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听到后,眼睛微眯了起来。
“看来找到她母亲,刻不容缓了。”
徐年丰沉声说道,随后,他猛地站起:“刑侦组的!拿好家伙事,出现场!”
林栩这边说道:“我也去吧。”
徐年丰想了想,知道这小子是“案瘾”犯了,点点头,带上林栩一块出发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现场,现场是在一桥的桥底,尸体就在桥下,于今早九点,被一个刚起床的流浪汉所发现。
现场在桥底。
清晨的阳光已经很烈,桥面上车流不断,桥下却像是被切割出来的一块阴影世界。黄色警戒线拉得很开,晨跑的人从警戒线外绕行,有的脚步不停,只是远远看一眼,有的放慢速度,探头张望,低声议论,又很快离开。
生与死,在这里并没有太明显的分界。
林栩和徐年丰一前一后走进警戒线。
第一眼,两人都没有看周围,而是同时看向了桥墩旁的那具尸体。
霍小兵。
尸体已经被初步整理过,盖着白布,只露出一截头部和手。
少年面容安静,甚至可以说平静,完全不像是遭遇过暴力的人,皮肤颜色偏白,没有明显淤青,也没有挣扎留下的痕迹。
如果不是此刻的环境,单看这张脸,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
王克复正蹲在一旁,低头检查完最后一处细节,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两人,站起身来,摘下手套:“你们来了。”
此时的王克复,颇有正规法医的感觉了。
“目前能看的,我都看了。”
“尸体没有明显外部伤痕,皮肤完整,没有锐器伤,也没有钝器打击留下的痕迹。”
王克复顿了顿,补充道:“具体死因,估计得拉回分局解剖之后才能确定。”
“不过有一点可以先确认。”
“通过尸温检测,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二点到一点之间。”
“至于抛尸时间……这个暂时不好说。”
话音刚落。
“其实可以清楚。”
林栩忽然开口。
王克复一愣,下意识回头。
“啥?”
徐年丰也转头看向林栩。
林栩没有解释,而是把视线移向了不远处,一个蹲在桥墩阴影里的流浪汉,那人裹着一件脏旧的外套,神情明显有些紧张,双手交握,指节发白。
林栩刚才在车上了解过了基本情况,报警的是这个流浪汉,他是固定住在桥底下的。
林栩已经走了过去,他在流浪汉面前停下,蹲下身,语气刻意放得很缓。
“别紧张,我们警察,就问你几个问题。”
流浪汉点点头,却明显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几点?”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几点。”
“天亮了,我饿了,就醒了。”
林栩没有追问这个,而是换了个方向:“那你昨晚回来睡觉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具尸体?”
流浪汉愣了一下,努力回想,随后摇头:“没注意到,天黑,我也累了,就直接躺下睡了。”
林栩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问道:“那你还记得,你大概是什么时间回到桥底的吗?”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给我一个时间段就行。”
流浪汉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我记得一件事。”
“说。”
“我回来之前,路过桥那头有个卖烧鸭粉的粉摊,我跟老板挺熟的,给了我一根鸭脖吃。”
“我一边吃,一边听他那边放的电台。”
流浪汉努力组织着语言:“电台里好像报过时间。”
“我记得是……当时,两点半左右!”
“然后我就往这边走了。”
“走回来,大概也得半个多小时。”
林栩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王克复和徐年丰。
“抛尸时间,应该在凌晨三点之前。”
王克复一怔:“为什么这么确定?”
林栩语气很笃定:“如果凶手来抛尸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有人睡着了,他不会选择在桥底下抛尸,风险太大。”
“说明抛尸的时候,这里是空的。”
“而这个报案人,大概三点前后才回来,所以抛尸时间,就是三点之前!”
王克复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
徐年丰也忍不住点点头:“结合死亡时间来看,凶手杀人之后,到抛尸,中间隔了将近两个小时。”
“要么,路途很远。”
“要么,就是在反复物色抛尸地点。”
“这条线索,很重要!”
林栩点头,随后,他重新走回尸体旁。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仔细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扬了扬眉。
“老王。”
“你刚才说,死者没有体外伤,也没有明显中毒迹象?”
王克复愣了一下,回忆了一遍。
“对。”
“目前没发现呕吐物,也没有口鼻异常,眼球和牙齿什么的,我都检查过了。”
林栩没有反驳,而是戴上手套,轻轻捏起霍小兵的一只手。
他把那只手举到阳光下:“你看这里。”
王克复和徐年丰同时凑近。
林栩开始说道:“每个指甲。”
“指甲根部,都有一条横着的白线,很浅,但一致。”
王克复一愣:“这,这我还真没注意到。”
林栩接过话:“人的指甲有这种白色的横线,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长期营养不良。”
“但你看他的身高、体型,还有皮肤状态,根本不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那就只剩第二种。”
“中毒。”
王克复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我刚才忽略了这个!”
“中毒类型太多了,有些确实不会马上留下明显外部特征!”
林栩点点头,随后思考了起来。
虽说他有丰富的毒理知识,但是,这个指甲的表现,有很多毒素都能造成。
没有其他证据的话,确定不了具体的毒素。
这时,分局的警车开进桥下。
几名警察下来,准备运走尸体。
林栩简单交代了几句,重点强调了中毒的可能性。
随后,他和徐年丰准备继续勘察现场。
就在这时。
徐年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快步走到一旁接听。
只听了几秒,他的表情就变了。
电话挂断,他立刻走回来。
“有消息了。”
“霍小兵的母亲,找到了,人已经在所里了!”
林栩没有犹豫:“走。”
两人迅速离开现场,直奔所里。
回到所里时,就发现接待室里,一个妇女正惴惴不安坐在里面。
而庄扬站在外面。
庄扬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把一份文件递给林栩。
“栩哥,徐组。”
“这是那女人的资料。”
林栩低头扫了一眼,女人的名字叫做张荣霞,上个月,刚跟霍小兵的父亲霍殿臣离婚。
林栩合上文件,抬头:“走。”
两人推门走进接待室。
门刚一关上。
林栩的脚步,微微一顿,只因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烧香、烧纸钱后残留的味道,很浓!
林栩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疑惑,现在新年已过,未到清明,什么场合,需要焚香烧纸到腌入味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