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张传单？”
蓝泉被这个数字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孙淑婷也被他吓了一跳，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干啥呢？咋咋呼呼的吓到闺女怎么办？”
蓝泉看了一眼面色不悦的蓝兰，赶紧坐了下来。
“淑婷，这可不怪我，是你姑爷说的太吓人了。三十万张传单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发传单要用多少人？成本得花多少钱啊？”
“上边同意我们扩大生产，原定增加三条生产线，最终我们申报了八条生产线，就因为这个，上边已经有很多人对我们颇有微词。”
“前阵子在市里开会，常务还说我们工作太过冒进风险太大，还想把我们分出去让我们自负盈亏呢。真要是印发三十万张传单，领导们还不得气疯了呀！”蓝泉解释道。
“爸，你刚才说什么？上边有意让你们自负盈亏？”李春问道。
“可不是嘛！”
李春兴奋道：“爸，分出来不好吗？你们自负盈亏没有上边领导的牵制肯定会发展的更顺利。没有了上级的指手画脚和频频打秋风，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儿吗？”
蓝泉翻了个白眼儿：“好个屁！这次扩大生产之后，光是在岗职工就有八百多人，再加上退休员工，总数过千人。”
“要是没有上边的财政支持，万一厂子效益不好，那么多职工的生计和退休金怎么办？真要是发不出工资，你老子都能被职工们给生吃活剥咯！”
李春搬着椅子往他身边凑了凑，说道：“爸，你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这套营销方案没有信心？连破釜沉舟的胆量都没有你岂不是尸位素餐吗？”
“你.....”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爸，你想想你们厂子是怎么扭亏为盈的？墙壁广告和路灯广告的效果那么明显，你还没看出来宣传的力度有多重要吗？”
“印发三十万张传单，其中二十万在人口最集中的市区和双滦区发放，剩下的十万张去外县主街道上发放。”
“这些宣传单不要一次性发放出去，你们连续发放一个星期，经过一个星期的发酵，我敢保证八县三区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你们品牌和集奖的消息。”
“这么大的动静，搞不好报社和电视台都要下来采访。有了这么大的宣传力度和这么好的营销计划，你担心的应该是供不应求，而不是效益不好卖不出去。”
“爸，你想想你自己当时听到这个集奖计划的时候激动的样子，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爸，你好好想想，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好的机会，你才四十多岁，不拼搏一下对得起你的大好年华和这么完美的营销计划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失败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辞职不干，以咱们家的条件还能短了你的吃喝不成？”
听完李春的话，孙淑婷和蓝兰都激动的血脉偾张，蓝泉也有些上头。
“这，这能行吗？”
李春拉住蓝兰的手，郑重其事的对蓝泉说道：“爸，你可以的。加油，我们都看好你啊！”
蓝兰也随着点头：“对，我们都看好你。”
蓝泉颤抖着端起酒杯：“二春，咱爷俩干一个。这可不是小事儿，我得认真想一想。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有点儿道理。”
李春跟老丈人碰杯一饮而尽。
“爸，不是有点儿道理，是相当有道理。现在咱们国家大力发展经济，最稀缺的就是能搞经济有眼光的干部。你们酒厂要是腾飞起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老蓝同志！”
“噗~”
孙淑婷见李春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掐住大腿把头低下去。
蓝泉面色潮红，感觉心跳都在持续加速，整个人兴奋的不能自已，握着酒杯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老蓝咬咬牙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回屋打几个电话。”
蓝泉走后，孙淑婷问道：“二春，你觉得你爸他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们别以为我在忽悠我爸，现在国家在大力发展经济，对我爸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你们想想，刘叔光凭着虾片厂的业绩就顺利转正得到很多人的支持，就连市里都大力表彰。”
“我爸他们酒厂的规模可比刘叔他们的虾片厂大太多了，一旦发展起来，我爸的官运就连如来佛都挡不住。”
“退一万步说，咱家有买卖，不说赚多少钱吧，至少吃喝不愁。咱家有退路，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孙淑婷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这顿夜宵吃了一个多小时，把李春准备的所有食材都消灭的干干净净。
饭后李春带着蓝兰和李楠在院子里面溜达半个多小时，不是蓝兰吃的太多，而是大家光顾着聊天没有注意李楠，结果这丫头一个没搂住吃的太撑了。
次日早上六点，李春起床去厕所蹲坑。
刚蹲下不久，蓝泉扶着后腰龇牙咧嘴的走了进来。
李春瞪大眼睛问道：“爸，你这是？”
蓝泉脸色微红：“那啥，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李春：“那还好！爸你得注意一些呀，你可不是很年轻了。”
蓝泉：“嗯！我有分寸。”
李春：“不是，我是说让你注意点儿别摔跤，你这分寸是......”
蓝泉气急败坏：“滚犊子！”
李春低头捂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蓝泉点上一根烟，吸了两口突然说道：“二春啊！我有一个战友.....”
“爸，我真没看到蓝兰有那东西，要不然我帮你问问？”
蓝泉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甘的摇了摇头：“算了，一个关系一般的战友提了一嘴，没有就算了。”
“嗯嗯！”
“二春，昨晚我给班子成员挨个打了个电话，把你的意见跟大家说了一下，他们都很有兴趣。今天上班我们就要开会商量这件事，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要住在厂里，家里面你要多费点心，一定要把你妈和蓝兰照顾好啊！”蓝泉说道。
“爸，你放心吧！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