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到酒吧,林栩很快就见到,中间空出了一大块地,地面上摆着不少物件,旁边都放着号码牌。
林栩愣了一下:“这又不是谋杀现场,哪来的这么多证物?”
跟上来的陈宝军,叹了口气说道:“上头盯得很紧啊,我们不得不通过目击者的供述,将杜文达和那个女人接触过的所有东西,都收集起来。”
“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林栩点点头,倒也表示理解:“那有发现什么吗?”
陈宝军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认为,杜文达毕竟是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不会那么容易被绑。”
“让他突然的消失,应该是,吃了迷药、安眠药什么的,不过我们在所有杜文达接触过的酒瓶上,都没有检测到类似的成分。”
“包括他坐的椅子,用过的餐具等等。”
林栩思考了一会儿,随后看向陈宝军:“这个先不说,先说一下,你是怎么理解的?你觉得,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陈宝军深吸了一口气:“嗯……我觉得,她应该问题不大?”
“原因很简单,如果她通过勾引的方式,来拐走人的话……这未免也太儿戏了一点。”
“况且,四名失踪者,每一个人都上当了?我不太相信。”
“我认为,这应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线索。”
陈宝军从动机、可能性等各个方式,剖析了这一点,听起来确实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林栩听着,也觉得蛮有道理,只不过,陈宝军似乎陷入了一点思维陷阱。
“你说的不错,不过,你这个思考角度,似乎是从假定她就是嫌疑人来说的。”
“你没注意到当时酒保的话吗?他们俩,一个是从前门出去的,一个是从后门出去的。”
林栩说完,陈宝军就一副呆滞的模样:“什,什么意思?”
庄扬笑着说道:“如果两个人关系正常的话,离开的时候,干脆就一起出门好了!”
“为什么一个刚从前门离开,另一个,就立马从后门离开呢?”
陈宝军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什么意思……我大概懂了!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表示两人并不是不认识,甚至可能关系很亲密!”
庄扬重重地点点头,看得林栩一阵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情场老手!
陈宝军摸了摸下巴:“这……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哈,难道说,这两人真的很相熟?”
“可如果这样的话,前面三个失踪的人,难道都是因为这种手段失踪的?那也太没有道理了点。”
林栩开口了:“庄扬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两人也不一定是关系亲密。”
“或许,两人在做某种交易,甚至是别的不可告人的事情,这样,他们也依然会因为‘避嫌’,而选择前后离开。”
庄扬点点头:“栩哥说得对!”
陈宝军吐出一口气:“这么说,想要继续调查下去,她还真是非找不可了。”
“还得是你啊小林,你一来,咱们的错误方向都可以的的得到纠正了。”
林栩笑了笑,他转过身,发现谭东来还站在这。
谭东来看着林栩,说道:“你……好好调查!”
他此时有些尴尬,刚才他听林栩分析,一开始还以为林栩又在说什么阴谋论,刚想说些什么,可听完之后却觉得,卧槽!林栩说得好有道理啊!!
然而,林栩此时却看着谭东来,问:“你那么相信这四人,是因为你看过什么资料吗?”
谭东来点点头:“没错,我跟失踪的四名同志,并不熟悉,但我有权查到有关他们的各种资料,在这些资料我发现,他们没有一丝的违规。”
“甚至,还有很多能证明他们正直品质的记录。”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从这些方面,我认为,他们是正直的,清廉的!”
说着,他扶了扶眼镜。
林栩颇为感叹,谭东来这副学究模样,在当今已经很少了。
林栩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认为,杜文达找那个女人,应该是有事想请她帮忙。”
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一下。
不仅是谭东来、陈宝军,吕潇还有其他警察都愣了,不是哥们儿,这转变有点太快了吧?!
一下子就从一个可能劣迹斑斑的海关职员,变成了其他事?
林栩看着惊疑的各位,挑眉说道:“你们就没发现一个问题吗?”
警察们纷纷看过来,林栩抬了抬下巴:“根据酒保的说法,杜文达和她,一共点了好几杯酒。”
“但这些酒,你们仔细研究过吗?”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确实没有。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酒吧里再正常不过的消费记录,注意力更多放在进出路线、时间点和失踪本身。
林栩伸手指了指清单:“这些酒,你们可以找工作人员问一问,喝的全是低烈度的。”
“甚至有几杯,严格来说就是果汁,连利口酒都不算。”
“如果杜文达对她有歪心思。”
林栩语气平静:“他最直接的选择,是点烈度高的酒,把人灌晕,然后捡尸。”
“而不是一晚上喝这些饮料。”
现场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话糙理不糙,林栩的逻辑非常清楚。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确实。”
林栩继续往下推:“所以可以排除一点。”
“他们之间,不是那种肮脏、不见光的关系。”
“相反,这说明他们都在刻意保持清醒,他们正在谈论的事情,不能让喝酒干扰。”
“而酒吧这个地方,可以理解为,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场地!”
这句话落下,几名警察的表情明显变了!
刚才还零散的线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拢到了一起!!
谭东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居然还能从酒推到这一步,你小子……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陈宝军站在一旁,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可就算这样。”
“她的身份,我们现在还是找不到。”
林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那我们回到刚才那个问题如何?”
“杜文达,一个海关职员。”
“为人清廉,履历干净。”
“他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刻意错开离开?”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里。
众人一愣,纷纷陷入思考。
如果只是普通谈事,没必要这么谨慎。
如果是怕被人误会……那干脆一开始就别来酒吧啊!一个公职人员往这些地方跑本来就引人误会的!
几秒钟后,有人露出恍然的神情,却又抓不住关键。
就在这时,吕潇忽然开口:“我好像明白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是杜文达的身份敏感。”
吕潇语气笃定:“是她的身份敏感。”
“她不方便被人看到!!”
林栩看着她,眼神微亮。
吕潇继续补了一句:“她很可能,有个不方便透露的身份!”
话音刚落,林栩抬手打了个响指。
“没错。”
林栩嘴角微勾:“所以,我刚才大胆假设了一下。”
“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一个……”
“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