头,等我们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麻麻亮了。
队员们各自找了块地儿坐下来休息,有人坐在岩石上,有人背靠着树干,还有人吊着腿挂在树枝上。
刚失去了一个队友,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谁都没有说话,有人低头喝水,有人眯眼打盹,还有人摆弄着手里的军刀,树林间偶尔传来山雀的啼叫,山那头的天空隐隐泛起鱼肚白。
今天是我们出征的第一天,也是我们在野人山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实话讲,我们这都还没进入野人山腹地呢,第一夜便已经如此惊心动魄,那第二夜、第三夜……
我们都不敢想象,接下来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我们还会碰上怎样的危险。
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一夜就折损了一个兄弟,这对队伍的士气来讲,绝对是沉重的打击。
我们虽然跟王坚认识的时间非常短暂,但我们的性命全都是王坚救的,所以我们的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王洲抹了把眼泪,突然起身走到木雨清面前,哽咽着说:“木姐,天亮以后你们先走,我……我想回去寻到我哥的尸体,然后把他埋了,我再来追你们!”
王洲和王坚虽然不是亲兄弟,但都是一个家族的人,从小也玩得好,所以感情很深,他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木雨清并没有答应王洲,而是把目光投向冷刀,等待冷刀的答复。
毕竟,在这支队伍里面,冷刀才是真正的队长。
“不行!”
冷刀的回答冰冷如铁。
王洲变了变脸色,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他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嘶吼道:“为什么不行?他是我哥,我不想让他横尸荒野!山里的野兽这么多,如果我不去帮他收尸,他的尸体不出两日就会被野兽啃噬得干干净净。我哥是为了救大家而死的,难道你们都忍心看着他尸骨无存吗?”
王洲的这番话,字字如子弹般打在我们的胸口上。
冷刀抬头看着王洲,脸上依然波澜不惊:“我们是一个团队,怎么能让你单独留下来?我们陪你一起回去,把王坚给安葬了!”
王洲怔怔地看着冷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刀哥,你的意思……你的意思……”
冷刀弹飞烟头,缓缓起身,指着来时的方向,冷酷且霸气地说:“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说,我们一起回去,把王坚给安葬了!”
王洲看着冷刀,脸上的表情复杂,从愤怒到惊讶,再从惊讶到感动,他原本以为冷刀不同意他回去安葬王坚,所以刚才跟冷刀顶撞起来,没想到他完全误会了冷刀的意思,冷刀是让所有人一起回去安葬王坚。
王洲突然嘴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对着冷刀就要跪下:“刀哥,谢谢!”
王洲刚要跪下的时候,冷刀抬脚垫住王洲的膝盖,将他“扫”了起来。
冷刀冷冷道:“你跟我下跪做什么,留着一会儿跪你哥吧!”
王洲眼角噙着泪,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对于冷刀的这个提议,我们都举双手表示赞成。
王坚救了我们的命,我们都很感激他,所以我们都想帮他好好安葬,而不是让他曝尸荒野,任由他的尸骨被野兽啃噬。
“出发!”
冷刀大手一挥,我们迎着晨曦沿着昨晚的山路往回走。
有太阳爬过山头,万丈金光如利箭般射出,穿透茂密的枝丫斜照入树林,变成一束束光箭,给这阴郁沉寂的原始丛林稍稍增添了一丝童话色彩。
翻过一座山头,我们回到了昨天的营地,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熄灭了,冒着缕缕青烟。
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像做了场噩梦。
我们沿着营地,继续往反方向走,约莫走了不到两百米,看见地上掉落了一个战斗背包。
王洲上前拾起背包,确认了一下,情绪激动地说:“这是王坚的背包,他……他应该就在附近!”
冷刀五指张开,示意大家分头散开,寻找王坚,或者说,寻找王坚的尸体。
没有奇迹!
我们的心里也没抱有幻想。
王坚昨晚被数以万计的幽吻追杀,不可能活下来。
寻了片刻,就听岩保在喊:“快过来,这边!”
我们立即围拢上去,就看见岩保站在一棵参天大树前面,这棵大树干上有一个树洞,岩保站在树洞口,指着里面。
恰好有一支晨曦的光箭斜射进树洞,但见树洞里朦胧的光影中,蜷缩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