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直到林栩他们回到分局,又瞪了一阵,也没有等来庄扬什么消息。
沈嵩有些担心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栩摇摇头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林栩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庄扬发来的短信。
具体内容是,没问出什么信息,不过他现在正在和白元正在外面吃饭,估计要较长一段时间才能回公司。
林栩和沈嵩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个意思,潜入!
既然白元正有段时间回不来,那就表明,白元正的办公室、白元正的住处,都没有人,那警方就可以暗中调查了。
很快,林栩分配好了人手,安排几个人去调查白元正位于同舟航运公司的,办公室,而他和沈嵩以及一名警员,则前往白元正的住处。
抵达白元正的住处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别墅区灯光稀疏,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三人绕过安保人员,溜了进去,默契地戴上手套,各自分工,从一楼开始往里推进。
白元正的别墅装修偏奢,偏偏又显得空,家具摆放得规整,却少了生活气息,三人刚走到二楼书房外,还没来得及开展工作,屋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异响。
咕咚!
声音不大,却在静谧的别墅里显得异常清晰。
林栩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停下,三人几乎同时拔枪,对视一眼,呼吸都压低了下来,沈嵩站在门侧,微微屈膝蓄力,另一名警员已经将手按在开关上。
下一秒,沈嵩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警察!”
灯光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充斥整个书房,林栩的枪口稳稳对准声音来源的位置,目光却在看清屋内情形的一瞬间微微一凝。
书桌前,一个人影正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里还捏着抽屉里的文件,整个人被吓得僵在原地。
“……陈宝鹰?”
林栩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
陈宝鹰被吓得脸色发白,反应过来后立刻举起双手,连连后退一步,勉强挤出笑容:“警察同志,能不能先把枪放下?我胆子不大,容易被吓出毛病。”
沈嵩看清是他,嘴角一抽,枪却没放下:“你怎么也在这?”
陈宝鹰低头看了看自己戴着的手套,又看了看三人,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跟你们一样,查案啊!”
“我可比你们更想抓到凶手。”
林栩收回枪口,却没有放松警惕:“所以你也认为,凶手是白元正?”
陈宝鹰耸了耸肩:“这不是很明显吗?动机、受益人,全对得上。”
林栩盯着他,语气却慢了下来:“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白元正进了监狱,这笔悬赏,你怎么拿?”
陈宝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白家又不是只剩他一个人,产业总会有人接手,总会有人愿意付这笔钱的。”
他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比起这个,你们不如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沈嵩皱了下眉:“你又翻到什么了?”
陈宝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他动作极慢,仿佛生怕惊动什么。
盒子被放在桌面上,他抬头看了三人一眼,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然后轻轻将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枪身经过明显改装,枪管下方加装了红外线装置,上方则固定着一个简易却实用的瞄准镜,整把枪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林栩走上前,戴着手套将枪拿起,掂了掂,目光在枪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还真是传奇改枪王。”
“这种配置,在六十迈的车速下打中目标,还真是枪王啊。”
陈宝鹰摇了摇头,神情也严肃了不少:“所以这种人,你们也得尽快抓到。”
林栩将枪放回盒子,转头看向沈嵩:“你们继续查。”
随后,他把目光移回陈宝鹰身上,“线索我们收下了,谢谢。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妨碍调查,请你立刻离开。”
陈宝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我可是给你们提供了那么多线索!吃干抹净就把我丢了?”
“提供线索,说明你是个好市民。”
林栩看着他。
“但是,就算你想要查案,不代表你可以擅闯他人住宅、私自搜查,我没把你带走,已经算网开一面了。”
陈宝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书房,脚步里带着明显的不甘。
等他走远,沈嵩才低声开口:“老林,这家伙脑子挺好使的,有他帮忙,不是更快吗?”
林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环视了一圈书房,目光在书架、书桌、墙面上一一掠过。
“正因为聪明,才危险。”
“你没发现吗?从一开始,我们的查案方向,就一直在顺着他给的线走。”
沈嵩一怔,脑子里迅速回溯起来,最初发现沉车的人,并把车拖上来的,是陈宝鹰,那份悬赏报纸,还有白家内部的恩怨,几乎都是他主动抛出来的。
“可他说的……也都是事实,白家的恩怨,悬赏报纸。”
沈嵩迟疑道。
林栩转头看他:“七分真,三分假,才最容易让人信。”
这句话让沈嵩心里一沉,也明白了林栩的话外音:“你是说,这个陈宝鹰,也有问题?”
林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金属盒递给那名警员。
“带回分局,交给张科鉴定。”
警员点头离开。
林栩又在屋内站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我得去另一个地方。”
话音落下,他已经转身往外走,只留下沈嵩站在原地,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此时另一边。
餐厅里灯光柔和,桌上摆满了菜,酒瓶已经空了瓶,庄扬坐在白元正对面,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别扭得要命,不过好在,白元正喝得有些多,说话开始含糊,庄扬顺着话头陪着聊,时不时举杯,暗暗观察着对方的状态。
白元正的眼神已经开始发散。
庄扬见时机差不多了,轻轻眯起眼,调整了一下领口针孔摄像头的位置,随后开始问:“外面都说,你跟你哥关系不好。”
白元正点了点头。
“是不太好。”
“那你哥出事之后,你心里怎么想?”
白元正几乎没有犹豫。
“开心啊。”
庄扬心里猛地一跳。
然而下一秒,白元正却抬手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表情骤然变了。
“可我这儿……也疼。”
庄扬怔住了:“为什么?”
“他死了,钱、公司,不都是你的了?”
白元正摆了摆手,笑得有些苦。
“我们吵归吵,又不是有仇。”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知道怎么说,但他死之后,我心里一直堵着。”
庄扬的呼吸不自觉放轻。
白元正抬起头,眼眶微红。
“你知道吗?他死的那晚,我跟他打过电话。”
庄扬的精神瞬间绷紧。
“打电话?!”
这个线索,白元正隐瞒了警方,此刻,他要说出来了!!
白元正点头,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是跟他道歉的。”
这句话,让庄扬彻底愣住了。
白元正站起身来,酒意上头,情绪翻涌。
“我跟他说,我不是个好儿子,也不是个好弟弟。”
“我说我不跟他作对了!我们统一战线!一起帮老爹,把同舟做大做强!”
话音落下,他却忽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随后慢慢跪倒在地。
“可他死了。”
白元正低声喃喃。
“他居然死了……我爸,也死了……”
哭声在餐厅里回荡。
庄扬坐在原地,内心不平静,因为他发现一个事实,眼前这个男人,很可能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