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维生这一刻彻底慌了。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是什么人?!”
林栩站直身体,神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警官证,啪的一声展开在温维生眼前。
“如你所见。”
“一名警察。”
温维生整个人僵住了。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张着嘴,却半天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怎么可能……”
他喃喃道,“不可能查得这么快……明明昨天才……昨天才……”
林栩眉头一挑。
“你是说你搞的那些‘谜题’?”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意。
“确实花了点心思。”
“但也不至于猜不出来。”
温维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色难看,随后说:“你,为什么会没事?!”
林栩笑道:“化学是一门好学科啊,二氮卓类是大部分安眠药的成分,而氟马西尼,则是该成分有效的拮抗剂。”
“两者相互抵消,懂了吧?”
温维生人都傻了,这警察怎么那么懂啊?!
林栩向前一步,语气彻底收紧。
“现在我要抓你。”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维生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撞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他本就大学毕业没多久,说是文弱书生也不为过,连挣扎的本能都没有,只剩下失魂落魄。
林栩按下对讲。
“目标确认,呼叫支援。”
不到两分钟,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
门被推开。
庄扬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名警员。
现场很快被控制。
手铐“咔哒”一声合拢。
就在那一瞬间,温维生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点燃了,猛地抬头,情绪失控。
“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不去抓那些城管!!”
庄扬皱起眉,只觉得这家伙不可理喻:“他们都是依法办事。”
“依法?!”
温维生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那我们这些人就不是人吗?!我们就活该被驱赶!被管着吗?!!”
庄扬张了张嘴,虽然感觉温维生说得有些极端,但他一时之间也说不过这个家伙,眼见这家伙越来越难以控制,大伙就要采取措施的时候。
温维生的情绪彻底崩溃大喊:“这是这座城市的病!”
“你们看见了吗?!那些被赶走的摊贩,被抬走的小摊车!没人关心他们怎么活!没人管!”
“他们就像垃圾一样!所以我把他们送到你们面前!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懂吗?!”
“只要把垃圾放在面前,你们,才会懂得打扫!!”
屋子里一片死寂。
这就是这个家伙的想法?
极端,太极端了!
就在这时,林栩突然开口了:“错。”
这一声不高,却像一记重锤。
温维生猛地看向他:“错?哪,哪里错了你告诉我?!你一个高高在上的警察凭什么说我错?!!”
林栩盯着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你说小摊小贩苦、累。”
“是,确实苦,那那些老老实实在政府规划的区域摆摊、交钱的人,苦不苦?”
温维生一愣,林栩继续说:“为什么你父母不选择弄个营业执照呢?你们有住处,我看地方也不小,家里应该有钱吧?”
“因为,餐车小摊没有成本,不需要交清理费、不需要交摊位费、不需要营业执照,成本能降到最低,我说得没错吧?”
“你选择成本最低,最贪便宜的方法赚钱,那是不是,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温维生张了张嘴巴,随后说道:“可,可这不是那些城管暴力执法的原因!”
林栩点头:“对!所以那些人我们会处理!”
“而且执法力度上,确实很有欠缺!”
“但我问你,如果不是占道经营、无本经营,城管为什么会来?”
“而且你猜城管为什么准确地知道摊贩的位置?知道有什么人在摆摊?是因为有人举报,有人打电话给城管!”
“你问你们是不是人,那那些被挡路困扰,被吵闹和油烟弄得睡不着觉的人,他们是不是人?!”
“他们电话打到这儿,我们来不来?管不管?!”
嚯!
周围的警察一个个都眼睛一睁,林栩这嘴巴是真开过光啊!真厉害啊!!
而且说得也有道理,总体来说,城管制度是没问题的,虽说处理方式有些不对,但有一说一,这是一个自下而上的机制,是有人打相关的热线电话,城管接到任务,然后就会去进行处理,摆摊的人确实困苦,那那些被摆摊困扰而打电话的人,是不是也难呢?
温维生脸色涨红,过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那,那你们也不能这样!!”
“你们不公平!!”
林栩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跟我谈公平?那我问你!”
“你们摆摊,占盲道的时候,考虑过盲人吗?”
“盲人?”
温维生愣住了,怎么突然把话题拐到盲人身上了??
周围的警察也愣了一下。
林栩冷笑。
“对,盲人,你知道全国有多少盲人吗?”
“将近两千万!”
“比你们摊贩多得多,你们的摊贩,将餐车放在盲道上,堵着他们唯一能走的路。”
“你不怕逼得盲人杀人吗?你有没有考虑过盲人的感受?有没有把盲人当人?!”
温维生急了,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下一秒,林栩猛地喝道。
“那你一开始不也是在胡搅蛮缠吗?!”
“怎么?!我拿你的逻辑去要求你!你就受不了了?!!”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温维生此时彻底说不出话了,怔怔地看着林栩。
林栩大声说着:“因为这些事,你他妈杀人!!”
“你觉得你自己很正义吗?!”
“你知不知道你杀的张大春,全家就指着他治病救人!他是全家的顶梁柱!!”
温维生的嘴唇颤了颤。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叮!检测到宿主言之凿凿!畅所欲言!」
「啧啧啧,这个人是个人才啊!本该成为您罪恶王国的优秀雇员!可惜了,还是太傻缺!」
「以杀证道,落了下乘!!」
林栩有些无语。
温维生没有再挣扎,被警员押着往警车走。
上车前,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林栩,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替我爸妈,说声对不起。”
“还有那些……被我杀的人。”
说完,他低下头,任由警员将他送上警车。
车门关上。
林栩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矛盾在全国各地都有。
这是个充满机遇的时代,经济高速发展,人们生活越来越好,同时也是个复杂而浮躁的时代,因为经济飞速发展,矛盾也会逐步显现,这是一种社会转型的“阵痛期”的体现。
平时这些问题,林栩想的不多,但有了「率土之滨」后,林栩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这样想着,林栩先行离开了这里,随后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