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唰地拉开,明亮的探照灯,将现场照得一清二楚,警察和法医相继赶到,不过让林栩和庄扬有些意外的是,除了法医之外,一道熟悉的身影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师傅?”
“徐叔?”
只见徐年丰,哼哧哼哧地跑过来,嘴里喘着粗气。
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跟所里的刑侦组合作了,看到徐年丰跑过来,都有些惊讶。
徐年丰喘了几口粗气,笑道:“小子们,好久没在一起办案过了。”
蓝心武有些好奇:“徐组长,你怎么过来了?”
大伙都有些好奇。
“你先等会儿。”
徐年丰没有立即说,而是熟练地穿戴好装备,然后快速来到了尸体旁边。
紧接着,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徐年丰戴着手套,用手轻轻别过死者的头,展露出死者的脖子。
林栩看了一下,说道:“脖子处有擦伤,和可见的淤伤。”
“非常可能是被掐死的……”
不过很快,林栩的分析就停住了,因为在徐年丰的查看下,众人很快就看到了,在死者的脖颈处,发现了一道,用刀刻下的血痕!
徐年丰蹲下身,动作很慢。
他戴着手套,指尖却在死者颈侧停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明显变了。
不是惊讶,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被时间压住的复杂情绪,林栩愣了一下,他很少见过徐年丰露出这样的表情。
徐年丰轻轻拨开死者侧颈的头发。
灯光下,一处不算明显、却极为规整的三角形血痕露了出来。
位置精准,角度熟悉。
徐年丰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终于又来了。”
他顿了顿,像是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这个杂...种……”
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的警察全都愣住了。
蓝心武反应最快,立刻走上前一步:“徐组长?”
“你怎么一眼就知道这里有血痕?”
“你知道这是凶手留下的?”
林栩也看了过来。
死者头发原本自然垂落,把这一侧脖颈遮得很严实,他刚才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异常。
徐年丰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释然,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不是我厉害。”
“是我见过。”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徐年丰看着那具尸体,目光却仿佛穿过了十年的时间:“2001年,也是这样。”
“警服,二十多岁的女孩,掐颈致死,侧颈位置,也有着同样的三角形血痕。”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就刻在脑子里的细节。
“而且十年前那个女孩,她不是警察,被凶手套上了警察的衣服。”
听到这话,众人一惊,因为刚才林栩推测的时候,徐年丰可不在,难道凶手,真的是十年前那起悬案的凶手?!
徐年丰继续说着:“当年的死者,是在醉酒状态下遇害的。”
“现在这具……”
他看向法医老李:“恐怕也是一样。”
老李连忙来到尸体旁,仔细检查,随后有些震惊地点点头:“没,没错,死者生前的状态,确实是有醉酒的痕迹!”
林栩听着,眉头不自觉地收紧:“师傅,这么久远的案子,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徐年丰抬手挠了挠头,像是被这个问题戳中了什么地方。
“那时候年轻,也冲。”
“我对着死者家属拍过胸口,说一定能查出来。”
他说到这,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意却很短:“结果,一晃十年,人没抓到。”
“案子压在档案柜最底下。”
“可能……算是我的一点执念吧,现在就连当初死者的家属,也已经很少过来,询问案情了。”
“或许,他们也对我失望了吧。”
气氛沉了下来,林栩往前一步:“这次不一样,我们一起查,能找到的。”
庄扬也赶紧接话,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对啊师傅!”
“这不还有栩哥在嘛!”
徐年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法医老李已经开始正式操作,拿出仪器,准备测试肛温,虽说这法子有些恶心,但是,直肠环境相对封闭、受外界干扰小,能更稳定反映尸体内部温度变化,这,也就成为了,法医推断死者死亡时间的重要依据。
探温器插入,记录,校准。
他低头看了一眼数值,又抬头看向蓝心武。
“死亡时间是在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两点之间。”
“距离现在,差不多二十四小时。”
蓝心武点头:“那基本可以确定。”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林栩注意到,徐年丰仍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尸体。
“师傅。”
“你刚才那表情。”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跟十年前不太一样的地方?”
徐年丰愣了一下,随即一拍额头。
“对。”
“我想起来了。”
“十年前那起案子。”
“凶手在现场,留过一封信,挑衅警方的!”
“你们马上找找!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信件!!”
警察们立刻分散检查,很快反馈就来了。
“报告,没发现信件,周围也没有类似纸张残留。”
蓝心武皱眉:“奇怪。”
“按你说的,应该会留下。”
林栩低声道:“要么凶手变了。”
“要么,这次不是同一个人。”
沈嵩接过话头:“也有可能是模仿作案,有人翻过旧案,照着来。”
“但没敢留信。”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逻辑上,说得通,只有徐年丰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神情依旧复杂,那是一种既希望案件有关联,又害怕确认有关联的矛盾。
蓝心武看了一眼时间:“先回分局。”
“把十年前的档案全部调出来。”
“技术那边同步推进。”
“今晚就先辛苦同志们了!”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响应。
“小事!!”
“不睡就不睡,习惯了,不过蓝队可得准备多点咖啡泡面啊。”
回到分局后,节奏明显快了起来。
解剖室、技术室灯火通明。
办公室里,旧案卷宗一摞摞被搬上桌。
泛黄的纸页、模糊的照片、当年的笔录,全被重新摊开。
讨论声此起彼伏。
但徐年丰始终没再开口。
他只是盯着那份十年前的现场照片,看得出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最新报告。
他表情严肃。
“有结果了。”
众人立刻看向他。
“经过比对。”
“本案死者体内提取到的DNA。”
“与十年前那起案件中,唯一一名重点嫌疑人的DNA……”
“比对成功!”
“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