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现在怎么办?我们居然被这些毒蚊子包围了!”木雨清那张英气的脸上,此时也不自禁流露出一丝紧张。
老鬼沉着脸道:“跑肯定是跑不了了!”
王东北说:“照明弹!你刚刚不是用照明弹赶跑了它们吗?”
老鬼叹了口气:“照明弹只能短暂地驱赶它们,我们一跑,这些幽吻依然会追上来。”
石磊插嘴道:“总不能留在这里等死吧?”
“对,就是留在这里!”
老鬼面容冷峻地指了指面前的篝火:“这些毒蚊除了怕光,也怕火,我们只有把篝火烧得更旺一些,让它们不敢靠近,只要能坚持到天亮,幽吻就会自行离开,回到烟泡子里面!”
“距离天亮还有多长时间?”严胖子问。
木雨清看了看手表:“还有三四个钟头!”
三四个钟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呀!
我们硬着头皮,只好留在营地里面,往火堆里面添加了一些柴火,让篝火烧得更旺一些。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我们所准备的柴火,恐怕不够我们支撑到天亮。
如果是按照正常烧火,这些柴火是够用的。
但现在,为了抵御幽吻,我们把柴火烧得很旺,映亮了一大片树林,要想保持这种程度的火焰,那就得不停地添加柴火,这样一来,我们之前准备的柴火肯定是不够用了。
“这点柴火肯定是不够的!”木雨清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老鬼点点头:“还得去弄点柴火回来!”
老鬼此话一出,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我们的心里都很清楚,一旦离开营地,就会遭到幽吻的攻击。
换句话说,一旦离开营地,就有可能丧命。
所以,去砍柴火的人,必定九死一生,必须做好自我牺牲的心理准备。
我咬咬牙,刚想举手,却见王坚当先走了出来。
“我去!”王坚的声音掷地有声,他说:“今晚是我负责守夜,保卫大家的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所以,让我去吧!”
王坚话音刚落,弟弟王洲也跟着站了出来:“哥,我是跟你一起守夜的,所以我跟你肩负着同样的责任,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行!”
老鬼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你们两兄弟一起去,一人砍柴,另一人负责掩护。切记,一定要平安回来!”
“是!”
王坚和王洲同时应了一声,两人面容坚决,各自从火堆里抽出一支火把,头也不回地冲出营地。
那些幽吻一直围绕着营地徘徊,始终不敢攻击,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看见两个大活人主动“投怀送抱”,那些幽吻高兴坏了,嗡嗡嗡一股脑儿追了上去。
王家两兄弟撒腿就往树林子里面跑,好几团黑烟如同黑色幽灵,紧跟着追入树林。
看着王家两兄弟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我们的心弦也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我看了看,至少有一半的幽吻追击王家两兄弟去了,还剩下一半的幽吻继续守在营地外面。
我们一人举着一支火把,绕着营地转圈,但凡有幽吻试图靠近,我们就会挥动火把驱赶它们。
“八哥,这野人山的大毒蚊,比以前我们执行任务碰上的毒蚊还要可怕十倍不止!”王东北紧绷着脸说。
“所以‘魔鬼禁区’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我说。
当年远征军翻越野人山回国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被这些幽吻叮死的,就算没被当场叮死,都会被它们传染各种丛林病,继而在痛苦中死去。
有时候吧,你会觉得人类是这个星球的主宰,无所不能,人类能完全统治地球。
但有时候吧,你又会觉得人类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能为力,我们甚至都还干不过一群蚊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期间我们又往火堆里添加了两次柴火,熊熊烈火燃烧着,幽吻就不敢闯入营地,但是地上的备用柴火已经所剩无几,王家兄弟再不回来,我们的处境也就岌岌可危了。
“要不要我们出去看看?”我有些坐不住了。
老鬼摇了摇头,脸色还是那样沉郁:“他们要是回不来,就证明这个法子行不通,你去也是一样送死,到时候我们只有硬着脑袋突围了。”
顿了一下,老鬼又说:“当然,我相信他们能够回来的!”
老鬼话音刚落,就听木雨清惊喜地叫喊起来:“回来啦!他们回来啦!”
只见两个人影从树林里狂奔而出,正是王家兄弟,王洲的背上背着两大捆柴火,踉踉跄跄跑在前面,王坚在后面掩护,拼命挥舞着火把,但他手中的火把已经快要熄灭了,那一点星星之火根本驱退不了成群结队的幽吻。
数以万计的幽吻紧跟在他们后面,嗡嗡声响彻树林,震得人心肝发颤。
木雨清见状,竟然左右双手举着两支火把,直接杀出营地,疾步冲到王家兄弟身旁,掩护他们回营。
木雨清的这份胆识和魄力,实在是令人欣赏不已。
回到营地,王洲都快累瘫了,气喘吁吁倒在地上,嘴里喃喃念着:“水……水……”
严胖子赶紧给王洲递上一瓶能量水,王洲一仰脖子,咕咚咚一口气把整瓶能量水都灌了下去。
“够了吗?”王洲指着地上的柴火问。
老鬼点点头,询问道:“你们没事吧?”
“还好……”王洲话音未落,忽然看见王坚丢下火把,转身又冲出了营地。
“哥,你做啥子?”王洲惊讶地问。
王坚回头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坚决,他的声音随着夜风传入我们的耳朵:“我被幽吻叮了二三十个包,我很清楚自己活不了了,趁着现在毒性尚未完全发作,我帮你们引开它们,你们快跑!”
说着,王坚掏出军刀,在手掌上划了一刀,然后他扬起手掌,把血沫子甩飞到空中,对着那些幽吻大吼一嗓子:“来啊,我新鲜着呢,全都来叮我吧!”
王坚一边洒着鲜血,一边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些幽吻嗅到血腥味,就像苍蝇嗅到大便似的,嗡嗡嗡全都追了上去,营地四周顿时出现了一片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