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七：我在农村做大席》
第1章 开门见红，生意兴隆
1987年7月10日。
今天是赵小双结婚的大喜日子，院里院外披红挂彩，可本家人脸上却愁云密布。
刚才准备杀猪，也不知道咋整的，栓猪的绳子套突然开了，三百多斤大肥猪挣脱束缚，在院里撒欢儿狂奔。
赶巧，撞倒了临时搭建的凉棚，把村里唯一的村厨李卫国砸开瓢了，脑壳嗷嗷窜血。
中午开席，做饭的厨子被猪拱了。
临时去别的村请人，先不说人家有没有档期，来回折腾还要备料，根本来不及。
这可咋整？
新郎赵小双的费翔爆炸头，被抓成了乱鸡窝。
负责统筹的总理李喜急得满头大汗。
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被老爸李卫国硬拉来干活儿的李春站了出来。
“都别愣着了，再耽搁就真的来不及了。”
“喜子叔，赶紧找人送我爸去卫生所包扎伤口，中午的席面儿，我来掌勺。”
然而，李春自信满满地挺身而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也不是！
好像所有人都对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都是一个村儿的，大家太清楚这小子是个什么玩儿意了。
打鱼摸虾，偷鸡摸狗，打架斗殴。
这些他都擅长，可就是正事不干。
在镇上混成了有名的“痞子”，就是因为名声不好，都二十二了，连对象都搞不上。
自己还没活明白呢，能指望他干啥？
李春脸上发烫，尴尬的看向李卫国。
“爸，你也不信我？”
可老爸却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这里没你的事儿。”
李春怒了。
“得嘞！算我多嘴。真特么上赶着不是买卖，反正坐蜡的又不是我。走吧，我带你去卫生所。”
说着，就要拉李卫国走，却被赵小双他爸赵武一把拉住。
“等等，老李，要不就让二春试试！”
“啥？”
赵武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活见鬼一般瞪大眼睛，就连李卫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砸坏了脑壳，产生幻听了。
让我这不着四六的儿子试试？
你是咋想的？
那要整不好可就真逝世了，你老赵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记着二春以前好像跟过你，就让他试试，要不你说咋整？”
以前随份子的时候，好像见过李春给李卫国打下手，规矩应该都懂。
至于做菜，咋的应该也比村里老娘们儿多少强点吧！
作为一家之主，这种时候他必须拿出章程。
村中无大厨，痞子做先锋。
实属无奈之举啊！
李卫国嘴角直抽抽，老二的确给自己打过下手，可就那么一次还让你看见了。
他也会炒菜，可在家炒菜跟做上百人的大席能一样么？
要是做砸了，回头还得是自己这个当老子的背锅啊！
可赵武已经决定了，自己要再说不行就是给人家拆台了。
没办法，李卫国也只能咬牙点头：“老二的确会炒几个菜，老赵你要是敢用，那就让他试试。回头我让他妈也过来搭把手。”
转过头对李春叮嘱道：“稳重点儿，别毛手毛脚的，你既然......”
李春不耐烦的打断他：“行了行了，我有分寸哈。你快去包扎吧，再不止血都要流干洋子了。喜子叔，赶紧安排人带我爸去卫生所......”
唠唠叨叨的李卫国被送走，李春拍手大喊。
“都别愁眉苦脸的了，刚才只是意外。”
“这叫开门见红，生意兴隆。”
“噗~”
刚走到院外的李卫国脚下一趔趄，险些摔倒，心里更没底了。
院里终于有了笑声，气氛也缓解了一些。
堂叔伯兄弟李虎笑着喊道：“二哥，咱这是办喜事儿，可不是买卖开张哈！”
李春：“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办喜事儿就该乐呵儿的！”
“喜子叔你们继续杀猪，尽快把棚子重新支起来。”
“帮忙的都动起来，嫂子婶子们洗菜杀鱼，老爷们儿摆桌椅板凳。”
“虎子和柏林，你们俩去豆腐房把豆腐推回来......”
见李春有条不紊，安排的井井有条，赵武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爷们儿，那就拜托你了哈！”
“放心吧叔，这边就交给我了。大喜的日子，别拉个脸，笑一个！”
赵武狠狠翻了个白眼儿。
笑？
摊上这样的事儿，老子能保证不哭就不错了，我笑得出来吗？
但愿你小子的本事能跟嘴巴一样硬，要不然，我们老赵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特么的！
老杨婆子咋给看的日子？
真他娘的晦气啊！
“吩~~”
随着凄厉的惨叫，罪魁祸首大肥猪就地正法。
在李喜的张罗下，凉棚重新搭好。
李春也根据自己的身高，将两座临时炉灶搭建起来。
架起木柴引燃钢焦炭，李春把今天的菜单拿出来看了一眼。
四凉八热，一共十二道菜！
凉菜：葱丝拌豆片，油炸花生米，银耳山楂和烧鸡。
热菜：青椒炒肉，木耳炒肉，洋葱炒肉，骨汤烩海带丝，酸辣土豆丝，四喜丸子，猪肉炖粉条以及红烧鲤鱼。
“哦吼~”
在八十年代，这菜码可是够硬啊！
赵家爷们儿都是瓦工，跟着村里包工头杨万富在外面搞基建，一年到头不少划拉钱。
换成一般人家，还真就负担不起。
赵武在村里人缘相当不错，大半个村子都请到了。
按照他的要求，开二十二桌，另外多准备两桌。
这可是个大活儿。
不过对李春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上辈子因为打架犯事儿，在劳改队大食堂做了六年多伙夫，还跟里面小灶厨子学了些手艺。
出来后，始终在自家妹子的小餐馆里炒菜。
晚年在外甥女的蛊惑下，还做起了美食主播，粉丝十万加呢。
重生回来一周了。
感觉遍地都是机遇，但真正适合自己的却不多。
自己只有伪初中文化水平，上辈子见识有限，感觉最有把握的，还是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寻求发展。
李春想的很清楚，眼下做村宴厨师就很不错。
以自己上辈子的经验和掌握的菜式，在这个年代做村厨就是降维打击。
先慢慢积累人气和名气，要让周围村镇，不管谁家摆大席，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
有了口碑和群众基础，财源广进还不是水到渠成么！
说实话，他也没有太大的野心。
争取十年内做到财富基本自由，余下时间玩玩转转，领略祖国大好河山，尝遍天下美食。
那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确定目标？】
“确定！”
“不是......谁在跟我讲话？”
【叮！】
【检测到宿主人生目标明确，意志极为坚定，梦想辅助器开始激活......】
【激活成功！本系统将全力辅助宿主达成心愿，开局派发食品安全自动检测功能，二手组装三轮车一辆，终生以旧换新个性围裙一件......】
第2章 凝聚力
刚确定目标，系统接踵而至。
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李春兴奋的脸都红了，迫不及待查看起来。
系统目前只是初级版本，只开放一个抽奖功能。
每次抽奖，需要消耗一千满意值。
而满意值的来源，就是食客对自己所做食品的满意程度。
再看新手奖励。
食品安全自动检测功能：自己接触的任何食材，若是有危害人体健康的安全隐患，系统会第一时间给与提示。
这个太重要了，李春表示相当满意。
个性围裙：就是一件普通的整身围裙，不同的是，可以在围裙上喷涂个性标签，暂时只限于文字形式。
眼下自己还只是临时带班，也想不出什么个性辞藻，先把围裙系上，标签以后再说。
不过，这东西可以以旧换新，脏了不用自己洗，就很奈斯。
最后一个是三轮车。
像李卫国给人做大席，厨房所用到的锅碗瓢盆都是自备的，每次都是用独轮车推。
有一辆三轮车装货，可就方便太多了。
只是给整了一辆二手的，也太抠门了吧。
【鉴于宿主目前身家单薄，二手车便于解释。】
对此，李春无言以对。
自己目前全部身家还有六十三块，整个新三轮回来真就解释不清，光是老妈那一关就过不去啊！
好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开局面，让老爸提前养老，自己独当一面。
老爸那边，回去再跟他慢慢商量。
要让村民快速接受并认可自己，今天的大席必须做的漂亮，让大家印象深刻才行。
刚刚看过菜单，其中几道菜稍加改动，应该就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这么一会儿，肥猪收拾干净，已经骨肉分离。
留下今天需要的部分，剩下的肉以及下水还要卖掉。
李春挑出七八斤碎肉交给陈雅丽。
“嫂子，这些肉拿去剁碎，一会儿我炸丸子。”
“哦！”
陈雅丽应了一声，不疾不徐把肉拎走。
李春愣了一下，随即又把骨头挑出来交给杨士财。
“大财，骨头砸开，拿去西屋大灶焯水，这个你没问题吧！”
杨士财轻轻“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端起骨头盆就要走。
见此，李春的眉头皱了起来。
帮忙这些人的态度不对劲啊！
除了跟自己特别熟悉的张婶儿，秋燕姐，以及本家兄弟李虎李宝几人之外，其他人的态度都不对劲。
像陈雅丽就是在刻意避讳，而杨士财几人对自己明显是惧怕。
一个个唯唯诺诺的，这样可不行。
“大财你等一下，其他人也先停一下，我有话说。”
李春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发现，有些人对我有偏见，这我得说两句了。”
“外边人编排我，说我是牲口霸道的混蛋，这是造谣，是对我人格的污蔑。”
“咱们都是一个村儿的，大家都了解我，只要没招惹我，我李春从来没主动欺负过谁吧？”
李春说着看向杨士财：“大财，你干啥不搭理我？我欺负过你咋地？”
杨士财一激灵，后退两步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咋没欺负过？小时候，你你......你还抢过我煮鸡蛋呢！”
“噗~”
“哈哈哈......”
杨士财一脸委屈的样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卧槽！”
李春也不禁爆了句粗口。
“你特么记性可真好啊！不考大学在家种地都屈才了。”
“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小孩子打打闹闹过家家也能算数？”
说完看向众人。
“别管我在外面咋样，但在咱们村里，我李春自问还算敞亮。”
“今天是我第一次做席，帮忙的嫂子们，还有大财你们这些端油盘的，咱们大家就是一个团队，你们得支持我。”
“今天至少二十二桌，时间紧任务重。我用到谁，希望大家手脚麻利点儿，全力配合我。”
“咱家从大锅饭那会儿就是干这个的，规矩我都懂，有些地方更不差事儿。”
“最后，我李春拜托大家了。”
众人很少看到李春一本正经的样子，都为之一愣。
随即，杨秋燕第一个表态。
“没说的，你是大师傅你说了算，姐姐保证听你的。”
“我也是！”
秋燕姐和张婶都是村里自产自销的媳妇儿，尤其是秋燕姐，娘家跟李家还是邻居，与李春相当熟，这时候肯定要支持他。
最后，就连大财也表态了：“只要你不欺负我，我我也没问题。”
李春嘴角翘了起来。
“那就都动起来吧，干活！”
“好嘞！”
这一刻，“后厨组”的气氛发生质的改变。
这些人中，很多人都是村里御用大席帮忙人员，手头利落，为人热情，谁家办事儿都喜欢请她们帮忙。
等自己抢班成功，这些人就是自己的班底。
作为村宴厨师，帮忙打下手的班底太重要了，若是没有他们，光凭厨子一个人，累死也无法完成。
光有班底，没有凝聚力也不行。
有人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同样事倍功半，出现纰漏，最终还的是厨子背锅。
李春一次当大师傅，必须把大家凝聚起来，刚才一番话，显然达到了目的。
这一幕看在眼里，赵武点了点头，可他家人还是不放心，时不时在李春面前转悠。
活计安排下去，李春找到总理李喜领油盐酱醋等调料。
这些东西需要多少，厨子会提前给东家列单子准备，东西买回来交给总理登记保管，用的时候，厨子再找总理支取。
事情都摆在明面上，避免猜忌。
这是规矩。
对照单子把调料都领取出来，最后柜子里还剩下个微鼓的布袋子，李春有些好奇。
“喜子叔，袋子里装的啥？”
李喜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芝麻！”
李春眼睛一亮，脑海中又有一种可能孕育而生。
“芝麻能给我用不？”
李喜略加思索点点头：“行，只要你用得上的，叔都给你安排。二春啊，你小子可得上点心，千万可别掉链子。不然，老赵家丢人，你爸也没面子.......”
“打住吧您呐，听你这话，还是不相信我呗？”
“就你以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值得我相信吗？”
李春：......
李春感觉自己被冒犯了，这老登对自己成见很大呀！
老子以前在镇上混，可从来没在村里作威作福。
偶尔偷只鸡，也只是对有过节的人家进行打击报复而已。
所以，老登你家的鸡是不想要了吗？
第3章 麻仁花生
李春端着切好的猪肉块，去本家大灶把猪肉炖上。
起锅烧油先炒糖色，没有冰糖，绵白糖也是一样。
待糖色炒到棕红色，满满一大盆，二十多斤猪肉，一股脑倒了进去。
【叮！新手任务：请宿主第一次执掌大席的过程中，获取满意值10000+。超额完成任务，奖励加成。】
“一万满意值？”
二十二桌，每桌八个人，算上帮忙的最多不超过两百人用餐，平均每人至少要贡献五十以上的满意值才行。
到现在，李春对每人能贡献多少满意值，还没有任何概念。
为了完成任务，得拿出点儿真本事了。
滋啦~
肉块下锅，水汽升腾。
连同花椒，大料和桂皮，一同放下去煸炒。
若是李卫国炖肉，随便炒几下就该添水了，油脂没有煸出，吃起来会很腻。
不过，这个年代的人们普遍缺油水儿，能吃上炖肉就很不错了，就算是半生不熟都能咽的下去。
李春还想着谋朝篡位，一战成名呢。
必须尽力做好，让人们尝一口，就再也不想吃李卫国做的炖肉了。
“老李头，你那一成不变的手艺落伍啦，也该给你儿子我让位啦！”
“嘿嘿~”
连续煸炒二十多分钟，锅底溢出一层油脂，色泽愈发红艳。
葱姜下锅，加入咸盐酱油煸炒，香味儿“挠”得一下就出来了。
【叮！检测到食盐中的碘含量不稳定，经常食用会导致多种障碍，如甲状腺肿大、克汀病......】
【检测到酱油中细菌超标，并含有蛋白质生命......】
李春摇头苦笑，这个食品安全检测功能还真是负责呀。
可是，这就是年代特征。
他知道吃这种盐容易长大粗脖子，但人们祖祖辈辈就是这样过来的，普及碘盐至少还要等七八年呢。
还有酱油。
小卖部卖的是散酱油，夏天那里面要是没有蛆，他都不好意思说是正经酱油。
这些都太正常了。
“系统，往后只要不是吃了上吐下泻，那种要人命的安全隐患，就不用提示了。食材所限，我也没招。”
身后的李虎吞咽着口水，给李春比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二哥！上次偷二赖子家鸡，我就知道你炖鸡那是真好吃，没想到炖肉也这么牛逼啊！”
李春怒目而视：“放屁，我啥时候偷鸡来着？你可别扒瞎嗷！”
李虎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一般向李春挑挑眉：“我懂，没偷二赖子家的，偷的是郑老抠家的......”
“滚犊砸！”
麻蛋的，这点儿老底全都被这货扒出来了，要是被人听到，让老子赔鸡可咋整？
傻逼玩意儿，啥也不是。
打发掉李虎，往锅内加入足量开水，就等八成熟的时候加粉条了。
端着空盆转身，一个脸盘子猛然出现在眼前，差点直接怼脸。
“咣当！”
铁盆落地，李春吓得小心肝突突狂跳。
看清楚是赵武的大儿子赵小鹏，李春无名火起，一脚将铁盆踢出门外。
“干特么啥呢？”
巨大声响，把院里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见李春反应激烈，赵小鹏尴尬的挠了挠头，咧嘴干笑。
“没啥，我，我就是过来看看。”
李春圆睁二目。
“放屁！”
“当我是三岁孩子好骗是吗？”
“刚才你们就一直在我身边晃悠，我都没说什么，这还没完没了了？”
“你们要搞清楚，我在这忙前忙后是在帮你们，而不是求你们。要不是看在赵叔跟我爸关系不错，你当我愿意站出来？你家坐蜡关老子屁事？”
李春看向赵武问道：“赵叔，你给我一句痛快话，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就走，别搁这恶心人。”
麻蛋的！
给脸不要脸，就不能惯着。
老子现在的身份可是痞子，你见过哪个痞子脾气好的？
赵武臊的满脸通红，上去就给赵小鹏一脚。
“谁让你跑这碍手碍脚的，给老子滚蛋！”
平心而论，刚才李春跟大财他们说的那些话，以及有条不紊的布置任务，赵武已经彻底放心了，这一出，真不是他授意了。
踢跑儿子，赶紧解释，李喜也过来帮忙劝说，李春这才答应继续帮忙。
只是，心里还有些不痛快，路过装下货的大盆时，顺手拿走了护心肉和一张网油。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你们这样对老子，老子还预祝你们赵家来年五谷丰登，绝对够意思。
回到凉棚，两口炉灶同时开动。
一只炒锅倒入生油，加大葱，生姜，香菜，花椒熬制料油。
这个时期，北方百姓人家最常用的植物油就是生榨豆油，有一股很浓烈的豆腥味儿。
李春这番操作，能有效的改善弊端，用料油炒菜拌菜，味道截然不同。
这个年代在农村做席，“食不厌精”有些不切实际，但李春尽量做到“脍不厌细”。
另外一口锅，把芝麻炒熟备用，然后炸制花生米。
十斤花生米在油锅中翻滚，李春用大勺不停搅动，认真观察，待稍微变色，马上捞出控油。
花生米油性大，离开油锅，内部高温的油脂依然处于炸制的过程中，这种状态，等完全凉下来刚刚好。
借着这锅热油，继续炸油豆腐，等花生米稍凉一些，妇女们已经伸出罪恶的小手。
“嘎嘣！”
“不错诶！火候刚刚好。”
【来自杨秋燕的满意值+3】
【来自李晓梅的满意值+1】
【来自.......】
李春的眼睛一亮，这就有满意值了？
虽然都是个位数，但也情有可原，毕竟油炸花生米谁都会做，没有什么惊艳之处，不过，这却让李春充满了信心。
“同志们别着急哈，那才是半成品，等我加工完了更好吃。”
“这不都炸好了么，还要咋加工？”
李春一脸得意：“今天我就给你们做一个从来没吃过的，张婶儿帮我炸油豆腐，我这就开整。”
擦干手，直径六十公分的双耳大炒锅刷干净，加一勺清水和一斤白糖，开始不断搅动。
水分蒸发掉，白糖熬制成粘稠的糖浆，把刚刚炸好的花生米，一股脑倒进锅里。
快速翻勺，让每一粒花生米都裹满糖浆，最后加入炒熟的芝麻，翻炒均匀出锅。
李春大手一挥：“来，尝尝看！”
第4章 围裙哪来的？
大家都看呆了，炸花生米竟然还能这样操作？
急不可耐的捏起一粒放在嘴里，先是芝麻的香，随后是糖的甜，最后是花生米的脆，混合的香气和口感，简直惊为天人啊！
“卧槽！太！好！吃！啦。”
“嘎嘣脆，嘎嘎香！”
“二哥，牛逼！！”
【来自邱翠兰的满意值+100】
【来自郑福会的满意值+100】
【来自.....】
后世常见的小零食，此刻却惊艳了所有人，满意值蹭蹭往上刷，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一百。
李春算了一下，一百满意值应该就是上限，而且每道菜每人只能贡献一次满意值。
可就这么一会儿，收获的满意值也已经破千，照这样下去。完成任务应该问题不大，更何况，他还准备了其他亮点呢。
“嘎嘣！”
“凉了更好吃，根本停不下来啊！”
妇女们把男人挤到外围咔咔一顿猛造，嘴巴炫得跟仓鼠似的，罪恶的爪子还不停地往盆里伸。
李春暴汗，赶忙拱进去，双手护住大盆。
“卧槽！尝尝味儿就可以了，二十二桌呢，都不够装盘啦！”
好家伙！
这帮娘们儿也太猛了，就这么一会儿，盆里肉眼可见的下去一层，至少造了一斤多。
妇女们见确实不咋富裕，这才勉为其难收手，可眼神却情不自禁总往麻仁花生的盆里偷瞄。
没吃够啊！
“二春，你这是跟谁学的，就算是老李也没有这手艺吧！”杨秋燕问道。
李春得意一笑：“你当我在外面白混呐。我会的还多着呢，你们跟着我好好干，往后经常会有惊喜发生。”
张婶儿：“咋滴！听你那意思，不去外面瞎混了？”
李春认真点头：“不混了，老大不小了，该干点正事儿了。”
“老二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爸要是听到你这话，腚眼褶子都能乐开花。”
“噗~”
妇女们笑作一团，李春却一脸囧相。
“张婶儿，拜托你以后要么叫我二春，或者直接叫我名字，但是，请不要叫我老二。”
“噗~哈哈哈......”
一说一笑间，刚才对李春还怀有忌惮的人们，这一刻也欣然释怀了。
能说会笑，炸花生米还好吃，跟这样的年轻人在一起干活儿，不比面对李卫国那个榆木疙瘩强多了？
心情好了，干活都痛快。
男同志刷盘子洗碗，妇女们切菜剥蒜。
李春也没闲着，炸丸子，炸鱼，炖鱼，炖海带丝，不停游走于每一口炉灶之间。
别的都简单，但丸子需要他特殊照顾。
传统的四喜丸子拳头大小，每盘装四个，口味儿则因地制宜。
但受时代背景影响，寓意吉祥的传统四喜丸子，被改的面目全非。
普通人家没条件用肉，只能全用豆腐代替。
豆腐丸子炸熟了中空，太大炸不成型，只能做溜小丸子。
今天赵家杀猪，给了李春可操作空间。
陈雅丽剁好的肉馅，加蛋清淀粉摔打上劲，掺入蒜末和抓碎的豆腐搅拌均匀。
重点是油温一定要高，大丸子下入油锅快速定型，待外表橙黄捞出，拿去大灶还要继续蒸制。
一开始，李春就准备把这道菜作为今天最大的亮点。
麻仁花生，只因找到芝麻，临时起意罢了。
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宾客也陆续上门，写账随礼，喝茶聊天。
都知道赵家为了儿子结婚杀了一头肥猪，满心期盼的看向临时厨房，没看到主厨李卫国，却见李春在那忙活。
“诶？咋没见老李呢？”
“啧啧，你还不知道吧。我也是刚听说的，老李被猪拱了。”
“噗~”
“别特么扯淡，小心老李跟你急眼啊！”
“别扒瞎，是猪拱塌了棚子，把老李脑袋砸开瓢，送卫生所缝针去了。”
“卧槽，那这顿饭谁做？”
那人冲棚子方向努努嘴：“老李他家老二，今天他掌席。”
“二春？他能行吗？”
“老李家人都会做饭，既然赵家敢用，就说明能行，至于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
凉棚这边，给灶上添加焦炭，李春也点上一支烟美美的抽上一口，老妈王慧兰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春儿，咋样了？能行不？”
得知二儿子自告奋勇替老李掌席，王慧兰都懵了一下。
要说老二能干正事儿？
她这个当妈的都不相信啊！
李卫国也是，怎么就同意了，这不是胡闹么，万一搞砸了可咋整？
跟着李卫国去卫生所，这一路上王慧兰就惴惴不安，包扎完毕把老李送回家，脚不停歇跑了过来。
不过，眼前景象让她始料不及，大家有说有笑，一切井然有序，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还不等李春搭话，一帮老娘们就夸赞起来。
“哎呦喂！咋不行呢！我看二春这手艺，比饭馆大厨都不次。”
“婶子你看，这是二春做的，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花生米......”
王慧兰还有些恍惚，下意识捏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眼睛大亮，满意值直接拉满。
“春儿，这真是你做出来的？”
李春二郎腿一翘，满脸得意：“那还有假，大伙儿都看着呢。”
“啥时候学的？”
“这还用学？跟喜子叔那看到芝麻，一琢磨不就做出来了么？”
咋样？
你儿子超有天赋的，快夸我，回头帮我一起弹劾老李下台啊！
“你这围裙哪儿来的？”
“啊这......”
咋又扯到围裙上了？
王慧兰拉起围裙一角捏了捏，痛心疾首的数落起来。
“家里有旧围裙你不穿，非得穿新的。猪鼻子插大葱，你竟给老娘装。还整个白色的，脏了都不好洗.......”
李春头都大了，总不能跟她说，是系统奖励吧。
所以，赶紧把话题转移到李卫国的伤势，李喜和妇女们也上前询问，总算是蒙混过关。
“听~咣~”
“噼里啪啦......”
新娘子接回来了。
几个二踢脚，两挂二百响的小鞭炮，一群小屁孩儿蹦蹦跳跳围着新郎新娘，叽叽喳喳起哄要糖吃，场面好不热闹。
八十年代，当地婚礼程序极为简单。
迈火盆，拜高堂。
然后男方长者站出来，说两句“吃好喝好”之类的客气话，随后围坐开席。
第5章 开席
新媳妇儿到家，李春他们可没时间看热闹，开始凉菜装盘。
热河本地的豆片，厚度是东北干豆腐的两倍，自带咸味。
加上葱丝，只需一勺料油加持，就是一道深受本地人喜欢的爽口凉菜。
山楂罐头早已经打开，连同提前泡发的银耳搅拌一下即可装盘。
轮到麻仁花生的时候，装盘的妇女还偷偷往嘴里塞一两个，发现李春正看着自己，赶紧捂住嘴巴。
对此，李春也无可奈何。
要不是没有芝麻了，他不介意给妇女们再做一些当零食。
最后一道凉菜，是在熟食铺买的成品烧鸡。
上手撕开，摆弄摆弄，两只烧鸡能装五盘。
王慧兰知道儿子最爱吃鸡屁股，随手扯下来，去掉腔上囊那块儿淋巴，直接摁李春嘴里。
李春满心欢喜地给老妈比了个大拇指，咀嚼一口却皱起了眉头。
当地烧鸡是卤制，很咸，卤料味极重，完全吃不出鸡肉本身的鲜香。
人们把烧鸡视如珍馐硬菜，是因为条件所限，平时吃不上。
放在后世，这种水平的烧鸡，白给都送不出去。
这也更加坚定了李春的想法。
做大席，为的是积累口碑和满意值。
指望东家打赏的那点儿红包发家，简直痴心妄想。
想要赚钱，还得开发一些周边产业，比如卤味，香肠，麻仁花生这类下酒小零食等等，只要做的好都有市场，甚至可以跟大席捆绑销售。
李春爱吃鸡，上辈子更没少研究做鸡。
做美食主播的时候，自己琢磨配料制作的熏鸡广受好评，就连大饭店都经常订货，放在这个时期，市场一定火爆。
嗯！
抓紧时间把熏鸡做出来，早点儿挣钱才是王道。
这时，总理李喜跑了过来。
“爷们儿，准备的咋样了？”
一开始，李喜心里也没谱。
见李春事无巨细，再偷偷尝了炖肉，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还给李春贡献了一波满意值呢。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发话开席了。”
李喜拍了拍李春肩膀，对王慧兰笑比了个大拇指。
“嫂子，你家二春是这份儿的，今天可帮我大忙了。”
王慧兰都有些晕乎了。
自己就俩儿子，老大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老实的过分。
老二又是个不着四六的玩意儿。
这么多年，她终于也感受到被人当面夸儿子是什么感觉了，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嗨~这不是赶到这儿了么，没耽误事儿就行啊！”
李喜含笑点头：“得嘞，那边也差不多了，我就张罗开席了哈！”
宾客围坐。
输液瓶子灌装的散篓子，每桌安排两瓶。
总理李喜扯着脖子大喊一声。
“开~席~喽！！”
凉棚那边，李春丢掉烟头站了起来。
“油盘！”
一声叫喊，帮忙人员齐声附和。
“精神！”
李春大手一挥：“凉菜压桌！”
“来喽！”
本地管帮忙上菜的人，统称“油盘”。
呼喊和应答，已经形成传统，为的就是喜庆热闹。
油盘们端着托盘派送，大步流星，腰杆挺拔。
“油着.....”
“慢回身您呐......”
“秋燕姐盯一下，新亲桌分量要足，鸡肉挑好的装盘。”
新亲，指的是女方的送亲团队，要尊为上宾。
通常本家会出一两个代表，再找几个能说会道，酒量超好的人来作陪，
不喝躺下两个，都算心不诚。
杨秋燕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了。”
全部交代下去，李春插上电风匣，把火力崔旺，两灶同时开动。
起锅烧油，左手锅酸辣土豆丝，右手边洋葱炒肉。
王慧兰被儿子的操作吓了一跳。
李卫国做大席这么多年，可都不敢这么干。
老二第一次上灶，就双管齐下，怕是要疯啊！
“春儿，你可别作，一个一个的炒，来得及啊！”
“你就放心吧，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哇！”
年轻的李春有的是力气，两灶齐开，只要留神别放错作料，完全能够驾驭。
虽然有作秀嫌疑，但同样也是彰显实力。
要让在座的乡亲们看到，我李春有能力，甚至青出于蓝，往后谁家办事儿，就放心来找我吧！
.......
随着凉菜上桌，宾客齐齐开动。
农村吃大席，手快有，手慢无啊！
“今天的拌豆片不错，葱不苦，咸淡正好。”
“银耳也不错，不像上次老王家办事儿，一瓶罐头拌一盆银耳，还特么兑了半瓢水，稀了光汤没滋味。”
“诶？这是啥，芝麻球？”
夹起一颗放到嘴里，一口咬下去，芝麻的香，糖的甜，花生的脆交-合在一起。
凡是吃到的人，都惊呆了。
“我靠，这里面是花生，太好吃啦！”
“花生还能这么做，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啊！”
“哎哎，你们别抢，给我留两个啊！”
【来自高月兰的满意值+95】
【来自刘翠菊的满意值+100】
【来自......】
“月兰嫂子，你家二林也是这几天办事儿吧？”
“嗯呐，阴历二十四，下礼拜天，赶上我家老郑休班。到时候大家都去喝喜酒哈！”
“嫂子，你家也请二春做席呗？”
高月兰愣了一下，这话可不兴瞎说，传到李卫国耳朵里，好像嫌弃人家似的。
“啊~哈哈，再说呗，反正人家是亲爷俩，谁去都一样.......”
头排主桌上，赵武正在陪村几位村干部，以及村里说话有分量的老人喝酒。
尝过麻仁花生，所有人都赞叹不已，满意值狂刷。
村长赵为民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李春，对赵武讲道：“这都是李家二小子做的？”
赵武：“那可不呗！”
赵为民：“啧啧，这小子平时看着不靠谱，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手艺。要是能塌下心好好干，老李家这手艺，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赵武同样没想到，李春竟然有这本事，光是这一道菜，就把面子给自己赚足了。
还好自己胆子大，选择相信他一回啊！
新亲桌上，表情同样精彩。
新娘娘家闫营子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裕村，人均土地占有面积，是他们庄头营村的两倍多。
生活条件好，吃的也好。
本以为，新郎这边的大席，再好也好不过家里面，可麻仁花生的出现，击碎了他们的骄傲。
第6章 四喜丸子
男方陪酒的热情是不是虚情假意不清楚，可作为女方代表，他们必须要矜持一些。
可麻仁花生的出现，他们就再也矜持不起来了。
酥，香，甜，脆！
只要吃一颗，根本就停不下来。
一盘花生，顷刻间就被抢光，依依不舍舔掉黏在嘴角的芝麻，齐齐看向男方代表，眼神中尽是欲求不满啊！
“铛~”
炒勺轻磕炒锅，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菜，洋葱炒肉！”
“来啦！”
“慢回身您呐......”
王慧兰眉眼带笑：“儿砸，妈帮你刷锅！”
“得嘞，辛苦了您呐！”
娘俩默契配合，效率更高了。
李喜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爷们儿，你那麻仁花生刚端上去就被抢光啦，别桌就算了，再给新亲桌装一盘。”
李春一脸为难：“喜子叔，芝麻就那些，没有富余的，再给他们装一盘，后面就不够了。”
“啊？一点儿富余都没有？”
李春心说，原本是有富裕来着，可架不住这帮娘们儿监守自盗啊！
要不是我死命拦着，怕是连盆都得给造喽。
妇女们也有些心虚，眼神游离不定。
李喜急得直抓头发。
谁能想到，一个油炸花生米，被这小子玩出了花样，还如此受欢迎啊？
这可咋整？
新亲可不能怠慢，要是人家挑理就麻烦了。
看了一眼帮忙众人，李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把最后你们那桌的先借给我，回头......”
预计二十二桌，另外还备两桌。
那备用的两桌，不出意外就是准备招待帮忙人员的，菜式跟其他桌都是一样的。
李喜的意思，是想征用备用桌的麻仁花生，可还没等他说完，原本还有些心虚的妇女们，登时不干了。
“不行！”
“给他们，我们吃啥？”
“好家伙，你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要点脸不？”
“你要是敢用我们的，老娘我挠你满脸花......”
妇女们秒变脸，一个个跟护食的母老虎似的，李喜吓得一缩脖。
“那你们说咋整？人家是新亲，提出还想再吃一盘，不给上也说不过去啊！”
最终还是王慧兰给出了个主意，剩下两轮装盘的时候适量少装一些，硬是给新亲桌挤出来一盘。
这下，妇女们再也不敢偷吃了，再吃真就不够用啦！
李春都没想到麻仁花生的反响会如此激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满意值都六千多，估计这一轮下来，任务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就很得劲！
所有桌上的麻仁花生，几乎秒被抢光。
但也没让大家失落太久，后面上的每道菜，口感和味道都大大超出人们的预期。
上辈子，李春也算是个半专业厨师，对用料以及火候的把控，完全不是野路子出身的李卫国能相提并论的。
特别是用料油掩盖了生榨豆油的豆腥味，让菜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受欢迎才怪了呢。
随着时间推进，第一轮还剩下最后两道菜。
红烧鲤鱼压轴，四喜丸子率先登场。
按照李春的交代，蒸制的大丸子，这一刻才被端了出来。
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焦香和蒜香。
看到拳头大的丸子，王慧兰都惊呆了。
“儿子，你弄的丸子咋这么大？”
李春嘿嘿一笑：“这才是正宗的四喜丸子，你就瞧好吧。”
“秋燕姐你们装盘，一盘装四个。”
“好嘞！”
连续操作下来，大家对李春的水平心悦诚服，没有任何质疑，按照他的吩咐来做就对了。
李春这边起锅烧油，葱姜爆锅，把蒸制过程中存在托盘里的汤汁倒入锅里。
这才是精华。
稍微添加一些开水，加少许盐，酱油调色，白糖提鲜，锅边醋增香。
浅尝一口，李春满意的点点头。
调湿淀粉勾芡，最后沿着锅边淋入一勺料油，将浓稠油亮的芡汁浇在丸子上，捏点香菜叶点缀。
齐活！
“油盘！”
“精神！”
“走菜，四喜丸子！”
“好嘞！”
“慢回身......”
王慧兰帮儿子刷锅的时候，用手指沾了一点儿汤汁放在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春儿，你这手艺可以呀！以前我咋不知道你做饭这么好吃呢？”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在家你嫌我炒菜费油，从来不让我上手好不好？”
“呃~”
王慧兰语塞，好像是这么回事儿来着。
“妈，你说心里话，我这手艺比我爸咋样？”
“你做的好吃。”
“那你回去跟我爸说，往后再有做席的，让我来行不？”
“你说啥？”
李春摆摆手：“先干活儿，回头咱娘俩再唠。”
弹劾李卫国的事儿，还是回去说比较合适，在这里人多嘴杂，若是娘俩意见不合拌嘴，容易被人家看笑话。
李春这边继续给红烧鱼调汁，席面上，四喜丸子上桌，再次引发轰动。
年轻人看到这么大的丸子还有些错愕，但桌上的老人给做出了解释，过去大户人家办大席，四喜丸子就是这样。
宾客恍然大悟。
油亮的芡汁包裹着四个大丸子，光看品相就比以前的“溜丸子”强太多了。
再尝味道，所有人都不住地点头。
浓郁的蒜香，沾着咸甜适中，还带有微酸的汤汁，简直太好吃了。
一时间，又给李春贡献了一大波满意值。
不过有麻仁花生珠玉在前，四喜丸子的满意值就稍逊一筹了，大多都是六七十左右。
毕竟，麻仁花生给大家带来的惊艳程度，远超过四喜丸子。
随着最后一道红烧鲤鱼端上来，头一轮十二道菜全部完成。
宾客们筷子抡的起飞，吃的满嘴流油，还不时有人冲着李春这边比大拇指。
李春咧嘴一笑：“就喜欢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都吃美了吧，回去可别忘了给我宣传宣传嗷！谁家办席都来找我，面子这块儿，保证拿捏死死的！”
轰隆隆~
一阵闷响，脚下地皮都跟着颤动。
这不是打雷，而是他们庄头营村的村办企业，红砖厂中午放炮崩黄土。
也就说明，工人中午下班，第二轮坐席马上即将开始。
第7章 这是剩菜？
第一轮吃席村民造的沟满壕平，意犹未尽的打道回府。
新亲桌除外，只要能挺得住，他们可以一直喝。
村长赵为民背着手来到凉棚。
领口磨烂的半袖衬衫，洗掉色的灰布短裤，脚下穿着一双千层底布鞋。
穿着一如既往的朴素。
可表里是否如一，李春比谁都清楚。
赵为民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
“二春啊，好好干，可别在外面瞎折腾了。回头赶紧说个媳妇儿，叔给你批一块儿好地盖房子。”
李春在外面名声不好，现在有“改邪归正”的样子，作为村长和长辈，他认为自己有必要鼓励一下。
李春擦擦手，热情地绕出去，给村长点上一支烟。
“有村长这话我就放心了，您没喝多吧，要不我让虎子送您回去？”
看看这态度。
李春对他亲爹都没这么客气过。
这叫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早晚，这老家伙对自己有大用处。
“不用，这点儿酒不叫事儿，等你结婚，叔比这喝得多。”
王慧兰也满脸堆笑：“那敢情好，我家春儿的宅基地就指望你了哈，到时候我找最能喝的陪你。”
赵为民摆摆手：“都不是事儿，那你们忙着，我回去眯一觉，走了。”
待赵为民走远，王慧兰的笑容渐渐收敛，盯着李春不眨眼的看。
李春被老妈看的有些发毛：“妈，你这是咋地了？”
王慧兰伸出手在李春面前晃了晃：“儿啊，你不是被啥不干净玩意儿上身了吧，今天咋就像变个人似的呢？”
“噗~”
李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那咋地？你儿子学好干正事儿还有毛病了？要不我还是打牌去吧！”
王慧兰吓得死死抱住儿子的胳膊就不撒手了。
“别别别，还是这样好，还是这样好啊......”
娘俩开了几句玩笑，李春给炉灶添火，妇女们端着空盆，兴冲冲的去抄桌，可回来的时候，一个个却耷拉着脸直磨牙。
李春一头雾水：“咋地了这是？”
“日特娘的，一个个好像是饿死鬼揍的，狗比都没剩下，盘子舔的比脸都干净。”
郑淑芬给李春一个大大的白眼儿：“还不都怪二春菜做的太好吃了，要不是嚼不动，非把盘子也造了不可。”
她们从早上五点多就过来帮忙，一上午脚不停歇累的要死。
图啥？
帮忙可不是白帮，那可是有好处的。
首先，帮忙的不用随礼，包括做席的厨子也是如此。
另外，吃饱喝足之后，还能挑一些剩菜回去折箩。
来的时候，每人从家带了两个大号空饭盒准备装剩菜，结果造的贼干净，杰宝毛都没剩下，她们当然来气了。
李春哈哈大笑：“不至于，不至于。这事儿我早就惦记着呢。”
说着回身把墙根的盖帘掀开，下边是小半盆炖肉。
纯炖肉。
除了上边飘着几根土豆丝和几片生木耳之外，连粉条都没有。
旁边水桶里，还有六七块儿血豆腐用凉水拔着。
众人眼珠子差点掉一地。
“卧槽啊！”
“二春，你啥时候蒯出来的？”
“偷摸节流这么多，能行么？”
李春一瞪眼：“放屁，可别瞎说八道嗷！”
“这些明明都是剩菜，没看上边还有人家吃剩下的土豆丝和木耳嘛！一会儿三轮忙完了，我添上血豆腐和粉条搁锅里一烩，咱们按人头平分。”
“我还留了几块豆腐，待会儿用鱼汤咕嘟，连同鱼杂平分。”
“另外，丸子我也多炸出来一些，每人分一个。”
“乌拉~”
“二春你太棒啦！”
“二哥牛逼！”
没想到啊，李春还悄悄留了一手。
神特喵的人家吃剩下的土豆丝和木耳，那特么明明还是生的好不好？
不过，实在太得劲了，欢呼就完事儿了。
“记住喽，咱留的都是剩菜，可别去外面瞎咧咧哈！”
众人挤眉弄眼：“知道知道，都是剩菜。”
李春笑着一挥手：“砖厂下班，马上就该第二轮了，都动起来，赶紧准备。”
“好嘞！”
大家笑容满面回到各自岗位，干起活来比之前更带劲了。
王慧兰嘴角直抽抽，
这事儿也就咱家老二能干得出来，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
吸溜~
反正都是“剩菜”，不吃白不吃啊！
不一会儿，砖厂工人陆续回来。
李春的大哥李海也在其中。
一米八出头的壮汉，古铜色的皮肤，仅仅比李春的肤色浅了一丢丢。
憨厚，老实，腼腆，是他的标签。
八二年砖厂成立，每家都可以出一个壮劳力去砖厂上工，李家的名额自然落到老大的头上。
只是，由于李海太老实，不争不抢，只得到一个推砖坯的工作，还要三班倒，累的一批。
换做是李春，一分钟都干不下去。
李海径直来到凉棚，一脸焦急的问道。
“妈，听说我爸被......被砸了，伤啥样了？”
王慧兰递给他一条湿毛巾，让他擦汗。
“耳根子划了个口子，缝了三针。打了消炎针回家养着，一个礼拜拆线。”
李海闻听放心一些，又冲李春憨厚的一笑。
“春儿，听他们念叨，说你的手艺比爸还厉害，啥时候练出来的，我们都不知道呢。”
李春给大哥点支烟：“在外面吃过看过，慢慢就学会了。大哥，有时间你也应该多出去转转，你这一年到头出村的次数都有限，这可不行啊！”
王慧兰不爱听了，给李春一巴掌。
“你可别勾引你大哥，他这样就挺好。家里有一个不省心的，就够老娘受的了，再把你大哥教坏了，老娘还活不活了......”
娘仨唠嗑的时候，一个干把瘦的小老头，晃晃悠悠进院。
见此人，村民们一脸嫌弃，指指点点。
李喜也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郑老抠？你爸都快蹬腿儿了，不在家伺候你爸，还有心思出来骗吃骗喝？”
郑老抠面露不悦：“诶？你这是啥话？什么叫骗吃骗喝？都是一个村儿的，赵武家办喜事儿，我上门道贺有毛病吗？”
“再说了，我郑福来从来都不差事儿，去哪家喝喜酒，咱可都是随礼了。”
“草！”
第8章 郑老抠
当统筹总理的，一定是八面玲珑能说会道脾气好。
可听了郑老抠这番话，李喜还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个老瘪犊子，实在太恶心人了。
村里红白喜事儿，郑老抠必然到场，随礼一毛，吃三个人的量。
一毛啊！
灾害三年，村里都没有随一毛钱的。
这比骗吃骗喝还特么恶心人呢。
可气的是，较真张还挑不出毛病，毕竟没有刻板规定不能随一毛钱的。
埋汰他两句，人家不在乎，脸皮比城墙还厚。
东家办事图顺遂，遇到这样的也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也是如此，赵武气的头上青筋鼓起老高，但还得反过来安慰李喜。
“算了喜子哥，来了就是客，老郑你随意哈！”
郑老抠双手竖大拇指：“喜子你看看东家，这叫格局。再看看你，就这涵养还当总理呢？呸！挺大岁数都活狗身上了？”
“哎呀卧槽，你特么的......”
李喜鼻子都气歪了，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开仗，赵武赶紧张罗人把他拉到一边，这才避免一场冲突。
凉棚里，王慧兰看到郑老抠，也恨得牙痒痒。
“这个老王八犊子，去年秋天他家老二结婚，死皮赖脸上家哄你爸去给做席。整一堆破烂玩意儿，让你爸给掂对十个菜，把你爸愁坏了。
回头新媳妇儿娘家那边嫌菜破，这老瘪犊子还把你爸好一番埋怨，最后一个大镚儿都没给。
郑老抠他就作吧，眼瞅着他家老头子就不行了，就他这人性，到时候指定没人上前帮忙。
he~tui~”
那天李卫国回去之后，气得两天没吃饭，满嘴起大火泡。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春已经替老爸报仇了。
连续两天，从郑老抠家偷了三只老母鸡，早就回本儿了。
后来还想再去把剩下三只连窝端来着，没想到那老登正经挺挺狠呢，裹着破棉袄，愣是在鸡窝看守一个礼拜。
最终，李春还是没熬过他，放弃了继续复仇的打算。
第二轮开始，大家又忙碌起来。
李海在凉棚唠嗑耽误一会儿，随了礼，其他桌已经坐满，只能跟不受待见的郑老抠同桌。
其他几人也一脸无奈，跟这老逼登坐一起犯膈应，喝酒都不香了。
四道凉菜端上桌，大家推杯换盏齐开动。
听上一轮吃席的村民说，麻仁花生超好吃，几乎所有人的筷子全都奔着花生伸了过去。
其他几桌都很和谐，可当李海他们准备动筷的时候，郑老抠猛然抬头，双目圆睁指向后山一声暴喝。
“卧槽！你们快看，那是啥？”
突如其来一嗓子，几乎所有人都条件反射的扭头看了过去。
结果……
狗der都没看到。
再把头扭回来，李海和同桌几人惊讶的发现，桌上好像少了一道菜。
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就是少了一盘菜。
麻仁花生没啦！
郑老抠那家伙，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只布口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整盘麻仁花生打包了。
然后，在李海几人注视下，大大咧咧把布袋子揣进卡布裆，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夹一大块儿银耳塞嘴里，端起酒杯惬意的砸了一口。
“啧～哈～”
看着郑老抠那副德行，李海几人都气炸了。
“郑老抠，你这是干啥？”
郑老抠吧嗒吧嗒嘴，一脸无辜。
“咋了？”
“还咋了？”
“你咋把菜装起来了，我们还特么一口没吃呐。”
郑老抠恍然大悟，龇牙咧嘴把手伸进卡布裆一通鼓捣，好一会儿才把布袋子薅出来，往桌上一拍。
“要不我倒出来，你们再尝尝？”
几人好悬没吐喽，你从那里掏出来，我们还咋吃啊！
“郑老抠，我艹你大爷，你特么简直不是人啊！”
“都别拦着我，老子非削他不可……”
其他几桌人嘎嘎直乐。
这老犊子简直损到家了，可吃亏的不是他们，看着咋就那么招笑呢！
郑老抠脖子一梗，一点儿都不惧：“孙贼，你还想打我？信不信你一抬胳膊，老子就躺下？去你家吃半年，还给我家省粮食了呢！”
李海他们都气完犊子了，但真就不敢动他。
这年头讹人的情况不多，但郑老抠绝壁能干得出来啊！
“你.....”
“老犊子，你给我等着的嗷！”
几人搬着凳子凑到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
等再上菜，一人负责伸胳膊阻拦郑老抠，其他人麻溜儿把盘子拖过去，三下五除二扒拉到各自碗里。
不到三秒钟，摆在郑老抠面前就只剩下空盘子，连菜汤都被咔哧的干干净净。
这下轮到郑老抠傻眼了。
如此，连续四道菜，郑老抠一点儿没捞着。
等炖肉端上来，那几人还想如法炮制，这次，郑老抠可急眼了，直接站起来，脖子尽量往前伸，脑袋一晃。
“阿~嚏~”
哈喇子，菜渣子，芝麻粒子，覆盖了整个桌面。
几人呆立当场，眼神空洞，彻底石化。
“郑老抠，我@#％￥.....”
这波闹腾了好几分钟，那几个大老爷们儿都要委屈哭了。
赵武的脸都成了黑锅底，可还是咬牙压住了火气，跟李喜一起安抚几人，在其他桌加凳子，把他们分散安排进去。
郑老抠舔着脸冲赵武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嗷，实在没憋住。”
赵武咬着后槽牙哼道：“没关系，老郑你慢慢吃，吃好喝好，千万别噎着啊！”
李海是老实人，挤在别的桌有些不好意思，根本抢不过人家。
王慧兰心疼儿子，干脆把他叫到凉棚，每道菜给他留点，再给他捞了一碗肉，就跟那吃了。
好在接下来，郑老抠没再作妖。
一人把着一桌子菜，搂得沟满壕平，这才心满意足背着手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李春心中很不爽。
自己做的菜给这老东西吃，还特么不如喂狗呢！
而且还坑了大哥一把，就更不能惯着了。
想到这，李春招招手，把李虎叫了过来。
李虎家跟郑老抠家相邻，郑家一切都看在眼里。
“虎子，听他们念叨，老抠他爹要死了？”
“嗯呐呗！好长时间吃不下东西，都脱相了。估计就这几天了。”
“哦~我明白了......”
李虎突然恍然大悟，点指李春桀桀怪笑。
第9章 谢厨礼
李虎这副猥琐的样子，看的李春浑身不自在。
“你明白啥了？”
“二哥，你一定是想等老头蹬腿儿时，趁乱偷他家鸡对不对？”
李春：？？？
“二哥，我跟你说，今年他家又抓了十只鸡，老抠每天捞蛆抓蚂蚱，养的老肥了。”
“咱别等了，今晚就下手吧，哎呦......”
没等他说完，李春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
“别特么瞎比比，我是那种人么？你就负责给我盯着，人没了马上通知我，越快越好。”
李虎都懵了。
“难不成......你还要给他家随份子？”
“滚犊砸！”
.......
二轮结束，李春查看了一下，满意值都快两万了。
任务已经完成，就不知道宴席结束时，能超额多少了。
李春心情愉悦，期待着系统能给什么样的超额奖励。
这时，新亲那桌终于散场，娘家人喝得满面红光，摇摇晃晃从屋里出来。
赵武握住女方老叔的手，热情摇晃起来。
“亲家，吃好了么？”
老叔哈哈大笑：“吃好了，吃的太好了。感谢亲家热情招待，菜做的太地道了……”
娘家人好一番感慨，对宴席相当满意。
尤其是麻仁花生和四喜丸子，更是大加赞扬。
送走新亲，赵武脸上的褶子都乐开了。
本以为今天是个劫，没想到李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太有面儿了。
除了郑老抠闹那一出，简直完美。
“小双，今天你二哥可给你们帮大忙了，要没有他，今天可就褶子了。一会儿你们两口子，好好敬你二哥一杯。”
新婚夫妇也是满心欢喜，连连点头。
“爸，我们知道了。”
李喜抽时间统计一下，有些人可能有事儿没有到场，算上帮忙的，再开六桌足够了。
李春他们熟练的配合，最后一轮菜品一一呈现。
还剩最后两道菜的时候，赵武两口子，满面堆笑来到厨房。
赵武媳妇儿双手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大托盘，里面装的是“谢厨礼”。
谢厨礼一般都是男方父母送，如果父母不在了，要请本家长辈来送，这是当地的规矩。
赵武双手抱拳冲李春微微点头。
“大师傅辛苦，家里略备薄礼，请笑纳。”
李春挠头，本人头一次经历这个，还有些腼腆呢。
不过，从小跟长辈吃席，规矩还懂得。
伸双手接过托盘，扯脖子大喊道：“谢东家！”
这时候要当面掀开红布，不仅要看，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大声报出来。
这是给东家长脸的时刻，不能含糊。
“东家谢厨！收到毛巾两条，白糖两斤，茶叶两袋，郁金香烟两包。”
“祝东家一顺百顺，多子多孙。”
“好！”
赵武两口子带头叫好，其他人跟着起哄。
谢厨礼都是这老四样，但质量好坏差别可就大了。
就拿郁金香烟来说，一包五毛一，一般人家可舍不得。
后面喊的吉利话也算是传统了，李春他爷爷以及李卫国喊的都是这两句。
只不过，计划生育都五年了，多子多孙这个愿望恐怕够呛。
李春当场打开一包烟分了下去，看得王慧兰直心疼，赶紧把其他几样收起来。
把给大家打包的“剩菜”加工分发下去，这次做席算是圆满束，李春解下围裙攥在手里。
“系统，这东西怎么以旧换新？”
【宿主只要碰触围裙，需要更换的时候，本系统会自行操作。请问现在是否更换。】
李春眼睛一亮，这倒是挺方便的。
不过，现在还是算了，自己那精明的老妈可不好忽悠。
众人围桌。
喝着板城烧锅的五十六度散篓子，听着大家对自己的夸赞，以及蹭蹭上涨的满意值，这一刻，李春感到无比的充实。
新人敬酒。
新郎双手给李春奉上红包：“二哥辛苦了，我大爷那边，等我们回门之后，一定登门看望。”
“好好好！”
这是他重生回来第一次收入小钱钱，李春的嘴角都要挒到耳根子了。
可刚一回头，李春就愣住了，老妈王慧兰的手，借着桌子的掩护向自己伸开，而且还挤眉弄眼儿向自己暗示。
李春顿时感觉心里一阵刺痛。
“这是......我的！”
王慧兰勾勾手指。
“麻溜儿的！只要你一天没结婚分出去，这个家就是老娘说了算。少废话，老娘帮你攒着说媳妇儿。”
王慧兰不是为难李春，按照以往的规律，这犊子兜里只要装点儿钱，立马就见不到人影了。
不是找狐朋狗友胡吃海喝，就是找地方打牌耍钱。
好不容易今天干了件正事儿，王慧兰实在担心这小子见到钱，心里又长草了。
老娘不缺他这点儿钱，就是怕他嘚瑟。
这里人多嘴杂，李春可不想因为红包继续跟老妈纠缠，只能恋恋不舍主动塞她手里。
王慧兰惦记家里受伤那位，扒拉一碗饭，拎着李春打包的饭盒先回去了。
李春陪着大家喝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酒席散去，大家还要帮忙收拾。
李春把自家那些家伙事儿刷干净装上独轮小推车，跟赵家人辞别，推车往家走。
【叮！恭喜宿主，人生第一次执掌婚宴大席，获得圆满成功。】
【本场宴席，宿主累积获得满意值2.43万，可进行24次初级抽奖，初级抽奖，中奖率100％。】
【恭喜宿主超额两倍以上完成任务，奖励初级渠道卡一张。】
“卧槽！”
“还有道具卡片?”
“这东西怎么用？”
【初级渠道卡......】
“嘶~”
看完注解，李春惊喜无比。
“果真是好东西啊！”
简而言之。
使用这张卡片，能帮李春开辟一个与食品有关的货物供应渠道。
并且以全国最低批发价格，在保证质量和食品安全的前提下，源源不断为自己供货。
范围涵盖了全国各地的干品，灌装食品，厨具，工具，器皿，酒水，粮食等等。
不过，生鲜渠道，就仅限于自己所在地，半径五十公里区域之内的生鲜食材。
这可就太牛逼了。
要知道，八十年代的北方物资匮乏，交通闭塞，很多东西就算有钱都买不到。
有稳定的供货渠道可就太难得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系统只提供渠道，交易方式还是以现金结算，并不能用满意值替代。
第10章 完犊子了
“对了，还没抽奖呢。”
“系统，十连抽开始。”
【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李春：......
“这就是你说的100%中奖率？”
“一包火柴零售价才两毛钱，我妈做饭能用一年，能不能来点儿稍微给力一些的啊喂！”
【恭喜您抽中十二印铸铁大锅一套。】
“奈斯！”
终于见到好东西了。
之前还想着卖熏鸡，大铁锅这就给安排上了。
这东西去供销社买可不便宜，而且系统奖励的是一套，连锅盖都配齐了。
这系统够意思，能处啊！
刚才他还没想好如何运用那张渠道卡，现在有了大锅，李春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二十四次抽奖结束，总体来说喜忧参半。
五香香料各一斤。
还有四斤白糖以及两斤红糖，其余十二次机会，抽中的全都是火柴。
好家伙！
妈妈，咱家再也不用担心没有火柴用啦！
李春都没想到，财富自由还遥遥无期，却率先实现火柴自由了。
很明显，系统这是用火柴来找补中奖率，往后抽奖，这玩意儿一定少不了。
既然用不完就先攒着吧，攒多了一起卖掉。
就跟以前李卫国拿回来的“谢厨礼”一样，毛巾，茶叶，白糖根本用不完，全都被老妈送回娘家那边小卖部换钱了。
一年到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李春还注意到一点，刚才抽中的所有物品，已经全部被摆上货架，奖品消耗完，可以直接用满意值购买，与商品零售价的比例，大概是.......1000:1？？
卧槽，真特么黑，完全没有性价比可言啊！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变卖奖品，这些可都是用得到的好东西。
尤其是各种香料，全是国内最顶级原产地出品，目前在热河市，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火柴除外。
【叮！宿主此次报酬为二十元。以此为基准，以后承接宴席制作，最低标准不得低于二十元。】
开心不到三秒钟，李春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
“夺，夺少？”
“赵小双给包了二十块钱的红包？”
“我爹给人做席才五块钱，你们竟然给我二十，疯了吧！”
“系统，你怕是不知道八十年代的二十块钱是什么概念吧！”
“最好的猪肉才一块八，新大米才两毛钱一斤，你让我管人家要二十？”
“做顿席要人家一百斤大米，打劫都......”
“诶？不对。”
“赵家给二十块钱绝对不正常。我明白了，我爸在他家受伤，这里面绝大多数应该是给我爸的补偿，系统你不能都算我头上啊！”
“系统，你回话，不能这样式儿的......”
可任凭他如何追问，系统就是置之不理。
好一会儿，李春渐渐冷静下来问道：“那我要坚持要五块呢？”
【低于最低标准，宿主将无法获取满意值。请宿主尽快承接业务升级系统，系统下次升级，需要累积获取100万满意值。】
李春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升级系统？
就这标准，还不得猴年马月啊！
普通百姓人家，有几个舍得花二十块钱请人做席啊？
太难了！
“朕创业未半，而半道崩-坏，完犊子喽！”
“赵小双，你个败家玩意儿，我就@#￥%！......”
【来自李卫国的满意值+100】
【来自李楠的满意值+......】
突然收到家人贡献的满意值，应该是正在品尝老妈带回去的“剩菜”。
老爸的满意值直接拉满，这是对自己的手艺给与最大的肯定，如此，让他“退位让贤”应该能容易一些。
不过此刻，李春对“谋朝篡位”的想法有些犹豫不定。
跟他说自己做席起步要二十块钱，别人能不能接受不知道，估计老爸非大义灭亲不可。
“叮！来自韩文力的满意值+100。”
李春：？？？
“什么鬼？”
“韩文力是谁？”
按照过去生产队的划分，庄头营村共六个小队，被公路和热河唯一的铁路线，分为东西两个部分。
西边临河，地势平坦，是村里一等良田所在地。
前三个小队，小学，队部都聚集在那边。
后三个小队分布在东边三个山水冲刷出来的小山沟里。
李家住在四队东沟，紧挨砖厂，进沟一路爬坡，三十二户分布在山沟南北两侧，李家住在沟北，坐北朝南相当敞亮。
李春推着车，心事重重地回到东沟，远远就听到大柳树那边有嘈杂的吵闹声。
心中烦躁，嘟囔一句：“大晌午头子不睡觉吵架玩儿，怕不是有大病吧！”
可临近了才听清楚，吵得最欢的，竟然是自己老妈王慧兰。
此刻大柳树下老热闹了、在家的几乎都跑出来看热闹，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儿。
圈儿内，王慧兰领衔，率领小妹李楠以及大哥家小豆丁李子慧，正在跟韩老婆子儿孙三代激烈对峙。
王慧兰双手掐腰，斗志昂扬，唾沫星子喷的老韩婆满脸都是。
“你们家铁蛋儿抢我家小慧儿花生，还把我们推一个跟头，翻回头你还有理了？你还要点脸不？”
老韩婆也不甘示弱：“本来就是，你家孩子有好吃的不在家吃，非得拿到外面嘚瑟。要不是把我孙子馋急眼了，能抢她的么？”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哎妈呀！我头一回见你这样不要脸的。我家东西，我孙女去哪儿吃，谁也管不着。你孙子眼馋就能抢别人的？那小卖部好吃的多了，他咋不去抢呢？”
老韩婆依然嘴硬：“狗屁你家东西，那是赵武家席面儿上的菜。你们给人家做席收人家红包，回头还把人家菜偷偷往回拿，你才不要脸呢！”
“放你娘的屁，老娘特么......”
说老李家偷东西，王慧兰可急眼了，这就要冲上去手刃老韩婆。
与此同时，李春终于挤进人群，一把将老妈抱住。
老妈虽然厉害，可那老韩婆子也不是吃素的。
那娘们儿嘴赖，几乎跟东沟所有人家都干过仗，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要是伤到老妈，哪怕扯掉一根头发，李春都心疼。
第11章 烤肉
“妈，妈，消消气儿，到底咋回事儿啊？”
王慧兰被儿子拉了一把，冲动劲也随之散去，黑着脸把经过讲了一遍。
打包回去的“剩菜”，受到全家一致好评，刚准备睡午觉的李子慧，见到好吃的都不困了。
大哥他们住在二队，每天把孩子送过来交给王慧兰帮忙带。
别看这丫头只有两岁半，那才能嘚瑟呢，自己吃还不算，还抓两个麻仁花生去外面臭显摆。
铁蛋儿五六岁的样子，是韩家这一辈儿唯一的男丁，被惯得不成样子，冲李子慧索要不给，直接上手抢，还把李子慧推个跟头。
跟出来的李楠一看大侄女挨欺负，随即又把铁蛋儿放倒了。
老韩婆子就在树荫凉坐着，自己孙子欺负李子慧她没制止，铁蛋儿被李楠推倒她可不干了，骂李楠不懂事儿。
李楠今年小学刚毕业，可由于李卫国的“职业”，家里不缺油水，才十三岁就已经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身高已经一米六了。
面对不讲理的老韩婆，李楠一点儿不怵，当场反唇相讥。
听到吵架的声音，李家人都出来了，战斗瞬间升级。
李楠撅着嘴依然不忿。
“二哥，老韩婆太不要脸了，说小孩打架自己解决，我是长辈不能插手。他家铁蛋儿是男的，还比慧儿大那么多，这不明摆着欺负人么？”
小豆丁李子慧抱着姑姑的大腿，仰头看着李春喊道：“就是就是，都给我欺负哭了。”
“噗~”
李春差点笑出声来。
还欺负哭了？
我咋没看你脸上有泪痕呢？
这丫头猴精猴精的，比男孩子还调皮，大嫂没少揍她，都给打皮了，现在一般挫折根本触及不到她的泪点，小不点儿这明显是在挑事儿呢。
再看那个铁蛋儿，嘴角上还粘着芝麻粒子，敢情这小瘪犊子就是韩文力？
在一个沟里住这么多年，李春愣是不知道这孩子大名，只知道他是韩家小字辈儿唯一带把的，家里极为溺爱，怕不好养活，起了铁蛋儿这么个“贱名”。
没想到系统还有另外一个好处，自动甄别真实姓名啊！
老韩婆子撇着嘴一点不害臊：“孩子怎么打都没事儿，李楠大一辈，她就不应该上手。”
李春呵呵一笑：“你的意思是，只有平辈儿的才能动手呗？”
老韩婆：“本来就是，长辈打晚辈那不是欺负人是啥？”
李春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妹妹推你孙子是不对。”
李楠一愣，二哥咋向着外人说话？
然而，李春后半句马上打消了她的疑虑。
“我跟你儿子是同辈，我揍他可不算欺负人吧。韩志刚，你特么......诶？”
“卧槽，人呢？”
李春早就瞄着铁蛋儿他爹韩志刚呢。
别看韩家哥俩都比自己大，但从小没少被自己收拾。
老韩婆子自己动不了，揍她儿子一通给老妈妹妹消消气也不错。
可就是两句话的功夫，再找韩志刚就跑没影了，气的李春破口大骂。
“韩志刚，我草你大爷，有种你别回家，老子打不死你的！”
李春这一骂，老韩婆子可害怕了。
自己只是习惯胡搅蛮缠，可李家二小子则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啊，要是把儿子惦记上了，那不完犊子了么？
“二春，你你别不讲理，我家志刚可没招惹你。”
李春眼睛一瞪：“那我家慧儿就招惹你孙子了？你不说平辈就能打么，老子就等着他回来，有能耐你就别让他回家。”
老韩婆怕极了：“那可不行，小孩子打打闹闹没关系，你们都是大人了，要是平白无故打我家志刚，我去大队告你去。”
说完，拉着铁蛋儿头也不回往家走。
这是认怂了。
王慧兰狠狠啐了一口。
“呸~还他娘的平辈打架没关系？”
“老娘娘家一百多兄弟，都叫过来，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你，什么东西吧！”
“噗~哈哈哈......”
听到这话，周围所有人都笑了。
王慧兰这话可真不是吹牛。
王家在太平庄村是第一大族，枝繁叶茂，而且阳盛阴衰，各枝的兄弟招呼起来真有一百多。
据说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一百多个小舅子，大舅哥跟李卫国盘道，都把老李吓坏了。
这事儿都成了笑话，全村人都听说过。
李楠和李子慧簇拥着“老佛爷”德胜凯旋。
然而，李春可没打算就这样算了。
这种人蹬鼻子上脸，尤其是那个小崽子，必须得收拾他一次，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小慧儿。
就跟他老子韩志刚见到自己一样，有多远滚多远。
回到家把锅灶放回库房，围裙第一时间被老妈拿走清洗。
李春就知道会是这样，自己这个精明的老妈记忆力实在太好了。
饭盒里，找到顺回来的护心肉，切小块儿用酱油腌制入味。
到山坡上砍了一些合适的槐树枝条，剥皮，一头削尖。
网油切成小块儿包裹护心肉，然后穿串。
“二哥，你干啥呢？”李楠好奇的问道。
李春嘿嘿一笑：“走，二哥带你吃烤肉。”
把肉串交给李楠，李春自己抱了一大捆晒干的荆条往外走。
李子慧倒腾着小短腿儿也追了出来。
“二叔，小姑，等等我啊！”
对于吃，这小妮子一向极为敏-感。
还是大柳树下，李春捡了几块砖头码了一个槽子，东沟守着砖厂，最不缺的就是砖头。
干柴架在槽子上点燃，烈焰升腾掀起滚滚热浪，李春赶紧拉着她们退后。
熊熊大火也把在家的孩子们全都吸引过来，铁蛋儿熊惯了，刚才的经历一点儿都不害怕，也跟了过来。
“二叔，你咋点火呀？”
“你不会要把铁蛋儿烤了吧！”
“哈哈哈......”
李春大手一挥：“都一边儿待着去，我们要烤肉，没你们的份！”
一听说烤肉，再看到李楠手里抓着的一大把鲜肉，一个个情不自禁分泌口水。
“二叔，你烤的是啥肉啊？”
“那肉咋黑了吧唧的，啥味儿啊，能好吃么？”
“二叔，上个礼拜我还帮你跑腿儿买烟来着，给我一串儿尝尝行不......”
孩子们的祈求，李春一概不理，偷眼一看铁蛋儿，好家伙，哈喇子都要流成瀑布了。
第12章 哇呀呀呀！
荆条是软柴，明火很快消散，留下一小堆忽明忽暗的炭火。
李春把肉串在槽子上码了一排，炙烤下，外表的网油开始融化，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升起阵阵青烟，焦香四溢，让人欲罢不能。
“哎妈呀！这味儿太香了，吸溜~”
“二叔，给我一串行不，求你。”
“二叔，我拿我爸的烟跟你换一串行吗？”
“二叔......”
一帮八九岁的猴崽子们都要馋哭了，铁蛋儿更没出息，脖子伸的老长拼命闻味儿。
他虽然皮，却不敢跟李春炸刺儿，那可是连他爸都敢揍的人啊！
所以只能闻味儿，眼巴巴的看着李春，希望他能良心发现也分给自己一串儿，只可惜，李春根本不搭理他。
李子慧早就陶醉了，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拼命要挣脱小姑的怀抱。
“松开我，我要吃，慧儿要吃肉肉！”
“等等，还没烤熟呢，少不了你的呀！”
李春也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炭烤大油边，这可是他上辈子的最爱，可惜没有孜然，稍微少了点儿灵魂。
看今天抽奖就有香料，估计以后一定能抽到孜然。
肉块儿切的不大，七八分钟就烤好了。
李春先抓一把给了李楠，让她慢慢吃，自己照顾李子慧。
李楠早就迫不及待了，撸下一块儿肉一口咬下去，外焦里韧，汁水爆浆，这是怎样一种享受啊！
以前二哥也给她烤过鱼，烤过家雀，当时觉得已经是人间美味了，可跟这大油边一比，简直天差地别。
“唔~太好吃啦！”
【来自李楠的满意值+100】
吃了一口，又撸下一块肉塞到李春嘴里。
“二哥你也吃！”
李春笑了：“还得是我妹妹啊！”
然而，李子慧可不干了。
二叔帮她把肉撕小块儿，结果小姑给他投喂，他自己先造上了，严重降低撕肉的效率啊！
李子慧原地跺脚拍手，都要急哭了。
“我要吃，我要吃，二叔你快点儿哇！”
“就你急嘴子，给~”
“哇~”
肉肉终于吃到嘴里，李子慧兴奋的又蹦又跳。
“好吃，还要吃。”
【来自李子慧的满意值+100】
这爷仨在那吃的满嘴流油，那帮眼巴巴看着的猴崽子可急死了。
老朱家的小崽子，当真就馋哭了。
“二叔，给我们吃一口吧！”
“求求你了，就给我一口，我管你叫爸爸行不？”
“噗~”
李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美食当前，他们是一点儿底线都没有啊！
又撸了一串，李春点上一支烟道：“你们都听过评书，估计听过一句话叫“无功不受禄”，你们也没帮我干啥，我凭啥给你们吃肉？”
猴崽子们一脸懵逼，可最机灵的王树伟却眼睛一亮。
“二叔，你看我能帮你干点啥？”
李春搬了一块砖头，往上边一坐，看了一眼还在闻味儿的铁蛋儿，一脸坏笑。
“眼巴前儿，你二叔我就看那小比崽子不顺眼。”
王树伟打个激灵，瞬间秒懂。
铁蛋儿在他眼中，现在就是滋滋冒油的烤肉啊！
随即原地一个大跳。
“二叔，烤肉给我留着嗷，小侄去去就回。”
“呔！铁蛋儿小贼，拿......命来！哇呀呀呀......”
李春嘿嘿坏笑：“懂事儿嗷！”
三秒钟后，王树伟将铁蛋儿踹倒在地，骑肚子上抡拳便打。
铁蛋儿嗷嗷哭嚎，听到动静的老韩婆子掐着笤帚疙瘩气势汹汹冲了出来。
“王树伟，你个猴崽子，竟然敢欺负我家铁蛋儿，老娘打不死你.......”
李春一个箭步挡在老韩婆面前。
“老韩婶儿你这是干啥，小孩子闹着玩儿，你这当长辈儿的可不兴插手哈！”
老韩婆整个人都懵住了。
“你......”
“你什么你，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咋地，拉屎还带往回坐的？”
“你要是敢插手，老子现在就堵你儿子去。”
老韩婆子傻眼了。
见此，王树伟打的更凶了。
其他猴崽子后知后觉也凑了过来。
“二叔，我们.......”
李春摆摆手：“我这儿还能拿出三串儿......”
“哇呀呀呀！”
“铁蛋儿休走，某家与你大战三百回合啊.......”
......
......
回到家，李楠把烤肉分给家人，又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王慧兰哈哈大笑。
李春从早上五点多忙到现在，感觉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你们唠着，我回屋睡会儿。”
“二哥，今天晚上你不是要去替斌子哥么，几点去呀？”李楠问道。
“不着急，吃完晚饭再走。”
王慧兰：“那么晚不会耽误小斌的事儿吧？”
要是别人找，她还不放心，换做张斌就没问题了。
那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比较靠谱。
张斌他爸张宝才，原本是市里南园粮店主任，当年得罪人，被下放到庄头营村做苦力，就住在东沟沟口的一间破草房。
一天累得要死不说，还三天两头被拉出来挨收拾，还偏赶上张斌他妈怀孕。
老惨了。
李卫国看不下眼儿，赶上带回来点吃的，就偷偷分给他们家一点儿。
张斌小的时候被村里孩子欺负，是李春从小护到大，跟亲兄弟似的。
前些年张宝才平-反，回到市里官复原职。
张家记恨庄头营村每个人，唯独对李家感恩戴德。
这么多年过去了，两家关系始终维持，经常给李家弄计划外细粮。
即便现在张宝才已经成为市粮食局主任，每年大年初一依然携家带口来李家上门拜年。
现在，张斌托他二姐夫的关系，在火车站二楼摆台球桌，生活相当稳定。
李春一笑：“能耽误啥事儿，他妈想儿子了，今晚一准儿回去住就行了呗。我睡觉去了，困死了都。”
李春回屋睡觉，却全然不知，此时他的口碑已经开始发酵。
成为本村话题焦点不足为奇，就连赵武邀请的外村朋友，回去也是交口称赞。
闫营子村。
新娘老叔闫永辉家里，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便纷纷踏至，七嘴八舌询问婆家那边情况。
农村礼数多，所以，农村办喜事儿，经常会出现挑理找茬情况。
这年头没有太多娱乐活动，八卦就是农村人最喜闻乐见的，若是在闫永辉这里听到一些关于婆家那边的负面消息，他们就会很开心。
可结果让他们失望了。
不只是闫永辉，今天送亲的所有人，对婆家那边都满意至极。
“嘿~赵家那席面儿太棒了，大鱼大肉样样俱全，还有烧鸡呢。”
“人家请的大师傅也厉害，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小儿，那道菜叫什么来着？”
“麻仁花生。”
“对，就是这道麻仁花生，酥香甜脆简直太好吃了。”
邻居们翻了个白眼儿：“切，不就是花生么，再好吃它也是花生味儿。”
“呸~你知道个毛线啊！人家那花生外面裹了一层芝麻，还是甜的，嘎嘣脆别提多好吃了。”
“嗯嗯，我爸都没吃够，舔着大脸又管人家要了一盘呢。”
闫永辉：......
“嘶~”
“真有那么好吃？”
“那你看看，这我还能扒瞎呀！”
“不只是花生，还有四喜丸子都是老人们说的那种做法，一盘四个大丸子，那汤汁儿调的别提多好吃了，反正，那手艺比咱村国财强了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呢！”
“下次去那边的时候打听打听那小师傅叫啥，以后咱家办事儿，看看能不能把他请过来，请他做席，绝对有面子.......”
第13章 涨价
李家晚饭是打包回来的“剩菜”，王慧兰又熬了一盆棒面粥。
一家人围坐正吃着呢，二队郑启明两口来了。
王慧兰和李卫国赶紧起身相迎。
“启明来了，快进屋！”
“哎呦，都吃上了。”
“我这刚下班，听说老李哥被砸了，不放心过来看看。”
李楠起身沏茶倒水，李春端着碗跟郑启明两口子打招呼。
“叔，婶子，你们唠哈。我先吃了，一会儿要去市里，再晚怕来不及了。”
郑启明两口子可不一般，在村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郑启明有家传木匠手艺，当年曲轴厂落地大石庙镇，凭着手艺，顺利进厂当了工人。
人品没问题，就是脾气倔，还有点儿小骄傲。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毕竟，人家是本村儿迄今为止唯一的正式工人，在这个年代 ，的确值得骄傲。
他媳妇儿高月兰热情大方，能说会道，但特别好信儿。
是村里八卦协会重要班子成员，在村里谁家有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李春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
可听着听着便吃不下去了。
原来，十九号他家老二郑福林结婚，今天一是来看望李卫国的伤势，确定办事儿那天，李卫国是否能按时到位。
而且，这两口子话里话外不停夸赞李春的手艺，言下之意，希望李春能一起参与做席。
眼看老爸就要点头，李春连忙放下碗筷。
“等一下！”
众人齐齐看过来。
李卫国脸色微沉，冷声道：“咋了？那天你也有事儿？”
“目前倒是没啥安排。”
李卫国：“那就跟我一起去。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在外面吓跑算什么事儿？跟着我干两年锻炼锻炼，回头把咱家这一摊儿交给你，虽然不能发家，但也算是一个吃饭的本事。”
李春嗤笑一声：“爸，你给人家做席，一次才收五块钱。咱村二百三十多户，一年到头算在一起，红白喜事儿能有多少？算上家什损耗，一年能净赚两百不？”
“你能种地，做席只能算是副业。”
“我要指望这一两百块拖家带口过日子，非得饿死不可。”
众人一愣，老二这账算的挺精细呀！
李卫国：“那闲的时候你也可以种地啊，老子这辈子不就是这样过来的么？”
李春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我才不种地，这辈子都不可能种地。”
“咋？”
“你一个农民还嫌弃种地？”
李春：“倒不是嫌弃，而是我根本不会。”
“噗~”
郑启明两口子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王慧兰气的伸出手指，在他脑壳上狠狠戳了一下。
“这话你咋好意思说出来的呢？”
自家这个瘪犊子，一天地都没下过，一说种地准浑身疼，要不就跑没影，李卫国的棍子打断了不知多少根，但根本没用。
到现在，李春的地都是大嫂在种，他连自己地在哪估计都不清楚。
这也就是李家人丁不旺，王慧兰才觉得老二还有抢救一下的必要。
换做儿子多的人家，就他这副德行，早就赶出家门自生自灭了。
李卫国气的直哆嗦。
“那你想干啥？就像以前那样出去鬼混就能养家糊口，发家致富了？”
李春下地，赶紧给老爸点个烟。
“你看看，好好唠嗑你咋还生气了呢！”
“我的意思呢，做席不是不行，今天给赵家做席下来，我觉得还挺喜欢干这个的，只是我觉得，规矩得改改。”
李卫国愕然：“怎么改？”
李春咬咬牙，系统给自己出这个难题，早晚都必须面对。
“我要涨价！”
郑家老二办席，自己不去参与可以，但只要去做席，就必须涨价。
全村人都看着呢，给郑家按照老规矩办事儿收五块，再想给别人家涨价，人家能答应才怪。
“涨价？”
父母吃惊，郑启明两口子也笑不出来了。
赶上自己儿子办事儿，你就要涨价，这话听着，心里咋就这么不得劲呢？
郑启明也皱起了眉头：“二春，那你打算涨多少？”
李春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老妈王慧兰。
“妈，今天赵家给的红包是多少？”
王慧兰一脸防备，还不等她说，高月兰已经给出答案了。
“二十！”
“嘶~”
李春倒抽一口郁金香，高婶子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李春一脸“惊讶”的表情。
“高婶儿，这你都知道了？”
高月兰翻了个白眼儿：“切~赵武他媳妇儿到处说，现在全村儿都知道了，二十块钱的大红包，他家可真有钱。”
最后两个字，高月兰咬的极重，明显有些阴阳怪气。
李卫国：“给这么多，估计是跟我早上在他家受伤有关系吧！”
李春一笑：“有没有这层关系不知道，但我敢肯定，赵武媳妇儿肯定不会这么说。”
高月兰重重点头：“就是没说，那娘们儿精着呢，只说是给二春的辛苦钱，又好听，又有面子。”
李卫国听着有点儿憋屈，随即转移话题。
“这跟你涨价有啥关系？”
李春点头：“当然有关系，有赵家这二十在前边二打样，我干脆涨价到二十。往后谁找我做席，最低就是二十块钱。”
“咳咳！”
“你说啥？”
屋里众人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老二，你怕是疯了吧？”
“二春，你知道二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不？我家你叔在单位上班，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多块钱。你做一场大席就要工人半个月工资，过分了吧！”
高月兰急眼，郑启明面沉似水，起身就要往外走。
当我面前研究涨价就算了，还一下涨到二十，你这是拿我郑家当冤大头啊！
李卫国气的眼睛不停扫视，寻找趁手家伙事儿。
见势不妙，李春赶紧大吼一声。
“都别吵，听我把话说完。”
“我只说找我做席要二十，谁要是嫌贵可以找我爸呀，他便宜。”
李卫国：......
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啊？
“高婶儿，今天你也去赵家吃席了，咱的手艺你也看到了，别的不说，光是麻仁花生和四喜丸子，就给赵武赚足了面子，他花二十块钱绝对值。”
“另外，类似麻仁花生这样出彩的菜式，我还会很多。找我做席虽然贵了点儿，但绝对不吃亏，最起码面子这一块儿，绝对到位。”
“郑叔，婶子，你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都说我以前混蛋，现在我想塌下心认认真真干点正事儿，你们是长辈儿，得支持我。”
“但是我也不会强求，觉得我要价过分，可以让我爸去。咱们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儿伤了和气，犯不上。”
“你们要是觉得我手艺还行，就花这二十块钱。作为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客户，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不光菜式出彩，我还尽可能在食材上帮你们把这个钱节省出来。”
“别以为我吹牛逼，就好比今天的花生，我只加了一点儿芝麻，起到的效果甚至远超炖肉，我就有这样的能力。”
第14章 不欢而散
李春这一番话下来，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王慧兰一眼不眨的盯着儿子看，总觉得儿子还是被脏东西上身了。
高月兰倒是觉得李春态度诚恳，说的也很有道理，可郑启明的脸色依然阴沉的吓人。
“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看望李老哥的伤势。现在看来没啥大问题，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月兰，咱回吧！”
郑启明说完，转头就走。
高月兰笑了笑也赶忙跟上。
李卫国狠狠瞪了李春一眼，王慧兰直接给儿子一巴掌，两口子一同送了出去。
李春无奈的撇撇嘴。
他是真想拿下郑家的“业务”，届时再整出两个出彩的菜品，以后一定会有好面子的跟风。
可事与愿违。
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郑启明不同意，自己也没办法。
二十块钱确实太贵了，像郑启明这样村里头排的人家都无法接受，更不要说普通人家了。
实在打不开局面，只能试试那些效益好的单位职工群体中，是否能另辟蹊径。
送到外面，李卫国劝慰郑启明道：“我家那瘪犊子从小就没吃过苦，眼高手低，总想一口吃个胖子，你犯不上跟他生气。”
“启明你放心，二林办事儿那天我指定拆线了，就算没好利索，我扣个红帽子去，也不能耽误你家的大事儿。”
郑启明笑着点头：“老哥放心吧，我都多大人了，能跟晚辈儿生气么，快别送了，回去吃饭吧！”
“那你们慢走哈......”
说是不生气，可刚走出没多远，郑启明就骂上了。
“他娘得嘞，不识抬举的东西，还特么要二十，当老子是冤大头啊！”
“你小点声！”高月兰捅咕郑启明一下，冲着大柳树下努了努嘴，那里，一帮老娘们儿的耳朵高高竖起，正抻着脖子往这边看呢。
“那咋滴，不用二春了？”
郑启明直磨牙：“用个屁！”
“不就是会做俩菜么，看把他狂的。整个大石庙镇的厨子哪怕都死光了，就算不办席了，老子都不带用他的。”
高月兰轻推他一把说道：“竟说气话。不用他，到时候咱家席面儿不如赵武家，那还不得被村里人讲究？”
“不光是村里，还有你们单位的十桌人呢，席面儿做的漂亮，还不是给你长脸么？”
郑启明：“......”
“切~我还就不信了，他做的再好，还能上天咋滴，差别能有那么大？”
高月兰撇撇嘴，心说你是没吃二春做的菜，那真是不一样啊！
另一边，李春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从柴房里拿出一件趁手的家伙。
一根一尺长的六分管，前端接上一根二十公分左右的黑色缠线胶皮管子。
这件“兵器”是他自主研发的，有分量，不震手，相当好使。
从家到市里十五里地，期间要路过当年鬼子修建，荒废多年的战备机场杨树林，
那一片好几里地连人家都没有，是案件高发地段，在那一段，李春前后就被劫过四次，不做准备可不行。
二八大杠的横梁上安了三个铁丝钩，管子挂在上边刚刚好，啥都不耽误。
除此之外，车把上还缠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链子，平时作用是锁车，遇到麻烦也可以当做武器。
最后，车把闸簧的缝隙中，还插着一把二十公分的螺丝刀，简直全副武装。
临走的时候，李楠追了出来。
“二哥，我也想去！”
李春一瞪眼：“你去干啥？我还不知道你那小心思，晚上旱冰场不开门，去了你也玩不上。”
李楠跺脚，不情愿的撅起嘴巴。
“太晚了，今天不能带你去，回来的时候给你买萨其马。”
李楠瞬间多云转晴：“谢谢二哥，可别忘了哈！”
“知道了，知道了......”
李春推车出院，奔后山绕了个圈儿，顺砖厂拐上公路。
李卫国两口子送人回来，正准备找李春算账呢，可人早就跑没影儿了，气的李卫国跳脚骂大街。
从村里到镇上一共二里地，期间路过两家单位。
一个是镇兽医站兼屠宰场。
另外一个是市蔬菜研究所。
说是研究所，也没见研究啥玩意儿，由于售卖种子和薄膜，村民都叫这家单位为“种子站”。
其实，不是人家没研究啥东西，而是研究的东西，村民看不懂罢了。
路过蔬菜研究所，正好遇到所长戴清元两口子送客人，看到李春，戴清元赶紧招手叫停。
“二春，你去哪儿？”
戴清元看上斯斯文文和蔼可亲，李春跟他很熟悉，而且跟他闺女戴英杰还是初中同桌呢。
刚认识戴英杰的时候，那妞儿可老漂亮了，李春就没见过长得那么带劲的女孩。
惹的李春心里刺刺挠挠的，总想找机会跟她唠嗑。
可人家是正经学习的好姑娘，不咋爱搭理他。
但李春有一股子执着劲头，不光在学校，放了学也总往研究所凑合，主要是因为，他们家属院就在研究所里。
结果没能让戴英杰对自己产生好感，倒是跟戴清元混熟了。
到了初二后半学期，李春就不再骚扰戴英杰了，因为那丫头不知道得了啥病，突然长胡子，比李春自己的还要长，老吓人了。
现在，戴英杰好像在北京工作，很少回来。
“戴叔，我去市里，捎啥不？”
一听说去市里，戴清元笑了，指了指身边推着自行车的中年男人说道。
“正好，这是我朋友，你叫蓝叔就行，他也回市里，你俩顺路搭个伴儿。”
蓝泉眯着眼睛，向李春伸出手：“你好，小同志。”
说实话，李春不咋乐意。
这人大个子，国字脸，长得不赖，看上去也像是个好人，但这会儿明显喝的有些上头了。
众所周知，醉鬼磨叽。
自己本来就有些晚了，再带上一个醉鬼.......
可戴清元都说话了，既然推脱不过，干脆就笑着面对。
“我叫李春，你叫我二春也可以。”
蓝泉咧嘴一笑：“行，小伙子痛快，长得也不错，嗯？”
蓝泉正说着，不经意间看到李春挂在大梁上那根“兵器”就是一愣。
这玩意儿看着咋那么眼熟呢？
第15章 醉鬼
李春呵呵一笑：“时候不早了，咱们尽早赶路吧！”
“说得对！”
临走的时候，戴清元又交代李春一句。
“爷们儿，蓝泉没少喝，但有事儿必须回家。路上你多担待点儿，拜托了哈！”
“戴叔你放心吧！”
.......
还好，蓝泉虽然没少喝，但自行车还能骑，就是有些摇晃慢了一些。
再有就是醉鬼的通病，碎嘴子。
“爷们儿，你就是附近的？”
李春在旁边随意敷衍着。
“嗯呐，就是旁边庄头营村的。”
蓝泉：“现在联产承包责任制了，种地也不错。”
“嗯嗯！”
李春心说，老子种个鬼哦。
我连自己地在哪儿都不清楚，种个锤子。
“我这老战友在你们这儿，没人欺负他吧！”
“你说啥？戴叔是你战友，他当过兵？”
李春深感意外，就戴清元那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咋看也不像当过兵的，就连上辈子也没听说过啊！
蓝泉一笑：“那敢情！他可是我们的指导员，眼睛受伤了才转业回来的。”
怪不得戴茶色眼镜呢，原来眼睛受过伤啊！
“蓝叔，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呃，这不能说。”
行，不能说咱就不问。
一分钟后。
“小伙子，你就是附近的？”
李春：.......
感觉好像要操蛋的样子啊！
再看蓝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草！
这尼玛是见风死啊！
这不要了亲命了么？
“蓝叔，你还能行不？咱刚走出不远，干脆我送你回研究所，今晚你就住我戴叔那算了。”
蓝泉挣扎着睁大眼睛，坚定的摇摇头。
“不行，我的情况特殊，不管发生啥事儿，晚上我必须回家。”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
“知道情况特殊还喝这么多？”
蓝泉笑道：“我跟指导员好多年没见，没搂住多喝了两杯，不过你放心......问题不大！”
都这样了，还问题不大？
男人啊！
到了这时候就剩下嘴硬了。
李春陪着他一路摇摇晃晃，平时到镇上也就两三分钟的车程，今天足足走了十多分钟。
这样，李春也就忍了。
可穿镇而过之后，蓝泉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跌跌撞撞从自行车上下来，晃晃悠悠冲到路边就是一通发泄。
哎呦我滴妈！
内个味儿啊！
比屎都难闻，隔着六七米，李春都差点被熏吐。
可看在戴清元的面子上，还是捏着鼻子凑上去，拍了拍蓝泉后背。
等他吐完，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倒醉的更严重了。
“爷们儿，咱们推车子溜达溜达吧！”
李春都要哭了。
“蓝叔，要不我还是送你回镇上吧，粮站招待所，我花钱给你开间房，明天醒酒了再回去行不？”
“不行，天塌下来老子也得回去。战士.......就要坚定信念，勇往直前......”
我的天！
这是要愁死个人啊！
没招，李春只能陪他溜达。
可即便推着自行车，蓝泉也不走直线。
摇摇晃晃，时不时摔一跤，接长不短还要喷一通。
眼看都要天黑了，俩人走了都没五里地。
今天就是今天了，李春彻底放弃挣扎，只能在心里默默向张斌道歉。
二哥对不住你，一时半会儿怕是到不了啊！
与此同时，火车站二楼大厅。
张斌把积攒的脏衣服还有给老妈准备的礼物全部装好，靠在柜台躺椅上，喝着健力宝，听着《大约在冬季》，心里一点儿都不着急。
李春既然答应，就一定会来，早点晚点没关系。
正惬意呢，两位身穿绿色制服的民警走过来，敲了敲柜台玻璃。
“小张，又见面了哈！”
一见这二位，张斌一脸晦气。
“李哥，郑哥，咋了，又出事儿了？”
都是老熟人了。
两位民警是李向峰和郑岩，分局的。
只要一出现逃犯或是流窜犯，民警必来车站点卯。
一年都不知道来多少次，早就熟悉了。
郑岩露出歉意的微笑：“没办法，昨天内蒙监狱跑了几个犯人。据调查，有两人可能跑咱们这边。这是给咱们发的“协查通知”，今天你又得休息了。”
张斌也无奈的笑了。
“行，关门歇业！”
“啧啧~你说你们.....赶得真寸，要是早点儿过来，也不用......”
“卧槽！”
张斌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起“协查通知”看了一遍，紧张问道。
“李哥，确定这俩傻逼流窜到咱们这边了么？”
李向峰一怔，不明白张斌为啥反应如此激烈。
“这个我们不清楚，内蒙那边是这样说的，咱们也是按章程办事儿。”
“收摊，收摊!”
“把货都收起来锁好，都下班了。”
张斌的二姐夫曹宏伟，是火车站机务段段长。
他二姐张云霞八四年把整个车站二楼大厅承包下来，雇人做纪念品，小商品生意。
张斌在这里占一块地方，摆了四张台球桌，连带着卖烟酒饮料，一边赚钱，一边帮二姐看店。
张云霞不在，张斌就说了算。
员工拿死工资，就爱听下班这两个字，收摊动作相当麻利。
张斌跑出去往村里打了个电话，得知李春早已经离家出来，却还没到车站，他就更不放心了。
回来冲还在打球的几个年轻人大喊一声。
“大林，去饭店找孟宪伟要几辆自行车。刀子找几个人，抄家伙跟我走一趟。”
大林和刀子吓了一跳，从来没见张斌如此紧张过。
“咋了斌子。”
张斌抿了抿嘴：“原本今天二哥要过来帮我看摊的，可这时候还没到。刚才说有流窜犯跑咱们这边，我特么实在不放心。带人跟我去迎一下二哥。”
都知道张斌口中的“二哥”指的是谁，大林挠了挠头笑道：“至于么，二哥车上常备着家伙，谁不开眼找他麻烦？”
“你知道个屁！”
“飞机场小树林那边经常出事儿，二哥跟那地方犯克，在那被劫四次了都。”
“噗~”
“真的假的？”
这种走麦城的事儿，以前李春可从来没说过，他们听着可觉着太新鲜了，这可是超级大瓜呀！
张斌急眼了。
“别特么磨叽了，真要出事儿就麻烦了，赶紧去找人。”
“行，我马上安排。”
第16章 下手挺黑呀！
另外一边，李春带着醉鬼蓝泉，终于快磨蹭到机场小树林。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春根本没想到会耽误到这时候，当然没带手电筒。
醉鬼蓝泉就更别说了。
吹着小凉风，李春一阵紧张。
拉了蓝泉一把问道：“蓝叔，前边小树林经常出事儿，你精神着点儿。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跟我戴叔交代啊！”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对李春的担心，蓝泉根本不在乎。
“怕啥？”
“有爷们儿在呢，你怕啥？”
“谁敢找事儿，干他！”
“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
我滴个娘亲诶！
李春真的要被他逼疯了。
“行，你牛逼，你是大爷！”
“本来就是，干，干就完了！”
没有路灯，周围漆黑一片。
武烈河潺潺流水，风吹树叶唰唰作响，李春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
进入小树林范围，李春故意跟蓝泉找话，声音放的特别大。
这叫敲山震虎。
真要是有不开眼的，听到两个大老爷们儿的声音，也要忌惮几分。
蓝泉兴致正浓，李春询问，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天南海北的啰嗦起来。
如此，二人又往前挪了一里多地。
暂时安全！
蓝泉讲到部队趣事儿，李春好奇的很，听得认真也放松了警惕。
又走了半里地，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步频极快，等他听清楚，声音已经来到背后。
多年打架和套麻袋的经验，使得李春迅速做出反应。
右手抓住“铁棍”，左手用全力将蓝泉推倒，同时，自己也低下头往前俯冲。
就这样，肩膀头也被扫了一下，但伤的不重。
尼玛！
遇到狠人了。
一般劫道的都是拦在人前，说几句场面话吓唬人，如果对方胆怯，直接乖乖就范。
其实，劫道的人也紧张的要命。
被打劫的人，但凡胆子大点儿，觉得有把握跟对方周璇，哪怕做出反击的动作，运气好都能把“劫匪”吓跑。
而李春他们遇到的则是狠角色，不跟你废话，上来直接干。
把人干躺下，连命都是他们的。
这种情况，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李春可不肯坐以待毙，因为有所准备，顺势一骨碌爬了起来，回头一看，两个黑影呆愣的站在原地。
很显然，他们也没想到李春反应这么快。
就是愣这一下，便是李春最好的反击时机，二话不说，冲过去抡起棍子劈头盖脸就是一下子。
“砰！”
这一下实打实的砸在其中一人身上，具体打到哪儿没看清，只看到一人如同伐树一般，直挺挺向一旁栽倒。
另外一人见势不妙，也顾不上同伴，撒腿就跑。
赶上这人点背，脚下正好踢在蓝泉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绊了个跟头，摔倒在蓝泉身前。
刚才这突发状况，蓝泉酒醒了大半，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爬起来，一个大跳向对方扑去，口中还喊着响亮的口号。
“杂艹的，往哪儿跑！”
“蓝叔，小心他身上有家伙！”
李春急得大喊一声，也随之冲了过去，抡起腿狠狠踢在那人脑袋上，一下就不再挣扎了。
五分钟后，两名“劫匪”被他们裤子上的麻绳捆住，老老实实并排躺在地上“睡觉”。
李春二人坐在一旁抽着烟，呼呼喘粗气。
蓝泉嘿嘿一笑：“爷们儿，下手挺黑呀！”
李春翻个白眼儿：“不撂倒他们，咱俩就得躺下。”
蓝泉中肯地点头：“面对敌人,我们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的打击他们。 不要怜悯......”
“停停！”
李春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他。
“别扯这些，现在的问题是，这俩人咋办？”
蓝泉一脸懵逼：“这是哪儿？”
李春：？？？
“你说这是哪儿，机场小树林呗，这地方经常出事儿。”
蓝泉：“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是刚从围场那边调过来的。”
李春想了想：“这样吧，你一个人在这看着他们，我去派出所找人行不？”
蓝泉胆量真不小，当下保证没问题。
李春把铁链子和螺丝刀都交给他，骑着自行车往回猛蹬。
这一片儿是大石庙镇与红石峦交界处，本镇派出所有熟人，这份功劳，李春当然不能便宜外人。
刚骑了二里多地，迎面一束大灯，伴随着“突突突”的声音驶了过来，很快在他身旁停下。
“二春？你咋在这？”
李春一看，正是自己要找的“熟人”，大石庙派出所副所长，刘庆福。
刘庆福是庄头营的姑爷，他媳妇儿叫杨秋红，是秋燕姐的亲二姐，跟李春家是老街坊了。
秋红姐没出嫁前，经常带着李春玩儿，就跟亲姐姐一样。
上辈子自己犯事被抓，家里找到秋红姐，刘庆福从中斡旋，使得李春少判了两年。
所以说，这两口子都是他的恩人。
李春把经过简短讲了一遍，刘庆福大惊失色。
“你又被劫了？”
“你没受伤吧？”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心说你能不能不要提那个“又”字，很没面子的。
揉了揉肩膀，李春道：“那俩人用的是树枝子，我肩膀头被扫了一下，没啥大事儿。二姐......刘所，你们这是？”
挎斗子摩托车上还有一位年轻的民警，李春也认识，此人叫田利民，去年刚上岗的新人，是刘庆福的徒弟。
“今晚我跟小田值班，内蒙那边发来协查通知，有流窜犯跑到咱们这边，不会就是你遇到那两个人吧？”
李春眉关紧锁：“还真没准儿，那两人都是光头，衣服也不合身，其中一人的裤子竟然还是偏开口，指定是偷来的。”
刘庆福眼神晶亮：“那快带我们过去。”
重新回到现场，其中一个“劫匪”已经醒来，蓝泉正骑在他的身上左右开弓，打的那叫一个来劲。
“妈巴子的，敢劫老子，给你脸了......”
李春嘴角直抽抽，赶紧把他拉开。
“兄弟，这么快就回来了？”
“兄弟？”
“蓝叔，你还没醒酒呢？”
蓝泉嘿嘿直笑：“早就醒了，好长时间没打架了，你还别说，活动活动筋骨还真得劲。二春啊！咱俩也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蓝泉的兄弟，以后叫大哥嗷！”
李春：......
得，大哥就大哥。
只要你不闹腾，管我叫叔都成啊！
第17章 人情世故
这一路，李春被他折磨怕了，也懒得跟他掰扯。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镇派出的刘所，那位是田利民同志，我在半路遇上的，这俩人就交给他们吧！”
刘庆福跟蓝泉打过招呼，打着手电筒一看地上二人，兴奋的“嘿”了一声。
“张四虎，徐亮！”
清醒的那人猛然打了个激灵。
“没跑儿了，就是协查通知上的那两个越狱流窜犯，小田，拷上。”
田利民过去给两人戴上金手镯，看了一眼二人的伤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苏醒过来这个就是徐亮，脑袋上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
昏迷的张四虎就更惨了，左边太阳穴肿起老高，右边的耳朵还在淌血。
“嘶~”
“师父，二春下手可够黑的呀！左边太阳穴是着力点，右边耳朵出血，脑震荡跑不了了，八九成还得耳穿孔，一时半会儿估计醒不过来。”
刘庆福眼睛一瞪：“越狱，流窜，劫道，打死都不冤。啧啧~还真是偏开口老娘们儿的裤子，偷来的吧，这又多了一条偷盗罪。”
“咳咳！”
李春清了清嗓子对田利民说道：“同志，你是不是记错了？”
田利民一愣：“啥记错了？”
李春：“什么叫我下手狠？明明我们赶夜路遇到劫匪，被巡逻的刘所和你成功营救。歹徒穷凶极恶奋起反抗，咱们警民协作将其控制住，这才是事实。”
刘庆福从警九年，副所长都干了四年了，每到该提拔的时候，总是阴差阳错出现各种问题。
上辈子八九年，是刘庆福扶正的最好机会，可就是因为暗中帮自己，被人打了小报告，与升职失之交臂。
说起来，自己欠人家天大的人情。
现在就是立功的好机会，李春不知能起到多大作用，但必然要极力帮他争取。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清醒的劫匪徐亮都懵逼了。
刘庆福尴尬的要死：“二春，别闹！”
李春：“咋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啊！蓝大哥，你说是不是？”
万幸，蓝泉此刻过了酒劲思维清醒。
从李春和刘庆福的称呼上来看，两人关系不错。
李春帮了自己，现在要送顺水人情，他当然要向着李春说话了。
“没错，我兄弟说的就是事实。”
李春用肩膀怼了田利民一下，小声道：“军功章上，有你师父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你滴明白？”
田利民也不是傻子，态度马上转变过来，握住李春的手“激动”的说道：“感谢李春同志配合我们的行动。”
嘿！
懂事嗷！
李春大笑：“没说的，没说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刘庆福臊的满脸通红，好在是夜里别人看不到，犹豫着还想推却，这时，张斌带着十几个人 ，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的赶了过来。
好家伙！
十几个小青年，多数都光着膀子，手中拎着菜刀，铁管等武器，呼呼啦啦冲了过来，把田利民都吓了一跳，赶紧把警棍拽了出来。
“站住，干什么的？”
李春赶紧把他按住。
“别，都是自己人，来找我的。”
张斌没管别人，径直冲到李春身边。
“二哥，你没事儿吧，可吓死我了。”
李春举头望天，心里那叫不是个滋味。
你都不知道你二哥我经历了什么，这一路，比特么唐僧取经都难啊！
尤其是蓝泉那一套套的精神攻击，差点把他逼疯了。
见好兄弟带这么多人来找自己，李春心中暖暖的。
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李春朋友无数，但能以兄弟相称的，就只有张斌一个。
“没事儿，多亏刘所他们来的及时，三下五除二就把歹徒拿下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张斌把协查通知的事情讲一遍，李春恍然大悟。
给大林，刀子他们发烟，挨个感谢。
“哥几个辛苦了，回头有时间，我安排一桌。”
周大林和刀子他们，都是车站的小混混和扒手。
自从张斌在二楼摆台球，这些扒手都开始消极怠工了，整天泡在那里，跟张斌李春早就混熟了。
对于他们扒手的身份，张斌他们不在乎。
打球，买东西给钱，只要别闹事儿，都与他无关。
周大林嘿嘿直笑：“二哥说啥呢，都是自己人，这点儿屁事儿还值得你破费？”
刀子也表态了：“都是哥们儿，二哥你别跟我们客气，不然就是瞧不起我们。”
“就是就是，二哥遇到这事儿，应该是我们给二哥压惊才对。”
“嗨呀，想喝酒啥时候都能喝，没必要找理由，还压惊呢，二哥这都是第五次被打劫了，估计早就习惯了。”
李春：......
“卧槽，别特么瞎说嗷，老子啥时候被打劫五次.....”
“哈哈哈.....”
两名流窜犯需要马上扭送分局，李春和蓝泉两位当事人也要一同前往。
张斌顺路回家，也跟着一起去。
至于周大林他们就算了，路过分局门口，他们腿肚子都抽筋，先一步告辞离去。
刘庆福和田利民合力，把张四虎二人拎上挎斗子，放慢速度与李春三人同步。
严打刚过去不久，一些魑魅魍魉又蠢蠢欲动起来。
已经九点多，分局院内依然灯火通明，值班民警出出进进忙碌的一批。
几人停好车，一转身，发现车棚的栏杆上，还拷着一个半边脸高高肿起的倒霉蛋儿。
这人被拷在栏杆中间位置，不高不低。
站不直蹲不下，在那龇牙咧嘴，看着比便秘还要难受。
刘庆福下车，顺手就给这倒霉蛋儿一个大嘴巴！
“啪！”
“站好喽！”
倒霉蛋儿的脸又肿起几分，却大气儿都不敢喘，显然，这样的遭遇对他来说已经不止一次了。
其实，在这个年代，这种情况太正常了。
刘庆福过去，张斌也过了下手瘾。
“啪！”
“不学好！”
倒霉蛋儿多少有点儿懵逼，还有点儿委屈。
你没穿制服凭啥也要打我？
没等想明白，又有一个黑不溜秋的年轻人，一脸坏笑的来到自己面前，吓得一缩脖。
“大哥，你......”
“啪！”
李春这下打的比张斌还要响亮，震得手都麻了。
第18章 奇怪的女人
倒霉蛋儿眼泪汪汪的看向李春，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
“为啥打我？”
李春一瞪眼：“你咋不戴帽子呢？”
倒霉蛋儿：......
张斌：.......
蓝泉：.......
卧槽！
这也行？
你直接说就想打我，也比这个理由好啊！
太牵强了吧！
轮到做笔录的时候，李春和蓝泉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做笔录的民警对李春和蓝泉的见义勇为提出表扬。
这些李春都不在乎，让大家意外的是，蓝泉竟然是新调任热河酒厂的书记兼厂长。
热河酒厂虽然效益不咋样，却是实打实的市直属企业，那里的厂长，可是正八经的处-级干部。
原来这酒蒙子还是大佬来着，真没看出来啊！
刘庆福把李春拉到一边小声道：“我这还要耽搁一会儿，你先回去。过几天去家里，让你二姐炒俩菜，咱哥俩好好喝点儿。”
看他那副兴奋的表情，显然这次“立功”对他帮助不小。
李春也没矫情，点点头与刘庆福告别。
流窜犯落网，张斌那里也能恢复营业。
分局外，张斌问道：“反正都关门了，二哥你干脆跟我回家住吧！”
“不去！”
李春回答的斩钉截铁，他与张斌三姐张云菲八字不合，见面准掐架，惹不起咱躲得起。
“把钥匙给我，我去车站。”
张斌嘿嘿一笑，把钥匙递给李春：“我明天吃完午饭过去，顺便给你整点儿好东西。”
“行，你先回吧，我先把蓝哥送回去。”
蓝泉摆摆手：“不用麻烦，我醒酒了，自己能回去。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兄弟，今天谢谢你了。”
李春：“别，我答应戴叔了，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家。走吧，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李春很意外，蓝泉竟然在桃李街一中家属院旁租的两间平房。
他这个级别的领导，就算不想住酒厂家属院，市里也得给他安排住处吧，何至于自己在外面租房住？
到了门口，蓝泉刚准备掏钥匙，一位中年妇女开门出来，刚要开口，突然看到李春，一脸戒备的躲到一边。
好奇怪的女人。
女人很漂亮，不是风韵犹存那种，而是有一种书香气，特别的干净，不知道是不是有病，面色相当苍白。
按理说，跟你男人一起的，不管认不认识，最起码的礼貌也要打个招呼吧！
可现在是几个意思？
防贼呢，还是嫌弃老子？
我又没求你男人办事儿，甩脸色给谁看呢？
李春很不爽，但却没有表露出来。
“蓝哥，你安全到家，我也算功德圆满，走了哈！”
“都到家了，咋地也得进去喝杯茶。哎哎，二春，别走啊......”
李春冲身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李春的背影，蓝泉呆愣愣出神。
孙淑婷谨慎的问道：“那个年轻人是谁呀？”
蓝泉对媳妇儿一笑：“李春，老戴他们那边的，跟我顺路一起回来，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路上我们遇到劫道的了，要是没有他，我怕是要吃大亏了。”
这事儿他没打算瞒孙淑婷，也根本瞒不住。
今晚在分局做笔录，很快就会传开，明天一定会有一些有心人过来“嘘寒问暖”，与其让媳妇儿后知后觉，还不如直接告诉她。
孙淑婷闻听，紧张的上下打量蓝泉，口中絮絮叨叨。
“有没有伤到？”
“不是说好了黑天之前回来么，都把我急死了。”
“现在治安不好，以后晚上还是少出门为好......”
蓝泉拍拍媳妇儿的手：“放心，只是摔了一跤没受伤，多亏了李春了。”
孙淑婷低下头，拉住蓝泉的手臂小声道：“人家帮了你，我刚才的态度......他是不是生气了？”
“对不起，我跟他不熟，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外人来。”
“老蓝，要不明天你把他请到家里来，我当面跟他道歉行吗？”
蓝泉搂着媳妇儿肩膀，会心一笑。
媳妇儿心理有毛病，也正因为如此，不管多晚，都必须回家。
现在，媳妇儿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已经很欣慰了。
“放心吧，李春不像是小气人，不会介意的。”
“不过，人家毕竟救了我，什么表示都没有也说不过去。后天是周日，我准备找老戴带路，登门感谢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孙淑婷想了想，轻轻点头：“好啊！”
李春的确不会介意孙淑婷对自己的态度。
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与蓝泉这样没品的酒鬼有太多交际，一路陪伴，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此时，他已经回到车站，又遇到大林等人。
他们虽然长期混车站，但并不上车，只是上下站人多的时候挤进去“工作”，平时没事儿可哪儿溜达。
自从去年张斌开始摆台球，他们彻底找到了“归宿”。
“二哥回来了，那边的事儿都办完了？”
说起来，他们这帮人有好几个比李春的年龄大，但却都跟着张斌叫二哥，李春也懒得掰扯，时间久了也就适应了。
“办完了，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大林苦笑：“正商量呢，在斌子那打球都习惯了都。”
李春想了想道：“要不你们也跟我上去吧，今晚打球免费，但买东西得给钱。”
几人眼睛一亮。
“合适么？”
李春一挥手：“走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
以他跟张斌的关系，这点儿事儿完全能做主。
今晚还欠着他们的人情，这点儿小福利就算是利息了！
大林几人高高兴兴跟着来到二楼，进去之后李春随手把门别上，今晚不营业，让大林他们也体会一下专场的待遇。
“二哥，最近忙啥呢，都好一阵子没见你过来了。”周大林问道。
一说这个，李春可就不困了。
他现在是事业起步阶段，多撒网，广积粮。
越多人了解自己的业务越好，万一这些人家主遇到红白喜事儿做大席，没准儿就能成为自己的业务对象呢。
李春递给周大林一支烟，把自己做席的事情以及定价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周大林好悬被自己的一口烟给呛死。
“做席？”
“咳咳~”
“二哥，咱别扯淡了行不，求你了。”
李春一瞪眼：“谁特么跟你扯淡呢，我说的都是真事儿！”
“噗~哈哈哈......”
第19章 这东西挺邪性
周大林实在憋不住了，扭头对打球的那些兄弟喊道：“都听听，二哥说他在村里做大席，你们信吗？”
好家伙！
大石庙有名的痞子，整天游手好闲的瞎混，一个多礼拜没见面，突然“改邪归正”，在村里当厨子给人做大席，这话听着咋就那么违和呢？
转型跨度也太大了吧！
刀子几人也笑的不行。
“二哥别闹，是不是最近在你家那边惹事儿了，都是哥们儿，说出来也没人笑话你呀！”
“草！”
李春爆了句粗口，这帮王八犊子，自己混蛋，还不兴别的......别人学好了？
“我家从我爷爷那开始就是做大席的，不信明天斌子回来你们问他。”
“老子这是不想混了，想干点儿正事儿，往后你们谁家有红白喜事儿做席可以找我，你二哥这手艺，保证你们有面子。”
“这两天我有点儿事儿要办，过几天我在老孟那做几个菜，咱们喝点儿，让你们也开开眼界。”
在机场小树林的时候，李春说要请客，大林他们还有些不好意思。
可这会儿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看看李春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行，让兄弟们也见识见识，如果二哥真有手艺，往后谁家办事儿一准儿请你去，就当给二哥捧场了。”
李春笑了。
“我提前通知你们，一个都别落下哈！”
“好勒！”
说完大林准备去打球，又被李春叫住。
“对了，你们亲戚朋友中，有没有干瓦工会做预算的？”
话音刚落，马三便举起手中的球杆。
“二哥，我老叔就会。”
“我们村儿组建了工程队，预算都是我老叔做的。”
李春眼睛一亮。
“你老叔有时间么，能不能请他帮我算点儿东西？”
马三：“他们工程队活不多，正在家闲着呢，二哥你哪天需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剩下我安排。”
李春大喜，这年头哪个村都有一波瓦匠，但懂预算的就太少了。
他正发愁呢，没想到随便问一嘴还就问对人了。
“那太好了，后天礼拜天吧。早上凉快，就一会儿的事儿，中午我请你老叔吃饭。”
“没问题，明晚我回去，后天早上我俩一起过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六名员工正点上班。
这些员工跟李春都熟悉，让张姐帮忙照料一下，李春出去吃了半斤松枝包子。
回到二楼，电炉子烧一壶开水，泡上张斌从他姐夫那顺来的龙井茶 ，打开录音机往椅子上那么一靠。
那感觉就是一个字。
舒坦！
李春不得不感慨，人这一辈子，投胎真的很重要。
大哥李海在砖厂推砖坯，一推车是一丁砖，两百块儿，重一千斤。
一个班不知道要推多少趟，还要三班倒，感冒发烧都舍不得请假，一个月就挣二十八块钱。
再看人家张斌，生在干部家庭，姐夫牛逼，三个姐姐都是伏地魔，一辈子都没为钱发愁过。
这就是命！
老单那句话说的在理，人比人的死，货比货得扔啊！
想到这些，李春缓缓起身，默默地关掉录音机。
自己不是张斌，没有任何背景可以依靠，所以，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享受。
去张姐那边买了个笔记本，李春把最近要做的事情详细规划一遍。
李春还得在市里多待几天，详细考察市场。
食品物资，物价，渠道，老百姓的消费能力以及消费欲-望等等，都要了解清楚。
其次是启动资金。
光靠自己手里这几十块钱，啥也干不了。
然后，尽快在镇上找一处合适的房子搬出来。
彻底稳定下来，才能心无旁骛的赚钱。
李春很认真的把每个细节都捋清楚，然后记在本子上。
整整一上午，除了卖货收钱都在琢磨这些。
吃过午饭，去车站浴池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找了个没人的胡同，把系统派发的二手三轮车“取”了出来。
“咣当”一声，三轮车落地。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好家伙，还真够破的。
蓝色漆皮儿都掉的差不多了，整个车身锈迹斑斑，原车主也够能造的啊！
不过，也有好的地方。
三个车轮的轮胎都有八成新，车厢还用角铁和铁板加固过。
李春兴冲冲上去试驾。
“哎~哎~”
“卧槽！”
“咣当！”
李春脚下刚一用力，车把突然跑偏，硬生生怼在左边人家后墙跟上，紧接着，屋里发出中老年妇女愤怒的咆哮声。
“外面叮叮咣咣干啥呢？”
“还让不让人家睡午觉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李春吓了一跳。
这娘们儿准是个寡妇，脾气太暴躁了，惹不起，惹不起！
李春赶紧推着三轮车逃离。
麻蛋的！
三轮车这东西挺邪性啊！
没骑过自行车的，上去就能骑走。
反之，却极为不适应，总感觉控制不住，车把往一头跑偏。
李春上辈子倒是骑过三轮车，可好多年没有温习，适应了一下，才能完全驾驭。
还别说，这辆二手三轮车虽然颜值拉胯，但蹬起来却极为轻快，感觉跟自行车都差不多。
刹车也很灵。
不错，真心不错。
公路上兜了一圈儿，李春把三轮车停到铁路招待所后院儿。
铁路饭店经理孟宪伟就在旁边擦拭崭新的东风三马子，看的李春好一阵眼热。
这个年代，东风三马子堪比后世的猛禽，马力强劲，风雨不侵，拉一千多斤跟玩儿似的。
骑着这玩意儿拉货，简直不要太爽。
不过，价格也属实吓人，将近七千块，差不多能买两辆幸福250了， 一般万元户都用不起。
可人家铁路饭店是车站三产单位，从来不缺资金。
八十年代，内陆地区交通闭塞，火车站拥有着超然的地位。
不管单位还是个人，出货，进货，办车皮，出差办卧铺，都得求着人家。
各大单位便把铁路饭店当做食堂，三天两头过来打卡，就为了跟领导混个脸熟，以后办事儿好说话。
因此，铁路饭店的生意火爆的一批，作为经理，孟宪伟批一辆三马子太轻松了。
第20章 想钱想疯了
老孟一抬头，看到李春以及......那辆破三轮，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哎呦喂~你这是从哪儿骑出来的破玩意儿，啧啧~老掉渣了都！”
孟宪伟今年四十出头，是张斌姐夫的“自己人”，李春每次来张斌这里，哥俩都是在这儿吃饭，彼此早已熟悉，也经常开玩笑。
李春围着三马子转了一圈儿，冷哼道：“你这鸟枪换炮才几天，看把你嘚瑟的！”
“哈哈哈！”
老孟大笑，停下来递给李春一支烟，问道：“话说，这是谁的三轮车？”
“老居宅那边修车铺自己攒的，正好路过看着还不错，就给买了下来，你别看这车破，车厢加固过，骑着也轻快，比你们原来那辆强多了。”
“你买的？”老孟微微吃惊：“不是，你买这玩意儿有啥用，你不是有自行车么？”
“买来拉东西呗，我在村里做席，锅碗瓢盆......”
“啥？”
老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做席？别扯淡了。”
“草！”
李春爆了句粗口。
“你们咋都是这反应？老子就不能干点正事儿吗？”
李春把自己的打算大概说了一遍，老孟频频点头，看李春的眼神越来越严肃。
最后拍拍李春的肩膀，正色道：“草，这就学好了？”
“我还跟大脑袋打赌，你要是继续混下去，站前广场开公判大会的时候，早晚能见到你，这不是要输么？”
“我靠！”
“老孟你特么就不能盼我好是吧？”
“哈哈哈......”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老孟道：“我进屋给你找几张砂纸，你把车厢上面的铁锈打磨干净，我让人骑着去车务段给喷上蓝油漆，明天就能干透，跟新的一样。”
李春眼睛一亮。
“够意思，还的是我孟哥啊！”
“扯犊子，刚才还跟我瞪眼睛呢，别跟我整这一套.....”
张斌那边找自己来，说白了就是看场子，防备有人闹事儿，那种情况，白天基本不会发生。
至于卖货收钱，有张姐她们在，完全没问题。
难得老孟主动提出帮忙，机会可不能错过。
老孟找来砂纸，还给李春找了个围裙，俩人各干各的，不耽误唠嗑。
“老孟，你们饭店从哪进货？”
“青菜有人送，鲜肉就从附近肉铺买，熟食啥的得去裕华路大市场进货。”
李春：“你自己去大市场进货？”
“废话，别人咱也不放心啊！”
“切~我看你就是不想别人动你的三马子。”
老孟嘿嘿一笑：“主要还是不放心。”
“老孟，过两天我要请斌子他们吃饭，用一下你们厨房行不？”
“你自己做？”
“嗯呐!”
“小事儿，不过得避开饭口，正好我也尝尝你得手艺，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吹牛逼！”
三轮车全身都是锈斑，李春足足忙活两个多小时，才把铁锈打磨干净。
老孟开了个条子，让饭店学徒工骑着去车务段喷漆，李春跟老孟道谢，回车站二楼。
张斌下午三点多才回来，还扛着一只大竹筐。
“二哥，昨晚睡得咋样？”
李春点点头：“挺好的，又不是头一次了，你这竹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
张斌嘿嘿一笑，掀开盖着的报纸道：“食品厂新上线的“离宫速面”，我给你整了五包，拿回去给楠楠她们吃。”
离宫速面，其实就是散装的方便面。
一包装十块面饼和料包，五包就是足足五十块儿。
这年头，就没有孩子不喜欢吃方便面的，小卖部三毛五一袋，王慧兰可舍不得买。
这么多面饼，足够李楠和慧儿吃一阵子了。
而且，这可是真材实料，正经的好东西，也就张斌有这便利条件，一般人真就买不到呢。
“谢了，先放你这，我还要在市里呆两天办点事儿，一会儿你去招待所给我开间房。”
张斌去铁路招待所开房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以前来市里玩儿，这都是基操。
张斌递给李春一支烟问道：“那行啊，晚上咱俩喝点儿。对了，李楠她们放暑假了吧，咋没跟你过来玩儿？”
“是想跟着来着，还惦记滑旱冰呢，这次过来太晚了，就没带她。多亏没来，要不昨晚就悬了。”
想到昨晚的事儿，张斌也是后怕不已。
“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总出事儿，白天也不能让楠楠自己来。不就是想滑旱冰么，等着！”
旱冰场就在铁路俱乐部小广场，张斌他二姐夫在这儿绝对好使，张斌出去没一会儿，夹着一个报纸包回来，里面包着的，正是一双八成新的旱冰鞋。
这个时期的旱冰鞋四个轮子，长短可伸缩调节，只要尺码不是特别夸张，基本通用。
李春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顺手塞到竹筐里。
晚饭前，李春往村里打个电话，让会计陈玉成转告家里，自己要晚两天回去。
临挂电话的时候，陈玉成问了一句：“二春，我听说往后找你做席还要二十块钱，真的假的？”
关于这件事，村里都传疯了，跟多人都在骂他，有点手艺，尾巴就翘上天。
做顿饭要二十，简直想钱想疯了。
李春眼睛一亮，高婶子宣传的挺到位啊！
这才半天功夫，连整天扎在队部听广播的陈玉成都知道了。
“没错，就是真的，咱哥们儿这手艺绝对值这个价格。对了，村里还有不知道的么，要不你用大喇叭帮我广播一下？”
陈玉成扶额：“还要广播？现在村里都.....不是我说你，做顿饭要二十块钱，你也太狠了吧！”
李春：“狠不狠跟你有啥关系？你儿子都五岁了，咋地，还想当陈世美啊？”
“靠.....”
“别磨叽，赶紧去我家送信儿，挂了！”
挂掉电话，李春嘿嘿直乐。
他都能想到村里人都在说他什么，他不在乎那些，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还省的自己说了。
反之，他更希望有人议论。
不管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有话题才有关注度，关注的人多了，人们才会深入研究。
到时候两相比对，五块的和二十的，哪个性价比更高，大家自会看的明白。
当然，这指的是那些有能力，又好面子喜欢装逼的人家，他们才是李春的潜在客户。
不过，这次李春误会高月兰了。
此刻，她正在村里骂大街呢，她可没说李春穷疯了，这锅她不背。
第21章 中肯的评价
第二天是周日，李春起床先来到后院儿。
三轮车喷的蓝漆已经干透，看上去跟新的一样，逼格瞬间拉高，李春相当满意。
刚吃过早饭，马三如约带着他老叔马发来了。
只是，他老叔始终摆着一副便秘脸，好像很不爽的样子。
李春掏出烟，热情招呼。
“老叔，吃饭了没，这里包子不错，要不咱吃口饭再过去？”
马发烟都没接，冷哼道：“不用，赶紧办正事儿。”
李春看向马三，后者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李春好像明白了。
“行，既然老叔不饿，咱就上车吧，我带你们过去。”
马发二话没说，爬上三轮车。
马三也跟了上去，只是他老叔尽可能跟他拉开距离，目光中满是嫌弃。
李春也不再多说，蹬着三轮车来到牛卷子沟小学外，指着几排崭新的教室道：“老叔，我家要盖这样的房子，你受累帮我算一下，这一排教室得用多少块砖。”
马发撇撇嘴，阴阳怪气的说道：“啧啧~你们这行就是来钱快哈，这么大的房子，一般人家可盖不起。”
“呼~”
李春一听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破嘴，逼逼赖赖连老娘们儿都不如，马三再不对，在外人面前你多少也得给他留几分面子吧！
特娘得嘞，不是看在你是马三的老叔，老子非削你不可。
马三的脸都快能烙饼了。
“老叔，你扯那些没用的干啥，就说能不能算出来吧！”
“你闭嘴！”
马发狠狠瞪了马三一眼：“要不是你婶儿劝我，老子说啥都不带搭理你的。我跟你说，就这一次，往后别特么来我家，老子嫌乎磕碜。”
“等着！”
说完，马发跳下车大步向学校走去。
马三掏出烟给李春点上：“二哥你别介意哈，我老叔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他以为你跟我一样呢！”
答应李春这差事，马三后老悔了。
昨天去老叔家，马发愣是不让他进门，站在院里跳脚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最后还是他老婶儿看在他妈的面子上，好一番劝说，马发才答应走这一趟。
但条件是以后不许再登他家门。
李春摆摆手：“没事儿，你老叔也是个直性子，人不坏。”
“话说，你就没想过干点别的？”
他们这帮人中，李春跟大林和刀子比较熟，像马三几人，李春连他们的大名都叫不出来。
不过，马三跟他老叔关系处成这样，却愣是把人请来给自己帮忙，就从这点来说，还是挺仗义的。
马三苦笑：“我也是去年秋天才干这个的，没办法，家里，家里突然急用钱。”
“呼.....”
马三把头扭到一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等家里事情过去了，我指定改行。”
李春能看的出来，马三心里有事儿，但不会问。
一支烟抽完，马发还没回来。
马三道：“二哥，你前天晚上说那话，到底真的假的？”
“什么话？”
“就是你说你能做席！”
李春一笑：“别的不敢吹牛，但要说做席，咱绝对有把握。你家啥时候办事儿找我，保证给你办的立立正正的，绝对有面子。但是二十块钱一分不能少，这是规矩，即便斌子办事儿，我也这么说。”
马三笑着点头：“行，有事儿一定找你......”
与此同时。
蓝泉夫妻一大早出门，置办的礼物，骑着自行车已经到了蔬菜研究所。
蓝泉把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戴清元两口子也后怕不已。
“还好你人没事儿，要不然我都没法跟弟妹交代，往后你这酒啊，还是少喝点儿吧！”
孙淑婷连连点头。
蓝泉笑了笑：“那还是多亏了李春了。不过，那小子下手是真黑呀，撂倒那两名劫匪，就用了两下。后面那个就在我眼皮底下，一脚就把那小子干翻白眼子了。他要是当兵，绝对是个好苗子。”
“老戴，我们两口子今天打算登门感谢一下，我想先跟你了解一下李春家的情况。”
戴清元：“李春以前总往我这跑，我对那小子还比较了解，至于他家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春这孩子吧，人品还行，也挺仗义的，唯独就是太贪玩儿了。”
“身为农民，那小子一天地都没种过，打鱼摸虾，打鸟套兔子，挖獾子抓蝎子，多少有些不务正业。”
“另外，那孩子从小就牲口霸道的，吃不得亏，三天两头打架，在镇上名声不咋好......诶？你们这是......”
以他们的关系，蓝泉询问，戴清元肯定要给出自己认为最中肯的评价。
正常来说，就李春过往这些，好人听到多少也会有些厌烦，可现在蓝泉两口子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表情也也越来越兴奋是什么鬼？
蓝泉夫妻对视一眼问道：“老戴，李春结婚了没有？”
“结婚？”
戴清元呵呵一笑：“就李春这名声，换做是你，舍得把闺女嫁给他吗？”
“可不管咋说，这孩子人品没问题。要我说，你要是真心感谢他，还不如等你去酒厂上任，给他找一个稳定的工作，那比啥都强。”
蓝泉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以后再说吧！根据我了解，酒厂那边问题很大，我这一时半会儿怕是也难打开局面。”
“那啥，反正你这会儿也没啥事儿，给我们带个路，先去李家拜访一下。”
戴清元：“我只知道大概位置，具体哪一家还真不清楚，咱到那再打听吧！”
“也行，走着！”
一行三人来到东沟，在大柳树下遇到看孩子的老韩婆子。
蓝泉面带微笑地迎上去问道：“大嫂，跟您打听一下，李春家怎么走？”
“找李春？”
老韩婆子不认识戴清元，在三人身上打量一番，眼睛就是一亮，不怀好意的问道：“是不是李春儿在外面又惹祸了？”
“嘿~我就说么，狗还能改的了吃屎？”
“我跟你们说，李春现在不在家，你们现在去了也找不到人。被他家人知道了，还得给他通风报信，再要抓人......”
第22章 好事，大好事儿
王慧兰正好牵着李子慧出来，听到这些顿时急眼了。
“老韩婆子，闭上你那张臭嘴，我儿子在市里办事儿，啥时候惹祸了？”
“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娘把你那张臭嘴撕烂喽！”
老韩婆还不服气，掐着腰撇着嘴，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嘴硬，人家都找上门儿了，还嘴硬呢？”
“呐，这就是李春他妈，你们要抓人，最好先把这娘们儿控制住了，不然，她非得通风报信不可！”
蓝泉三人一脸嫌弃的绕开老韩婆，来到王慧兰面前。
蓝泉刚要叫婶子，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过来。
“大嫂你好，我是李春的朋友，来登门拜访您的。那啥，这女人怕不是有啥大病吧！”
“噗~”
......
昨晚东墙根黄土坎子塌了一片，李卫国有伤在身，把李海两口子叫过来帮忙清土。
正忙的热火朝天，王慧兰咋咋呼呼的跑了回来。
“先停下别干了，家来且了。”
“楠楠，赶紧泡茶，把家里好烟拿出来。”
王慧兰认识戴清元，在外面双方介绍，她都惊呆了。
酒厂厂长，那可是好大的官啊！
人家提着礼物上门，哪能怠慢呐！
把三人请进屋，蓝泉双手将礼物送上。
蓝泉带的礼物可不轻，两盒居仁里糕点，两罐麦乳精，两瓶汾酒以及一条郁金香，这些东西少说也得二十多块钱。
王慧兰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么多年，光因为老二打架给别人送礼说好话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老娘也能看到回头钱啊！
这，这比过年都高兴啊！
本来村里有人讲究老二的“坏话”，她憋了一肚子气，现在，那点儿破事儿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蓝泉再三感谢，把昨晚遇险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李家上下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么多年，李春在外面不是打人就是挨打，什么大场面他们没见过，早就习惯了。
坐了好一会儿，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
临走的时候，蓝泉握住李卫国的手，诚恳的说道：“李老哥，我刚调过来，在这边熟人不多，往后咱两家就当朋友处。有什么困难，只要我能办到的，你尽管提！”
李卫国夫妇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才是第一次见面，还不算熟悉，只当蓝泉说的是客套话。
可冷不防的，大嫂胡丽君冒出来一句：“那个，蓝厂长，您要是方便的话，能给我家春儿安排个工作不？你看春儿也老大不小了，有个稳定的工作，搞对象也方便一些。”
李卫国和王慧兰闻听，眼睛闪烁道道精芒，都想给大儿媳妇比个大拇指了。
这年头，农村人就没有不羡慕工人的。
要是能端铁饭碗，那还做什么大席？
别说二十块钱一场，三十都不干啊！
那种伺候人的活计，没出息的人才干呢。
前天傍晚的事儿，的确是老二的不对，可被郑启明甩脸子，王慧兰还是很不爽，要是儿子有个正经工作，哪还有那些破事儿啊！
下一刻，全家人满怀希冀的看向蓝泉。
蓝泉丝毫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不过我还没有上任，过一阵子稳定稳定，我一定办。”
以他的身份，给李春安排个工作太简单了。
之前戴清元提过一嘴，蓝泉没有表态，现在李家人也是这样的想法，那就安排一下，全当还人情了。
王慧兰大喜过望，拉着蓝泉的大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哎呦我的天，那我可太谢谢蓝厂长了。”
“那你们可不能走了，中午就在这吃，咱们包饺子。”
蓝泉赶忙拒绝：“大嫂，你也别叫我蓝厂长了，叫老蓝就行。我刚调过来，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办，咱们改天再聚好不好？”
最终，蓝泉三人还是没有留下，李家人一直把他们送到东沟外，这才兴高采烈的往回走。
左邻右舍见她那副表情，都想打听打听。
“二春他妈，遇到啥高兴事儿了，瞧你脸上的褶子都乐开花了。”
王慧兰用力抿了抿嘴，强行压制住剧透的冲动。
“嘿嘿，是好事儿，大好事儿来着。现在不能说，过几天你们就知道啦......”
回到家，王慧兰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嘎嘎乐。
“哈哈~老大媳妇儿今天这话说的太赶趟了......”
“你二婶儿一来信就跟我嘚瑟，现在咱家也要出工人啦！”
“我跟你们说，别看老二以前不着调，但老娘打小就知道那小子将来有出息，我生他的时候正好打春，前两天北风嗷嗷的，还下了场大雪。可老娘生他那会儿，风突然停了，你爷爷说那会儿东边一片通红，那叫啥来着......”
蓝泉夫妻回程的路上也心情大好。
“老蓝，这家人都不错，挺热情的。李春那个嫂子有点儿小心机，但她能替小叔子说话，这也很难得。”
蓝泉：“嗯嗯！”
“李春的事情你认真办，放在身边也能多多观察也好。俗话说日久见人心，人的品性究竟如何，时间自会检验。”
“知道知道！”
“哎~淑婷，你猜我前天晚上，从李春自行车上看见啥了.......”
另一边，李春正拿着马发算出的数字出神，说啥也没想到，“好大哥”上门，还顺便把自己的工作给安排了。
“老叔，这个数字准成不？”
马发冷声道：“那是标准的三七墙，每平米用多少砖都是固定的，你要是信不过再找别人算去。”
“卧槽，老叔你还能好好说话不？”
看老叔那死德行，马三都要气疯了。
“草！”
马发一脚将侄子踹倒，厉声喝道：“兔崽子，你跟谁俩呢？”
李春赶紧把叔侄俩拉开。
“哎哎，你俩这是干啥？”
“老叔，这次你可帮我大忙了，走，我请你下馆子去。”
马发脖子一梗：“不去，你们的钱，老子用不起。哼！”
马发拽拽的走了。
马三一脸歉意。
“二哥，今天实在对不住了，我没想到......”
“什么话，没有你，事情哪能办的这么顺利，现在就剩咱俩了，喝酒没意思，吃锅贴去吧......”
第23章 不认识
此后两天，李春依然留在市里考察市场。
头天起了个大早，凌晨两点多去市肉联厂兼屠宰场转了一圈儿。
目前屠宰场主要屠宰对象只有猪牛羊，跟镇屠宰场业务相同，差别就在于量大，价格都一样。
除此之外，重点关注热河最大的菜市场，裕华路大市场熟食质量，价格，以及出货量。
市场上有三家专卖熟食的摊位，以猪下货为主，价格比外面稍微便宜一些，但质量很一般。
很多货物卤制的只有七八成熟，如此大大减少折秤损失，算起来一点儿都没少挣。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买的永远都没有卖的精。
这个时期，个人购买力还是差了一些，即便卖肉，也喜欢出油量高的肥猪肉。
但李春注意到，那三家熟食摊位的走货量都不小。
国营和个体饭店，单位食堂，红白喜事儿办大席的，很多都在这边拿货，老孟进货也是在这里。
饭店和单位食堂拿货量比较稳定，办大席的更不容小觑。
周一早晨，李春就见过两个赶着马车来的，照着单子一通买买买，消费一百七十多块。
第二天李春来的更早，在市场整整蹲了一天。
非节假日，那三家熟食摊位，最少一家都卖了两百多块钱。
给他们算三成利润的话......
嘶~
半年就是一个万元户！
李春双眼冒火，这一行大有可为啊！
周三一大早，李春又来到屠宰场购买几样食材。
这几天市场了解的差不多，回家之前，还要摆一桌，宴请大林等人。
从屠宰场出来，又去大市场买了条五斤多的大鲤鱼，以及一些青菜。
拎着这条鱼，心中感慨颇多。
要说玩儿，他最擅长的就是打鱼钓鱼，前二十年里，吃鱼就没花过钱。
现在为了吃条鱼，还得从口袋里掏钱给人家，那种感觉......
怎么形容呢？
比刚从洗浴中心出来，失落感还要强烈的多。
大市场南口有一拉溜八家露天小吃摊，其中一家牛肉水饺，李春以前来市里的时候吃过几次，味道很不错。
这会儿人还不算多，李春坐下来要了半斤水饺，找一个小瓷碟倒上醋，刚剥了两瓣蒜，一抬头，猛然发现，相隔两个摊位之外的抻面摊上，竟然坐着四个熟人。
赵鹏月，杨士满，大蛮，胡庄。
这几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全是他们村儿的，初中毕业赋闲在家，整天到处乱晃。
其中个子最矮却长着一张大嘴的叫赵鹏月，是村长赵为民的儿子，这小子整天想着跟李春去镇上混，只要见面就赖着不走，都把李春愁死了。
大清早天刚亮，他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李春懒得过问，巴不得离赵鹏月远远的呢。
要不是饺子已经开始包了，他指定起身就走。
现在.....端着瓷碟坐到最里边，尽量别被他们发现。
李春继续剥蒜，一边注意着那边。
这一看，李春愣住了。
此刻，他们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大碗抻面，却没开吃，而是抱着装辣椒的罐头瓶子互相龇牙。
赵鹏月：“看把你嘚瑟的，吃辣这方面，老子就没怵过谁，不服比量比量？”
胡庄：“来呀！谁怂谁特么是孙子。”
“来！”
说着，赵鹏月动手，给每人碗里蒯了满满一大勺辣椒面。
然后又给自己蒯了一勺，得意的问道：“还敢加么？”
另外三人摆出一副一往无前的架势。
“继续！”
接下来都把李春看直眼了，四人你一勺，我一勺， 不一会儿就把整罐辣椒面均匀瓜分了。
此刻，四人的碗里的辣椒面都堆起了小山包。
放下空罐头瓶子，四人心照不宣的搅拌，开吃。
在李春的角度，四人吃了一口，被辣的龇牙咧嘴，可只要有人看过来，立马强装镇定。
吃了几口，赵鹏月放下筷子。
胡庄斯哈斯哈的嘲笑道：“咋了，不行了？”
赵鹏月大嘴一撇：“我觉得还特么不够劲。”
说着又把后面桌上的辣椒罐拿了过来，往自己碗里咔咔连蒯了三勺，脖子一梗道：“服不？”
“靠！”
“谁怕谁呀！”
“继续整！”
随后，在赵鹏月的带动下，四人又把另外一罐辣椒面分到碗里。
这会儿，碗里的辣椒比面都多，李春光看着都觉得胃疼，然后下意识又往边上挪了挪。
这时自己的饺子也端了上来，摊主见李春始终看向那边，问道：“那几个小子你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
李春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这会儿就算他们把自己认出来，李春都不能承认，太特么丢人了。
作为同村.....不，作为同镇人，他都替那四个傻逼臊得慌。
摊主回手给李春盛了碗饺子汤放下，说道：“这四个小兔崽子，咋咋呼呼好一阵了，蒯那么多辣椒，那不是糟蹋人吗？”
“你看抻面摊老王那脸色，估计都要气死了。”
李春一看，好家伙，抻面摊老板的脸色，此刻比煮面的锅底还要黑，脸蛋子上的肉不停抽抽，显然愤怒到极点。
而那四个瘪犊子看着眼前的面碗，也有些发愁了。
赵鹏月试着吃了一口，辣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瞬间成了关二爷满脸通红，一仰脖，开始不停打嗝！
另外三人也好不到哪去，尝了一口谁都咽不下去。
就这样守着面碗愣了半分钟，大蛮第一个告饶了。
“得，你们牛逼，我服了。”
杨士满把面碗往前一推道：“我也服了，太辣了，根本没法吃啊！”
赵鹏月也深有感触，开玩笑归开玩笑，真要是被辣个好歹的可犯不上。
“那咱走，找个地方吃点包子垫吧垫吧得了。”
说着，四人就要站起来。
可就在这时。
“嘭~”
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硬生生砍入他们眼前的桌面，刀把颤抖，震得面碗红油四溅。
摊主老王拧眉瞪眼出现在他们面前，恶狠狠的吼道：“马勒戈壁的，祸害人是吧？”
“坐下给老子吃干净，要是敢剩下一点儿汤，今天老子活劈了你们.......”
第24章 有没有忌口
赵鹏月四人看着那把明晃晃，入木三分的菜刀，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可他是立志要出来混的，决不能就这样认怂。
“我们吃面给钱了，你要干啥？”
“妈巴子的，嘴还挺硬。”
老王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赵鹏月的脖子按在凳子上，凶神恶煞一般吼道：“跟老子耍横？”
“老子耍横的时候，你们过门槛还卡卵子呢。”
老王拔出菜刀，在四人面前晃了晃？
“娘的嘞，祸害人祸害到老子头上了，惯你们的臭毛病。”
“给老子坐下吃！”
“吃不完，谁特么也别想走。”
老王的口水，喷的赵鹏月满脸都是。
这小子在村里同辈儿人中作威作福，在对面曲轴厂一号家属院也敢嘚瑟。
可这会儿面对老王那副要吃人的眼神，赵鹏月心里还是有点儿发怵，杨士满三人更不堪，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大哥，我给辣椒钱行吗？”
“少废话，老子不缺你那仨瓜俩枣的，今儿就是要扳扳你们的臭毛病，老子就问你一句，吃~不~吃！”
大蛮用胳膊肘怼了赵鹏月一下，小声道：“要不，咱吃吧！”
赵鹏月翻着小眼睛瞪着老王，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但形势所迫，面对凶神恶煞一般的摊主，以及明晃晃的菜刀，最终咬咬牙。
“行，我吃！”
老王又看向杨士满三人。
“你们吃不吃？”
三人连个屁都不敢放，规规矩矩坐下来，拿起筷子哆哆嗦嗦小口小口吃起来。
吃着吃着，杨士满的眼泪就流出来了，不知是辣的还是被吓的。
远处偷看的李春，眼见他们遭罪可乐坏了。
哎妈呀！
今天这饺子嘎嘎好吃啊！
吃完结账，那边四个鼻涕眼泪哗哗流，才吃了一点点儿，李春点上一支烟站了起来。
就在他转身之际，赵鹏月恰好抬头，一眼便把李春认了出来，兴奋得一边招手一边喊叫。
“二哥，我在这呐，我鹏月啊！”
“二哥，我......”
赵鹏月的喊叫声并没有吸引他二哥的注意，不但如此，怎么感觉二哥走的更快了？
“鹏月，你喊谁呢？”杨士满小声问道。
“二哥，李春啊！刚才在那边饺子摊呢！”
杨士满三人一愣：“你没看错吧！”
“不可能，绝对是二哥。”
“卧槽，他怎么在这里，这可咋办啊!他回村一说，咱们往后都没脸见人了。”
大蛮翻了个白眼儿：“你想那些，还不如想想吃完这碗面拉屎是啥感受呢！”
“我.......”
娘的！
还是被认出来了。
不过这场合，别说叫二哥了，叫祖宗，李春都不带答应的，丢不起这个人，更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尤其是赵鹏月，那货就是大草包，别看在市里不敢蹦跶，但是在村里和镇上可能作了。
上辈子李春出狱，这小子已经不在了，据说死的老惨了。
李春佯装没听到，头也不回，走的更快了。
.......
上午十点，李春，张斌一帮人呼呼啦啦来到铁路饭店。
到了这里，张斌就跟到了家一样。
找了一张大桌，把老孟私藏的茶叶翻出来泡了一壶，与大林他们坐下聊天。
李春跟老孟打过招呼，带着食材来到后厨。
饭店大厨叫刘向阳，外号刘大脑袋，是车站正式工。
这个时间段无所事事，三口大灶炖着肉，有学徒工看火。
他靠在椅子上，抱着搪瓷缸子，一边喝茶，一边哼唱着《沙家浜》选段。
刘大脑袋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李春，问道：“后厨重地，你咋进来了？”
李春跟他也很熟，来张斌这边，一般都是过了饭口，俩人来饭店跟他们一起吃工作餐，没少跟大脑袋喝酒。
“咣！”
李春把筐放在案子上，答道：“我自己捣鼓几个菜，你继续哼唧！”
“你还会做菜呢？”
“呵呵，比你强！”
大脑袋撇撇嘴，一脸不屑：“哼~你们生产队母牛不下崽，一准儿就是怪你把牛逼吹坏了。”
李春一边往外掏食材，一边说道：“怪不得你长得这么磕碜，敢情是我给吹坏的呀！”
“噗~哈哈.....”
三个学徒工以及两个面案妇女一时没憋住，集体笑喷。
大脑袋脸都绿了，想要还嘴却意识词穷，见学徒工笑，站起来就是一通臭骂。
李春没继续跟他斗嘴，开始处理食材。
由于占用饭店厨房，时间有限，李春特意买了一些新鲜下水爆炒，快捷又下酒。
在屠宰场，买了两对儿猪腰子，一个生猪肝，四条沙肝。
除了这三样，李春本打算再买一个猪肚来这，却突然发现更牛逼的食材，猪心管。
好家伙！
上辈子趋之若鹜，抢都抢不到的食材，在这个时期竟然没人要，杀猪的时候扯下来直接丢掉，当时都把李春心疼坏了。
李春在屠宰场盯着现场解剖，“捡”了足足十九根，今天能吃过瘾了。
除了这四道下水菜，还要做麻仁大扁和鱼。
大扁也就是甜杏仁，这才是“麻仁”得绝配，只是价格比花生米高很多，性价比不高。
“刀子！”
“来了来了！”
刀子风风火火跑进来：“二哥，啥事儿？”
“会收拾鱼不？”
“那谁不会啊！”
“那行，帮我把鱼收拾干净。”
“卧槽，这么大条，这得多重啊！”
李春嘿嘿一笑：“五斤七两，人太多，少了不够吃啊！”
椅子上的大脑袋抻了抻脖子：“二春，咱这儿可没那么大的鱼盘哈！”
“我不做整条，直接装盆。”
“刀子，你们有忌口么？”
刀子歪头想了想道：“六子不吃屎算吗？”
“滚犊砸！”
“哈哈哈......”
李春被“调戏”，大脑袋笑的比谁都大声。
猪肝切大块儿，洗净放在盆里，加葱姜蒜干辣椒，花椒八角，盐要稍微多放一些，重点是加水，一定要没过猪肝，然后隔水蒸制十五分钟。
这样做出来的猪肝特别鲜嫩。
如果有时间，在料水里浸泡一夜更加入味。
随后处理其他食材。
猪心管切寸段，沙肝也就是猪脾，这个就更简单了，直接切菱形段备用即可。
最考验刀工的就是改腰花。
李春的刀工虽然应聘兰州拉面肯定没戏，但改个腰花还没问题。
第25章 水煮鱼
大脑袋撩起眼皮，见李春在那鼓捣一堆下水，嘟囔道：“我说，你随便整几样青菜炒肉多好。脏器这玩意儿味冲，没点儿手艺，炒出来的那玩意儿，根本没法下嘴。”
李春呵呵一笑：“那是你，换成我炒的，他们都能把盘子舔干净。”
“切~你就吹吧！”
“嘿~不信你就看着！”
大鲤鱼也被刀子收拾干净，李春接过来，从中间剖开去骨切片备用。
他今天要做的是下饭神器“水煮鱼”。
所有材料准备齐全，先把麻仁大扁做出来。
大脑袋就在一边，李春却一点儿都不避讳。
麻仁大扁这道菜太简单了，正经厨子都不用偷师，只要尝过一次，制作的大概步骤便了然于心，实验几次，掌握火候就能做出来。
大脑袋是单位正式工，正点上下班，挣的是死工资，干多干少都一样，他乐得清闲呢。
就算李春上赶着求他，人家都不带学的，多会一样就得多受累，有那时间喝茶听戏，舒舒服服熬到退休多好！
反之，就算他干的再好，还能升官咋地？
李春买了五斤大扁，成品做出来装了大半盆，同时，猪肝也已经蒸好，端下来继续在料水里浸泡放凉。
下一步，李春要操作水煮鱼。
正常来说，鱼是大菜，一般都是压轴。
但也要分情况。
其余几道菜都是脏器，必须趁热吃，故此，把稍微费事一些的水煮鱼拿到了前边。
李春做水煮鱼，喜欢用泡辣椒，可惜饭店没有。
别说泡辣椒了，这几天在逛市场，李春发现，目前热河市场的干辣椒品种就只有本地二荆条，连朝天椒都没有，所以，只能用郫县豆瓣炒制。
菜底，李春用的都是时令蔬菜，油菜，丝瓜，以及......老豆腐！
别说这种搭配奇葩。
菜底这玩意儿就是随意搭配，厨子自己觉得放什么好吃，那就用什么，准没错。
菜底烫熟捞出，汤汁调口，然后将浆好的鱼片，一片片下入锅中，待鱼片颜色变白迅速捞出。
盆里码上葱花蒜末，待锅里两大勺花生油烧热，麻椒干辣椒倒入油锅，再一股脑的淋在鱼片上。
“滋啦~”
麻辣热油将蒜末和葱花的香味瞬间激发出来，弥漫整个后厨，大脑袋的徒弟以及摘菜的妇女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味儿可真香啊！”
“这是啥做法，看着就好吃。”
大脑袋眼睛也彻底睁开，但依然嘴硬。
“多新鲜，用了那么多油，别说是鱼了，换成鞋底子都好吃。你小子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妇女：“啧啧~是有点儿败家哈，在家咱可舍不得这么造，这么多油能做多少菜啊！”
听到妇女们的“小声”议论，李春付之一笑。
在这个时代寻常百姓家，水煮鱼的做法属实无法接受。
要是在自己家敢这么用油，就算不挨揍，老妈也能唠叨他半年。
但是在老孟这里用油，李春毫无压力，反正用多少都是公家.....
“咳咳，上菜！”
六子蹭蹭跑了进来，一看这盆鱼眼睛也直了。
“二哥，油瓶子掉菜里了？”
“噗~哈哈哈......”
一句话把妇女们都逗笑了。
李春眼睛一瞪：“废什么话，这叫水煮鱼，就是这么个做法，一会儿你尝尝，好吃就完了。”
“啧啧~”
六子撇撇嘴，端着与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声嘟囔一句。
“真败家啊！”
“草！”
李春额头冒出几道黑线，这年头连掏包的都这么会过日子么？
大脑袋也十分认同的说道：“的确败家。倒退十五年敢这么祸害，你小子非得被拉去......”
“得得得！”
李春赶紧打断他的聒噪：“可别磨叽了，你也出去等着吧，马上开饭。”
大脑袋一扶椅子坐了起来：“得嘞，今天难得吃现成的，刘哥给你验验货，看你小子有几分成色！”
李春：“反正比你强！”
“嘿嘿，你这嘴的确比我能说，走了！”
其余几道菜，都提前码好味儿，主料，辅料等等都提前在一个小盆里抓匀。
起锅烧油，待油温达到最高，腰花连同辣椒，青椒葱姜等辅料一同下锅。
李春快速翻炒，油花溅起，火焰升腾，香气弥漫。
只需要十几秒，腰花刚刚断生，即可出锅。
李春的做法类似于盐帮菜，突出火候，主打复合香味，堪称下酒下饭神器。
“上菜，火爆腰花！”
“来了！”
半分钟后！
“上菜，蒜香沙肝！”
“卧槽，这么快！”
“嘿嘿，快就对了，快点回来嗷，下道菜更快！”
“上菜，辣炒心管！”
不到两分钟，三道菜出锅，后厨几人都傻眼了。
不只是他们，外面喝茶众人也震惊不已。
尤其是大脑袋，圆滚滚的脑壳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抻着脖子瞪大眼睛盯着三道菜.......
看着挺像回事儿的，除了费油之外，好像没啥毛病。
实际上，就算有毛病他也挑不出来。
大脑袋以前就是单位食堂大灶伙夫，炖菜还可以，炒菜就是他的盲区。
另外，这几道菜他根本就没见过，想挑毛病都不知道从哪入手。
何况！
那喷香，油亮亮的.......吸溜！
看着就特么有食欲啊！
吃过见过的老孟也口水直流，和大脑袋情不自禁伸手摸筷子，却被张斌一把扒拉到一边。
“哎哎，我二哥还没上桌呢，你们着什么急啊！”
大脑袋尴尬的老脸微红。
“说啥呢？”
“你刘哥我啥没吃过？”
“这上菜的速度太快了，我就是想看看炒熟了么！”
老孟满脸堆笑：“啊对对对！”
猪肝切片，配蒜泥蘸水。
除了李春自备的六道菜之外，在饭店又要了排骨炖豆角，大豆腐蘸水，土豆炖牛肉以及小鸡炖蘑菇。
十道菜上桌，品质相当硬。
连同老孟和大脑袋一起围桌，张斌负责满酒，众人盯着香气四溢的菜肴，口水都要压制不住了。
可李春偏偏还要整两句。
老孟都有些不耐烦了。
“有啥说的，开整吧，一会儿上人我们该没时间吃了。”
大脑袋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李春翻个白眼儿：“是个屁，你俩就是搭头，能坐在这吃几口就知足吧！”
老孟：“草！”
“哈哈哈......”
第26章 必须喝
“各位！”
“斌子是我从小光腚玩到大的兄弟，他帮我是应该的，你们能跟着一起去，那是情义，我李春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
“多了不说，少了不唠，大家吃好喝好，一切都在酒里，开造！”
说实话，李春跟他们没啥交情，以前的痞子不屑于他们这个行当。
这些人中，他也就跟大林和刀子比较熟悉。
刀子真名叫常春，跟他熟是因为他这个外号来的比较有意思。
本来是想在手臂上纹一个当下比较时髦的“忍”字装逼，结果刚纹到“刀”字，因为怕疼说啥也不敢继续了。
周大林是他们的头头，上辈子李春入狱后没多久，大林也跟着进去，而且分到同一个监区。
大林刑期短，做了三年狱友成了“哥们儿”。
除了他们，其他很多人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他们能跟着去壮场面，那是张斌的人情，李春请这顿酒，就是帮张斌还人情，所以话必须说清楚。
“二哥可见外了。”
“啥也别说了，都是哥们儿.....”
大林他们也客气了几句，迫不及待开动起来。
“卧槽！”
“啥呀这是，也太好吃了！”
“以前吃的溜腰花都是面的，二哥做这个腰花脆嫩脆嫩的，就是有点辣，斯哈，好吃，过瘾啊！”
“哎哎，你们快尝尝这个大扁儿，这个才好吃呢！”
【来自周大林的满意值+100】
【来自马立英的满意值+100】
【来自.......】
“我说，这鱼里面全都是油，能好吃吗？”
“不好吃，一点儿都不好吃，油太大，吃完了准窜稀，你赶紧吃别的吧！”
“......”
“卧槽，六子你特么竟然敢骗我，这鱼滑滑嫩嫩的，一点儿腥味儿都没有，也太好吃了......”
【来自常春的满意值......】
一桌人风卷残云根本停不下来，满意值蹭蹭刷，九成以上都是满分。
尤其是大脑袋，吃的比谁都猛，而且专门盯着猪心管造，筷子都抡出残影了。
“二春，这是啥玩意儿，脆生的，好吃。”
李春心中好笑，他把猪心管从中间剖开，没成想就连大脑袋都没认出来，显然，这个时期根本没人吃这东西。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你管它是啥玩意儿呢！”
“咋地，怕我学你手艺？”
李春大笑：“你可拉倒吧，就你炒菜那两下子，啥好玩意儿给你也白搭！”
“你......”
你了半天，大脑袋冷哼一声：“我不跟你一样式儿的，哼！”
“哈哈哈，揍性！”
李春吃口菜，刚要提杯酒，发现所有人杯子里都有酒，唯独马三杯子里是北冰洋。
“马三，你咋跟娘们儿似的，还喝上汽水儿了？”
马三嘿嘿一笑：“我喝酒不行，一杯啤酒就完犊子了，我怕喝多了整出点儿啥，让你们看笑话。”
马三的话，大家谁也不信。
干他们这一行的，必须手要稳，因此，他们很少喝酒，根本不了解马三的酒量如何。
“别扯了，育红班的孩子喝一杯啤酒都没事儿，咋地，你还不如孩子呀！”
“卧槽，刚才我还没注意，大家都喝白酒，你咋这么特殊呢，不行，赶紧换上。”
“就是就是，在人民队伍中搞特殊化，你小子是想挨收拾吧！”
年轻人就是爱起哄，你一言我一语，一下把马三架了起来。
马三连连告饶。
“我酒量真不行，哎哎，别给我倒白酒，会死人的。”
“二哥，我喝杯啤酒意思意思行不？”
李春不爱劝酒，上辈子他也曾经目睹过劝酒出事儿的，像马三这种情况没准儿酒精过敏，所以李春也没准备揪着不放，喝汽水就喝汽水呗，只要大家高兴就行。
可别人不同意，好说歹说，给马三倒了一杯啤酒。
马三端着酒杯直喘粗气，好像端了一杯毒药似的，手都有点儿发抖了。
一咬牙一瞪眼，马三站了起来：“行，今天我就陪大家喝一杯，干！”
“好！”
“这才对嘛，都是哥们儿，凭啥你搞特殊啊！”
“六子，再给马三满上......”
大家跟着喝了一口，随即边吃边聊，李春却始终盯着马三看，万一真有点儿啥事，也好尽快反应。
马三一杯酒下肚，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不过看着好像不是酒精过敏，就是纯纯的菜，李春也就随他们折腾了。
见身旁的老孟吃的正欢，李春小声问道:“老孟，这麻仁大扁咋样？”
老孟一边狂炫一边点头：“嗯嗯，好吃，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样的好手艺。商量商量，回头你教教大脑袋，咱们饭店也上这道菜，保证叫座。”
老孟瞟了一眼大脑袋，往李春身边凑了凑小声道：“咱们饭店菜品就那么几样，领导说过好多次，让我们多添点儿花样，可老刘......你知道，也就那样了。多整点儿麻仁大扁这样的菜，顾客满意，领导那边也能有个交代了。”
今天李春做的这几道菜，着实让孟宪伟大吃一惊，要是他自己开饭店，都想请李春过来当大厨了。
怎奈，这是车站三产单位，也只能用本单位的工人。
刘大脑袋明显摆烂，可他自己还想进步呢！
李春是外人，跟大脑袋关系也不错，要是能教他几道菜应付差事那可就太好了。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丫的收拾不了大脑袋，还想让老子当坏人，老孟挺能扯犊子啊！
你们俩的事儿，是我能掺和的吗？
李春刚要拒绝，对面马三猛然站了起来。
“啪！”
抡起手臂一巴掌重重拍在餐桌上，桌上的酒瓶子都给震倒了，把大家吓了一跳，全场懵逼了。
马三摇晃着身体，猩红的眼珠子瞪着李春喊道：“二哥！”
李春一愣。
“咋了兄弟？”
“二哥，你没，没吹牛逼，做菜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我妈没的时候，就，就请你做席，你得给兄弟这个面子。”
众人：......
旁边的六子拍了马三一巴掌，小声喝道：“你特么说啥呢，真喝多了？”
马三身子晃了晃，看了六子一眼，挥了挥手，然后重重坐下来。
拿起空杯子“一饮而尽”，突然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啊啊啊！！”
“妈呀，我的妈呀......”
李春：......
众人：.......
第27章 马三的执念
所有人都懵圈了。
偌大的饭店里，此刻就只有马三那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哭嚎声。
李春扶额！
马三还真没扒瞎，酒量还真不如一般老娘们儿。
这才两杯不到就完犊子了。
还有这酒品，跟蓝泉都有的一拼了。
哭着哭着，马三便没了动静，仔细一看，这货竟然睡着了。
“呼！！”
众人长舒一口气，刚才属实被他吓得不轻。
刀子一脸尴尬的看向李春。
“二哥，不好意思哈，我也不知道马三酒量这么怂。”
李春摆摆手：“没事儿，喝多了自己也控制不住，正常。不过，他不该拿他妈开玩笑。”
马三说的那些话，李春已经决定不与之交往。
他的朋友有很多，痞子，混子，扒手，甚至站街的都有。
他始终坚定一个信念，不管这人是干啥的，只要不跟自己动歪心思就无所谓。
但他有一个底线，绝不跟不孝之人交往。
马三刚才那话简直就是诅咒他老妈早死，这不就是个混蛋吗？
“二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马三他妈胃癌晚期，就在家里等死了，要不是马三在外面玩命抓钱，又抓弄“黑枣”回去，他妈早就没了。”
此言一出，李春张斌大吃一惊。
他们还真不知道马三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联想那天在学校外马三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李春好像明白了。
马三在外面干这个，是为了挣钱给他妈看病。
刀子所说的“黑枣”，其实就是如意膏，那玩意儿能止痛，马三能找到那东西，显然也没少费心思啊！
“他妈都那样了，马三咋不回家呢？”张斌问道。
刀子摇头：“我问过他，他说不敢回去，听他妈喊疼，他心里难受，现在全由他大哥照顾。”
“二哥，马三人不错，你跟他不熟，但要说他二哥，你肯定听说过。”
“谁？”李春问道。
“马三叫马立英，他二哥叫马立成，外号二成子。”
“嘶~”
不止李春，就连老孟和大脑袋听到这个名字都倒抽一口凉气。
二成子当年可是车站掏包的扛把子，大林当初也只是二成子的狗腿子而已。
别看二成子也是个掏包的，可这个人相当仗义，还有一股子“民族气节”。
八三年市招入住几个小鬼子，联想到当年的国仇家恨，二成子愤然出手，“拿”了小鬼子七十多日元。
可点儿背赶上严打，又是对外国友人下手，速战速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二成子便成为“过去式”，这件事人尽皆知。
没想到马三竟然是二成子的亲弟弟。
马三家是喇嘛寺村儿的，原来他只是家门口一个小混混，春天的时候他老妈查出胃癌，为了抓钱，马三来车站找到刀子和大林。
这俩人念及二成子当年的旧情收下马三，只是让他帮忙过手，就坐等分钱。
过手是行话。
像他们这类组织，干活的时候分工明确。
前边有手艺人干脏活，得手之后马上转移“货物”，而负责转手的人，便称之为“过手”。
说起来，大林和刀子，对马三也算是仁至义尽。
李春听完也感慨不已。
“先把马三整回去休息，饭店马上就该上人了，他跟这趴着，影响人家做买卖。”
“回头等他醒酒告诉他，给他家做席没问题，但我那规矩......”
“二哥！”
大林道：“你这手艺没的说，他家出事儿我们兄弟几个得给他撑场面，二十块钱我出了，你能接这活，就算帮我们了。”
刀子几人也随之附和。
李春点点头：“别的以后再说，先把他弄回去休息，咱们接着喝。”
六子和刀子把马三搀扶起来，后者浑浑噩噩抬起头四处寻找李春。
“二哥，二哥呢？”
李春也站了起来：“在这呢，你先回去睡会儿，有啥话咱们回头再说嗷！”
马三：“二哥，给兄弟个面，面子，帮我做席。”
李春：“成，我应下了。”
马三咧嘴一笑，给刀子竖了个大拇指：“二哥够意思！”
“靠！”
刀子一脸嫌弃：“二哥在那边呢！”
可马三根本不看别人，就认准刀子了。
“二哥，你做菜好，好吃，能给我家做席，兄弟我有面子。”
刀子：“啊对对对，别几把磨叽了，赶紧跟我回去睡觉。”
马三：“二哥，我再说最后一句，咱家做席，不要，不要水煮鱼。太特么费油了！”
“噗~”
“哈哈哈......”
众人笑喷，李春一脸尴尬，摆摆手让他们赶紧给马三弄走。
都特么喝成这比样了，还不忘了吐槽水煮鱼，你这是有多大执念啊！
他们走后，众人感慨马三家的不幸，但很快就把这事儿撇到一边，吵吵把火推杯换盏起来。
临近中午，宾客盈门，老孟和大脑袋只能放下筷子忙碌起来。
宾客中，八成以上都是各单位来这边吃“工作餐”，很多认识张斌，经常通过他“买”卧铺票，对这位段长小舅子客气的不得了，主动过来打招呼。
看到他们桌上各种新颖菜品，顿时喜出望外。
“老孟，你们这上新菜了？”
“这是什么鱼，油汪汪的看着还不错哈！”
“老孟，给我这桌也来盆这样的鱼！”
“这腰子也给我们来一盘......”
孟宪伟尴尬了。
“那啥，不好意思各位，咱们饭店还是原来的菜式，这一桌是人家自己做的。”
“啥？”
几人看向张斌，后者大笑：“没错，是我二哥自己做的，坐下尝尝？”
“啧啧~厉害！”
他们也只能说厉害，总不能说让李春给他们也做一桌吧，那就显得太冒昧了。
类似情况，几乎发生在每一位到店客人身上，老孟解释的嘴都瓢了，这一会儿没人，老孟又来找李春了。
“二春.....”
“老孟，刚才我就要跟你说来着，被马三一打岔给忘了。”
李春把自己想要卖熟食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老孟，别的菜你就别指望了，我就算教大脑袋，就他那样的，做出来也不伦不类。”
“麻仁大扁，到时候你可以直接来我这里进货，还有其他种类熟食，味道包你满意，这下你不就能添好多花样了么？”
“哦对了，麻仁大扁我特意多做了一些，一会儿你给每桌上一小碟，让大家尝尝。如果反响不大，就当我没说。”
这是李春请客的第二个目的。
第28章 村里丢鸡了
铁路饭店还要火爆好几年，这可是一个稳定的大客户。
而且，来这吃饭的都是各单位说的上话的人，他们吃好了，或许单位食堂也会成为客户，如此一来，路子不就变宽了吗？
老孟闻听眼睛一亮。
“可以啊兄弟，你小子要当大老板了？”
“扯淡，出摊卖熟食算个屁大老板？”
“嘿嘿！”
老孟拍拍李春肩膀笑道：“你放心，只要你做的那玩意儿不比别家差太多，哥哥保证去你那上货，自己人肯定要照顾自己人是吧！”
“那啥，剩下的大扁在哪，而我先去伺候那些大爷，咱们一会儿再唠！”
二十分钟后，老孟急头白脸的找到李春。
“兄弟，你啥时候开始出摊儿......”
......
......
下午三点，李春蹬着三轮车往家走，自行车横担在车厢上，两头超宽。
不过，这年头没人管，只要注点意别刮到人就行。
今天中午这顿饭，请的太值了。
帮张斌还了人情，还“预约”了马三家的大席。
最大的收获还是铁路饭店。
老孟给每桌上了一小碟麻仁大扁，所有人集体好评，给李春刷了三千多满意值。
老孟找到自己，一听说还要准备一段时间才出摊儿，顿时急眼了。
“还要那么长时间？”
“那不行！”
“刚才这帮孙子都吃美了，点名明天过来还要吃，你不卖货我去哪儿给他们整？”
最后俩人商量一下，以后每天给饭店送麻仁大扁和花生各五斤试水，至于熟食暂时真的没办法，但李春保证尽快。
麻仁大扁每斤一块四。
麻仁花生每斤八毛。
虽然价格不同，但利润都是两毛多将近三毛钱。
每次送十斤净赚三块左右，可比工人工资高多了。
只是，这样赚满意值还是太慢了。
算上李楠她们贡献的满意值，目前累积才七千出头，李春都懒得抽奖，万一只抽中几包火柴，还不够闹心的呢，还是等凑够一万，来个十连抽更痛快。
哎！
还得想办法承接做席业务啊！
午饭结束，李春又跑了一趟市场“进货”，采购了一些花生，大扁以及芝麻。
可惜，手里钱不多，只能随卖随进货了。
回到饭店，先给老孟每样做了五斤，所以，正式送货从后天开始。
这次返程一切顺利，路过小树林也没有被打劫。
不得不说，这辆二手三轮车是真轻快，一路回来，感觉比骑自行车还要轻松很多。
不过，进了东沟一路上坡，李春也只能下来，一手掌把，一手扒着车厢往上推了。
回去之后，得在车厢上整一个绳子套，这样拉起来能更轻松一些。
大柳树下，一大群人乘凉唠嗑，李卫国跟秋燕姐她爸杨志田下棋，妇女们在一旁宽慰王慧。
“嫂子，别跟那种人置气，犯不上。”
“她也没说啥不中听的，我们都能作证，你怕啥？”
王慧兰瞪眼：“你们没看她那样子，那双眼睛进院儿就到处寻摸，还掀我家锅盖，就是认准我家了。”
“老娘这两天心情好不跟她一般见识，这几天最好别让老娘听到啥闲话，不然，老娘非撕烂她那张破嘴......哎呦，我家老二回来了。”
“哎呦我的天，你咋才回来呀！”
儿子要当工人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风光过。
王慧兰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炫耀了，可心里多少还有些没底，就等着李春回来确定一下，蓝泉到底靠不靠谱。
李春一去好几天，都把她憋坏了。
本来自己做席要二十块钱的事儿，李春还担心回来挨骂，心里战战兢兢的。
听老妈现在这话，顿时紧张起来，赶紧把弯梁上车闸卡上。
“妈，家里出啥事儿了？”
见李春着急，王慧兰赶紧解释。
“家里没事儿，你这两天不在家正好，你不知道，咱们村里，这几天丢了好几只鸡。今天下午，刘学义媳妇儿专门跑咱家晃悠一圈儿，看那架势，准以为是你偷的呢。”
“真特娘的，我儿子都要当......”
王慧兰一激动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反正我儿子不可能偷人家东西。”
丢鸡？
李春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赵鹏月那四个小崽子的身影，早上遇到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可疑，现在看来，这事儿跑不了他们。
一想到他们被老王逼着吃辣椒，有可能引发菊部激烈反应，李春就想笑。
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这会儿啥状态，也该上劲了吧！
“妈，咱家丢鸡了吗？”
“那没有。”
“诶？你这三轮车哪儿来的？”王慧兰问道。
理由，李春早就想好了。
“东西有点儿多，自行车不好驮，斌子把饭店的三轮车借出来了，我先用着。”
王慧兰一皱眉：“你咋啥都借呀，这东西吼老贵的，还这么新，给人家骑坏了咋整？”
李春一笑，照着车厢咣咣就是两脚，把一众妇女吓了一跳。
“饭店有三马子，这玩意儿早就不用了，就跟那生锈呢，这是前天新喷的漆。”
“饭店老孟说了，随便造，撞碎了推回去都没关系。”
王慧兰并没有深究，她现在最惦念的就是儿子的工作问题，三轮车不重要，中午被刘学义媳妇儿恶心一下都不重要了，迫不及待拉着李春回家。
“你等会儿，我先把车子卸下来。”
大柳树这坡度还算平缓，再往家走，推着这么多东西就有些费劲了。
大热的天儿，还不如分两趟来的轻快。
王慧兰主动帮忙，把自行车卸了下来。
“这是啥？”
王慧兰眼睛一亮，赶紧压低声音：“方便面，还有这样的方便面，小斌给的？”
“嗯呐！”
“嘿嘿，那孩子真不错，有啥好东西都想着咱们......”
李春推着自行车，王慧兰把竹筐放在后车架上扶着，对还在下棋的李卫国喊道：“老李，先别玩了，瞅着点儿三轮车，别磕到孩子。”
三轮车对东沟孩子们来说，还算是比较新鲜的物件儿，李春他们刚要走，一大帮孩子就跑了过来，围着三轮车蹦蹦跳跳撒欢儿。
要是没人看着，他们指不定怎么作呢，万一摔倒磕到都是麻烦事儿。
李卫国这盘棋眼看要输，正好就坡下驴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把孩子们撵走，李卫国围着三轮车打量起来。
李春的自行车他经常骑，这三个轱辘的，还真没试过，也不知道骑上去是啥感觉.....
第29章 老李又受伤了
“妈，我自己能推，你跟她们唠去呗？”
“唠啥唠，我有正经事儿跟你说。”
“啥事儿？”
“哎呀，回家再说！”
“这一天，还神叨儿的......”
李家院里，李楠在阴凉处洗衣服，李子慧拿着小瓶盖儿，蒯洗衣盆里的水，撅着腚在一旁“灌溉”蚂蚁窝，玩的不亦乐乎。。
突然看到李春进院儿，瓶盖儿丢到一边，迈着小短腿儿飞扑过来。
“二叔！”
“有好吃的吗？”
李春支上自行车哈哈大笑。
“你就认得吃，楠楠快过来看看我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哇！”
“萨其马，居仁里的萨其马，二哥你真给我买啦！”
“芝麻球，又有芝麻球吃啦......”
王慧兰急得不行，伸手把两人扒拉到一边。
“去去去，一边玩儿去，我跟你二叔有话说，春儿，跟我进屋。”
李春一皱眉：“妈，到底啥事儿？”
“不就是村里传闲话么，让他们说去呗，反正我这明码标价......”
“不是这事儿，进屋说。”
王慧兰拉着儿子刚要进屋，大柳树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妈呀！”
“老李你这是咋整的？”
“哎呦我的天，流血了。”
“慧兰......”
“二春，快出来，你爸脑袋又磕流血啦......”
“卧槽！”
李春心中一紧，撒腿儿就往外跑。
王慧兰心里咯噔一下，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大眼井旁，李卫国已经被大家搀扶起来，满头是血，跨栏背心都染成了红色。
而那辆三轮车歪倒在井边，右边后车轱辘已经包了饺子。
李春大惊失色：“这是咋整的？”
朱大娘指着三轮车喊道：“骑三轮车撞井沿上了，人都差点掉井里，我就纳闷儿了，老李连俩轱辘的自行车都能骑，换成仨轱辘的咋还翻车了呢？”
李春娘俩前脚刚走，李卫国看着三轮车，心里就痒痒起来。
三轮车，他还没骑过，咋地也得试试啥感觉才是！
美滋滋跨上三轮车，松开车闸，还没等脚上用力，三轮车突然向坡下倒着滑了下去。
李卫国猝不及防，两只脚都被脚蹬子甩开，想要控制车把，猛然发现，跟骑自行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三轮车倒着画了个“C”字，径直奔着坡下大眼井冲去。
李卫国脑子一阵宕机，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喊叫了。
然而，他的气势不足以改变三轮车行进的轨迹。
眨眼之间，三轮车后车轮刮到井沿上，惯性把李卫国从车上掀了下来，脑袋与井沿发生亲密接触，直接把老李撞蒙了，这才刚刚感觉到疼。
杨志田一把拉开朱大娘：“先别说废话了，春儿啊，赶紧回家骑自行车，驮着你爸去镇上卫生所缝针。”
“流这么多血，指定是大口子。”
李春点头，转身往回跑。
王慧兰跑过来吓得脸色惨白。
“哎呦我的天，让你看着三轮车，一会儿的功夫咋造成这样啊！”
“嫂子，可别说了，老李大哥都摔蒙了。”
“老李这几天点子有点背啊！耳根子的伤口还没拆线呢，这又把脑瓜壳干开了，是不是碰到啥脏东西了？”
“妈呀，还真有可能。慧兰啊，赶紧找人给老李看看吧，回回出血，啥好人也抗不住这样造......”
“来了来了，二春来了，赶紧去卫生所......”
李春骑着自行车冲过来，杨志田帮忙把李卫国的背心脱下来摁在伤口上，扶着他坐上自行车。
“儿子，兜里装钱了吗？”王慧兰紧张的问道。
“装着呢，你快回去做饭吧，我看了伤口，问题不大，别担心了哈！”
李春蹬上自行车，向镇上狂奔而去，李卫国一手捂着脑袋，在后座龇牙咧嘴直哼哼。
“你那是啥破玩意儿，还没蹬呢，自己个就往后面出溜。还有车把，根本扳不动。”
满头大汗的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三轮车跟自行车不一样，你第一次骑，倒是找个平地试呼啊！”
“在坡上松开闸，能不往后跑么？”
李卫国撇撇嘴，多少有些心虚。
“那啥，我看车轱辘包饺子了，修下来得花不少钱吧？”
“我的天，都啥时候了你还想这个？”
“先别说话了，暴土扬长的都进嘴里了。”
没有蓝泉那样的酒蒙子拖后腿，李春全力以赴，不到五分钟就赶到卫生所。
车子丢到一边，扶着老爸轻车熟路来到处置室。
推开门，大夫池丹一看是这爷俩，都愣了一下。
李春他太熟悉了，以前三天两头往他这跑，不是自己受伤就是把别人打伤，都是“常客”了。
他虽然不认识李卫国，但却熟悉这张面孔。
前几天刚来过，左边耳根子就是他处理的，还没到拆线的日子，这咋又整成血葫芦了？
难道上次也是李春这小子打的？
扶着老爸坐下，见池丹发愣，李春赶紧催促。
“别愣着了，赶紧处理伤口，这一路可没少流血。”
“哦对了，这是我爸！”
“你爸？”
这层关系，池丹完全没想到。
“我还以为......行了，我先处理伤口，你去补个号。”
等李春回来，池丹正在跟李卫国交流头发问题。
缝针必须要清理伤口周围的毛发，前几天脑袋左边已经“清理”出来一部分。
这次的伤口在头顶，池丹的意思干脆多耽误一点儿时间，把头发全都剪干净，看着也匀称一些。
只是老李多少有些不舍。
李春脑补一下只剪掉局部的发型，差点笑出声来，所以直接替老李做主全部剪掉。
打破伤风，打麻药，剪头发，缝针，打消炎针，开药，顺带给另外伤口换药。
一通流程下来，忙活一个半小时，都快下班儿了。
出了卫生所，李春对着整个头部缠满白纱布的李卫国叮嘱道：“这次老老实实在家歇着吧，这么热的天儿，感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李卫国沉默不语。
“对了，池大夫说了，也不能喝酒。回头我喝，你跟旁边闻闻味儿就行了哈！”
“滚尼玛犊子！”
“哈哈哈......”
“二春~”
路过供销社，不远处有人叫自己名字。
李春偏头一看，正是派出所副所长刘庆福。
第30章 他俩犯冲
一看是刘庆福，李卫国心里就开始打鼓。
“庆福，老二又惹祸了？”
刘庆福虽然是副所长， 可毕竟是庄头营村的姑爷，作为长辈，李卫国直呼其名没毛病。
刘庆福一怔，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刚下班看到你们打声招呼。叔，你脑袋是咋整的？”
李卫国眼神闪躲，自己受伤的经过，听上去好像不是很光彩，不想说。
李春心中好笑，可也得给老子留几分面子。
“在家干活，不小心摔的。”
“咋样，严重吗？”
“没啥大事儿，这不刚从卫生所出来，准备回家呢！”
刘庆福点点头：“没事儿就好，先别急着走，去我家吃完饭再回去呗？”
李卫国摆摆手：“那不行，你婶子在家还惦记着呢，改天的吧！”
“那行吧！”李卫国说的在理，刘庆福也不便挽留。
临分别的时候，刘庆福低声李春说道：“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
“必须来!”
见他满面红光，李春顿时明白了，笑着点点头骑车离去。
路过曲轴厂，正赶上厂子下班，李春爷俩没注意，可正推车走到门口的郑启明，看到李卫国那缠满纱布的脑袋以及身上的血渍，足足愣神五秒钟。
“卧槽！”
郑启明爆了句粗口，蹬上自行车死命往家赶。
进了家门，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上气不接下气得对高月兰喊道：“月兰，大事不好了......”
回家的路上，不停有人给自己刷满意值，其中就有老居宅供销社主任邵先进，那是铁路饭店的常客。
显然，麻仁大扁在晚饭口再次得到好评，照这样下去，今晚就有可能破万。
李春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虽然不如大席收取满意值集中，可积少成多，数量也会相当可观。
况且，这还只是麻仁大扁一道菜，以后慢慢开发种类，赚取满意值的速度只能越来越快。
如此一想，李春对大席业务也就没有那么着急了，一切按照自己的规划稳步进行，其他就顺其自然吧！
回到东沟，老街坊们顿时围上来嘘寒问暖，李卫国深感欣慰，可听说自己受伤的事儿已经传遍全村，顿时郁闷了。
大哥大嫂听到消息也赶了回来，得知伤势不算太严重，大家这才放心。
回到家，大嫂做晚饭，王慧兰在李卫国身边叨叨个不停。
“你最近都干啥来着？”
“是不是碰到啥不干净的东西了，一个礼拜见两次血，点子咋这么背呢！”
“老大媳妇儿，明天你开菜回来，咱俩去杨家沟找老杨婆子给你爸看看，是不是犯啥说道了？”
李卫国翻了个白眼儿：“你可快拉倒吧，她会看个屁，那是宣扬封建迷信，当年还少挨收拾了？”
“小心被人举报，把你也抓起来。”
王慧兰一听可不乐意了。
“你啥意思？”
“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
“一个礼拜脑袋受伤两次，一次比一次严重，再有一次说不定老娘就要守寡了。”
“还举报，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这几年找她看得人还少啊？”
“就连赵武家老二结婚都是找老杨婆......”
说到这，王慧兰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赵小双结婚就是老杨婆给看的日子，可还是出事儿，把老李脑袋开瓢了，这么一想，那老婆子看的也不咋准啊！
冷不防的，大哥李海冒出一句话。
“妈，我爸这两次受伤，都是赶上老二在的时候，怕不是他俩最近犯冲吧！”
“嘶~”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春身上，就连在外面做饭的大嫂都歪头看了过来。
老大说的好像真有点儿道理。
李春被大家看的有些发毛，小声说道：“那咋地，要不你们清理门户？”
李卫国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挥道：“行了行了，这点儿灾祸都过去了，往后大吉大利！”
“你们也别整那些没用的，还是先说老二的事儿吧！”
“我？”
李春抬起头深深看了老爸一眼，脑袋都包成阿拉伯人了，那点儿破事儿还揪着不放，有劲吗？
“不就是村里传闲话，说我想钱想疯了么？”
“我不在乎，让他们随便说，说的再难听我也不少一块肉。”
“我就是想钱想疯了咋了，谁不想钱多？”
“我凭手艺挣钱，不偷不抢不缺德，反正我还是那句话，找我做席起步二十......”
没等他说完，李卫国摆摆手：“不是这事儿。”
“不是......”
李春一愣：“那是啥事儿？”
话一出口，李春感觉屋里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老爸脸上没有怒容，大哥一脸憨笑，大嫂的目光中好像多了点儿什么，最明显的就是老妈王慧兰。
刚才还阴云密布，转瞬拨云见日喜上眉梢，不眨眼的看着自己，好像在欣赏稀世珍宝一般，怪吓人的。
“不是，你们都咋了，到底啥事儿？”
“妈你干啥这样看我，是不是我脸上有啥脏东西？”李春紧张兮兮的问道。
王慧兰露出最慈祥的笑容，柔声说道：“妈就是想好好看看你，你说你打小就不省心，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可你这命咋就这么好呢？”
“赶明儿啊，妈带你给你爷爷奶奶烧几张纸去，肯定是他们保佑你呢！”
“嘶~”
见老妈那副样子，李春脊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妈，你今天咋老是神神叨叨的......”
“砰！”
李卫国把手中的搪瓷缸子往炕桌上一墩，没好气的说道：“行了行了，说正事儿。”
“老二啊！你......”
“滋~~”
李卫国刚一开口，村里广播大喇叭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呼~呼~”
“四队的李春，市里来电话找你，听到广播马上来大队接电话！”
“四队的李春在家么，有你电话......”
李春双手一摊：“那啥，我先去接电话，有啥事儿回来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李楠嗖的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
“二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李春跑了。
李卫国四人面面相觑，憋得那是相当难受。
王慧兰狠狠瞪他一眼，不满说道：“就一句话的事儿，你跟那磨叽个没完没了，害的老娘白激动了。”
李卫国一脸懵逼。
这也能怪我？
我说啥了？
还不是你们在那净扯没用的么，要不老子早就说清楚了。
这娘们儿，真不说理啊！
第31章 阴阳怪气
“二哥，我在筐里发现一双旱冰鞋！”
自行车后座上，李楠搂着二哥虎腰，歪着脑袋问道。
去年二哥带她去火车站，滑了一次旱冰，李楠顿时上瘾了，那可比歘嘎拉哈，跳皮筋有意思多了。
只是二哥总不在家，一共就带她去了三次。
前几天二哥去市里，本来她还想跟去玩儿，可二哥没答应，李楠还郁闷了一会儿，没想到收拾竹筐的时候，发现二哥竟然带回来一双八成新的旱冰鞋，把她惊喜坏了。
不过，李楠很懂事，二哥没说是给她的，她绝不会动，可心里痒痒的要命，终于有单独跟二哥说话的机会，她早就迫不及待了。
李春点点头，对妹妹的表现很满意。
“你斌哥给你要来的，去场院或者小学操场平地上玩儿。”
“哇！”
李楠激动的张牙舞爪。
“二哥你太好了。”
“你先别激动，明天让大嫂子找破棉花缝个厚带子，护住磕膝盖和胳膊肘才能玩儿，磕破了落下疤瘌就麻烦了。”
“啊？”李楠的小脸顿时垮了三分。
“啊个屁，必须做。”
“哦，知道了。”李楠撇撇嘴小声嘟囔道。
“楠楠，爸妈他们神神秘秘的，到底有啥事儿要跟我说？”
“哈！”
一说这个，李楠可就精神了。
“二哥，恭喜你，你要当工人了，这两天给妈高兴坏了，晚上做梦还嘎嘎乐呢？”
“嘎吱~”
李春捏闸与脚刹并用，自行车猛然停了下来。
“你说啥？”
李楠差点被惯性甩下去，赶紧从车上跳下来，幽怨地白了李春一眼。
“你这么激动干啥，都吓死我啦！”
“不是，谁跟你说我要当工人来着，到底咋回事儿？”李春一脸懵圈地问道。
“礼拜天，戴所长领着蓝厂长两口子上家来着......”
李楠把蓝泉上门感谢的事情讲了一遍。
“二哥，这次还多亏大嫂子呢，要不是她开口帮你要工作，爸妈都没想起来。”
“这.....”
李春听完没有半点儿惊喜，反而脑壳嗡嗡作响，头疼欲裂。
蓝泉来过，还承诺帮自己落实工作？
卧槽啊！
那个酒蒙子这么仗义的么？
我特么谢谢你嗷！
换做是上辈子的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或许开心的不行。
可现在，他真的不需要啊！
别说效益一般的企业单位，就是给个事业编都不去，自己又不是鲁省人，可没有那份执念。
自己不可能上班，这辈子都不可能上班。
可问题是，现在该如何做父母的思想工作。
一份收入稳定的正式工作，是这个时期农村人高不可攀的向往，哪个农民要是有机会当工人，那绝对可以光耀门楣。
参考老妈今天的表情，李春两世为人都没见她笑的如此灿烂过。
如果直接拒绝，他都不敢想象老妈会做出怎样的过激反应啊！
“二哥！”
见李春走神，李楠轻轻推了他一把：“二哥，你不高兴？”
李春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着后槽牙道：“高兴，我特么都要高兴死了。”
“呼~”
“我先去接电话，你自己走回去吧！”
说完，蹬上自行车绝尘而去。
李楠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气的直跺脚：“喂，你倒是等等我呀！”
李春头也不回，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自己只是受人之托，与蓝泉搭伴回市里，压根儿就没打算跟那个酒蒙子交往。
可万万没想到，酒蒙子如此实在，给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你特么到底是我的福星还是我的劫啊！
李春都要愁死了。
与此同时，郑启明家的氛围也异常压抑。
桌上摆好饭菜，却没有一人动筷子，郑启明低头抽烟，眉头都能夹死一只马蜂。
下班回来，正准备跟媳妇儿说李卫国又受伤的事儿，八卦媳妇儿更早就收到消息，正愁眉不展等他回来拿主意呢！
那天李卫国跟他们两口子表态，他家老二办喜事儿那天肯定能拆线，就算没完全养好，戴上红帽子过来做席，也不会耽误他家的大事儿。
可现在，旧伤未愈，新伤又来，据说伤的比上次还要严重的多，眼看还有三天就是儿子结婚的正日子，老李指定是来不了了，这不抓瞎了么？
高月兰狠狠瞪了郑启明一眼，她可是尝过李春做的菜，发自内心倾向于请李春做席。
不就是二十块钱么，自家又不是掏不起？
而且人家李春说了，能在食材上找补一些，指定不会让他家吃亏。
这不挺好的吗？
可自家这头倔驴突然尥蹶子，整的两家人都很尴尬，现在老李二次受伤，他也不犯倔，彻底蔫吧了。
“你别不说话，到底咋整？”
“要不就请你们单位食堂的厨子过来？”高月兰问道，
郑启明轻轻摇头：“他们哪行？”
“除了做大锅菜，啥也不是！”
高月兰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气呼呼的问道：“那你说咋办？”
“你还真要请外村做席的呀？”
“真要那样，往后跟老李家可就结仇了。”
老大郑福生道：“要不，我去跟二春说，还是让他来吧！”
老二郑福林连连点头：“我看行，二哥虽然脾气不好，但办事儿还是挺有面儿的。”
“呵！”
高玉兰阴阳怪气地撇嘴冷笑：“那哪行啊！”
“你爹可是说了，就算全镇厨子死绝了，就算不给老二办事儿，都不带请人家二春的。”
“噗~”
郑家哥俩没憋住笑出声来。
郑启明抬起头狠狠瞪了自家婆娘一眼，厉声喝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只说他要价太高，啥时候说过那些屁话？”
高月兰一点儿都不怵郑启明，把桌子拍的啪啪响。
“现在说别的没用，老二还有三天办事儿，到现在连做席的厨子都还没定下来，你是当家的，你得拿个章程出来。”
郑启明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咬咬牙道：“那就还找二春，一会儿.....”
正说着，让李春来大队接电话的广播响起，他家就在大队后面，也别去家里请了，直接去队部找他说吧！
第32章 这次真不是我说的
李春刚到大队，电话又打了过来。
找自己的是老孟，是一个好消息，麻仁大扁和花生，不够卖了。
那帮食客不花自己钱，倒是一点儿都不心疼，不但死命吃，完事儿每人还打包一份带走，这下，就连李春为明天提前准备出来的那十斤也拿出来，都没坚持到六点钟。
老孟要求，明天中午饭口之前必须把货送到，数量增加一倍，以后每天送二十斤，不够再说。
最后，老孟还问李春啥时候卤熟食。
今天吃过李春做的菜，再加上麻仁大扁反响颇佳，老孟对他的手艺深信不疑。
再说了，市场卖的熟食也好不到哪去，咋地也不能比他们做的还难吃吧！
对此，李春也着急，可还有一些事儿没办成，只能让老孟再等几天了。
挂掉电话，“好大哥”带来的烦恼一扫而空，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每天送二十斤，一个月的净利润就是一百六七十块，比两个八级工的工资加起来还要多。
就这，给老子一个厂长都不干啊！
会计陈玉成再次打开匣子，好奇问道：“啥好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
“呵呵！”
李春一声冷笑道：“上边领导说你这个会计不作为，薅社会主义羊毛，性质恶劣，问题严重，准备让你滚蛋，让老子干你这活儿！”
“噗~”
陈玉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靠，你可别乱给我扣帽子哈，被人听到，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了。”
“咋地，老子说错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在家带孩子，还赖在大队听广播，浪费公家电字，搁过去就足够把你小子关牛棚了。”
唰！
陈玉成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兄，兄弟，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家你嫂子那人你也知道，我就是出来躲心静的。”
李春哈哈大笑：“揍性，逗你玩儿呢，走了！”
在这屋里上班儿的，就特么没一个好东西，该是自己的，早晚拿回来，至于其他跟自己无关，吓唬吓唬陈玉成，全当解压逗闷子了。
李春刚把自行车掉头，郑启明两口子迎面走了过来。
“叔，婶儿，吃饭了没？”李春主动打招呼。
高月兰招招手：“ 吃了，吃了，二春啊，你来这边，婶子找你有事儿。”
哦吼~
李春明了，心情更好了。
三人到了一边，李春主动拿出烟给郑启明点上一支。
“婶子，有啥事儿你说。”
高月兰满脸堆笑，却难掩那一丝尴尬。
“二春，那天回去，我们合计来着，二林办事儿还是请你做席，那天你没别的事儿吧！”
高月兰只说请李春，对李卫国二次受伤只字不提，这就很高明。
李春眼睛一亮，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
“没事，没事，谢谢婶子信任，我指定给你们办的漂漂亮亮的。”
李春的态度，让郑启明两口子感到意外。
都是一个村儿的，他们可是知道，这小子的脾气比老郑还倔，而且从来不吃亏。
那天在李家，郑启明负气离开，一点儿面子都没给李春留。
来的时候他们还寻思，李春就算接下这个活儿，也得冒两句风凉话，为此，高月兰还再三警告郑启明，让他搂住火气，毕竟是他失礼在先。
可没想到李春这么客气，倒是把他们两口子整不会了。
尤其是郑启明，感觉老脸火辣辣，臊得慌。
“二春啊，那天叔的态度......”
李春赶紧摆手：“叔你别说了，二十块钱毕竟不是小事儿，我都能理解。”
“再说了，你是长辈儿，别说态度不好，就算骂我几句我也得听着。”
“还是那句话，食材上尽量帮你们省钱，但席面儿一定做好，至少不会比赵家次。”
郑启明闻听，咧着大嘴笑了起来，重重拍了拍李春的肩膀。
“行，叔啥也不说了，你小子是个爷们儿。”
高月兰也大喜过望。
“二春可比以前稳重太多了，等回头，婶子给你介绍个好姑娘哈！”
“得嘞，我谢谢您啦！”
李春可太高兴了。
这是自己的客户，而且还是超级大客户，客户就是上帝，说几句漂亮话算啥？
郑启明两口子回心转意来的可太及时了，有赵家和他们家两位大客户在前边打样，往后开展业务就会顺利的多。
而且，来郑家吃席的肯定有曲轴厂的人，把席面儿做好了，或许就是往曲轴职工群体渗透的契机。
郑家这次的业务，对自己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叔，婶儿，那咱就定下了，二林办事儿是礼拜天，周五晚上我过去，咱们把菜单定下来。”
郑启明两口子连连点头：“定下了，定下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哈，刚接个电话，晚饭还没吃呢！”
高月兰：“哎呦喂，这时候还没吃饭呢，要不来婶子家，婶子给你下碗挂面吃！”
李春摆手：“不麻烦你了，家里都是现成的，走了哈！”
李春刚要走，又被高月兰拉住。
“婶子，还有别的事儿？”
“那啥，二春啊，这几天村里传你得那些话，可不是婶子说出去的，真不是。”
李春一笑：“害~让他们说去呗，我又不少块肉，就当帮我宣传了。”
高月兰一脸尴尬：“真不是婶子说的。”
李春：“没事儿，我不在乎，郑叔，咱回头见哈！”
说完，李春蹬车离去，出了大院不由撇撇嘴。
他可不相信不是高月兰传出去的，在这方面，高婶子惊才绝艳，天赋异禀，全村无人能出其右。
院里，高月兰急得直跺脚。
“老郑，那些闲话真特么不是我传出去的！”
郑启明敷衍道：“啊对对对！”
高月兰眼睛一瞪：“老东西，你啥意思？”
郑启明嘿嘿一笑：“你看你，我能有啥意思，那啥，我还得去找李喜，先走了哈！”
郑启明迈大步离开，身后的高月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次真不是老娘说的，你们咋都不信啊！”
“王八羔操的，要让老娘知道是哪个瘪犊子传的瞎话，老娘非撕了他不可......”
第33章 儿大不由爷
“接个电话咋去了那么长时间，一家子都等着你呢！”
李春回来，大家都已经吃过晚饭，却没有出去遛弯儿，都等着自己回来确定工作问题呢！
这可是大事儿。
“出来的时候遇到我郑叔两口子了，他们商量好了，礼拜天二林结婚，还是找我去做席。”
“爸，这下你在家里安心养伤吧！”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没有太过惊讶。
吃饭的时候李卫国就说过，自己二次受伤，郑家多数会找李春做席。
况且，现在他们的关注点也不是这个。
王慧兰挥挥手：“先别管那个。蓝厂长答应给你安排工作的事情，楠楠都跟你说了？”
李楠回来说跟二哥剧透工作问题， 王慧兰心里还有些失落，给闺女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这死妮子一点儿都不懂事儿，这么大的事就应该老娘亲自跟他说才对嘛！
“嗯呐！”
“快跟妈说说，那天晚上你跟蓝厂长到底是咋回事儿？那么大领导说的话，指定能准成吧！”
“我的老天爷，打架都能打出一个工作名额，真是啥新鲜事儿都有啊！”
李海笑道：“老二就是运气好！”
王慧兰一拍大腿笑道：“对对，这小子打小运气就好，吃苦受累的活儿都躲着他......”
“妈，妈，你猜刚才谁给我打的电话？”
老妈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自己，李春赶紧转移话题。
“哎呀，我管谁给你打电话呢，现在说工作，啥事儿也没这事儿重要。”王慧兰不耐烦的说道。
李春笑道：“这个电话还真比工作重要，这两天我在市里联系个长期挣钱的买卖......”
得知蓝泉要给自己安排工作，李春本打算先敷衍过去，回头找蓝泉婉言谢绝。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妥。
家里人都认识戴清元，万一哪天被老妈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老孟的电话来的及时，让自己有底气跟家人摊牌，就算父母的思想转不过弯也只是暂时的，等自己把钱赚到手，相信他们肯定能够接受。
李春把跟饭店的约定，以及大概收入讲了一遍，家人面面相觑，满眼皆是不可思议。
“多，多少？”
“就那花生米，一个月能挣一百多？”
大嫂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你大哥上班，我开菜卖菜，俩人加起来，一个月才挣四五十块钱，你这......”
李春点头：“所以我才不去上班，俗话说，好汉子不挣有数的钱，改开都八年了，外面挣钱的买卖多得是，干啥都比上班挣死工资强。”
“现在不是生产队那会儿了，以前，大家都羡慕郑启明，话里话外都是郑启明怎么怎么样，那时候的工人的确风光。”
“可现在大家眼里就只有钱，整天念叨的是朱家哥俩买摩托车，杨万富家买冰箱，买彩电，你看还有谁拿郑启明跟他们做比较？”
“就朱艳志买的幸福520，郑启明靠工资想要买一辆，不吃不喝得挣十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咱不说朱家哥俩，也不说杨万富，就说我给饭店送麻仁大扁，一个月就能赚到我郑叔四个月工资，往后我还要给饭店送熟食，只能赚得更多。”
“我放着真金白银，大把挣钱的机会不要，就为了体面去单位上班挣死工资，那不是脑子有病嘛？”
李春一番话下来，王慧兰想要反驳却无言以对。
李卫国还有些认死理，说道：“去单位上班稳定。”
“你往饭店送那玩意儿，能送多久谁也不能保证，哪天人家不要了，工作机会也没了，后悔都来不及。”
李春正色道：“爸，妈，我今年二十二，不是孩子了。”
“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们的，但事业和婚姻，我要自己做主。”
“你说啥？”
李卫国拍案而起，怒气冲冲的吼道：“你到底想干啥，还反了你呢！”
李春抬起头，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就认准做席和做买卖了，工作我肯定不要，你逼我也没用，把我逼急眼了，我还去外面瞎混。”
“你特么......”
李卫国就要动手，被李海紧紧抱住，回头瞪了李春一眼埋怨道：“老二，你咋跟爸说话呢？”
李春耸肩，撇嘴，摊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对自己这个二儿子，李卫国属实没办法，这么多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没用。
麻辣隔壁的，儿大不由爷啊！
李卫国指着李春咬牙喝道：“日子过崴了，你特么可别后悔。”
李春点头：“路是我自己走的，指定不后悔。”
“哼！”
李卫国哼了一声，坐回去不再理会了。
王慧兰缓缓靠在炕琴上，感觉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李春怕给老妈气坏咯，抓起她的手安慰道：“妈，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明天我去饭店送货，你跟我一起去。”
“起开！”
王慧兰猛地甩开儿子的手，狠狠地瞪着李春，嘴唇微微颤抖。
“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上班？”
李春坚决摇头：“不去。”
王慧兰咬咬牙道：“好，你主意正，老娘管不了你。但是，这个工作名额是你大嫂子开口要来的，不能浪费。”
“你去求蓝厂长，把这个机会给你大哥，你不惜的去，让你大哥去酒厂上班。”
“啊？”
李春愣住了，他是真没想到老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李春看向大哥大嫂，大哥双眼闪光，大嫂满脸期待，激动的脸都红了。
王慧兰给了李春一巴掌，喝道：“你倒是说话呀！”
“妈，上班有啥好的，为啥非得要这份工作啊？”
王慧兰：“少说废话，你就说行不行吧！”
李春没回答老妈，转头看向大嫂，问道：“嫂子，你也想我大哥去酒厂上班？”
大嫂胡丽君重重点头：“你大哥在砖厂上班太累了，既然蓝厂长那边你不想去，那你就受累帮你大哥问问，算嫂子求你......”
李春连连摆手。
“嫂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既然你也想让我大哥去，那过几天我就去找蓝泉问问，不过有些话咱可得说在前面，我大哥要是去上班，肯定要转非农业，那他的地可就没了！”
王慧兰：“工作要紧，那破地能有啥？”
李春拉了老妈一把：“妈，这不是小事儿，必须我大哥大嫂自己决定。”
老妈实打实为大哥着想，但这片好心在未来也许就是天大的隐患。
大哥要是去上班，过些年单位倒闭，职工下岗，农村占地分钱，他是一件好事儿也赶不上，到那时候，大嫂不埋怨老妈才怪的。
李春知道后续社会发展，真心不希望大哥去，可眼下根本没理由反对，更无法阻止。
所以现在只能把话说在明处，就算他们将来后悔也怪不得别人。
第34章 烂摊子
李春再三确定，大哥大嫂却坚定不移，而且看他们那副兴奋的样子，今晚估计都得失眠了。
这也难怪，这个机会对一个农民来说，不亚于天上掉馅饼，如果不是重生，李春自己也得屁颠屁颠往上冲，绝不会让给别人。
大哥大嫂带着孩子回家。
李卫国也端着茶缸子走了出去，眼中有些茫然，心情多少有些郁闷。
一个礼拜之内，连续两次受伤，郑启明家老二结婚，自己又无法参加。
反观李春的境遇却恰好截然相反，自己的倒霉成就他露脸的机会，连带着最近的运气都好的不得了，难道老子跟那个瘪犊子真的犯冲不成？
要不......就找人给看看？
.......
他们出去了，可老妈还在那生闷气，李春贱兮兮凑了上去，一把拉住老妈的手臂。
“滚！”王慧兰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
“我不!”
“你给我起开，你不是自己做主么，要我这个妈还有啥用？”王慧兰说着，鼻子就有些发酸。
“老王同志，你可不要胡搅蛮缠哈，我说事业和婚姻自己做主，其他的还是您老人家说的算，您才是这个家的老大。”李春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慧兰把脸扭向一边，但李春注意到了，老妈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一下。
李楠把剩饭端上桌，笑眯眯的问道：“二哥，你说媳妇儿想找个啥样的？”
李春眯眼想了一下，面露异彩。
“媳妇儿嘛.....我的梦中情人，她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乌黑的头发才够健康。”
“另外，她一定要白。”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道：“你可拉倒吧，就你那肤色，是个女的站你身边都显白。”
“噗~哈哈哈！”
李楠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李楠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孙淑婷的影子。
“话说，蓝厂长的媳妇儿就很白，我从来就没见过皮肤那么白的女人。”
李春：“她那肤色白得不正常，一看就是有病。”
王慧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可不兴在背后咒人家。”
“我说的是事实，正常人皮肤哪有那么白的，尤其是晚上，跟活鬼似的，老吓人了。”
“还有啊，人家只是跟咱们客气客气，你们千万别太认真。”
“尤其是那女人，那天晚上见到我就跟防贼似的，人家根本瞧不上咱们老农民。”
蓝泉那人喝多了虽然磨叽，可不难看出是个直性子的爽快人，他答应给自己安排工作，李春相信。
可蓝泉媳妇儿那晚的表情，却让李春很不舒服。
本来没打算跟他们再有任何来往，可现在老妈却要让自己去找蓝泉把名额给大哥，想到那个老女人，李春就老闹心了。
王慧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胡说八道，人家蓝厂长快人快语，他媳妇儿小孙是上海那边过来的老知青，文文静静的，说话可好听了。”
“你说那天晚上的事儿，小孙还特意道歉来着，人家刚搬过来，大半夜遇见一个陌生的大小伙子，能不害怕么？”
“再说了，你也不瞅瞅你自己，长得就不像好东西，也就我是你妈，要不然我半夜看到你这样的，心里也发怵！”
“鹅鹅鹅~”
李楠倒在炕上打滚，笑的肚子疼。
好家伙！
李春没想到，老妈跟蓝泉两口子聊的那么透彻，连人家祖籍都了解的清清楚楚，这社交能力，完全不输给高月兰啊！
不过，李春不是很在乎他们是啥样的人，老妈这会儿心情好了很多，他就放心了，抱着老妈的手臂，一脸认真的说道：“妈，我知道你气啥。你放心，我以后挣钱了，你有的是机会出去显摆。”
李春一语中的，王慧兰顿时破防。
“滚蛋！”
“那你明天还跟我去市里不？”
“滚！”
“你少跟我嘻嘻哈哈的，不把你大哥的事儿办了，老娘跟你没完......”
......
费了一番口舌，总算暂时把老妈哄好，拿着大蒲扇找人唠嗑去了。
这几天虽然没干啥力气活，但来回折腾，李春也感觉有点儿乏累。
吃过晚饭，烧点热水冲个凉，便回西屋休息。
抽根烟查看系统数据，铁路饭店晚饭口爆发，积攒的满意值已经达到一万一千多，可以来一波抽奖了。
“系统，十一连抽走起。”
【叮，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恭喜您抽中丁香一斤。】
【恭喜您......】
抽奖结束，李春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运气好，十一次抽奖，火柴只中了三次，其余八次机会全都是干货。
绵白糖二斤，冰糖一斤。
白胡椒，草果，丁香和白芷各一斤。
除此之外，最后的奖品，突兀地出现一斤生核桃仁。
核桃仁当然也能入馔，但价格跟鸡蛋都差不多，性价比不高，不适合农村宴席。
先存着吧，有时间拿出来干炒，或者做焦糖核桃仁当零食也不错。
这次抽到好东西的比例比上一次高得多，李春相当满意。
为什么这次抽到的好东西多，李春总结了一下，估计跟抽奖之前冲凉有点儿关系。
沐浴更衣，显得比较虔诚，下次洗的更干净一些再试试，说不定好货中奖率比这一次还要高呢。
李春嘴角咧开，发出嘿嘿的笑声。
随后趴在炕上思考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明天去给老孟送货，回来就去镇上找合适的房子，安顿下来之后，熟食必须尽快安排，太耽误挣钱了。
至于所需要的本金，李春早有打算 ，等找到房子做个预算，一共需要多少一次性解决。
晚上去刘庆福家吃饭，看他今天的表情，估计会有好消息。
上辈子，他们两口子对自己有恩，真要是能帮到他们，李春会很开心。
至于去找蓝泉说大哥的事儿，反倒不用太着急。
热河酒厂就在李春姥姥家太平庄村外，对酒厂的情况，他可太熟悉了。
别看那是市属企业，名头怪吓人的，实际上外强中干，经营有很大的问题，前年欠几个舅舅家的粮食钱，到现在还没有结清呢。
那家酒厂说白了就是个烂摊子，蓝泉调过来，正经得头疼一阵子呢，暂时不会有太多精力想别的，等他过一阵子捋顺了再说也不迟。
第35章 好事不出门
第二天一早，望着窗外稀稀拉拉的小雨，李春皱起了眉头。
天阴沉的厉害，一点儿风都没有，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本来打算起早把麻仁花生做出来，带着成品给老孟送去，可眼下这天气，只能去饭店现做了。
“妈，中午给我那屋炕烧一下，有点儿潮。”
“就你事儿多。”王慧兰习惯性的唠叨一句：“外面下着雨呢，你还要出去？”
李春穿上李卫国的帆布系扣雨衣，好家伙，能有二斤重。
“饭店等着用呢，别说下雨了，就算下刀子也得去。”
“那三轮车轱辘咋整？”屋里的李卫国喊道。
“等好天气卸下来，去修车铺看看能不能修，不能修就换新的呗。”
等李春出了屋，李卫国小声嘟囔道：“说的轻巧，那玩意儿换新的要不少钱呢！”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道：“就你会说，那还不是你给撞坏的？”
李卫国：......
雨天路难行。
厚重的雨衣密不透风，脸上迎接雨水的洗礼，身上却早已汗流浃背，平时四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李春愣是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裕华路大市场。
从自行车下来，李春裆里发麻，最引以为傲的“七寸”都暂时失去了知觉。
这一刻，李春无比羡慕老孟的三马子，对这样的天气，三马子堪称神器啊！
李春几乎花光所有积蓄，买了四十斤的量，死皮赖脸跟人家要了一块塑料布把食材包好，避免被雨水淋湿。
来到饭店，老孟无比惊讶。
“这天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李春：“这不是你着急要货么！”
老孟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行，你小子是真的变了，就冲你这股子劲头，干啥都能成事儿。”
前一刻，孟宪伟还在夸赞李春，可不一会儿就变脸了。
“卧槽！”
“你拿的是生的？”
“好家伙，用我们的火和油，做完了再高价卖给我们，你这算盘珠子打的真是响亮啊！”
“这不是下雨没办法么，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一共做了四十斤六两，连明天的二十斤用量一并做了出来。
称好四十斤交给老孟，李春准备把剩下那半斤多装起来带走，老孟可不干了。
“放下，这些零头就算给我抵油钱火钱了。”
李春嘿嘿一笑：“美的你，这是给我妹妹和侄女留的零食，咋地，你还跟孩子抢吃的，要脸不？”
“哎呦卧槽......”
两人斗了几句嘴，来到老孟办公室喝茶算账。
“孟哥，要是有别的单位食堂要这些东西，你帮我留意一下哈！”
老孟一脸嫌弃的点指李春：“平时叫老孟，用到我了叫孟哥，你这嘴脸还能再明显一些么？”
“哈哈哈！”
“孟哥，你是我亲哥，等我挣到钱请你喝酒。”
“哼，这还差不多！”
“行，那你忙着，我先回去了。”
“不去斌子那了？”老孟问道。
“先不去了，回去有事儿办，反正以后经常过来，下次的吧！”
.......
李春在老居宅喝了碗羊汤，回到镇上已经是中午。
雨一直下，李春骑着自行车，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寻找合适的房源。
按照李春的要求，必须要独门独户，最好在街边，方便来回货物运输。
而且还不能在住宅密集的地方，做熟食要烧毛，会产生一些不太友好的味道，住户太多，难免因此产生矛盾，能避免尽量避免。
目的很明确，可随后的两个多小时，镇街面上，相邻最近大石庙村的几个小队他都走遍了，李春越转越是心凉。
现在都是一家好几口住在同一屋檐下，比单位家属院也宽敞不到哪儿去，房屋根本不够分配。
别说符合要求的找不到，根本就没有租房的，更别提独门独院儿了。
李春愁的直嘬牙花子，这可咋整？
游走在大石庙村村路上，李春想着，实在找不到，也只能去稍远一些的袁家庄村碰碰运气了。
“二哥？”
“卧槽，还真是你哈！”
李春下意识单脚支地停了下来，往旁边胡同一看，两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笑呵呵迎面走了过来。
干巴瘦的叫刘长明，外号“疯子”。
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白净壮汉是杨利民。
他俩就是大石庙村的，家庭条件都比自家好。
刘长明他爹是民兵连长，上边四个姐姐，他是唯一的男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谁都惯着。
杨利民家从八三年开始养猪，家底比较殷实。
他们三人臭味相投，整天在一起瞎混。
到了胡同外，刘长明给李春点根烟问道：“是来找我俩的不？”
“我就是出来转转，你俩这是要干啥去？”
刘长明嘿嘿一笑：“宝柱家推小牌九呢，走走，咱哥仨杀他们几局，晚上喝酒。”
李春摇头讪笑。
跟外村人找茬打架，喝酒，耍钱，这就是他们这类人以前的日常。
浑浑噩噩，浪费青春，幡然醒悟之时韶华已逝，追悔不及。
“不玩儿，以后谁也别叫我耍钱，我与赌博不共戴天。”
“卧槽！”
刘长明惊讶的张大嘴巴：“二哥，你吃错药了吧？”
杨利民推了他一把：“人家二春这是要学好了，我听说你在村里做席，整的正经不错呢，咋的，往后就干这个了？”
李春点点头：“先干着看吧，你都要结婚了，我跟疯子可还单着呢，不能总是瞎混了。”
杨利民这一提，刘长明也想了起来。
“二哥，我听说你给人家做席要二十块钱，不怪人家说你想钱想疯了，简直比你肤色还要黑啊！”
“靠，这才几天啊，我这点儿事儿都传到大石庙了？”李春惊讶的问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咱们两个村离着这么近，在你们那边放个屁，这边都能闻到味儿。”
“话说，以前咋不知道你还有这么牛逼的手艺，跟哥们儿藏着掖着，二哥你不地道啊！”
李春撇撇嘴：“我家就是干这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改天我做俩菜，咱仨喝点儿。”
刘长明嘿嘿一笑：“这还差不多，哦对了，利民你国庆结婚，要不你找二哥做席算了，反正你家也不差那二十块钱。”
第36章 坏事传千里
刘长明这人仗义，哥们儿有事儿从来都是第一个往前冲。
但缺点也很明显，性子直，说话不过脑子。
就比如刚才这个问题，你让利民怎么回答？
结婚办事儿有他老子操持，轮不到他过问。
再说了，现在哪个村都有专门做席的厨子，都是一个村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人情世故很重要。
没有特殊情况，一般都不会请外村人。
刘长明这么问，让利民怎么回答？
答应请李春做席，他做不了主，不答应好像瞧不起李春似的，直接把他架了起来，场面相当尴尬。
李春抬腿，踹了刘长明一屁股黄泥。
“利民国庆节结婚，估计杨叔早就跟村厨老谢打过招呼了，你不了解情况就别瞎比比。”
见李春解围，杨利民长出一口气。
“二春，具体情况我真不了解，回头问问我爸，他要没跟老谢说，我指定让他请你。咱们是哥们儿，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
李春笑着点点头：“好说，有事儿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就成，那你们玩儿去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哈！”
“你要干啥去？”杨利民问道。
李春把租房卖熟食的事情讲了一遍，杨利民也皱起了眉头。
“这还真不好找，这些年也没听说谁家房子往外租过。”
刘长明根本没把刚才说错话当回事儿，也跟着附和道：“村里肯定没有，菜园子倒是有几个小型废弃大棚，二三十个池子那种，利民家养猪不就是用大棚改的猪圈么？”
“你要是卤熟食，那地方足够大，还有压水井，租下来也没几个钱。回头找人收拾一下，能遮风挡雨，有个住的地方不就行吗？”
“嘿~”
李春眼睛一亮，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分田到户后，当地政府脑子一热，鼓励农民建设蔬菜大棚，还给一些补助，各村的村干部村代表响应号召，带头建了起来。
理想很丰满，可事实根本不是那回事儿。
当时的条件和技术，只能建造冷棚，就是燃煤烧火墙那种，温度完全不够，用水也是个大问题。
就那种大棚，冬季唯一适合种植的就是大叶芹菜，而且产量还不高，卖不上价钱，忙活了一冬天，连裤衩子都赔丢了。
只是两年，几乎所有大棚全部荒掉了，到现在彻底推翻的有，也有就那么立着，揭开塑料布露天种菜。
租一个废弃大棚，面积足够大，还不用考虑烧猪毛的臭味，收拾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绝对划算。
杨利民也跟着点头：“这个还真行，我们村有几家废弃大棚就挨着路边，你要租，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行，我合计合计，如果没有合适的，那就租废弃大棚，需要的时候我去找你们。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改天喝酒。”
“二哥，不去推一局了？”刘长明还念念不忘牌九局呢。
“不去，我刚才咋说的，往后谁也别叫我打牌，否则我跟他急眼。”
“卧槽，你玩真的？”
“废话，都说了，我与赌博不共戴天，走了。”
......
有了备用方案，李春心情大好，连带着天气也缓缓放晴了。
脱掉雨衣，李春顿感轻松，骑上自行车准备去袁家庄村。
反正时间还早，干脆多走走转转，万一还有更合适的呢？
然而，万一并没有出现，袁家庄村跟大石庙村的情况差不多，都没有合适的房源。
村民一听说有人花钱租房子住，都觉得吃惊，要不是村里有人认识他，非把他当骗子不可。
李春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至此也彻底断绝了租房的想法，就准备接受刘长明的意见，先租一个大棚用着再说。
时间来到四点多，李春准备回家，到了镇上，路过桥头菜市场，迎面正好遇到杨秋红。
杨秋红身高不到一米六，相貌虽然算不上很漂亮，但她有一个最大的优点，特别爱笑，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感觉。
当年考上高中，分配到大石庙街道办事处工作。
“二姐，你今天下班咋这么早？”李春停下来问道。
杨秋红晃了晃手肘的菜篮子笑道：“晚上请你吃饭，我不得早点下班买菜准备准备啊，万一怠慢了你，回到村里说我坏话咋整？”
李春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面对他，杨秋红从来都不会客气。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看你说的，我敢吗？”
杨秋红抿嘴一笑：“那可不一定，听说你现在老难揍了，给人家做席要二十块钱，你咋不去抢呢？”
“我......”
李春无语了，还真特么应了刘长明那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都拿二十块钱说事儿，咋没人说老子做的席面有多硬啊！
杨秋红把菜篮子推给李春：“还愣着干啥，帮我拎着菜篮子，喜欢吃啥自己选。”
“不是......”
“你自己买呗，我还准备回家换身衣服，你看我这一身造的，鞋上腿上全是泥点子。”
李春本就准备回家换衣服，再让大嫂给摘点新鲜菜，虽然是熟人，可空着手上门也太失礼了。
杨秋红一眼便看穿他的想法，直接把菜篮子塞到他怀里。
“来你二姐家，哪有那么多事儿，赶紧的。”
“好，好吧！”
李春太了解这位二姐的性格了，爱笑只是伪装，实际极为强势，他也只能妥协。
杨秋红：“想吃啥？”
“随便！”
“那买条鱼吧！”
“算了，费事又费油，随便炒俩菜就可以了。”
“哎呀你别管，又不用你做。”
“我做也行啊！”
“拉倒吧，我是请你来我家吃饭的，可不是请你来做饭的，再说了，你做饭太贵，你二姐可用不起。”
李春：......
两人在菜市场逛了一圈儿，买了点儿肥肠和几样青菜，最终也没有买鱼，不是杨秋红不想买，而是没有见到卖鱼的。
这个时期，只有裕华路大市场有打氧卖活鱼的。
镇上人想吃鱼，只能上午来买个人早上现捕捞的，还不一定每天都能遇到。
以前李春吃鱼都是自己去河套捕捞，可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第37章 见义勇为
杨秋红一家居住在街道分的房子，与曲轴厂三号院以及供销社家属院合并在一起，统称为西大院，距离菜市场只有两百多米。
两间小平房，狭窄的木门，就连自行车都得侧着往里推。
十平方左右的小院，加盖了一小间厨房，还有一个石棉瓦搭建的煤棚子，更显局促。
李春不由咂舌，当工人有啥好的？
单位分房子不但要具备各种条件，还得混工龄。
好不容易分到这么个小房子，产权还不是自己的。
早上起床上厕所，还得急头白脸的去公厕排队，要是赶上窜稀，都能把人逼疯。
农民收入虽然没有工人稳定，但弹性永远没有上限。
批一块宅基地，随便盖盖都比家属院宽敞得多，过些年赶上拆迁，轻松换两套商品房，那两套房子的价值，普通工人靠工资，一辈子不吃不喝都赚不来。
李春微不可察摇了摇头，真要去找蓝泉把大哥的工作落实到位，将来他们两口子肠子都得悔青了。
“二春，我去做饭，你自己接点水把腿上泥点子冲干净，完事儿进屋看电视，你二姐夫一会儿就回来。”
“用我帮你不？”
“别，我可用不起。”
“二姐，你老是这样就没意思了嗷！”
“哈哈哈......”
杨秋红家，李春不是第一次来，冲洗干净之后，大大咧咧进屋，没开电视机，扫了一眼墙上悬挂着刘庆福几张奖状，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摞旧报纸看了起来。
《关于加强物价管理保持市场物价基本稳定的通知》。
“这个对个体经营者的约束力貌似不是很大。”
《关于进一步推进科技体制改革的若干规定》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兴安岭重大火灾得到全面遏制，目前灾情已造成.....》
“靠，这是费翔的锅，都赖他的《一把火》......”
“吱嘎~”
屋门传来响声，刘庆福下班回来了，见李春正在看报纸，顿时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卧槽，你还认字呢？”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瞧不起谁呢，咋说咱也是初中毕业呢。”
刘庆福重重点头：“我差点忘了，据说你那毕业证来的挺不容易的呢。”
刘庆福这话，关乎他的一段不可描述的黑历史，李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二姐夫，你要是不想让我吃饭，我马上就走。”
刘庆福哈哈大笑起来。
“你现在要走，可就亏大了。”
说着，刘庆福从立柜里拎出一只网兜放在茶几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了出来。
一张分局开的“见义勇为”奖状。
两条毛巾。
一只搪瓷盆，以及一个印有“警民协作，见义勇为”红字的搪瓷缸子。
“这是分局奖励你的，虽然不怎么值钱，但多少有些意义。”
李春可不在乎有什么意义，连荣誉证书都没有，就整了张奖状敷衍了事，实在太抠了，他都懒得看。
不过，他倒是对那只搪瓷缸子多少有些兴趣。
可就在他把搪瓷缸子拿起来的同时，脑海中传来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见义勇为，为民除害，特奖励王麻子订制款，传统厨刀三件套。】
“看”着系统背包中明晃晃的三把刀具，李春喜出望外。
“哎呦我去！”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传统厨刀三件套，指的是菜刀，斩骨刀以及剔骨尖刀，除了这三把刀之外，还贴心的配了一个鹿皮套，真心不错。
王麻子是百年老字号，他们家的刀具可相当不便宜。
咦？
李春发现，每把刀的刀柄与刀身的连接处，都用楷书刻上自己的名字“李春”二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私人订制？
【叮！厨刀三件套，是根据宿主惯用手的卧刀习惯，力量，手指间距等因素，特殊专属定制，确保宿主拥有完美体验感。】
“厉害！”
要不是在杨秋红家，李春都迫不及待拿出来体验一下了。
刘庆福见他愣神，问道：“茶缸子有啥好看的，看看奖状，这可是分局盖章的。”
李春回过神来呵呵一笑：“盖不盖章对我没啥用，倒是这个茶缸子，老李一定喜欢。”
“你给你老丈人一个印着“大比武三等奖”的茶缸子，杨大爷跟我爸下棋的时候，总拿那个茶缸子跟老李嘚瑟，都把老李气坏了。”
“回头把这个给他，这下老哥俩有的掰扯了。”
“哈哈哈！”
脑补李春描述的场面，刘庆福笑的肚子疼。
说话间，四个菜端上餐桌。
尖椒炒肥肠，韭菜炒鸡蛋，豇豆炒肉，洋葱炒肉。
二姐又开了一罐午餐肉罐头，算是相当丰盛了。
刘庆福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莲花白，二姐接过来先给李春满了一杯。
“二春，这次你给你二姐夫帮了大忙，二姐也不说感谢的话，今晚一定要吃好喝好，喝多都没关系。刘阳去他奶奶家，他那屋空着呢，喝多就住在这了。”
刘阳是他们的独子，现在好像是上小学三年级。
寒假暑假，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先要回市里奶奶家住几天，实际上那小子最喜欢去村里姥姥家，在那里，他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李春笑道：“放心，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杨秋红没详细说，但从他们两口子的表现不难看出，那份功劳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春帮刘庆福也从未想过任何回报，当然也不会多问，这样就挺好。
刘庆福：“这就对了，在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不过，下次有外人在的时候，说话可得注意一些，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刘庆福对他撺掇田利民“串供”还莫名心虚，每每想到当时的情况就脸红，可杨秋红就不爱听这些。
“这算啥？”
“在机关里，这都是最普通的小手段，你就是心眼太实了，多亏二春机灵，不然这次机会又要错过了。”
“得得，咱今天不说这些，喝酒，喝酒。”
刘庆福可不想在李春面前丢面子，赶紧张罗喝酒。
李春都觉得好笑，刘庆福将近一米八的壮汉，浓眉大眼，在所里和犯罪分子面前不怒自威，可面对自己媳妇儿就成了鹌鹑，被拿捏死死的。
将来自己找媳妇儿，说啥也不能跟他一样的，丢人啊！
第38章 晦气的大院儿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喝到了掌灯。
刘庆福突然想起个事儿，问道：“二春，昨天你们村刘学义媳妇儿来所里报案，她家前天晚上丢了两只老母鸡，怀疑是你偷的......”
“放他娘的屁！”
李春一听都气乐了：“我都多大了，能干那事儿？”
“那两天我在市里就没回来，那娘们儿还上我家掀锅盖来着，简直有病。”
李春明知道是谁干的，但他不会主动跟刘庆福揭发，他又不是长舌妇。
杨秋红也帮李春站台。
“这事儿肯定不是二春干的，就算是他干的也查不出来，这小子精细着呢。”
李春：......
“二姐，你这是夸我呢？”
杨秋红摆摆手：“甭搭理这种人，他家丢那鸡估计早就进肚子了，现在报案还有啥用？惹怒了偷鸡贼，说不定还得祸害她。”
李春点头表示认同，换做是自己，绝对干得出来。
“二春，做席不是长久之计，村里一年到头红白喜事儿能有多少？你要二十块钱，有几个能请得起你的？你还得研究点儿别的营生，不能总是瞎跑。”杨秋红说道。
“二姐，我没瞎跑啊！”
杨秋红撇嘴冷笑道：“下午遇到你那会儿，你是刚从大石庙沟里出来吧，下雨天不好好在家待着，你去沟里干啥？”
“你二姐夫说，沟里最近赌博猖獗，所里正准备抓赌呢，你可少跟他们掺和听到没有？”
杨秋红看似训斥，实则是在给他透露消息，李春当然明白，不过，这次她显然是误会了。
“二姐，你兄弟我已经学好了，下午去沟里有正事儿办......”
李春把想要租房做熟食的事情跟他们讲了一遍，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早晚大家都会知道。
刘庆福听完笑了。
“租房找你二姐呀，她们街道就是干这个的。”
的确，这个时期街道业务相当广泛，房产交易或出租，必须要去街道报备，这方面消息，她们比后世中介了解的还要清楚。
另外，因为各种原因造成的无主房屋，会直接由街道接收，有急于出售房屋的，如果找不到合适买家也可以按照规定价格“卖给”街道，街道方面有权将这些房屋进行二次销售或是出租。
杨秋红摇了摇头：“咱们街道房屋都饱和了，没有空房出租，就算有也都是些小门小户，跟二春的要求差远了。对了，你家里院子那么大，为啥不在家里做呢？”
李春给刘庆福满了杯酒，说道：“咱们东沟那个火车桥洞太窄了，只能容纳一辆拖拉机通行。”
“卤熟食需要大量木柴，就那个桥洞子，大车根本进不去。”
“我家又在大坡上，来回运货太不方便，在镇上租房子，往市里送货也能近一些。”
杨秋红想了想，觉得李春的顾虑也有道理。
“那你就只能租废弃大棚了，估计也花不了几个钱。”
“诶？”
刘庆福眼睛突然一亮，问杨秋红：“你们那个大院儿闲着也是闲着，不能租给二春用吗？”
杨秋红果断摇头：“肯定不能租，那院子来回扯皮，陈主任就想着早点卖出去也省心了，租给二春，万一在租期内有人想买岂不又是麻烦事儿？”
刘庆福点点头：“你们主任想的也对，我只是看那院子闲着，觉得太可惜了。”
李春被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给整懵了。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大院子，什么只卖不租的？”
杨秋艳斜了他一眼道：“你少打听，说了你也买不起。”
李春：......
“二姐，你就说说呗，到底是哪儿的院子？多大？还有，你咋知道我就买不起了？”
杨秋艳紧接着一个白眼甩了过来：“买得起也不能让你买，那个院子......晦气。”
李春急得直冒汗，仿佛肚子里有五十只耗子，简直百爪挠心啊！
“院子还能咋晦气？建坟圈子上了？我的天，到底是哪儿啊？”
“咳咳！”
刘庆福都觉得自家媳妇儿磨叽，清了清嗓子说道：“那院子你知道，还不止一次去过呢。”
“哪儿？”
“就我们所旁边那个大院儿。”
“卧槽！”
“那座大院儿要卖？”
李春激动的差点站起来，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座大院儿的轮廓。
北邻大石庙村二队，胡同把头第一家就是大嫂胡丽君的娘家。
南边是派出所，镇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西侧是第十二中学家属院，距离学校只有五十米。
大院儿紧挨路边，宽七八米的双开铁艺大门，而马路对面就是镇粮站，地理位置绝佳。
院子差不多能有篮球场那么大。
中间红砖铺路，两边花池子栽种着鸡冠花，串红以及鬼子姜。
坐北朝南，五间宽敞明亮的起脊砖瓦房，房子建造的格外高大，比一般瓦房至少高半米，就连房顶的烟囱口，都用砖瓦搭建成凉亭的形状，老漂亮了。
除此之外，东侧大门左边有一间门房，大门右面是一间库房以及一间三十多平米的食堂，西墙一拉溜是废弃的牲口棚，西墙与南墙拐角处是一座宽敞的公共厕所，光是男厕就有五个坑位。
大院原有一口甜水井，水位很高，打一桶水，辘轳只需摇转六七圈儿。
前几年又接通了自来水，就更方便了。
刘庆福说的没错，那座院子李春熟悉，而且是相当熟悉。
前几年严打，那个院子就是派出所办公地点，李春被异地调查组请去“谈话”好多次。
一说到那座大院儿，李春就明白二姐为啥说晦气了。
那座大院儿的前身，曾经是大石庙公社兼革-委会，那些年可有不少人在那座院子里遭过罪。
别人不说，张斌他爸就去过两次，后面那一次差点儿没回来。
据说，那座院子到底还是出过人命，但具体是谁，李春不清楚。
闹腾最厉害那几年他还小，大人对那些话题更是讳莫如深，敬而远之。
公社解散后，大石庙镇在十二中西侧另选址建造办公大院儿，那座院子就开始被派出所征用。
前有革-委会，后有派出所，这两家单位都有些特殊，因此二姐觉得晦气。
但是李春可不那么看，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他不在乎，他只知道那座大院未来老值钱了。
上辈子一开始，李春始终认为那院子是公家的，直到08年那一片开发，才知道那是曾经供销社主任闫国民的个人财产，开发商答应赔偿他四套140平方的大平层，外加三百万现金，老闫连正眼都没看对方一眼。
后来那里被老闫租给外县人开幼儿园，每年租金六十万，简直羡煞旁人啊！
第39章 二次扩建
想到那个大院儿，李春激动的直流口水。
只要拿下那座大院儿，就算有了根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变故，至少能有翻盘的底气了。
“二姐，那里真的要卖？我看光是院子，都将近七分地了吧？”
“七分？”
杨秋红撇撇嘴道：“整体建筑将近三亩，光是院子还有一亩半呢！”
李春闻听紧皱眉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虽然没种过地，但是大概面积也能看的出来，那里最多也就七分地，哪有你说的那么大？”
刘庆福：“你一年多没去那院儿了吧，里面早就变样了，去年后半年进行扩建，现在那院子，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过来过去的，李春真没注意那座院子现在的样子，听说扩建，不但没高兴，反倒紧张起来。
他虽然不清楚这个时期房产价格，但应该不会太高，以前自己看到面积的出售价格如果不超过六千块钱的话，东拼西凑有把握借到手。
可扩建一倍，李春心里就没底了。
“诶~不对呀！”
“那院子周边都是房子，还能往哪儿扩建？”李春问道。
刘庆福给他解释了一下，院子扩建，就关系到他之前说到的扯皮问题了。
最早，那座大院儿是大石庙村地主刘庆丰的产业，五十年代后期，刘地主被打倒，大院儿被街道接收。
公社成立后，大石庙公社出文件，跟街道以租借的形式暂用大院办公。
再往后，公社解散，镇政-府搬走，大院儿又被派出所借用。
在那个时期，各单位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情况，可去年春天，市里普查各个社区房产空闲以及出租转让情况。
这一查，就出问题了。
公社借用大院期间，没有支付过一分钱，连电费都是街道垫付的，整个白嫖。
这还不算，还把大院儿截出一大部分“划”给了供销社用于存放大缸。
派出所借用期间，同样没给钱，没交电费，甚至把房子都造的不成样子。
查明情况，区里领导顿时急眼了，可院街道办主任郭明阳两个月前脑出血翘了辫子，来一个死无对证，领导只能把怒气发泄到刚上任不久的新主任陈建新身上，把他好一通训斥，并责令限期整改，必须回复原貌。
陈建新莫名背锅，气的火冒三丈，于是整理材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镇政-府，供销社以及派出所三方彻底闹掰，一度闹到市里，终于完胜。
收回所有欠款，以及被供销社划走的面积，并索取赔偿，把大院以及房屋进行修缮。
可修缮完毕，马上又有其他单位觊觎，甚至还有单位找上级领导向陈主任施压，搞得陈建新不胜其烦，干脆谁也不借，直接挂牌出售，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李春听完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么多破事儿，谁敢买啊？”
“今天买到手，明天轮班来闹腾，再找个理由强行收回，老百姓哪禁得住他们折腾？”
真要跟《人世间》里面周秉坤遭遇的那样，李春非得死了不可。
就算不憋屈死，也得弄死几个回头吃花生米。
杨秋红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黑暗，房子是街道的，出售会负责给办理正规手续，《房屋所有权证》办下来，就是国家承认的，谁还敢跟国家唱反调？”
“房子在那闲着就是公家的，有单位惦记也是公对公。出售给个人，那就是个人财产，只要他本人不答应，谁也没办法。”
“真的？”
李春还是感觉不托底，这个时期还是蛮乱的。
刘庆福笑道：“当然是真的，那又不是土匪强买强卖，你当法律是白给的？”
“那为啥到现在还没卖出去？”李春问道。
杨秋红白了他一眼道：“那么大个院子，你当是大白菜，说卖就能卖掉？”
“现在老百姓都不缺房子住，没房子住的人买不起，有钱人觉得没必要，再者就是嫌弃那里晦气，反正不是那么好卖的。”
“哦~”
李春恍然大悟，试探着问道：“那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你打听这个干啥？”
“这不是没事儿唠嗑么，跟我说说呗！”
“两千八。”
“这么便宜？”
李春猛然瞪大眼睛，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五间正房，还有门房，食堂和库房，连带那么大的院子才卖两千八，建造成本都不止这些钱吧？”
“那没办法，我们一开始定价三千块钱，根本无人问津。那里也就院子大点看着敞亮，房子都几十年了，再加上前面的经历，有钱人都嫌晦气。今年降到两千八，还是卖不出去。我们权限范围最低两千六，估计过段时间还得降价。”
等杨秋红说完，李春的眼睛迸发出两道炙热的亮光，心脏都加速了几个节拍。
“也就是说，现在有人肯出最低两千六，就能直接拿下那座院子？”
杨秋红肯定的点点头：“对！那里都成了我们主任的心病了，巴不得赶紧卖出去，省的天天跟着闹心。”
“呼.....”
李春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二姐，普通老百姓买下那座院子，真的不会有后患？”
“你的思想咋这么黑暗，政-府办事儿还能出尔反尔吗？”杨秋红笑骂道。
再次确认之后，李春彻底放心了，但还有件事儿必须问清楚。
“二姐，如果......”
话刚说到一半，屋里突然陷入黑暗。
“这咋又停电了？”杨秋红抱怨了一句，说道：“二春你坐那别动，我去拿嘎斯灯哈！”
刘庆福也很郁闷。
“得，今晚的《便衣警察》算是看不上了，咱哥俩慢慢喝，多喝两杯。”
李春突然想起来，刘庆福可是“周志明”的铁杆粉丝，过后还特意理了一个周志明同款发型，连行为举止都刻意模仿，整的不伦不类，杨秋红可没少吐槽。
不一会儿，杨秋红端着点燃的嘎斯灯回来，屋里再次明亮起来。
“二春，刚才你要说啥来着？”
“哦，我是想说，现在房产买卖的手续办起来很麻烦吧，要有人买你们那院子，手续多久能办下来？”
“嗨~”
杨秋红没有怀疑李春的动机，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去年闹得那么凶，那院子在市里都挂上号了。我们主任亲自去办理，要是有人买，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把《房屋所有权证》办下来。”
第40章 祖坟冒青烟了
“大姑娘美来~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青纱帐.....”
回家的路上，李春哼着小调，车轮蹬的起飞。
心情仿佛是三伏天吃了一桶薄荷味的冰激凌，透心凉，心飞扬！
今晚这顿饭吃的太值了，从二姐那了解到的消息可太及时了。
当然，他暂时没敢跟二姐说实话，否则非得被她训斥一晚上不可，若是提前透露给自己爸妈，那会更加麻烦。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最好还是给他们来一个先斩后奏。
租废弃大棚？
真要把大院儿盘下来，还租什么废弃大棚，守着那么大的院子，干啥都随便折腾。
而这个时候，铁路饭店那边的满意值也停止了刷动，这一整天，李春一共收到三千四百多满意值，比昨天缩水很多。
总体来说，刷满意值的人数没有减少，而是每个人贡献的数值几乎腰斩一半。
这种情况李春早有心理准备，第一次品尝令人惊艳，满意值一般都会很高，甚至满分。
再次品尝，惊艳不再，只有口味，满意程度大大降低，吃过次数越多下降的幅度只会更大，这都是必然的。
李春明明很清楚，但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不过，这种小失落与今晚的惊喜相比，不值一提。
回到东沟，村里也停电了，没有其他娱乐项目，家人都已早早休息。
李春轻手轻脚打了盆水把身上擦抹干净，回到西屋依然处于极度亢奋之中。
时而抽烟，时而傻笑，翻来覆去的“烙饼”，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钟，李春一骨碌爬起来，洗漱之后照样精神百倍。
不得不说，年轻真好！
“春儿，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正在搽粥的王慧兰问道。
“九点多吧，我没看时间，反正你们都睡了。”
“你昨天去蓝厂长那了？”
工作问题都快成王慧兰的心病了，就盼着早点儿落听呢。
“没有啊，不是跟你说过几天再去么！”
“那你昨天干啥去了？送货送一整天？”
“顺道半点别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哈！”
李春对着李楠的小圆镜子一边刮胡子一边敷衍老妈。
王慧兰搅动粥锅的动作停了一下道：“你还能有啥事儿？我可告诉你哈，少跟你那帮狐朋狗友掺和，整天招猫逗狗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李春擦掉肥皂沫嘿嘿一笑：“这次还真是好事儿，等着，给你看样东西。”
李春回屋把分局奖励的奖品一股脑全都拎了出来，往缸盖上一放，冲老妈挑挑眉。
“看！”
王慧兰一看是崭新的搪瓷盆，搪瓷缸子以及毛巾，顿时眉开眼笑。
这些东西要是花钱买的话，可不便宜呢。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麻溜儿把网兜打开，一样一样端详起来。
“都是新的啊！”
“这盆子可真大，好像比咱们供销社卖的还要厚一些，哪儿来的？”
“咦~这是啥？”
王慧兰拿起奖状上下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出个四五到六，原因是......她不识字。
李楠端着咸菜碗进来，看到这东西眼睛就是一亮。
“奖状！”
“哪儿来的奖状，二哥，不会是你的吧！”刚说完，李楠就果断摇头：“不可能是你的。”
绝对不可能，就连她都还没得过奖状，二哥整天在外面瞎混，就更不可能了。
李春撇撇嘴：“我怎么就不能得奖？上面写着名字呢，你自己看。”
娘三个在外屋吵吵，听到动静，李卫国也掐着烟走了出来。
“咋了，什么奖状？”
李楠没回答老爸，从老妈手中把奖状抢了过来仔细一看......
“李春同志于1987年7月10晚，奋不顾身，配合当地民警成功抓获......发奖单位，热河市公安局，双桥分局......”
“天啊！”
“这还真是我二哥的奖状，二哥你太厉害啦！”
李楠瞬间化身小迷妹，抱着李春的手臂用力摇晃起来。
李春双眼微眯，对此极为受用。
王慧兰也惊喜万分：“这么说，这些东西都是奖励给你的？”
李春得意的点点头：“对头，爸，搪瓷缸子给你了，上面还印着“警民协作，见义勇为”的红字，比我杨大爷那个可强多了，他那是姑爷的，你这个可是亲儿子得来的。”
李卫国双手拿起搪瓷缸子转圈看。
“不错，不错。”
从那怎么也压不住的嘴角不难看出，李春这番话算是说到他心坎儿里了。
王慧兰笑的最开心：“嘿嘿，咱家也有人得奖状了，还是分局发的，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楠楠，把奖状擦干净插东屋相框里，让你奶奶也高兴高兴。”
李春一脸尴尬：“妈，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太至于了。娘诶，谁能想到打架也能得奖，简直......什么味儿？哎呦喂~咋没人帮我看着点儿锅啊，老娘的粥都糊啦......”
......
饭桌上，李楠盛了一碗棒子面粥送到李春面前，问道：“二哥，你今天还去市里送货吗？”
“昨天把今天用的量都做出来了，今天不用去，你有事儿？”
李楠眼睛一亮：“那你一会儿陪我去小学滑旱冰行吗？”
“护膝做好了？”
“嗯呐，大嫂昨天就给做好了，老磕碜了。”李楠撅嘴吐槽道。
李春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磕碜也比受伤好，万一落下疤瘌，你后悔都来不及。”
“知道了。”李楠双手捂头，一脸委屈。
“我今天还有别的事儿，你自己去吧，学校门卫认识你，不会拦你的。”
李春抬头打量老爸头上的纱布，说道：“爸，我一会儿出去办点事儿，等我回来带你去镇上卫生院换药。”
李卫国摆摆手：“那大夫说两天换一次就行，到时候我自己溜达着去村里卫生所换药就行。”
李春放下碗正色道：“那可不行，天气太热，感染就麻烦了，这事儿你得听我的，就这么办了。”
李卫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但心里还是感觉挺舒服的。
老二是变样了，比以前懂事，也稳重多了，好事儿。
吃过早饭，李春回屋写了张条子匆匆走了出去。
李楠喂鸡，王慧兰刷碗，李卫国则是把李春给他的搪瓷缸子仔细刷干净，泡了一缸子浓茶迈着四方步往外走。
“我去找老杨下棋去了哈！”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你有病吧，谁家大早起下棋，不干活了？这一天.....真叫能嘚瑟！！”
第41章 两张纸条
五队，榆树沟外。
李春叼着烟在火车道旁做着伸展运动，笑呵呵的跟每一位去砖厂上班的村民打招呼。
“孙叔，吃了吗？”
“五叔，咋还捂着腰呢，不会是被我婶子累得直不起来了吧！”
“滚犊砸，一个连女人都没碰过的小伙子，你懂个der啊！”
“哈哈哈.....”
跟村民打趣，李春感觉非常有意思。
迎面又走来一个小老头，地中海发型，身材略显佝偻，光着膀子，工作服随意搭在肩膀上。
这人叫李建平，今年五十多岁，像他这么大岁数还在上工的，整个砖厂也没有几个。
“二春，你在这干啥呢？”李建平走近，率先开口道。
“刚吃完早饭，出来溜达溜达。二大爷，这是上工去？”
虽然都姓李，可李春他们家跟李建平却没有一点儿亲戚关系，只因为李建平在家排行老二，岁数又比李卫国大，所以尊称一声“二大爷”。
“那可不呗，我可没有你闲在，我呀~就是那劳碌命。”
李春心说，你那是活该。
他家三个儿子，当初砖厂成立的时候，三个儿子还都没成家，按理说，他就应该把砖厂的活儿让给老大。
可他不知道咋想的，非得自己去，搞得老大整天抱怨。
现在老大老二都成家了，老三也二十出头，三个儿子整天盼着他早死，好继承工作。
看吧，那哥仨早晚得因为这个破工作打起来不可。
李春只是呵呵一笑，并未搭话。
李建平这人矫情，爱占小便宜，见面打个招呼就可以了，李春可没想跟他有过多来往。
何况，他大清早来这里，可不是等他的，可没成想李建平停了下来，竟然还掏出烟递给李春一根。
李春愣了一下，真没想到李建平能给自己烟抽，虽然只是八分钱的红花烟，但也实属难能可贵了，以前可没听说谁能抽到他的烟。
“二大爷，你有事儿？”
“这不嘛，我家老三下个月四号结婚，我寻思请你做席，可你要价也太高了，都快赶上我一个月工钱了。咱都是本家，商量商量，能给二大爷便宜点儿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怪不得给自己上烟，敢情是惦记占自己便宜呢。
李春呵呵一笑：“二大爷，这可真不行。二十块钱是我定下的规矩，给你便宜了，往后别人请我做席，我还咋要价了？李安下个月结婚，你没跟我爸预定吗？”
被李春果断拒绝，李建平脸色微沉：“定是定下了，可是......那个麻仁花生，你爸会做不？”
“不会！”
“你要是想上麻仁花生，可以跟我买。一块钱一斤，做好的成品，你拿回去直接可以装盘。”
“一斤要一块钱？”
“卧槽，花生米才四毛五一斤，撒点芝麻就敢要一块钱。爷们儿，你也太黑了吧！”李建平不满吼道。
“爷们儿你这话说的，芝麻，糖，还有炸花生米的油都不要钱？我的手艺也不要钱呗？”
李建平的脸色又沉重几分：“那大个的四喜丸子你管做不？”
李春被他气笑了：“二大爷，你请的是我爸，我只能卖给你麻仁花生。四喜丸子你就别惦记了，不想多花钱还想整好的，你咋净想好事儿呢？”
刘建平表情凝固。
“嘿~你，你这孩子，不行就不行，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啥，哼！”
没占到便宜，刘建平冷哼一声悻悻离开，走远了轻啐一口。
“他娘的，一根烟喂狗了，草！”
望着他的背影，李春嘿嘿直笑。
出于礼貌跟他客客气气的唠两句，逼逼赖赖耍心眼，自己可不惯着。
这种人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客户，得罪与否，李春不在乎。
又过了一会儿，李春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不远处，村长赵为民背着手四平八稳的走来。
嘴上叼着烟，身上还是那一身朴素的装扮，怎么看都是一位勤俭节约，全心全意为村民服务的好村干部。
李春丢掉烟头，快步迎了上去。
“赵叔！”
赵为民一看是李春，脸上尽是长辈的慈祥。
“二春啊，你咋在这呢？”
“赵叔，我来找你有点事儿。”
“哦？”
赵为民停下脚步：“你小子可从来没找过我，有啥事儿说吧，能解决的，叔尽量帮你解决。”
李春：“有赵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昨天在外面捡了一张纸条，我觉得有点意思，你先看看。”
说着，李春拿出一张横格纸递了过去。
赵为民满脸微笑的接了过来：“捡到啥好东西了，我.....”
赵为民展开纸张只看了一眼，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就连笑脸也瞬间凝固，拿着那张纸的右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几秒钟后，赵为民缓缓把手放了下来，紧紧皱着眉头看向李春。
“爷们儿，几个意思？”
李春嘿嘿一笑：“这不是求赵叔办事儿来了么，你再看看这个。”
说着，李春从另外一个口袋又摸出一张纸，展开递了过去。
赵为民见又是一张纸，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感觉后背冒凉气，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犹豫了一下，赵为民还是硬着头皮把这张纸接了过来，只是拿纸的那只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这张纸的内容是“借条”，格式相当规范。
【今借村长赵为民人民币5000（大写）伍仟元整，一年内还清，四队，李春，年月日。】
赵为民把这张“巨额”借条看了三遍，竟然长出一口气，伸手摸向口袋，李春眼力十足，第一时间给他递根烟，并且帮他点上。
赵为民深深吸了一大口，看李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啥时候用？”
“今天。”
赵为民眯眼想了想，摇头道：“今天不行，太仓促，我也就能张罗四千，你......”
没等他说完，就被李春打断了。
“四千也行，中午之前能给我不？”
赵为民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中午来厂长办公室找我。”
“得嘞，那可就太谢谢赵叔了，我这就重新给你打张条。”
说完，李春从口袋里神奇的拿出横格纸和削好的铅笔.....
第42章 真狠啊！
李春的“精心准备”，看的赵为民嘴角直抽抽。
“不用打条，我信得过你，不过......”
“赵叔，这钱我有急用，跟你借钱我也保证按时归还。我这人最怕麻烦，更不会多管闲事儿，否则就不会给你打条了。”
最终，李春还是坚持给他重新打了一张欠条，赵为民接了过去，看都没看转身往家走。
李春给他看的第一张纸，就是马三老叔马发给做的小学教室预算。
去年牛圈子沟小学盖新教室，所用的都是村里砖厂的红砖，只是学校所用的红砖数量，与村里公示的数量，相差了整整十五万块。
别说多出来的十五万砖是在别的砖厂买的，这理由根本禁不起调查。
上辈子九九年因为占地款，他们几个村干部相继落网，这些红砖也是罪名之一。
去年红砖价格，算上运费，一块砖五厘，十五万块砖不过才七百五十块钱。
可是在这个年代，这些钱就算不能要他命，至少也能扒掉他一层皮，所以用这个数据作敲门砖，一定能借到钱。
李春原本打算借一千，租房子进货周转，一千块钱差不多够用了，结果昨晚从二姐那听到大院儿出售的消息，只能改变主意，“硬着头皮”多借了一些。
欠条必须打。
有欠条是正规借钱，反之则是敲诈，哪一天赵为民突然翻脸，搞不好就得惹上一身骚。
上辈子李春改造过，这方面还是了解一些的。
事情办的如此顺利，李春心情无比舒畅，哼着歌往家走。
借的钱，他会按时如数奉还，自家损失的砖厂分红，李春会从其他地方成倍的找回来。
至于检举揭发，他从没想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拿到了实惠，别人家的损失关自己屁事，只是想到赵为民这个人，多少有些感慨。
赵为民曾经是大队唯一的赤脚医生，全队九成以上人家都受过他的恩惠，曾几何时，是队里公认的好人。
直到九九年东窗事发，有些村民都不相信赵为民会参与其中。
李春猜测，多半是因为赵为民两个儿子先后意外夭折，唯一幸存的儿子赵鹏月还是个不务正业的混不吝，再有一个不省心的婆娘，导致心灰意冷，心性大变。
总之一句话，世事无常。
李春这次借钱或许能给他一点警示，往后要是真能收敛一些，没准还能帮他躲过一劫呢！
回家的路上，赵为民的脸色阴沉的吓人，偶尔遇到村民跟他打招呼，也只是微微点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和平易近人。
李春虽然打了借条，可小辫子被他攥在手里，所谓的借条就是一张废纸，还与不还全凭良心。
可是良心这东西，那小子有吗？
张口就是五千块，真特么狠！
不过，眼下不是心疼钱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李春的数据从哪来的，还有谁知道。
就他那文化水平，要说他自己算出来的，赵为民打死都不信。
然后，必须想办法把账面上的“坑”填上，不然早晚要出事儿，更不能让李春永远拿捏，否则将永无宁日。
麻蛋的，这到底是咋整的？
快到家门口，看到儿子赵鹏月推着自行车迎面走来。
“爸，你咋回来了？”赵鹏月问道。
平时赵为民就看这个败家儿子不顺眼，刚才憋了一肚火，这会儿见到他就更来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喝道：“刚在家消停两天，你又要干啥去？”
赵鹏月可不怕他，在家有妈护着，在外面他老子顾忌颜面，轻易不会跟他发火，就算急眼想揍他也追不上，堪称无解。
“我就出去玩儿会，不用你管。”
前天从市里回来，还没到家，辣椒后遗症就犯了，整个膛里火烧火燎的，尤其是胃，好像拧劲子一样疼的要命。
这还是次要的，最致命是上厕所，那滋味儿，就好像被人用小刀一下一下拉口子，然后再往伤口上撒盐泼酒精，简直生不如死。
这两天除了上厕所，几乎没下炕，不仅遭罪还无聊的要死，今天刚好点儿，立马跑了出来。
赵为民扶额，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都多大了，就不能踏踏实实干点正事儿？”
赵鹏月摇头晃脑，满不在乎。
“你说我能干啥？”
“要不你干脆退休，让我当村长行吗？”
“行你麻辣隔壁，给老子滚！”
赵为民好悬被这逆子气疯，后者却一脸得意，还吹起了口哨。
“等会儿！”
“还干啥？”赵鹏月皱起了眉头。
“把自行车给我留下。”
“给你给你，正好我还懒得骑呢。”
赵鹏月不是不想骑，刚才试了一下，还没骑几步，残败的菊花又剧烈疼痛起来，还犹豫要不要把自行车推回去，正好他老子接盘了。
把自行车交给赵为民，赵鹏月刚要走，又被他老子叫住。
“我问你，刘学义家的鸡是不是你们偷的？”
赵鹏月愣了一下，马上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什么鸡，我不知道啊，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哈！”
他刚才愣神那一下，被赵为民看个正着，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刘学义家丢了两只鸡，他媳妇儿来队部闹了一通，又去派出所报了案。不管是不是你们干的，最近你都给我消停点儿，要是敢在外面惹麻烦，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报案？”
赵鹏月撇嘴冷笑道：“切~丢鸡还报案，当派出所是他家开的？”
“你管人家报不报案，你自己给我老实点儿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烦死了。”
赵鹏月挥挥手扬长而去，赵为民则重重叹了口气。
麻蛋的，怎么摊上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家门不幸啊！
回到家，刚好他媳妇儿下地不在，赵为民找出存折看了看，感觉心都在滴血。
存折他有好几张，跟李春说只有四千也不过是讨价还价，没想到那小子就坡下驴，早知道再少说点好了。
四千，这可是四千块啊！
李春那瘪犊子是真他娘的狠啊.....
第43章 我喜欢低调
李春从砖厂后山抄近路回家，却发现家里就只有老爸一人，正坐在院里拆三轮车的后车轮。
“爸，没去下棋呀？”
李卫国抬头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得说道：“下个屁，谁家大早起下棋，不干活了？”
嘴上这么说，可李卫国心里却相当郁闷。
早上李春刚走，他就端着崭新的搪瓷缸子出门了，在外面转了一圈儿，除了孩子和老娘们儿，一个老爷们儿都没见着。
李卫国不死心，直接去了杨志田家，可人家大门上锁，两口子全都下地干活了。
新茶缸子没展示出去，李卫国只能悻悻而归，结果还被自家婆娘好一番嘲笑，都把他气坏了。
李春心里吐槽，没去就没去，干啥跟自己甩脸子呀，我招谁惹谁了。
“家里咋就你一个人，我妈呢？”
李楠估计去学校滑旱冰了，老妈竟然也不在家。
“哼！”
说起王慧兰，李卫国更来气。
“早上你大嫂送孩子，顺便拎点菜过来，你妈领着小慧儿去大水井洗菜去了。”
“啊？”
“家里没水了么，干啥去外面洗......”
说到一半，李春好像明白了，试探着问道：“我妈端着我拿回来的新盆去的？”
“哼！”
李卫国又是一声冷哼，那老娘们儿跟自己叽叽歪歪好半天，回头自己端着新盆去外面显摆，这不就是只许那个谁放火，不让老百姓点灯一样吗？
得！
看老爸的反应，就能证明自己猜对了。
李春心中好笑，平时旧家什不报废，老妈都舍不得换新的，今天竟然直接用新的，真有意思。
不过，李春能理解老妈的心情，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只要有条件，谁不想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爸，你放下我来拆，你洗洗手换身衣服，我带你去镇上换药。”
“啊？还真去镇上呀，在村里换算了。”
李春摆手：“不行，在村里我不放心，就几步路，我驮着你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那行吧！”
李卫国拍拍手站了起来，转身回屋的同时，严肃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最近老二好像真变得懂事了。
挺好！
爷俩收拾好，李春推着自行车，李卫国拎着车轱辘并排往沟外走。
要是李春自己，在家门口就跨上自行车往下冲。
可载着老爸，李春不敢。
最近老爸点子背，万一再摔一跤可就麻烦了，还是出沟上马路再骑保险，不差这一小段路。
爷俩路过大水井，见老妈把新盆放在地上，搂着李子慧，跟一群中老年妇女唠的正欢，那真是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王慧兰今天可太高兴了，“洗菜”的时候，竟然被大家一眼就认出自己用的是新盆，样式花样跟供销社卖的都不太一样，叽叽喳喳询问是从哪买的，话题一下便顺理成章的展开了。
得知是分局给李春见义勇为的奖励，妇女们惊讶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再三确认之后，铺天盖地都是赞美之词。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盆上面没有字。
这会儿见李春爷俩过来，王慧兰赶忙招手。
“春儿，你等一下！”
其他妇女看到李春，也是不吝赞美。
“二春可真出息，都得分局的奖励了，厉害！”
“是啊是啊，听你妈说还有一个带字儿的茶缸子，有功夫拿出来我们看看.....”
李春面带微笑连连感谢：“茶缸子给我爸了，回头让他拿给你们看。妈，你喊我啥事儿？”
“春儿啊，那会儿朱家老二说，见义勇为属于先进事迹。派出所应该通知大队，完事儿大队还给广播呢，就连镇上也会给奖状，你这咋没有啊？”
老妈说的没错，确实是这么个流程，昨晚刘庆福也征求过自己意见，如果自己同意，派出所马上报到镇里。
李春听完直接拒绝了。
不是他喜欢低调，这次事件中本身就有一些小小的骚操作，刘庆福拿到功劳就算达到目的，不宜闹得人尽皆知。
在这一点上，他跟刘庆福是默契的，否则，刘庆福会通知他去所里领奖，就不是带回家里了。
“妈，确实有这么个事儿，不过被我推了。”
“啊？”
王慧兰一脸错愕：“为啥推了，这不是好事儿吗？”
“好事儿是好事儿，但后续太麻烦，据说还得去学校作报告啥的，我哪有那个时间啊！”
“再说了，你儿子我就喜欢低调，低调是我做人做事的风格。”
王慧兰被李春绕的有点儿懵，一脸惋惜的说道：“那镇上奖励没拿到，咱不是亏了么？”
“嗨~不就奖状么，有一个就行了呗。你儿子见义勇为也不是奔着奖励才出手的。那啥，你们唠，我带我爸去换药了哈！”
梨李春爷俩走远，王慧兰还有些失落，其他妇女则竖起了大拇指。
“啧啧~没想到二春这孩子觉悟这么高，这话说的太好了。”
“这孩子能说会道的，作报告都没问题，都说啥样妈生啥样的儿子，二春这一点还真随慧兰哈！”
王慧兰眼神越来越亮，脸上也重新挂上笑容：“嗨~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
“三十二块钱，咋这么贵？”
从镇卫生所出来，爷俩来到王瘸子修车铺一问，车轮彻底报废，必须换新的。
王瘸子那里没有，爷俩来到供销社，一问价钱三十二块钱一个，李卫国都心疼坏了。
自己怎么就那么欠，非要上去骑一圈儿，结果不但把自己脑袋摔破，修车还要花这么多钱，损失惨重啊！
李春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三轮车全车的价值都在三个轱辘上，三十二块钱一个很合理。
只是他这个系统不太给力，人家奖励的破烂儿都是神器，到了自己这里，三轮车和围裙都是最普通的物件儿，随便撞一下车轮就包了饺子。
这质量......差评！
李卫国还不死心：“我们不要车胎就要车圈，能便宜点不？”
售货员知道李春经常在镇上混，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这才耐着性子跟李卫国解释。
“大爷，我们卖的是总成，一整套不单卖，也不能讲价。”
李卫国无言以对了，脸上却写满了心疼。
李春安抚住老爸，对售货员一笑：“就要这个了，麻烦给我开票。”
交完钱把车轱辘拿到手，李春手里就只剩下六块三毛钱。
想着中午借款就能到位，李春本想花三块五毛钱买一袋大青山奶粉给老爸补充营养，却遭到李卫国激烈反对，最终只能作罢。
供销社大门口，李春视线看向南边一墙之隔的大院儿，心跳心跳陡然加速。
“等着我嗷！”
“等我回去把钱拿到手，马上回来看你。”
“今天，你必须是我的.....”
第44章 这把抄上了
回到家把车轱辘安上，在老爸的指挥下干点家里细碎的活计，却始终心不在焉。
趁着老爸不注意，李春钻进东屋把户口本翻出来，连同自己的身份证塞进帆布挎包里。
吃午饭的时候，李楠才拎着旱冰鞋和“护具”回来，这一上午，造的满头大汗，鬓角的头发都打绺了。
一进家门，抄起水瓢咕咚咕咚猛灌了一气儿凉水，随后懒散的坐在板凳上。
“哎妈呀，可累死我了。”
王慧兰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又絮叨起来：“你可气死我了。一个没注意人就没影了，肚子不饿都不知道回来。挺大的丫头，都不知道帮我干点活儿，哪怕帮我看孩子也行啊......”
李楠不耐烦地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下午不出去，在家帮你看孩子还不行吗？”
“还坐着，起来拿碗。”
“哦！”李楠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正在洗手的李春嘿嘿直乐，这小老太太可真有意思，家里哪有那么多活计，这半天她关在外面唠嗑了，有点儿活也是自己干的。
就连中午做饭自己都主动请缨，可王慧兰嫌他做饭费油，高低不用。
刚才这一出，不过是习惯性发牢骚，每次都是自己扛雷，今天被李楠赶上了。
笑着笑着，李春忽然感觉脊背发凉，转过身一看，他老妈那凌厉的眼神已经死死锁定在他的身上。
“笑个屁，这还不都怪你？”
“要不是你拿回来那轱辘鞋，她能疯跑吗？”
李春：......
得！
都是我的错。
李春沉默，这次轮到李楠偷笑了。
......
草草吃过午饭，李春回屋跨上包就往外走。
王慧兰抻着脖子问道：“大中午的你干啥去？”
“有点事儿，出去一趟。”
“晚上要去郑启明家给人拉菜单，你可别忘了。”
“知道了！”
李春推着自行车离开家门，王慧兰还在唠叨。
“整天不着家，就知道往外跑。”
李卫国：“行了行了，他那么大人了，知道该干啥。”
李楠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我二哥最近干的都是正事儿，还给你们拿回奖状来了呢！”
王慧兰歪头看了眼插在相框上的奖状，抿嘴一笑：“老二最近是着调多了。”说着轻叹一声：“他要是老老实实去上班，我就更放心了......”
中午砖厂下班，李春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就赵为民一人。
茶杯空着，收音机没开，就坐在那皱着眉头发呆。
“赵叔，吃饭了没？”
赵为民闻听，心里都在骂李春的祖宗，你特娘的真是得便宜还要卖乖哈，摊上这样的事儿，老子吃得下去吗？
但村长就是村长，现在面对李春，表情依然不失沉稳。
“呵呵，这不等你呢么，一会儿回去吃。赶紧进来，回手把门带上。”
李春关上门，坐到赵为民对面，嬉皮笑脸的说道：“不好意思，耽误叔你吃饭了哈！”
“没关系，不差这一会儿。”
说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报纸包，当面打开，里面正是四捆大团结。
赵为民本以为李春会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激动的手舞足蹈，眼冒精光。
毕竟.....这可是四千块钱啊！
这年头有几个人能拿出这么多钱，又有几个人见过这么多钱？
李春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经常在外面瞎混，范围也有限，他能见过什么大世面？
然而，李春不但没有激动的反应，反而皱起了眉头。
“咋都是大团结？五十一张的多省事啊？”
四月份的时候就有五十元面额的纸币了，四千块钱只要八十张，揣到哪里都不显眼，可赵为民给整了四捆大团结，多亏自己带着挎包，不然都装不下。
赵为民一脸的尴尬，好家伙，白吃包子还嫌弃面皮黑，太过分了。
要是有人给自己四千块，哪怕都是一分硬币都能把自己笑死，还至于被你抓到把柄？
“那啥，五十面额的市里银行才有，咱们镇上储蓄所都是大团结。”
“行吧行吧！”
李春撇撇嘴，伸手把四捆钞票搂了过来，抽出一捆仔细数了起来。
待李春数完一捆，伸手去拿第二捆的时候，赵为民不耐烦的说道：“这都是刚取出来的，我还能短你一张两张咋地？”
李春斜眼看了他一眼道：“欠款交接，当面点清，这是规矩。我当然相信赵叔人品，可谁能保证储蓄所不会数错，万一差两张，还钱的时候我不得亏死？”
李春说完，继续数了起来。
赵为民一怔。
“你真的会还钱？”
草！
被他一打岔又忘了，还得从头数。
李春把手放下，没好气的说道：“多新鲜啊，借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钱，我吃饱了撑的给你打条？”
李春反复强调会还钱，可他越是这样，赵为民心里就越没底。
他手中握有自己的把柄，完全可以敲竹杠，为什么还要还钱？
没道理啊！
换位思考，自己绝不会打条，更不可能还钱。
拿不准李春的路数，让他有一种未知的恐惧，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寝食难安了。
所以，人的心里就不能有鬼，否则，自己就能把自己吓出个好歹来。
几分钟后，李春把四捆钞票查清，顺手塞到挎包里，对赵为民一笑。
“叔，谢了哈，你可帮我大忙了。”
赵为民点点头：“没关系，数目对吗？”
“对，一张不少。”
“那就好，你先回吧，一会儿工人该上班了。”
“得，那就不耽误你了，走了！”
离开砖厂，李春脚下生风，蹬得车链子都要冒烟了，不到两分钟已经来到镇上大院门口。
只是大门紧闭，喊了两声，门房也无人回应，李春干脆翻上院墙，骑在墙头上向内观望。
房间格局还跟以前一样，但是院子，的确扩张了将近一倍。
南边新扩张的面积没有花坛，就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显得更加空旷。
“哦吼！”
“大，太大了。同时开百八十桌都绰绰有余啊！”
“只要两千六百块，这座大院儿就是老子的了，哈哈哈，这把可算是抄上了。”
第45章 兵贵神速
约莫时间差不多，李春恋恋不舍跳下院墙，蹬上自行车前往街道办事处。
路上，李春心跳持续加速，就好像刚跑完全程马拉松，感觉心脏都要呼之欲出。
上辈子08年城农村改造，拆迁赔偿他两套商品房。
算起来，这是李春两辈子第一次自主购买房产，而且还是这么一座地理位置优越，升值空间巨大的大院落。
虽然还没成功到手，却已经激动的他心潮澎湃。
下午一点上班，李春掐着点儿来到街道办。
办公室内三女两男五个人，形成两个小团体。
男的喝茶看报纸，三个女的聚在一起，织着毛衣聊得正欢。
随着敲门声响，几人同时抬起头。
“二春？”
杨秋红放下毛衣站起来，心里还有些纳闷，李春怎么找到单位来了，难道昨晚吃饭东西落在她们家里了？
“找我有事儿？”
“二姐，我来找陈主任办事儿。”
“找我们主任干啥？”
坐在最里面的男人放下报纸看了过来：“同志，你是？”
这人便是去年调过来的主任陈建新，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年龄，皮肤白净，表情有些严肃。
李春对杨秋红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先办事儿，一会儿再跟你说哈！”
说着绕过她来到陈建新办公桌前，杨秋红本能感觉有些不对劲，也跟了过去。
“你就是陈主任吧，我是庄头营村的，我叫李春。”
陈建新微微皱眉：“不是我们街道的？”
李春一笑：“不是。我是听说供销社边上那座大院儿要卖，过来打听一下是不是真的？”
轰——
杨秋红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顿时火冒三丈。
这兔崽子主意太正了，怪不得昨天晚上问东问西，原来是他自己要买。
他哪来的钱？
有没有跟家里商量过？
啥也不说，也不提前跟自己沟通一下就来了，万一他们家里不愿意，埋怨自己背后撺掇他非要买院子，自己岂不里外不是人了么？
哎呦喂！
杨秋红气的直磨牙，黑着脸拉了他一下。
“二春，你别胡闹，先跟我出来一下。”
“二姐，我没胡闹啊！”
李春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挎包笑道：“钱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价格公道，现在就能定下来。”
“哦？”
陈建新的反应与杨秋红恰巧相反。
杨秋红说的没错，那座院子已经成了他的心病了。
为了追回损失，他得罪了不少人。
他才四十一岁，还想进步呢，为了完成上级的任务，得罪人他也认了。
好不容易把欠款追回，院子恢复原样，最近又有一些臭不要脸的单位开始打院子的主意，三天两头申请借用。
明面上的还好，背地里搞动作的更恶心。
十二中背着他们跟区里打报告，希望使用院子成立三产，开办木器厂，加工桌椅板凳。
师范学校也打报告，想要在那里开服装厂。
教育树人的地方，不琢磨提高教学质量和成绩，整天惦记着赚外快，真特么见鬼了。
现在，他巴不得早点儿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可惜始终无人问津。
今天终于有人主动询问，他眼睛就是一亮，再听李春说把钱都带来了，陈建新兴奋的直接站了起来，态度无比的热情。
“没错，是有这么回事儿，小李同志是吧，快坐，咱们坐下谈。小杨啊，赶紧给小李同志倒杯水。”
从李春与杨秋红之间的称呼，再看杨秋红的反应，陈建新就猜出个大概，李春知道出售院子的消息，多半是从杨秋红那里听到的。
只是，现在这个小杨貌似要坏自己的好事儿，那还得了？
杨秋红原地没动，还跟陈建新解释。
“主任，李春是我娘家邻居，我很了解他。最近他想要做买卖，肯定是脑袋一热就想买那座院子......”
不等她说完，就被李春打断了：“二姐，我是成年人，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准备买院子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可不是脑袋一热的决定。”
陈建新一拍大腿。兴奋喊道：“你看看，小李同志都想好了，你就别捣乱了，赶紧倒水去。”
“我......”
杨秋红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扑上去揍他一顿。
更可气的是，李春和主任同时无视她。
故意的，都是故意的，气死老娘了。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的......
杨秋红咬牙切齿去倒水，另一边，陈建平和李春相谈甚欢。
“小李同志看过院子了？”
“看了。”
“满意不？”
“还行，但我更关心价格。”
“小李同志这么年轻就准备做生意，一看就有魄力。你真心想买，我也不磨叽，在我权限范围之内给你最低价，两千六百块钱，我亲自给你跑手续。”
既然是从杨秋红那得到的消息，街道的底线肯定已经透露给了李春，也就没必要费时费力讨价还价了。
李春与陈建新的想法不谋而合，也想速战速决，当下拍板。
“可以，这个价格我能接受，就是不知道手续办下来需要多久？”
“你个人证件带来了吗？”陈建新问道。
“身份证，户口本我都带着呢。”
陈建新一拍手：“那就妥了，你要是没有其他事儿，现在咱俩就去市里登记。房屋与土地面积之前丈量过，区里和房管局都有留底，剩下手续我亲自跑，下周三之前差不多就能办好。”
李春笑道：“我没问题。”
“你有自行车吗？”
“有！”
“那咱现在就走。”
就是杨秋红倒水的功夫，买卖双方闪电般达成一致，等杨秋红端着水杯回来，陈建新已经把资料收拾好准备出发了。
陈建新拿起包跟大家打声招呼。
“我跟小李同志去市里办事儿，下午就不回来了，下班的时候谁最后走， 把门窗关好哈！”
“小李同志，咱们走。”
“好！”
杨秋红直接懵了。
“李春！”杨秋红咬着后槽牙瞪着他喊道。
李春嬉皮笑脸的挑了挑眉：“二姐，我先去办事儿，咱姐俩回头再唠哈！”
说完，不等杨秋红发飙赶紧跑了出去。
“我特么的......”
杨秋红都要被他气疯了，这个该死的玩意儿，他咋这么能气人啊！
第46章 都是他的错
主任和李春离开，其他同事马上围了过来。
“秋红，刚才那小伙子是不是镇上......”
“没错，就是他！”
“他准备做啥生意？花那么多钱买那个院子，能挣回来吗？”
“哼，赔死他才好呢！”
“王姐你们盯一会儿，我出去办点事儿，晚点回来。”
“你去吧，晚了就不用回来了，下班我锁门。”
“那就谢谢你了。”
杨秋红麻利的收拾个人物品，拎着布兜子沉着脸离开单位。
外面，杨秋红望着娘家方向犹豫了一下，转头向派出所走去。
“二春那个缺德玩意儿，我都要被他给气死了。”
杨秋红气冲冲来到派出所，拉起正在午休的刘庆福大倒苦水。
听完经过，刘庆福也大吃一惊。
“那小子胆子可真大，两千六百块，说买就买，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还能哪儿来的，借的呗。”
“看他那样子，买院子这事儿家里肯定不知道，回头他家里人埋怨是我鼓捣他瞎作，那我成啥人了？”杨秋红气呼呼抱怨道。
刘庆福摇摇头：“二春他们混街面的人最好面子，不可能办那样的操蛋事儿，回头他肯定会给你个交代。”
“屁交代！”
“他要是有心想买，昨天晚上就应该跟我直说，他可倒好，直接绕过我来单位找我们主任，哪有这样办事儿的？”
刘庆福闻听一笑：“昨晚他要是跟你直说，你能同意他买？”
“你肯定唠叨他半宿，还得提前通知他家里人看着他，不让他瞎折腾，那样一来，他能顺利买下院子才怪了呢！”
“我......”
杨秋红想了一下，竟然无法反驳。
“那他这样先斩后奏也不对！”
看她那副样子，刘庆福都觉得好笑。
“是，是，都是他的错。”
杨秋红白了他一眼道：“那现在咋办，我要不要回村儿跟他家里说一声？”
刘庆福摇头：“买都买了，你去说了还有啥用？你一会儿还回单位吗？”
“回个屁，一想起刚才他那副德行，我就来气，还让我给他倒水喝，我都想整一壶凉水倒他脑袋上，让他好好冷静冷静。”杨秋红咬牙切齿的说道。
“行了， 别生气了，那你就直接回家休息。二春要是会办事儿，从市里回来肯定会去找你解释。”
“哼，他要敢来，老娘打不死他......”
.......
另一边，李春和陈建新顶着烈日赶路，刚走没多远，两人身上就已经被汗水湿透，陈建新那白净的皮肤都被晒得通红。
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这是不是陈建新的行事风格，李春不知道。
但他看的出来，这位主任是真的无比嫌弃那座院子。
若不是知道街道办的底线，就冲他这种比自己还要积极的态度，李春都会觉得价钱给高了。
路上，两人“相谈甚欢”。
据陈建新说，院子收拾的相当利落，不但清除垃圾，更换碎裂的瓦片，就连厕所都给掏干净了，绝对物超所值。
对此，李春表示衷心的感谢。
路过火车站的时候，李春让他稍等一下，自己快速跑到车站二楼，从包里数出一千三百块钱交给张斌代为保管。
等事情办完，他还要去一趟大市场采买给铁路饭店供应的食材，索性来市里一趟，顺路把饭店明后两天所需要的量安排出来。
接下来两天，他要忙活郑启明家的大席，提前做出来，就不用挤时间再跑一趟了。
大市场鱼龙混杂乱的一批，把那么多钱带身上，属实不方便。
张斌见李春拿出这么多钱，眼珠子都瞪圆了。
“二哥，这，这，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作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就没有人比张斌更了解李春有多少资产。
李春拿出八百十块钱，并不奇怪。
可这里足足有一千三百块啊！
再加上李春火急火燎，满头大汗的形象，不由得张斌不去多想。
李春轻轻踢了他一下，笑骂道：“想什么呢，我着急用钱，找人借的。”
张斌还是有些怀疑：“找谁借的？你用钱干嘛不找我？”
“都说是急事儿，再来找你拿钱，黄花菜都凉了。外面还有人等我，你先帮我把钱收好，一会儿回来再跟你细说。”
......
陈建新在市里还有些人脉，到了房管局，直接拉着李春找到副局长白云山。
由于陈建新准备的资料齐全，业务办理的相当顺利。
两人从房管局出来，才下午三点半。
“小李，接下来琐碎的事情我帮你跑，你等我通知，《房屋所有权证》下来的时候，你本人还得到场。”
经过一路上的交往，陈建新对李春的称呼，也省去了“同志”二字。
李春点头：“那就麻烦陈主任了。”
“没关系，我跟他们比较熟。对了，我家就在市里，要不你跟我回家，晚上咱俩喝一杯？”
李春笑着拒绝道：“感谢陈主任的好意，今天实在没时间，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哈哈，谁请都无所谓，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就不多留你了。你要是回镇上，尽量天黑之前回去，飞机场那一片儿晚上不安全，听说前两天，那里还有流窜犯劫道呢！”
陈建新只知道流窜犯劫道，却不知道两下KO流窜犯的人就站在他眼前。
李春再次感谢，两人就此分别。
在大市场买到食材，回到铁路饭店，老孟和大脑袋都不在，去澡堂子泡澡去了。
李春跟后厨学徒工小张打听，麻仁大扁中午就断货了，麻仁花生还剩下不到一斤，晚饭口也只够装两盘，销量依然火爆，不过，每天二十斤的量也差不多饱和了。
李春捅开炉火开始干活，两锅完成，老孟和大脑袋刚好回来，见李春在后厨操作，免不了又是一通阴阳怪气，说他占便宜没够。
这次的原材料，李春准备的很充足，成品出来一共四十六斤出头，李春多给他们一斤来堵老孟的嘴，剩下的五斤左右，他要打包带走。
算账拿钱，临走的时候李春问老孟，有没有其他单位食堂要货，后者表示暂时没有。
不过今天中午老居宅邮电局有招待，上午来饭店跟老孟匀走了二斤麻仁大扁，多亏李春及时补货，要不晚饭口就没货可卖了。
第47章 上门道歉
回到二楼拿钱，把买房子的事情告诉了张斌，并让他帮自己打个掩护，如果家人问起来，李春会说是从他这里借的，可别穿帮。
至于跟谁借的钱，李春呵呵一笑，张斌也就不问了。
“二姐前天来电话，从广州那边买了一台录像机，说是要开什么录像厅，本来还打算找你过来看摊儿，这下没戏了。”张斌遗憾的说道。
李春恍然，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上辈子，张云霞的确在今年开了热河第一家录像厅，答应每月给李春八十块工资请他看场子。
八十块钱工资相当高了，但李春的性格是放荡不羁爱自由，还是拒绝了二姐的好意。
李春摊手一笑：“那没办法，让二姐再找别人吧。几点了？”
“四点过五分。”
看着李春光秃秃的手腕儿，张斌问道：“二哥，你买手表不，广州比咱们这边便宜多了，要是想买，正好让二姐给你捎回来。”
李春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没啥用。”
男人三件宝，李春也喜欢腕表。
不买，不是舍不得，而是没有他喜欢的样式。
现在的腕表大多都是银白钢色，跟李春的肤色很不搭。
他曾经用张斌的梅花牌手表比对过，银光闪闪的表链，戴在他这条黝黑的手腕上，画面感实在不协调，自己看着都别扭。
又聊了两句，李春跟张斌告别。
下楼的时候遇到大林一伙儿，却没有见到马三。
李春随便问了一下，原来马三他妈病情加重，估计时日无多，马三回去照顾她最后一程。
李春叮嘱大林，收到马三老妈去世的消息，第一时间让张斌通知自己。
做不做席另说，他对马三这个人还是比较认可的，上次为了帮自己，被他老叔熊成了孙子。
现在轮到人家有事儿，李春咋说也得过去帮帮忙。
回到镇上，李春又来到街道办，得知杨秋红下午请假，不禁感觉后背有些冒凉气。
十分钟后，李春犹犹豫豫地敲响杨秋红家的大门。
杨秋红开门一看是李春，说实话，心里痛快了不少。
李庆福猜的没错，这家伙果然来了，看那风尘仆仆，满头大汗的样子，明显是刚从市里赶路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找自己，还是蛮在乎他这个二姐的。
可一想到这兔崽子下午在单位的操作，火气顿时又压不住了。
杨秋红横眉冷对，双手扒着门框就是一阵阴阳怪气。
“登记完了？”
“嗯呐！”
“啧啧~两千六百块，都不带眨眼的，小伙子挺有钱啊！你来我家干啥？”
李春嬉皮笑脸的往里挤：“二姐你想让我进去，西瓜挺沉的，抱不住摔碎了可就白瞎了。”
“进个屁，诶~诶~你踩我脚了......”
李春强势挤了进去，大大咧咧进屋，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二姐，给你拿个西瓜解解渴。”
“这是我做的麻仁大扁，孝敬你，给你当零食的，这可比给赵武家做的麻仁花生好吃多了。”
昨天李春就带回来半斤，实在没好意思往外掏，今天特意多准备一些，够二姐吃几天的了。
杨秋红翻了个白眼儿，转身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坐下来就抱怨了起来。
“缺德玩意儿，你主意也太大了，两千六啊！你咋就不跟我商量商量？”
“跟你说了，你还能让我买？”
“呃.....”
杨秋红语塞，这兔崽子跟自家爷们儿的口气一样一样的。
气人！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跟张斌借的。”
“你胆子可真大，你家里还不知道呢吧？”
“我的事儿，我自己能做主。”
买之前，李春担心节外生枝，现在大局已定，无所谓了，反正早晚都要知道。
“你就嘴硬。”
“我可跟你说，这礼拜天我送阳阳回他姥姥家，到时候我肯定把这事儿跟王婶儿说清楚，不然她还以为是我在背后撺掇你呢！”杨秋红直言道。
李春摊手轻轻一笑。
“呵！”
看他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杨秋红火气又冒上来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啥非要买那座破院子，那可是两千六百块啊，你这买卖还没做起来就背上这么多的债，你是咋想的呀！”
“那院子位置好，干啥都方便。”
“那里不吉利！”
“神鬼怕恶人，我就是恶人，我怕啥？”
“你......”
李春花了半个多小时，浪费了半斤口水，直到杨秋红彻底消气，不停夸赞麻仁大扁好吃，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今天这事儿，自己办的的确不地道。
但是没办法。
两千六百块，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况且自己没有，还要借钱买，提前跟她说实话，院子指定买不成，所以，只能先斩后奏了。
看看时间快五点了，李春站了起来。
“二姐，那我就先回去了哈！”
“在这吃完饭再回去吧，你二姐夫今晚值班，咱俩简简单单做点过水面吃。”
李春笑了，有这么个好姐姐诚心实意对自己，真好！
“不了，一会儿回去还得去郑启明家拉菜单呢，走了哈！”
从杨秋红家出来，李春又去大石庙村里找到刘长明，废弃大棚不用他问了，顺带叮嘱他最近消停一些，少往牌九场跑。
农村饭早。
李春回来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吃完饭出去遛弯儿了。
老妈跟妇女们聊天。
老爸跟杨大爷下棋，崭新的茶缸子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还专门把带字儿一面对着杨志田。
挺有意思。
回到家，菜都在锅里温着。
茄子炖豆角，蘸酱菜，主食是大米水饭，李春蹲在灶台前，呼哧呼哧造了三大碗。
打了个饱嗝，舒坦！
抽根烟休息了一会儿，李春回屋拿出纸笔，大概先写了个菜单。
郑启明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家办席，至少也是跟赵武家同一个标准，十二道菜是一定的。
郑家作为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客户，还是大客户，他说话算话，在不影响菜品质量的前提下，尽量帮他们节省。
这个菜单，是他认为最合适的。
但他只能提供建议，究竟用不用，还得本家拍板。
第48章 同时开十七桌
“二春来啦，吃饭没？”
李春来的时候，高月兰正带着儿子儿媳妇收拾院子，却没看到郑启明。
“婶子，我吃过了，我叔呢？”
“他去叫李喜了，一会儿就回来，外面凉快你先坐会儿哈。二林，快给你二哥拿烟，婶子给你切西瓜去。”
今天的高婶子，对李春格外热情。
准新郎郑福林给李春点上一支烟，满脸憨笑：“二哥，后天就麻烦你了。”
郑启明两个儿子，老大郑福生务农的同时，跟郑启明学木匠手艺。
工作之余，郑启明带着大儿子给人打家具，打棺材，外块比工资挣得还要多。
老二郑福林没有木匠天赋，在砖厂工作也算稳定。
“都是自家兄弟，说麻烦就外道了。婶子，眼巴前儿有啥活计，有我能干的，你尽管指使哈！”
高月兰听到这话老开心了，自家那头倔驴非得摆那死出，简直吃饱了撑的，你看人家二春多会来事儿啊！
“你快歇着吧，明后两天有你忙活的。最近一段时间没见到你，稳重多了。塌下心来好好干点儿正事儿，回头婶子给你介绍个好姑娘。”
说实话，李春就烦这个，好像自己找不到媳妇儿似的。
老子在镇上有一座比队部大两倍的院落，还用别人介绍对象？
可人家毕竟是好心，只能笑脸感谢。
好在没一会儿，郑启明请李喜回来了。
李喜是庄头营村御用红事总理，郑家办事儿同样要找他来操持。
三人打过招呼，坐下商量起来。
先确定一些细节，这都跟李春无关，李喜说着，郑启明拿本记录。
一切都完事儿，最后才是确定菜单。
“叔，你准备请多少桌？”
郑启明在本子上翻了两页，看了眼说道：“咱们村里十八桌，我们单位得十桌，新亲两桌，还有几个不确定能不能到场。我打算先开三十桌，再给帮忙的备下两桌。”
“这么多？”
李春知道郑启明的人缘好，可饶是有心理准备，听到三十二桌，也不由吃了一惊。
三十二桌啊！
平均每轮十多桌，这下可有的忙了！
就这，那天还跟自己甩脸子，你家这二十块钱劳务费花的一点儿都不冤。
李春只是惊讶，心里却并不排斥。
吃席的人多，他的手艺传播的越快，贡献的满意值也会更多。
三十二桌，虽然有些难度，但还在他能力之内。
可他却没想到，真正的难点还在后面呢。
郑启明有些发愁的说道：“通知我们工友吃席的时候我也没多想，统一告诉他们十二点过来吃第二轮。
前几天我才想起来，咱们村儿砖厂礼拜天不休息，正好十二点下班，那七桌人也得安排到第二轮。十七桌同时上菜，爷们儿，你能忙得过来么？”
“卧槽！”
这下，李春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同时开十七桌？
他可没有二灶，三灶帮忙，这不要命吗？
还没等李春表态，李喜就把他架起来了：“虽然仓促了些，可我觉着二春问题不大。那天你没见到，这小子两口锅同时炒菜，比老李哥可厉害多了。”
李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可真抬举我，老子谢谢你嗷！
这特么能一样吗？
今天两灶齐开是为了装逼立棍儿，两口锅炒的是不同的菜，早点完事儿早点歇着。
同时开十七桌，劳动量加了一倍多，累点儿都无所谓，耽误上菜，影响的可是自己的口碑啊！
郑启明看向李春：“爷们儿，你看？”
我看？
我要说不行，能好使吗？
到了这会儿，那真是应了那句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李春咬咬牙道：“我要人，不算油盘，打下手的，至少要八个人。”
郑启明笑了：“没问题，我让喜子给你安排十个老娘们儿，专门伺候你。”
“噗~咳咳！”
李春正在喝水，差点没被他这句话给呛死。
高月兰在郑启明身后，咣咣就是两拳：“你这个臭嘴，二春还是大小伙子，你瞎说啥呢？”
郑启明也反应了过来，哈哈大笑道：“就你总往歪处想，我是那意思吗？再说了，都是老爷们儿，怕啥呀？”
李喜也笑的不行，怕李春尴尬，马上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赶紧说正事儿，二春，你还有啥要求都说出来，咱们尽早准备。”
郑启明两口子跟着点头：“对对对！”
李春到不至于尴尬，只是太突然了，另外.....十个老娘们儿，实在太吓人了，赶紧喝口水压压惊。
略加思索，拿出自己在家里拟定的菜单放桌上。
“的确有难度，只要帮忙的人多就没什么问题。不过，菜单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这种情况，就得尽量整的简单些，怎么快怎么来。
因此，这张菜单上有些菜品就不适合了，只能忍痛划掉。
李喜二人看到李春划掉的菜名，不由得大吃一惊。
“拔丝土豆？”
“二春，你还会做拔丝？”
在八十年代却是绝对的冷门儿，就跟麻仁花生一样。
麻仁花生，人们以前没见过。
拔丝这道菜，大家倒是听说过，市里大饭馆的菜单上都有，可普通老百姓，有几个舍得下馆子的？
而这种费油费糖，华而不实的菜品，更不会出现在寻常百姓人家的菜单上。
因为没吃过，所以会有新鲜感，只要菜品质量还能过得去，配合新鲜体验，就一定能够出彩。
至于效果......
就看郑启明和李喜两个“小老头”，当确认李春能做拔丝土豆，两人瞪着眼睛，异口同声的喊道。
“不能划掉！”
“叔，拔丝好做，但比较费时间，咱们......”
“那也不能划掉，爷们儿你多辛苦一下，到时候，叔再多给你安排两个老娘们儿打下手成不？”
郑启明急眼了。
麻仁花生我没赶上头一波，拔丝说啥也不能划掉啊！
“噗~”
这是多安排几个娘们儿的事儿吗？
这老郑的妇女情节好像很严重啊！
好吧！
眼见郑启明的眼珠子都要红了，李春也不好拒绝了。
“那行，拔丝土豆就算定下了。其余的，你得告诉我一桌准备几道菜，每桌菜的预算大概多少钱，完了之后，咱们再商量怎么搭配合适。”
第49章 确定菜单
郑启明指了指桌上的菜单：“你这不都整出来了么？”
李春：“这个不算，这上边四凉八热十二道菜，是我按照赵武家标准拟定的，仅供参考。”
“咱家也是十二个菜，指定不能比赵武家寒酸。”
老爷们儿都是要面子的。
赵武父子这几年在外面干活没少赚钱，在村里抖了起来。
他郑启明是村里唯一的正式工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被村里人说他家席面不如赵武家，往后他都不好意思出门。
李春点点头：“那预算呢？”
“不算自家杀猪，赵武家那一桌，成本差不多十五块钱。你家没养猪，除了青菜，啥都得花钱买。”
“我把菜单稍微改动一下，成本差不多十四块钱左右，能稍微省一点，席面也不次，叔你看行吗？”
李春答应过郑启明，要在菜品上帮他家省钱，说了就得做到。
按照赵武家席面的标准，每桌帮他省下一块钱，三十多桌，那就相当于帮他省了一个月的工资啊！
李春尽力了。
李喜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赵武家是他操持的，他最清楚，每桌成本核算，真就是十五块钱左右，没想到二春这孩子还挺精细哈！
“不用给叔省，我先看看你这菜单。”
这事儿关乎爷们儿的尊严，郑启明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嗯，鱼肯定得有。”
“熏鸡？”
“不是烧鸡么？”
“熏鸡去哪儿买？”
热河目前还没有卖熏鸡的，都是卤制的烧鸡，想吃熏鸡的唯一途径，就是坐锦州那趟火车，车上有卖沟帮子熏鸡的。
李春：“这个我会做。烧鸡五块钱一斤，一只烧鸡咋的也得十块出头。”
“咱们在村里买活鸡自己做，三十二桌有十七只鸡足够了，能省不少钱呢。”
“而且我保证，一定比熟食铺卖的烧鸡更好吃。”
李春打定主意，这辈子第一次做烧鸡，就在老郑家的席面试水，也算是给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客户的一点福利。
往后谁家做席还要用自己做的熏鸡，那就得花钱买成品了。
郑启明稍微犹豫一下，便点头同意了。
赵武家办席的成功，给李春贴上一张“靠谱”的标签，做席可关系着他们李家的名声，他既然敢说，就一定能够做到。
“行，听你的。”
“东坡肘子？”
“这也是热菜？”
东坡肘子是九十年代末才进入热河市，那时候，这道菜可是婚宴必点的菜肴。
但这时期，郑启明还真就没听说过这道菜。
在本地人印象中，肘子的做法就是酱肘花，压肘子，都是凉菜，可李春却把这道菜归纳到热菜里，他有些不解。
李春简单解释了几句，郑启明和李喜对视一眼，皆是惊叹。
真没想到，肘子还能这样做啊！
同时也更为期待起来。
“咦？咋没有炖肉？”
李春笑道：“这不是有肘子了么。整只肘子更有牌面，还能稍微便宜一些。”
好猪肉一块八一斤，肘子因为带骨头才一块三，一斤就差五毛钱呢。
郑启明摇了摇头：“炖肉是咱们这边的传统，必须有。”
“那东坡肘子？”
“都上，叔不差这点钱。”
“郑叔霸气。”
李春就乐意跟这样的“老板”办事儿，就是一个痛快。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商议，除了增加一个炖肉，其余都按李春这份菜单准备。
“叔，活鸡，我要一年半到两年的大公鸡。”
郑启明：“没问题，家里有两只，剩下让你婶子明天在村里转一圈儿，咋的也能凑够。”
这里没有高月兰啥事儿，她早就想出去遛弯儿，可惜家里有客人走不开，心里别提多刺挠了。
听到这里马上举手：“我现在就去，抓回来喂上棒子面，没准儿还能涨一两肉呢。”
说完放下暖壶，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李春一笑：“我婶子可真是急脾气啊！”
郑启明不好拆穿自家婆娘，尴尬的点点头：“啊对对对！”
李春继续说道：“还有就是肘子，我只要前肘，而且明天就得到位，我得提前烀上。咱们镇上屠宰场怕是凑不齐这么多。”
李喜：“这个交给我，明天早上我安排人去市里屠宰场去买。”
李春点点头，这样他就放心了。
“对了喜子叔，买肘子的时候说两句好话，让人尽量给多带点儿肉。”
“肘子便宜，回头我把多余的剔下来剁碎，做丸子就足够了，能省不少钱呢。”
李喜哈哈大笑：“你小子可真精啊！”
郑启明也笑了，李春想尽办法帮自己省钱，这份心意，自己记住了。
最后，李春把所需要的各种调料列出来，交由李喜采买。
所有细节全部敲定，李喜突然想起郑老抠，赶忙提醒道：“启明，你可得提防着你那本家侄子，今天在赵家闹那一出，属实恶心。后天中午，要是赶上你们单位同事坐桌，他再闹腾起来，你的脸上也挂不住啊！”
郑老抠比郑启明大了六七岁，但他们却是一个枝上本家亲戚，按辈分，郑老抠得管郑启明叫叔。
虽说疏不间亲，但郑老抠恶心人在村里人尽皆知，为了不让郑启明丢脸，李喜也只能把心里的担忧讲了出来。
赵家的事儿，高月兰都跟他讲了，郑启明也是恨得牙痒痒。
“这个老犊子，挺大的岁数都特么活狗身上了。”
“他老子虽然也抠抠搜搜的，但他不讨厌。可郑福来这瘪犊子是又抠又坏，老郑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对此，李春也很无语。
郑老抠还有二赖子王敏，这俩货都成村里毒瘤了。
尤其是郑老抠，简直就是红白喜事的噩梦，无论谁家办事儿都得防着他，能做到这种地步，也属实牛逼。
郑启明：“我估计他肯定得来，但在我家，他咋地也得顾忌三分。到时候我安排俩侄子在门口等着他，来了先给整走，最后一轮再让他上桌。”
李喜没再多言，郑启明心里有数就行。
三人又重新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李春提出告辞。
第50章 吃瓜，吃瓜
离开郑家，天已擦黑。
村民们三五成群在外面闲扯，见到李春，有些人拦住他唠上两句，话题都是夸赞他做菜好吃。
这种情况以前并不多见。
以前自己名声不好，很多人都避之不及。
而现在，一切都在好转。
李春也一路陪笑，有些熟悉的长辈，还主动给人家上烟。
这些可都是他的潜在客户，可能有些人现在舍不得那二十块钱，可农村发展快呀，过些年，大家手里有钱了，这些都不是事儿。
所以，对待这些未来的上帝，必须客气点儿。
快到小卖部门口，李春突然被定在原地。
“望天！”
“我看到了什么？”
小卖部对面胡同口，一帮老娘们儿跟那闲聊，王选媳妇儿撩起大背心，正在毫不避讳的奈孩子。
这在农村太正常了，李春吃惊的也不是这个，而是王家嫂子竟然一次奈俩孩子。
这还不是重点。
关键是俩孩子不是并排，而是一前一后。
王家嫂子抱着一个在前边喂，然后把那个好像是灌了水的气球，顺着肩膀撩到身后，她家大闺女抱着另外一个婴儿，在背后嘬得“啧啧”作响，吃的别提多香了。
这一幕，直接颠覆了李春两辈子对女性的所有认知。
太特么神奇了。
就是一个字。
绝！！
王家嫂子见李春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一点儿都没生气。
冲着李春挑了挑眉：“二春，来一口不？”
“噗~”
李春的老脸“腾”一下红透了。
旁边妇女还跟着起哄。
“二春还是大小伙子呢吧，见过这个没有？”
“二春，别光想着给别人做席，自己也该说个媳妇儿了，再单着可真要上火啦.......”
李春尴尬的摆摆手：“别闹！”
“话说，嫂子你这手绝活儿，一般人真就来不了啊！”
王家嫂子一脸得意：“没见过这样式儿的吧！”
“嗯呐呗！”
“嫂子，这次生了个双胞胎儿子，可算随你老婆婆心意了。”
王家两代单传，到了王选这儿连着生仨闺女，他家那重男轻女的老婆子都要急疯了，整天作妖。
这次王家嫂子怀孕，躲到娘家生了一对儿双胞胎，听说王家老婆子收到消息，直接跪地下，冲着王嫂子娘家方向咣咣磕三个响头。
听李春一说，王嫂子脸色却垮了下来。
“她高兴管屁用，村里给我家王选在砖厂的工作都给开了。”
“就这都不算完，郑素英那表字养的带人上我家好一通翻，跟抄家似的。抱走了两只老母鸡，还特么把我家半大猪崽子也牵走了，简直不让我家活啊！”
郑素英是妇女主任，在村里可谓天怒人怨。
计划生育刚开始的时候，郑素英在村里抓了个典型，得到镇上领导大力表扬。
得到上级鼓励，她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为了“立功受奖”都魔杖了，不放过任何一个抓超生的机会，甚至半夜挨家听窗根，村里就没有一个不膈应她的。
王嫂子生她家老三的时候，清空家底罚了五百。
这次直接抄家，连牲口都弄走了，更是雪上加霜。
王嫂子越说越来气，后来直冲着小卖部破口大骂起来。
为什么冲着那边？
因为小卖部房后就是郑素英家，王嫂子就是骂给她听的。
果然，不一会儿郑素英就怒气冲冲跑了出来。
双手掐腰，趾高气昂的喊道：“齐晓云，你骂谁？”
“齐晓云？”
李春还真不知道王嫂子的名字，还怪好听的，比村里那些枝啊，花啊，中听多了。
王嫂子一点儿不怵，把俩孩子交给闺女，站起来直接冲到郑素英面前。
“骂谁？”
“就骂你这个表字养的。”
难得有热闹看，李春兴奋的不得了，扎到妇女堆儿里要了一把瓜子，一起吃瓜。
“王嫂子是兴隆人吧！”
妇女：“你咋知道的？”
“兴隆那边骂人都是表字养的。”
“哈哈哈，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你看看？在外面白混啊！”
“你厉害，给婶子来根烟抽......”
王嫂子气势爆表，唾沫星子喷得郑素英满脸都是。
“人家当村干部都为村民做好事，可你这个缺德玩意儿专门害人，抓超生对你有啥好处。抓了这么多年，你特么不还是妇女主任么？”
郑素英端起村干部的架子反唇相讥：“我要什么好处？计划生育是国策，我们必须响应国家号召，我们......”
“去你妈的吧，你特么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别村儿也有妇女主任，就没见一个跟你一样的，你这是谋财害命。”
“你胡说！”
“你上我家抢东西，你就是抢劫犯。”
“你不交罚款，我......”
“你就是谋财害命，臭表字，抢劫犯！”
“你......”
“你什么你，你个缺德鬼早晚遭报应，全家死绝，死了都没人抬棺材......”
王嫂子越骂越难听。
“你放屁！”
郑素英被骂急了，也顾不上村干部的身份了，上去推了王嫂子肩膀一把，把她推了个趔趄。
这下可坏了。
王嫂子憋了好些日子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啊！！”
“郑素英你个表字养的竟然敢打我，老娘跟你拼啦。”
上去一把薅住郑素英的头发，拉扯的同时，脚下还使了个绊子，一下把人放倒。
然后骑在她身上一边吐口水，一边胡乱抓挠，打的郑素英嗷嗷惨叫直蹬腿儿。
“卧槽！”
“王嫂子有两下子啊！”
李春惊叹，这两下连招玩儿的贼溜，绝对有实战经验。
妇女翻了个白眼儿：“你才知道？她家王选都不敢跟她撕吧，正经厉害呢。”
在村里若是吵架，一般没人掺和，大多在一旁看热闹。
要是打起来就不能不管了，毕竟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沾亲带故的，咋说也得给拉开。
可现在王嫂子以绝对优势碾压妇女主任，愣是没人拉架。
不但如此，郑素英婆家亲戚想要往里凑，还被大家故意挡在圈外，可见这位妇女主任有多遭恨了。
李春可过瘾了，掏出郁金香豪爽的给妇女们发烟，还不时在一旁充当解说嘉宾，简直不亦乐乎。
不经意扭头，发现高月兰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明明刚才还没看到她，简直神出鬼没呀！
第51章 热火朝天
“婶子，你不是抓鸡去了么？”
高月兰把手里的花生米分给李春几个，眼珠不错得盯着“战场”敷衍道：“哎呀~婶子转一圈儿就能凑够，不能耽误你用呀！”
李春无语，什么叫耽误我，明明是你家办喜事儿好吗？
高月兰双眼放光，笑道：“这下郑素英完犊子了，别看她骨架子更宽，论打架，两个她都打不过王选媳妇儿。”
“这娘们儿也是欠揍，都是一个村儿的，愣是往死了逼。哎哎，郑素英男人出来啦，你们那边拦着点儿，老娘们儿干仗，带把的别特么瞎掺和哈......”
王嫂子足足打了五分钟，累到打不动了才松手站了起来，还顺势啐了一口。
“喝~呸~”
“郑素英，你特么就作吧！”
“老娘有俩儿子，等我儿子长大了，老娘让他俩天天砸你家玻璃。”
“等我儿子有了闺女，我就让他给闺女起名叫王素英。我让他天天打素英，骂素英，晚上还操-素英他-妈！”
“噗~”
吃瓜村民集体笑喷。
李春一口烟好悬没呛死！
“卧槽，王嫂子也太有才啦！”
高月兰也哈哈大笑：“这娘们儿是够虎的。”
再看郑素英，被打得老惨了。
头发薅成了乱鸡窝，鼻子被打出血，脸上的口水沾上浮土都和泥了，跟活鬼一样。
从地上爬起来，郑素英还嘴硬呢。
“好啊！”
“齐晓云，你竟然敢殴打国家干部，你给我等着！”
有些村民看不过去了，纷纷吐槽。
“你算毛的国家干部，就你办那事儿，活该挨揍。”
“就是就是，我们都看着呢，明明是你先动手打得王选媳妇儿，你竟然还恶人先告状，要点碧莲不？”
郑素英气得直哆嗦，看到人群后面的自家男人，上去咣咣捶了两拳泄愤，这才被他男人牵了回去。
过瘾啊！
村里这热闹，可比看电影刷视频过瘾多了。
李春心满意足正准备回家，王嫂子叫了他一声。
“二春，你等一下。”
“咋了嫂子？”
“呜~”
刚打完胜仗，王嫂子齐晓云竟然哭了起来，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可把李春吓坏了，下意识退后一步。
“嫂子，咱有话好好说，我可没招惹你哈！”
齐晓云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二春，嫂子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家里啥都没有了，俩孩子奶都不够吃，哪天你打鱼的时候，给嫂子弄两条鲫瓜子或是鲶鱼，回头我熬汤下奶。”
村里人都知道，李春有二绝。
第一水性好。
还有就是抓鱼，要说打鱼和下懒钩，村里谁也比不过他。
以前闲着的时候经常去河套弄鱼，每次鱼获都不少，钓到王八还能送到饭店卖钱。
他的自行车就是钓王八抓蝎子挣来的。
只是重生回来，心思都在赚钱上了，好些日子没打鱼了，王嫂子这一说，李春还有点儿手痒呢。
李春都没犹豫就答应下来：“行，我记着了。等忙完这两天，弄到鱼我给你送过来。”
这都不是事儿。
以前村里谁家坐月子，赶上自己打鱼上门索要，李春都挑大的送。
虽然在外面名声不好，在本村儿，只要是力所能及，尽可能伸把手。
不求名利，只为心安。
齐晓云厚着脸皮开口，没想到李春答应的这么痛快，顿时破涕为笑：“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回到东沟，家人都在老朱家看电视，李春奔波了一天，洗漱完毕爬上炕，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上午。
李春把家里三口大炒锅全部装上三轮车，还有其他家什，摞起来一米多高。
“到了你郑叔那稳重点儿，缺啥少啥赶紧跟喜子说，免得明天抓瞎。”
早上听李春说，郑家办席足有三十二桌，李卫国心里痒痒的不行。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啊！
可惜，他头上有伤，只能在家憋着。
绳子刹好，李春给老爸点了根烟。
“你就放心吧，我指定让他们把棚子搭结实喽！”
“咳咳！”
李卫国一口烟差点呛死，这是特么内涵谁呢？
“滚特么犊砸！”
“哈哈哈......”
明天是正日子，今天郑家就热闹了起来，亲朋好友几十人，在李喜的指挥下忙的热火朝天。
肘子和李春各种调料已经到位，高婶子也把十几只大公鸡抓了回来。
李春没跟老李开玩笑，第一个要求就是把棚子搭好，只不过不是担心被猪拱，而是要加大规模。
拔丝土豆不让划掉，李春需要搭建三座炉灶，明天有一口锅专门找人炸土豆。
“二春，现在杀鸡不？”李喜问道。
“下午再杀！”
“天气太热，做早了，放一宿怕坏掉。”
“那肘子呢？”
“肘子现在就得收拾。叔，你得给我找几个人打下手。”李春又叮嘱一句：“要老爷们儿。”
李喜哈哈大笑：“没问题，我这就给安排。”
今天不需要秋燕姐她们，但今天来帮忙的人多得是，不一会儿，李喜就叫来六七个，专门给他打下手。
“你们今天就听二春的，他让你们干啥，你们就干啥。”
“好嘞！”
都是一个村的人，彼此熟悉，大家连说带笑，气氛相当融洽。
李春手把手教他们烧毛，浸泡，刮皮。
至于肘子上剔下来多余的碎肉则交给李喜。
“叔，这个你看看放哪儿，这些肉，明天我要用来炸丸子。”
李喜想了下道：“交给我吧，我先寄存杨万富家冰箱里，明天早上拿出来缓着来得及吧？”
“嗯呐！”
李喜端着肉盆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喊他找东西。
李喜应了一声，把肉盆放地上就跑了过去。
.......
中午在郑家对付了一口，下午小睡一会儿。
两点多，李春起来把肘子烀上。
三十二个肘子，足足用了三口大锅才勉强装下。
傍晚还要炖鸡，至少还需要两口大锅，相邻这几家都得利用上。
李春还准备把麻仁花生提前做出来呢，可李喜不答应。
赵武家的情况还历历在目，现在做出来，被大家偷吃没了，明天不够用可就褶子了。
第52章 核心技术
吃完晚饭，李春开始张罗杀鸡，并安排人去山上撸点柏树叶子回来。
十七只大公鸡杀完，光是鸡油就有四五斤，李春毫不避讳的全部打包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炼出来用于烙大饼，简直能香死个人。
除此之外，鸡杂也有多半盆，天气热，生的放不住。
跟高婶子商量过后，李春整点儿干辣椒，做了一个辣炒鸡杂，自己装了两饭盒，剩下拿出来给大家品尝，竟然获得将近三千的满意值，还得说是人多力量大呀！
加上这两天铁路饭店那边的“收益”，满意值的总数又来到了九千多，等明天三十二桌下来，绝对能抽个爽。
接下来处理白条鸡，这也是技术活， 其他人帮不上忙，只能充当气氛组，围在李春身边看他后续操作。
鸡翅膀交叉别在一起，翅尖插进鸡嘴里固定。
大腿和鸡爪连接处暴力掰断，将鸡爪子塞到膛里，手法熟练的惊人。
灶火烧开，李春把每只鸡都单独放入锅里焯烫半分钟，然后捞出浸入冰凉井水里过一下。
这是类似于两广那边白切鸡的做法，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使鸡皮更为脆韧有嚼劲，而且炖煮的时候鸡皮不易破碎，品相会更加完美。
炒糖色，加水，把白条鸡整齐码放在锅里。
等锅里的水沸腾，打去浮沫，李春一挥手，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对此，“气氛组”表示不满。
“看看还不行？”
“咋地，还怕我们偷学手艺啊？”
李春毫不否认，笑着点点头：“你算是说对了，我老李家往后三代就指望这个手艺了，被你们偷学了还行？”
“切~~”
轰小鸡似的把大家赶了出去，“咣当”关上房门，厨房的温度骤然飙升，不一会儿，李春的内裤都湿透了。
虽然难受，但他必须这样做。
李春所掌握的菜式，百分之八十都是上辈子跟着短视频和美食纪录片学的，但绝大多数，学到的都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因为，人家让你掌握的就只有空壳。
灵魂是“独家配方”，“秘制酱料”，这是人家的核心技术，绝对不会外传。
同理！
李春的熏鸡配方，是他历经好几年，用几百斤鸡腿鸡翅反复试验，不断改良才确定下来的，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要是被外人偷学了，他能哭死。
把厨房清空，接下来就是展示真正技术的时候了。
李春所需要的香料没有其他卤制品那么复杂，只有十七种，但他却交代李喜买了二十五种，也是为了蒙蔽视线。
别说他太过于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该谨慎的时候必须谨慎。
香料配比，虽然没有戥子精准称重，但他直接上手抓，也能做到八九不离十。
无他，唯手熟尔！
香料加入，然后用篦子盖在上面，确保每只鸡的任何部位都完全浸入汤料，并且全程需要小火慢炖，这样，鸡皮才会完整。
一切做完，盖上锅盖，李春再把厨房门打开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股微风迎面吹过，别提多舒服了。
傍晚，郑家就更热闹了。
郑启明人缘好，这时期的人们也热情，吃完晚饭没事儿都过来凑热闹，有需要的地方，大家都不吝伸手帮忙。
最热闹的是厨房门口。
柏林，虎子，赵鹏月，胡庄他们十几个大小伙子聚集在李春身边，就着炖鸡肉的香味，吵吵嚷嚷吹牛逼。
赵鹏月和胡庄他们一开始见到李春还有些尴尬，见李春没提那天吃面的糗事儿，不一会儿就原形毕露，吵吵的李春脑仁疼。
实在忍不了了，李春给他们找来两副扑克，让他们凑两桌对伙打5,10K。
以往不赌博纯娱乐的时候，惩罚办法一般都是贴纸条，挂秤砣。
今天李春给他们出了一个更刺激的惩罚方式，喝凉水。
满满一搪瓷缸子凉水，差不多能有两斤重，由输的一伙两人共享。
一开始这帮家伙谁也不服谁，玩儿的那叫一个嗨皮。
没用一个小时，一个个眼睛发直，腆着肚子，连腰都弯不下去了，不停奔波于茅房和厨房门口之间，气势肉眼可见萎靡下去。
这下李春舒服了。
炖煮了两个多小时，李春钻进厨房，掀开锅盖一瞬间，更加浓郁的香味喷涌而出，外面那一帮小伙子馋的口水都要流了下来，把扑克牌一丢，一股脑的冲了进来。
“真香啊！”
“比烧鸡的味道还要香啊！”
“二哥，给我扯个翅膀子尝尝咸淡呗？”
“卧槽，这是准备明天上桌的，你脸可真大。”
“二哥，我不要鸡肉，让我尝口汤.....”
“都特么滚犊子，别跟我这捣乱。”
李春把一堆咸猪手扒拉到一边，用筷子扎一下鸡肉，感觉火候刚刚好。
把整鸡一只只捞出来，大锅淘洗干净，再次撵人。
“不是，我们就在一边闻闻味儿，又不碍你的事儿，撵我们嘎哈呀？”
“就是就是，就看看.....”
李春眼睛一瞪：“看个屁，都滚出去。”
“切......”
一帮人集体翻白眼儿，但还是被李春都给赶了出去。
“哎，你们说二哥把咱们赶出来，不会一个人在里面吃独食儿吧？”
“不能吧，那鸡都是整只的，少一块儿鸡皮都能看的出来啊！”
“我觉得偷吃不至于，但绝对有猫儿腻，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背人没好事儿。”
“你可别几把瞎扯了，小心一会儿二哥削你。我听那意思，后面操作好像跟赤脚医生那秘方差不多。”
“嗯嗯，那备不住。下午二哥还打发东子上山，整回来不少柏树叶子呢，刚才我发现，那些柏树叶也在里面，肯定跟那玩意儿有关。”
“啧啧~能是啥......诶？”
“里面好像冒烟了。”
“卧槽！好大的烟，不会着火了吧！”
“二哥，你没事儿吧，说话呀！”
“二哥，里面到底咋了，开门，开门啊！”
几人大喊大叫，把郑家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好家伙！
我们不是走错地方了？
记着这里原来好像是厨房来着，怎么现在感觉好像是来到铸造厂的翻砂车间了？
第53章 干啥都不容易
窗口，门缝，以及各种缝隙，到处都在喷涌浓密的黄烟。
伴随着浓烈的焦糊味道，仿佛置身于《西游记》中的黄风洞。
太可怕了。
郑启明和李喜冷汗都冒出来了，跑过去咣咣砸门。
“二春，里面到底咋了，你倒是开门啊！”
“咳咳!”
里面终于传来李春的声音。
“别砸了，没着火，是我干活儿呢。”
“该干嘛都干嘛去，别跟这捣乱。”
厨房里，李春被呛的泪水横流，感觉自己都快要被熏入味儿了。
连续熏两锅，真特么够劲儿啊！
可这也没办法，不想手艺被人看到，就必须遭这份罪。
所以说，钱难挣屎难吃。
干啥都不容易啊！
十七只鸡全部熏好，趁热在表皮刷上一层香油，增香的同时，可以尽量锁住表皮水分，避免风干。
做完这一切，李春又把炖鸡用过的香料，以及锅底焦糊的渣子全都清理出来，装到一只空水桶里。
拎着水桶一个大跳，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憋了半天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那一瞬间的感觉，仿佛经历了一个绵密的法式深吻。
舒尔美啊！
郑启明一把拉住李春，紧张地说道：“爷们儿，你都把我吓死了，还以为厨房着火了呢。”
李春嘿嘿一笑：“啥事儿没有，我在里面熏鸡呢。”
“都给我让让，我要去厕所。”
到了茅厕，李春把料渣一股脑怼进粪坑里，这才放心。
再回来，厨房里已经挤满了人，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阵阵呼喊。
“卧槽，这个味儿太香了，受不了啊！”
“吸溜~上头啊，真想马上啃一口。”
“二哥回来了，二哥，给我撕一小条肉尝尝味儿行不？”
“二哥，我不贪，就让我舔一口行不。”
李春：......
“滚蛋，能要点脸不？”
胡庄：“只要给我尝一口，你扇我个嘴巴都行，还要啥脸啊！”
“噗~”
李春严重低估了这帮家伙的底线，就很离谱。
李春这边行不通，这帮小伙子开始厚颜无耻哀求高月兰。
“婶子，咱们撕一小块儿尝尝吧，万一口轻还能抹点盐改善改善是不？”
高月兰不好直接拒绝，尬笑着看向李春。
李春可不惯着：“这鸡可丁可卯，没法给你们尝味。先忍忍吧，明天吃席就尝到了。”
应福顺苦着脸道：“白扯，我家都是我爹吃席，根本轮不上我，要不我现在回去先把我爹......”
“嘎嘎，我看行，回头还能吃你爹的席，赚大了呀！”
“哈哈哈......”
闹了一会儿，这帮小伙子最终也只能擦着哈喇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最后就剩下李喜和郑启明两口子，高月兰实在忍不住了。
“二春啊，这鸡真就是可丁可卯啊？”
李春笑了：“我糊弄那帮犊子呢，有富余。婶子要不要尝尝，这会儿刚出锅，是最好吃的时候。”
高月兰眼神大亮：“真的啊，那咱就尝尝？”
郑启明点点头：“行！”
李春给李喜和郑启明一人扯了一根鸡翅膀，单独给高月兰一根鸡大腿，三人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叮！来自高月兰的满意值+100】
【来自郑启明的满意值+.....】
“好吃，太好吃了。”
“我的天，我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太香了。”
“二春，你也吃啊，别跟婶子客气哈！”
“谢了婶子，刚才把我熏够呛，这会儿吃不下，你们吃吧！”
李喜几口干掉一根鸡翅膀，把手上的油嗦了干净，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
“爷们儿，你这手艺太牛逼了，比你爸可强多了，以前咋就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呢？”
李春给李喜和郑启明点上一根烟，笑道：“这些我以前就会，就是没想过把这一行当营生，现在看来，干这一行也不错。”
高月兰重重点头：“对对对，无论啥年月，永远饿不死厨子。”
“二春，你别嫌弃，一会儿把剩下那根鸡腿儿带回去给楠楠尝尝，这玩意儿是比凉了好吃太多了。”
“行，那我就谢谢高婶儿了。你们唠着，我去看看肘子锅，估计也差不多了。”
李春检查另外三口大锅里面肘子的状态，从下午两点多炖到现在，肉早就熟透了，不过，这种状态还达不到李春的要求。
又等了半个小时，李春把三口灶的火撤掉，用汤汁的温度焖一夜，到明天用的时候，火候应该刚刚好。
李春特别嘱咐高婶子不要让人掀开锅盖。
担心遗漏细节，又跟李喜对了一下，确定没问题，这才拎着鸡油和炒鸡杂，告辞回家。
至于三轮车，今晚就放在郑家院子里，肯定丢不了。
大晚上乌漆嘛黑的，骑车还不如走路来的痛快。
李春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钟了，本以为家人都睡了，没想到老爸还没睡，正蹲在门槛上抽烟。
“爸，还没睡呢？”
李卫国掐灭烟头站了起来：“你这一天都没回来，我不放心。今天准备的咋样？”
李春拉着老爸，爷俩又坐在门槛上，把今天的准备情况跟他讲了一遍。
李卫国点点头：“没出岔子就好。明天还是让你妈过去给你打下手，你妈精细又熟悉，咋地也比那帮娘们儿强。”
“行，那就让我妈九点多钟再过去，去太早了没用。另外，明天你可别忘了去换药，我没时间陪你，你自己骑车多加小心。”
昨天换药的时候池大夫说伤口恢复的很好，没有感染的情况发生，两天换一次药就可以。
“我记着呢，你手里拎的是啥？”
“我炒的鸡杂，放辣椒了，你不能吃。”
“这是生鸡油，一会儿我生火给炼出来，留着烙饼吃。”
李卫国看了一眼说道：“太晚了，明天再说吧，一会儿抹上点盐，放一晚上坏不了。”
最后，李春拿出一根鸡脖子递给李卫国。
“爸，你尝尝这个，我做的熏鸡。”
李春不止拿了根鸡腿，连鸡脖子和鸡头都给扯了下来。
李卫国接过来，还没放嘴里，光是钻进鼻孔的味道，便让他大吃一惊。
“这个味儿.....”
第54章 那小子不是好人
【叮！来自李卫国的满意值+100】
李卫国把鸡脖子啃干净，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春。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李春笑道：“这是我市里一个朋友，他老丈人家的祖传秘方，说是早些年专门给都统府做熏鸡，我用两盒恒大烟换来的，咋样，不亏吧！”
“真的？”
“骗你我是你儿子。”
“嗯......嗯？”
“你一天天的，能特么好好说话不？”
“哈哈哈......”
李春简单洗了个冷水澡，拉着老爸回到西屋。
“都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李春趴在炕上，拉着老爸坐下问道：“爸，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我把镇上原来公社那座院子买下来了，我准备做熟食，那院子位置......”
李春把买院子的经过，以及今后的打算，认认真真，原原本本跟李卫国讲了一遍。
李卫国听完，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这么大的事儿，事先你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
“呼噜~~”
李卫国？？？
“嘿~”
“睡着了？”
“草！”
李春累了一天，脑袋挨到枕头眼睛就睁不开了，强打精神把要说的话说完，终于睡着了。
他睡得可香了， 可他老子却遭老罪了。
回到东屋，李卫国翻来覆去睡不着，唉声叹气终于还是把王慧兰吵醒了。
“你有病吧，大晚上不睡觉叹啥气啊？”
“呵呵！”
李卫国苦笑一声道：“我跟你说个事儿，听完了你也睡不着。”
王慧兰嘴角一撇：“扯！”
几分钟后，王慧兰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抓起扫炕笤帚就要向西屋发起冲锋，被李卫国硬生生拽住。
“你撒开我，老娘非打死他不可，这王八羔操的，他这是要反天啊！”
李卫国：......
“你可消停会儿吧，大半夜的，被左邻右舍听到丢人不？”
“那就不管了？”王慧兰瞪着眼睛低声咆哮道。
李卫国把她硬拉回来，小声道：“刚才那小子说的头头是道，不像是胡闹。”
“还不是胡闹？”
“两千六啊，万一没挣到钱咋整？他拿啥还啊？”王慧兰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算了，买都买了，现在说那些还有啥用？”
“刚才我尝了他做的熏鸡，味道还真行，再有他整的那个花生啥的，应该能赚回来。”
“难得这小子转性，也踏实下来了，咱就别跟着掺和了。只要他好好干，真要是赔了，大不了老子跟他一起还债呗！”
王慧兰一听，气势也缓和了下来，良久，叹息一声。
“这瘪犊子就是老娘的冤家呀！”
第二天刚蒙蒙亮，李春就被老爸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别睡了，今天活计多早点过去，别让你叔他们着急。”
“几点了？”
“快五点了。起来吧！”
“爸，昨晚我跟你说的事儿.....”
“买都买了，还能咋地？”
“哎！”
李春大喜，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炖鱼，炖肉啥的，早点炖上，及早不及晚。”
“知道。”
“同时开十七桌可不轻松，你别毛毛躁躁的，上菜慢点儿没关系，别出岔子就行。”
“放心吧，你也别忘了换药哈！”
“知道了，老子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李春心情大好，整个人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蒯了一盆凉水来到院里麻溜洗漱。
“系统，我那条旧围裙能打个性标签吗？”
【可以。】
李春不反感个性标签。
想要在短时间内扩大影响力，就必须要有话题感。
这就跟上辈子短视频玩家，想要出人头地当上大网红，就必须拿出能博人眼球的作品是一样的道理。
为此，即便是哗众取宠又能怎样？
都是为了赚钱，不磕碜！
那天在赵武家，时间太过仓促，李春翻肠倒肚也想不到写些什么，经过这几天的缓冲，倒是觉得有一条还不错，虽然略显张狂，但是胜在有话题性。
按照自己的想法，李春把围裙交给系统处理，跟老爸打过招呼，离开家门。
总数三十二桌，第二轮同时开十七桌，今天任务的确有点儿难度。
不过无所谓。
有难度要上，没难度创造难度也要上，不然怎能体现出自己实力的与众不同？
赵武和郑启明这两家的席面，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出类拔萃。
别说本村儿，就算放眼全镇，能跟他们两家相提并论的都不多。
场面足够大，吃席的人足够多，最重要的，不止是村里人，还有曲轴职工的十桌人。
这不只是自己打出名气的机会，更是打开曲轴单位职工群体的最好契机，无论如何都必须把握住。
李春先是来到村里豆腐房，本打算要一碗豆腐脑，恰好正赶上豆腐出锅，于是要了一块儿热豆腐，蘸着酱油造了下去。
这边刚吃完豆腐，另外一口锅里的豆浆刚好出锅，李春又蒯了一碗豆浆坐下喝了起来。
吃饱喝足，李春舒舒服服站了起来，一旁正在点卤的豆腐房老张偏头看了他一眼道：“豆腐八分，豆浆两分。”
李春准备掏钱的动作就是一顿。
老登这是啥意思？
怕自己不给钱赖账？
妈个蛋的，一共一毛钱的玩意儿，老子至于吗？
就算白吃你一块豆腐还能咋地？
我们家一年帮你推销出多少豆腐，丫的心里没点逼数吗？
这老登......不会来事儿啊！
李春掏出一毛钱扔在桌上，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头对老张说道：“张大爷，听说大石庙村儿做豆腐的，也经常来咱们村卖是吗？”
撂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李春大步离开，剩下老张端着卤水瓢懵逼当场。
“那小子啥意思？”
“大石庙卖豆腐的来这边能咋地。有外村的就不用老子的豆腐了？”
“草，老子稀罕不？”
“没有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还不做豆腐了？揍性！”
“哎呦卧槽，卤水点多了，这下可完犊子了。”
“李老二，瘪犊子玩意儿，你特么就是个祸害啊！！”
老张的小闺女张春芳正好进来，见他爸发脾气吓了一跳。
“爸，你咋了？”
“没咋，往后你离李家老二远点儿，那小子每次看你的眼神就，就那样，反正那小子不是好人。”
张春芳无语扶额，老头子又犯病了，在他眼里，只要是个男的看自己一眼，就都不是好人。
真服了，我有那么好看么？
我自己咋不知道哇？？
第55章 肉里有毒？
来到郑家，他们一家人正在吃早饭。
“二春快过来，婶子做的疙瘩汤，趁热喝两碗。”
“婶子，我吃完过来的，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肘子。”
“真吃了？”
“真的，我能跟你客气嘛？”
“那行，李喜还没来，用啥跟婶子招呼一声。”
“好嘞！”
李春先检查一下锅里的肘子，轻轻一碰，颤颤巍巍，肉皮吹弹可破，火候刚刚好。
完美！
随后再把骨汤炖上，把凉棚自己的工作台收拾干净。
时间来到五点半，秋燕姐等帮忙人陆续到位。
不只是原班人马，由于今天工作量超大，郑启明又多找了几个妇女帮忙。
端油盘的老爷们儿也多请了几个，王选就在其中。
高月兰热心肠，前天晚上吃瓜局结束后，主动找王选媳妇儿说，请她男人今天过来帮忙。
明面是请人帮忙，但懂的都懂。
大席帮忙，不用随礼就能吃席，结束的时候还能打包剩菜，高月兰这是在变着法的帮她们家，王选媳妇儿当然求之不得。
作为大师傅，李春当仁不让，讲了两句客套话，马上把任务分派下去。
目前，男的主要任务摆放桌椅板凳干零活。
妇女们洗菜摘菜备料。
张婶儿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问道：“二春，今天有麻仁花生么？”
“有啊！”
“多做一些，那天婶子没吃够！”
李春白了一眼道：“尝尝可以，吃够不可能，这么多人，没十斤都不够你们造的。”
“哈哈哈......”
李春把打上个性标签的围裙“取”了出来，展开系上。
白底红色仿宋体大字，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哦吼~”
“我靠！”
“二哥，你这围裙上的字儿是咋弄上去的？”
“花钱印的呗，还能是我自己写的？”
李春冲着张婶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婶子，看看咋样？”
张婶笑着点点头：“色（shǎi）挺艳啊！”
李春脸色一黑：“我问你这两句话整的咋样？”
张婶翻了个白眼儿：“去你爹个蛋，老娘不认字儿，你让我看个锤子啊！”
“噗~哈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李春可就尴尬了。
“咳咳！”
“不认字的都听好了，我给你们念念哈！”
李春指着围裙上的红色字体，自信的朗声念道：“热河乡厨我第一，请我做席能装逼，横批是“起步二十”。咋样？”
“噗~”
在场的，路过的，凡是听到这句话的人，集体笑喷。
李春脸色黑得堪比锅底灰。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多顺嘴啊！”
“噗~哈哈哈......”
“哈哈~我不行了。花钱往围裙上印顺口溜，二春你是咋想的？”
李虎挠挠头：“我觉得还可以啊！以我二哥的文化水平，能想出这么两句顺口溜，已经很牛逼了。”
“二哥厉害！”
李春踹了他一脚：“厉害个毛线，这特么是对联，对联啊！”
“有什么好笑的？”
“从今天起，这副对联就是我李春的金字招牌，办事儿想装逼，就找我做席，包你满意。”
“找我做席，劳务费起步价二十块钱。记住了，是最低的起步价，若是要求多，难度高的，还得加钱。具体加多少由我来决定。”
这下，大家都不笑了。
刚进院儿的李喜问道：“这些天村里就有人议论，说你往后做席要二十块钱，我还以为他们是瞎传，看来是真的咯？”
显然，李喜还不知道李春今天在郑家的出场费就已经涨价了。
李春都愣了一下，高婶子没跟别人说么？
不能吧？
她怎么能憋的住啊！
“咳咳！当然是真的，不过，二十只是起步价。具体还要看劳动量来定。”
“二春，二十可是不是多了点儿，一般人家可舍不得花这钱。”
李春一笑：“那没关系，舍不得可以去找我爹，他便宜。”
“行了，都别看热闹了，赶紧动起来。喜子叔，昨天我剔下来的碎肉你放哪儿了，赶紧拿给我，我让他们剁肉馅。”
“昨天放杨万富家冰箱冻上了，今天早上四点，我就给拿出来搁水里拔上了，这会儿应该全化开了，你跟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隔壁陈家厨房，缸盖上的搪瓷盆里浸泡的，正是昨天李春从肘子上剔下来的碎肉。
拿起一块儿捏了一下，已经完全化开了。
可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此肉质中含有微量O,O-二甲基-O-(2,2-二氯乙烯基)磷酸酯，误食可能引发头痛、头晕、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
“嘶~”
李春到抽一口凉气，鸡皮疙瘩一瞬间遍布全身。
这肉，竟然.....有毒？
李春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那天在赵家，自己跟系统交流过，由于食材所限，没有太大问题就不用提示。
后面，包括昨天备料，李春都把食品安全检测程序忽略掉了。
现在多亏了提示一下，若真出事儿，那可就完犊子了。
食品安全，对于餐饮业以及做饭的厨师，都是天大的安全隐患。
自己做的菜把人吃坏了，还特么起步二十？
狗der吧！
往后不要钱都没人敢请你做席了，那将是伴随厨子一生的污点啊！
李春在心里与系统交流。
“别给我整那些ooxx的，老子看不懂，直接跟我说那到底是什么毒，仅仅是微量就这么厉害？”
【O,O-二甲基-O-(2,2-二氯乙烯基)磷酸酯是一种常见的农药，名称叫：敌敌畏！】
“卧槽！”
“系统，能知道敌敌畏是怎么沾到肉上的么？”
【系统只能检测食品安全，并没有破案功能。】
“......”
“咋了？肉坏了？”
李喜见他突然走神，轻怼了他一下。
李春拿起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果然有一点儿敌敌畏的味道。
这个味道，作为农村人实在太熟悉了。
即便没下过地的他都不陌生，以前头上长虱子，王慧兰可没少用敌敌畏往他脑袋上喷，吓得李春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剃了个板寸头。
李春一阵后怕。
这味道太轻了，几乎微不可察，多亏系统提醒，不然自己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
这要是给人吃了，就算没有系统描述的那么严重，哪怕影响食欲，耽误自己赚取满意值也亏大了！
第56章 没开刃？
李春把肉递到李喜面前。
“喜子叔你闻闻啥味儿？”
李喜顺手接过来：“坏了？不可能啊！”
说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坏呀？”
李春：“你再仔细闻闻。”
李喜的鼻子用力抽了抽，下一秒猛然皱起了眉头。
“敌敌畏？”
“这上边咋有敌敌畏的味儿？”
李喜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这，这还能用吗？”
李春一听就急了。
“咋？你还要用？”
“叔你疯了，要是吃坏了人你兜得起吗？”
被李春吼这一嗓子，李喜也恍然大悟。
刚才他多少有些发懵，农村人过日子节省，窝头掉地上，捡起来把黏在上面的灰扒拉干净都要继续吃掉，更不要说这是十多斤肉，丢掉不用实在太可惜了。
可反应过来，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真要把人吃坏了，他这个总理也得完犊子。
“爷们儿，你说的对，这肉不能用了，我马上安排人去镇上肉铺卖肉，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回来，你先做别的。”
李春面色一沉：“咋滴？光买肉就完了？”
“那还有啥事儿？”
“叔啊！你是不是糊涂了，这可是投毒啊！”
“今天这是被我发现了，要是没发现吃坏了人咋整？”
“菜是我做的，出了问题那可都是我的责任。”
“喜子叔，这可不是小事儿，咱得弄明白这肉上边的敌敌畏是咋弄上去的。”
“无论是冲我来的，还是冲郑家，必须得有个说法。你是总理，你得查清楚，给我个交代吧！”
李喜一拍脑门，重重点了点头。
“对，你说的对，刚才我脑子有点儿乱，这事儿必须得弄明白。”
“这个估计不难，这些肉都是我处理的，回头我捋一捋就能想起在哪儿出的岔子。 ”
“调查的事儿交给我，你先忙别的，这事儿千万不要声张，不然就该乱套了。你放心，叔指定给你个说法。”
李春这才满意，给李喜点上一支烟说道：“叔，我刚才发脾气不是对你，这毕竟不是小事儿，一个不小心就能把我毁了。所以，我必须弄明白咋回事儿，就算有人要整我，我也得知道那个人是谁才行。”
“叔都明白，你放心，我指定能查清楚。”
回到棚子，见李春两手空空，妇女们询问，李春随便敷衍过去。
可想到刚才的事情，心里依然紧张的要命，看什么食材好像都是有毒的样子。
实在不放心，他暂时丢掉手头上的活计，把每一种食材，包括调料，甚至就连锅里炖煮的肉和鱼，都上手接触了一下。
再没有系统提示，李春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三十二桌筵席，这是个庞大的工作量，所有帮忙的人一刻都不得闲。
李春干活的同时，还要关注着其他人，新找来的几个人没有经验，眼里没活，他还要不停督促，喊得嗓子都哑了。
麻仁花生做出来，妇女们连手上的活计都顾不上了，每人抓了一大把，生怕抢不到的样子。
“啧啧~这玩意儿裹上芝麻是真好吃啊！”
“嗯嗯，满嘴喷香。”
【来自李晓梅的满意值+65】
【来自陈雅丽的满意值+71......】
这次，除了王选几个没吃过的给了满分的满意值，其他人的贡献全部缩水。
不过没关系，积少成多，何况还有其他新菜品，今天比在赵家更值得期待。
“咦？”
“系统兄，今天好像还没发布任务吧？”
【第一次发布任务，是对宿主能力的小测试。下一次系统任务，会视情况随机发布。】
李春撇撇嘴，还期待再得一张渠道卡呢，看来今天没戏了。
真抠。
李晓梅：“二春，我家山地还有几垅芝麻，今年秋收不打算换香油了，我再准备点儿花生米，过年的时候你帮嫂子做点儿麻仁花生给孩子甜甜嘴行吗？”
李春一笑：“没问题，过年的时候我家也准备做点儿，到时候通知你们，谁想做，拿着东西来我家找我。”
妇女们高兴坏了。
“太好了，够意思！”
李春补充道：“但仅限于你们这些跟我干活的人，其他人我可不伺候。”
“嘿嘿，能给我们做就知足了。”
鱼，肉，还有骨头汤都已经炖上，丸子还要等李喜把肉买回来才能炸。
趁这会儿不忙，李春把见义勇为奖励的厨刀三件套取了出来。
“呵~挺压手啊！”
打开柔软的鹿皮套，三把刀并排插在护套之中，刀柄显露在外，刀身与刀柄皆为纯钢一体，每把刀柄上都有浅浅的凹槽。
李春将菜刀抽出来，右手握在刀柄上，手指与凹槽完美贴合，那种手感，仿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舒服的简直无法形容。
刀柄与刀身连接处两个楷书“李春”，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逼格一下就上来了。
再看刀锋......
“咦？”
“没开刃？”
“靠，今天老子还想初体验呢，结果竟然没开刃？”
突如其来的“惊喜”，好悬闪到李春的老腰。
李春又把剔骨刀和斩骨刀抽出来，无一例外，全部没开刃。
“系统，请给我个完美的解释。”
【新刀具出厂不开刃，这是常识，宿主难道不知道吗？】
“......”
李春懵住了。
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个讲究？
想想也有道理，毕竟刀具开刃后肯定会有危险性，包装以及运输环节，难免发生意外。
算了，先收起来吧。
改天听到磨剪子锵菜刀的，三把刀一块儿收拾出来，无非也就是几毛钱的事儿。
“二春，肉买回来了，放哪儿？”
李喜速度还真快，没用半小时就买了回来，李春接过来，顺手交给两名妇女处理，他本人则被李喜拉到一边。
“咋了，不会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吧？”李春惊讶的问道。
李喜一脸晦气：“查出来了，福生他家孩子干的，都是误会。”
昨天李喜正要去杨万富家冻肉，快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喊他拿东西，随手就把肉盆放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郑启明的大儿媳妇儿，正带着他家五岁的儿子在茅房喷敌敌畏。
明天家里客人多，茅房喷敌敌畏能灭苍蝇，除异味儿，最后再撒一把白灰就更显干净了。
刚喷完，郑福生媳妇儿突然来感觉了，把喷壶丢地上进去尿尿。
他家小子趁机拿着喷壶到处喷着玩儿，一抬眼正好看到肉盆上边落了两只苍蝇，噗嗤噗嗤就给来了几下。
第57章 李家熏鸡
当时那一片都是敌敌畏的味道，等李喜回来也没太在意。
刚才一回想，马上找到病根儿了，孩子不会撒谎，一问全都招了。
“真特么寸，就一会儿的功夫，连两分钟都没有啊！”
“哎~白瞎那十几斤肉了。”李喜心疼的要命。
李春一愣，他也没想到真相会如此富有戏剧性。
总的来说，这个结果也不错，总比有人故意使坏强得多。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次发现了，不代表下一次不会栽跟头。
但这次的事情也给李春敲响了警钟，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什么时候都不能马虎大意。
“喜子叔，那孩子没挨揍？我咋没听到嚎声呢？”
李喜翻了个白眼儿：“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那孩子今天还得给新娘子泼洗脸水呢，现在不能打。白瞎十多斤肉，估计晚上回家也逃不过那一顿。行了，事儿过去就别再提了，忙去吧。”
妇女那边，碎肉剁的差不多了，李春给炉灶加了薄薄一层钢焦炭准备炸丸子。
这时，老妈王慧兰来了。
笑呵呵跟一众妇女打过招呼，来到李春身边，脸上的笑容仿佛魔法一般，眨眼之间就被镀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李春脊背发凉，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嘿嘿~不是说让你晚点儿嘶......”
还没等他说完，腰眼子就被老妈掐住，狠狠拧了半圈儿，李春龇牙咧嘴，疼得冒汗。
“妈，你干啥？”
王慧兰绕到他身后，咬着牙低声骂道：“缺德玩意儿，你胆子也太大了，回头再收拾你。”
“咦？”
“围裙上的字儿哪儿来的？”
“在，在印刷厂印的。”
“哎呦~你个败家玩意儿，吃饱了撑的印这玩意儿干啥？这还不得两毛钱啊？欠那么多外债还乱花钱，老娘都要被你气死了......”
王慧兰又絮叨起来，李春愁的脑壳疼，赶紧把她拉住。
“妈，妈。我这忙着呢，有啥咱回家说行不？”
“哼！”
王慧兰瞪了他一眼，总算停止了唠叨。
“我帮你干点啥？”
李春扫了一眼道：“我这边现在不用你，你去帮我张婶儿擦土豆皮儿吧！”
不知道这个时期有没有削皮刀，就算有，人们也不惜的用，那玩意儿“损耗”太大，心疼。
这会儿去土豆皮，都用铁勺子擦皮，虽然速度慢，却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今天要做三十二盘拔丝，需要满满一大洗衣盆土豆，张婶儿在哪都忙活半个小时了，还剩下一半没有完成呢，正好老妈来了，多个人上手，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
预计第一轮十一点开席，十点左右，所有准备工作终于全部完成，至于炸土豆的任务，一会儿就交给老妈亲自上手。
李春计算好时间，让人把肘子锅点火加热，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抽根烟了。
吃席的宾客陆续上门，随礼的随礼，送东西的送东西，院子里也渐渐热闹起来。
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接亲归来。
“我靠！”
“老郑从哪整来的吉普车接亲，太有面儿了。”
“听说好像是他们厂长的专车，老郑跟他们车队借的。”
“老郑可真厉害，厂长的专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借出来的啊！”
“啧啧~羡慕死我了，我结婚那会儿，我家老爷们儿借个自行车就把我拐回来了，也不知道坐吉普车是啥滋味。”
“切~你就知足吧，老娘结婚那会儿还是从队里借的驴车，十七里路愣是蛄蛹两个小时！”
“看两眼，差不多就行了哈！”李春见妇女们叭叭起来没完没了，赶紧让她们收收心。
“今天任务重，第一轮就有八桌，大家先别看热闹了，凉菜赶紧准备起来。”
“好！”
大家收起玩笑，开始进入“战斗”状态。
“儿子，啥时候炸土豆？”王慧兰问道。
“现在就炸，你可多加小心，顺着锅边慢慢往下出溜，千万可别烫到。”
“我知道啊！老娘还用你来教？”
那边流程走过，李喜仰头大喊：“开！席！喽！”
李春昂首挺胸，单手拢在嘴边，大喊道：“油盘！”
“精神！”
王选他们虽然第一次加入，但这种场面都见识过，有人一带头，马上进入状态，嗓门儿一点儿都不比柏林他们小。
“走凉菜，压桌！”
“得令嘞！”
“油着！”
“慢回身您呐！”
李春觉得，农村婚宴最有特色的就是这种叫喊应答，能瞬间带动全场气氛，绝对有资格申遗。
轮到上熏鸡的时候，李春别交代一句。
“上菜时候喊一声，告诉他们，这是李家熏鸡！”
油盘们一愣，齐齐看向李春。
“听我的，就这么喊！”
柏林：“得嘞，李家熏鸡走起！”
[叮！来自杨秋燕的满意值+100]
【来自邱翠兰的满意值……】
“嗯？”
李春正关注前面反应呢，秋燕姐她们怎么刷起满意值了？
回头一看，几个装凉菜的妇女正在舔嘴唇，眼睛直勾勾盯着盆里还没有拆分的熏鸡。
李春汗颜：“你们又偷吃？”
杨秋燕单手掐腰，眼睛一瞪：“放屁！谁偷吃了？我就是嗦了嗦了手指头上的油！”
“我靠！”
李春没控制住爆了粗口。
真没想到，老子的熏鸡，杀伤力竟然这么大，光嗦了味儿就满意成这样。
两个字，牛逼！
李春不怀疑秋燕姐的话，在这里偷吃才是正常的，她根本没必要扯谎。
“今天数量有限，咱最后上桌吃哈！放心，过年拎着鸡来找我，兄弟给你们安排。”
“哇哈！”
“太棒了，二春你懂事嗷！”
妇女们高兴坏了，另一边，油盘们把鸡端上餐桌，不忘多解释一句。
“慢回身，李家熏鸡来咯！”
村民：“李家熏鸡？镇上新开的熏鸡铺？”
油盘：“想什么呢？这是咱大师傅李春做的，你们就记住这叫李家熏鸡就行了。”
村民瞠目结舌，这二春弄个鸡，还整个名堂，非得要那个样。
嘚瑟！
可夹起一块儿放到嘴里，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句话也不说，赶紧再夹一块儿放碗里霸着再说。
[来自陈永盛的满意值+100]
[来自杨士奎的满意值+100……]
一时间，满意值都刷疯了，李春根本“看”不清楚，那没关系，反正咧着大嘴笑就对了。
第58章 东坡是谁？
桌上的熏鸡被快速抢光，大家才有闲心放下筷子交流几句，对于方才的“不雅”行为，全都默契的没提。
因为，都一个吊样，谁也别特么笑话谁。
“我说，二春这手艺可以啊！这熏鸡做的，可比熟食铺的烧鸡好吃太多了。”
“还真是，不光熏鸡，麻仁花生也没的说，这玩意儿下酒太棒了！”
“哎，你们听说了么，村里都在传，说以后请他做席，最低也要二十块钱呢！”
同桌人齐齐点头，显然都知道了，村里妇女们的传播速度可不是盖的，那是真有实力。
“二春这手艺没挑，比老李强多了，可二十块钱也太多了，咱种地一个月也挣不了那么多啊！”
“哼！都是一个村的，他也真敢要。有点儿手艺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嘚瑟！”
也有明事理的。
“要我看，二春这手艺绝对值二十，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关键有面儿啊！赵武家的席面儿，村里现在都还唠呢。你看今天老郑家这场席吧，风头绝对能盖过赵武家。”
“还真是哈！等我家老三结婚，老子豁出二十块钱，也请二春做席。”
“你可拉倒吧，你家老三毛儿还没长齐呢，等他说媳妇儿，二春该找你要两百了。”
“哈哈哈......”
宾客议论纷纷，李春高兴的同时，手上也没闲着，青菜一个接一个炒出来，忙得满头大汗。
老妈作为一个称职的“助理”，就是有眼力见，第一时间帮他把汗擦干净，配合的相当默契。
“秋燕姐，你带着柏林他们去捞肘子，动作慢一点儿，炖的太烂糊，千万别给整碎了。”
杨秋燕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了。”
李春偏头瞅一眼，老妈炸的土豆差不多够八盘分量，先让她停下来。
“小梅嫂子，你们拉出八张盘子，用手指给盘子底抹一层薄油。”
“好嘞！”
李春亲自上手，把炒锅仔细刷洗干净，舀一勺清水，倒入一斤白糖开始炒糖。
其实，用油炒糖速度更快，但今天菜量太大，钢焦火硬，还没办法调节火力，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过火。
炒糖最重要的就是火候，少一分不拔丝，多一分则味苦。
用水炒虽然慢了点儿，但胜在把握。
随着水汽蒸发，锅里的糖浆变得粘稠起来，出现细密的气泡。
待到气泡最大，糖浆微微变色，李春迅速抬锅离火。
老妈把满满一搪瓷盆炸好的土豆递过来，锅里的气泡刚好消失。
就是这个时候！
土豆倒入锅内快速翻炒，待每一块儿土豆都裹上糖浆，迅速起锅装盘。
妇女们望眼欲穿的样子，李春尽收眼底，盛菜的时候大勺抖动几下，八盘装满，到底给她们剩下少半盘，先尝为快。
妇女们感动坏了，还得是二春啊！
这小子就是会来事儿，比老李那死榆木疙瘩强太多啦！
“上菜，拔丝土豆！”
“来喽！”
油盘们将菜端走，肘子也全部到位，李春起锅烧油开始炒汁。
妇女们已经迫不及待对拔丝土豆下手了。
“哎呀！好烫！”
“用筷子，别用手捏呀！”
“妈呀！真拔丝啦！”
“卧槽，好长，这怕是有一米长了吧！”
“儿子，这道菜你跟谁学的，可太有意思了！”
[来自王慧兰的满意值+100……]
妇女们毫不吝惜狂刷满意值，李春一边忙活一边笑道：“等秋天红薯下来，拔丝红薯，拔丝苹果，那更好吃！”
妇女们嘴巴都塞满了，只能点头回应他了。
席面上更热闹，惊呼声不断，甚至还有人站在凳子上拔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现场气氛瞬间被带到最高潮。
李春咧嘴一笑，开始做另外一道“特色菜”，东坡肘子。
东坡肘子只是个名称，其实南北口味差异极大，所浇的料汁也大有不同。
光李春知道并掌握的，就有五种不同的做法。
今天，考虑到本地人的口味，以及以后的接受程度，李春配了个最简单的复合口味，鱼香汁。
当红油赤酱的汤汁，淋到颤颤巍巍的整只肘子上，妇女们，包括老妈王慧兰的眼睛都看直了。
不说味道如何，光是品相就能打满分。
原来肘子还能这样吃，可真是长见识了。
“慢回身，东坡肘子来啦！”
肘子上桌，食客们一阵惊叹。
“卧槽，整只肘子干上来了？”
“看着不错嗨，肉皮颤颤巍巍一看就烂糊。”
“柏林，这东坡肘子，是五队郑东坡做的呗？”
柏林：“扯淡，这也是我二哥做的。”
“那为啥叫东坡肘子，东坡是谁？”
“是你二大爷！”
“嘿~兔崽子，敢跟我......哎哟卧槽，你们竟然背着我下黑手啊！给我留点儿。”
“唔~好吃，肘子好吃，汤汁味儿更好。”
“肘子皮最好吃，黏黏糊糊老有滋味儿了。”
【来自陈勇的满意值+100】
【来自孟令宇的满意值+.......】
在场所有人，百分百都是第一次品尝这道菜，简直惊艳至极，欲罢不能。
满意值几乎全都是一百，给李春来了一波超级大爆发，李春都乐屁了，最后的四喜丸子和红烧鲤鱼，都是吹着口哨做完的。
“呼~~”
最后一道菜上桌，李春往马扎上一坐，露出满意的笑容。
老妈刚来的时候，看自己还没有好脸色，一个鸡翅膀吃下去，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
把锅刷干净，王慧兰挨着儿子坐下，满脸都是慈爱的微笑。
“儿砸，你说你咋这么厉害呢，比你爷和你爸都强。”
李春冲老妈挑了挑眉毛，笑道：“没办法，这不是随你嘛！”
嘿！！
这话算说到老妈心坎里了，那笑容比正午的向日葵还要灿烂百倍。
“妈，买房子的事儿别生气了呗？”
“滚犊子，你还知道老娘生气啊？”
“那是两千多块钱啊！”
“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们商量，你干脆气死我.....”
“二春！”
娘儿俩躲在炉灶后面小声蛐蛐，完全没注意郑启明的到来，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叔，你有事儿？”
第59章 这年头到底是怎么了？
“爷们儿，今天可多亏你了，回头叔好好感谢你。”
李春明白他的意思，郑启明专门过来感谢，可不只是菜品给他长脸，主要是敌敌畏的突发状况，让他家躲过一场大劫。
要不是他及时发现，真要是出了问题，郑家就完犊子了。
往后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单位，郑启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李春一笑：“应该的。真要出事儿，我也少不了麻烦。”
郑启明拍拍李春肩膀点点头：“叔先不多说了，一会儿我们单位和砖厂的人就要围桌，又要忙起来了。你抓紧时间休息，我先去那边了哈！”
郑启明刚走，王慧兰好奇的问道：“他找你干啥？”
“还能说啥，夸我手艺好呗！”
李春可不敢跟她说实话，否则到不了天黑，全村人都知道了。
王慧兰脸上写满了得意：“算他有眼力。那天还甩脸子，现在知道我儿子厉害了吧！你看把你高婶子乐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那敢情！就你儿子做的席面儿，他家里子面子都赚足了。”
王慧兰撇撇嘴道：“面子都是拿钱换的，满桌子大鱼大肉，三十多桌下来，他家怕是得亏不少钱啊！”
这个时期，热河当地随礼一般都是两块钱，每桌坐八个人，这就是十六块钱。
今天这席面儿，因为郑启明又加了个炖肉，每桌成本十五块钱出头，按理说并不亏。
事实上，账不是这样算的。
十五块钱只是十二道菜的成本价，不包括酒水和主食。
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随现金，吃席的人中，至少有一半儿是送床单，被罩，洗脸盆之类的礼物。
人缘好的人家办喜事儿，收到了礼物两个柜子都放不下，根本用不完。
去外面小卖部变卖，价值至少缩水一倍，精打细算的人们当然舍不得，只能保存起来，等其他人家办喜事儿的时候再送出去。
你来我往，就陷入一个互相送礼物的循环当中，可席面儿的菜品，花的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所以，这个时期办喜事儿，几乎就没有赚钱的，只是赔多赔少的问题。
李春笑道：“你就别替人家操心了，我郑叔挣得多，人家不怕亏钱，要的就是面子。”
王慧兰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所以，还是当工人好，收入稳定还体面，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怎么......”
李春“......”
“妈，妈，你先歇着，我去趟茅房哈！”
眼看老妈又开启唠叨模式，李春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赶紧逃之夭夭。
第一轮结束比预想要快得多，除了新亲桌，外面的六桌，也就半个多小时就陆续散席了。
主要是李春做菜太好吃了，菜品刚端上去，几下就被抢光，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搂席”。
以往爱贪杯，喝酒磨叽的人，今天可悲催了。
他喝口酒的功夫，盘子里的菜就少了一半，再喝一口，连舔盘子的机会都没了，那还喝个屁呀。
酒不喝，菜光盘，啥都没有了还不撤退，坐那干唠啊？
宾客吃的快，也给李春他们更多的喘息之机，只有老妈王慧兰不辞辛劳的又开始炸土豆了。
李春倒是想替代她，可亲妈心疼儿子，说啥都不同意。
好感动!
十二点刚过，砖厂工人和曲轴厂职工陆续到来，郑启明两口子站在门口热情迎接。
“别唠了，都起来准备准备，开始干活了。”
“虎子，这一轮人多，你们上菜的时候多加小心，可别把菜扣人身上。”
“雅丽嫂子，一会儿熏鸡分块再大一些，摆盘支棱着更显分量足。”
“张婶儿，先挑出十七张大盘子，一会儿准备装肘子。上一轮有张盘子太小，汤汁都洒出来了......”
把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李春干活儿的同时，看到有路过的曲轴职工，“礼貌”的微笑点头。
可尴尬的是，年长一些的还好，年轻的职工好像很怕他的样子，像受了惊的小猫一样迅速躲避他的目光，甚至还有走到一半，原地调头绕道而行。
李春不知道的是，这些年轻的职工的确很怕他。
村里人虽然知道李春在外面瞎混，可毕竟知根知底。
这些职工不一样，曲轴厂就在镇上，对于李春这个以前活跃在镇上的大痞子，忌惮颇深。
尤其是那些无根无萍的技校毕业生，视李春如瘟疫，唯恐避之不及。
一帮年轻人远远绕开，走到餐桌前聚在一起，对着李春这边指指点点小声嘀嘀咕咕。
“我看做饭的那个，怎么好像是镇上的痞子李春啊？”
“什么好像，就是他本人。”
“嘶~我靠，不玩砍刀玩菜刀，他这是要改行了么？”
“嘘，嘘啊！你特么小点声，可别被他听到。”
“卧槽，你们看到他围裙上的字儿了么？热河乡厨第一，好大的口气啊！”
“嗨~他们这号人就这样，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惯了.......”
等凉菜陆续上桌......
“哎妈呀！真香！！”
“这竟然是花生米，太好吃了。”
“啧啧~这年头究竟是怎么了，痞子做菜竟然比我媳妇儿做的好吃，真特娘的见鬼啊！”
“哎哎~刚才还说人家狂呢，现在就属你嘴巴吧唧的最响，靠！”
【来自王立国的满意值+100】
【来自马明的满意值+99......】”
“我靠，烧鸡这个味儿......真香啊！”
“山炮，这是熏鸡，不是外面熟食铺那种烧鸡。也不知道郑师傅他家这熏鸡是在哪儿买的，我以前在火车上吃过熏鸡，味道比这个可差早了。草，你们慢点吃啊......”
在后世，鸡肉被开发出无数种做法，挑剔的食客对厨师烹鸡的最高评价，就是两个字，“不柴”。
而在八十年代的今天，普通人一年能吃上一两次鸡肉就很满足。
他们要求不高，脑子里也没有华丽的辞藻，一句“好吃”就是发自内心的肯定。
如果“好吃”的同时再加上“卧槽”两个字，那就是触及灵魂的惊艳了。
今天餐桌上的熏鸡，颠覆了他们对鸡肉以往的认知，一时间，叫“好”的声音和“卧槽”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主桌上的郑启明的老脸，都笑成一朵绚烂盛开的菊花。
第60章 咱有狂的底气
看到职工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张婶儿不屑的撇撇嘴。
“我还以为工人有多牛逼呢，看那吃相，跟咱老农炮一样啊！”
王慧兰笑道：“还不是因为我儿子做菜太好吃了？”
张婶儿翻了个白眼儿：“是是是，你儿子厉害。”
忙里偷闲的李春嘿嘿一笑：“我妈就爱听这些，你们多说点儿。”
“哈哈哈.....”
“油盘，上菜，高汤海带丝！”
“来喽！”
连续几道普通的炒青菜上桌，虽然有料油加成，味道依然可圈可点，但终归没有熏鸡和麻仁花生那般惊艳，席间气氛渐渐归于正常。
可这种“正常”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拔丝土豆端上来，瞬间引发第二个高-潮，而且反响比凉菜更为激烈，甚至还有人“吵”了起来。
“这又是啥菜？”
“拔丝，我靠，竟然是拔丝。以前光听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想到郑师傅家的席面儿竟然还有这道菜，牛逼！”
“诶诶~不对啊！怎么端走了？”
“大哥，你要往哪儿端啊，我们这桌还没有呐！”
眼见数目不对，一个小伙子坐不住了，站起来一把拉住路过的李虎问道：“大哥，我们这桌咋没有拔丝这道菜？”
虎子被这哥们儿的反应吓了一跳，见他没有恶意这才耐心解释道：“别着急，都有都有，厨房正做着呢，马上就来。咱们这一轮十七桌，就我二哥一个人炒菜，只能分两锅出菜，哥几个稍等一下哈！”
李春也是没办法，别的炒菜他可以两灶齐开，拔丝还真不行。
拔丝对火候要求太高，他真的无能为力，只能分两锅出菜，这就造成有人吃，有人看的局面。
虽然晚一会儿也能吃上，可眼看着别人一边吃一边“卧槽”，没吃到的人心里极度不平衡。
当下，就有几个年轻人等不及了，溜到有拔丝的桌上，悄悄伸出咸猪手。
“卧槽，你咋跑我们桌来了？”
“我跟你说，拔丝这道菜必须得快点儿吃，凉了就黏在一起了，我来帮你们分担一下。”
“滚犊子吧你，我们自己都不够吃，用得着你来帮忙么，滚滚滚！”
“瞅瞅你那揍性，这菜放凉了不就是糖葫芦么，好像谁没吃过一样，小气吧啦的，靠！”
年轻人郁闷转身，却突然眼睛一亮，因为他们桌上的拔丝也紧随其后上桌了。
这下轮到他们支棱起来。
“哎呦卧槽，真能拔丝嗨，卧槽，卧槽，这都有一米长了吧，真特么甜啊！”
先一步上桌的，瞬息之间就被抢光，一个个都还没吃够，甜嘴麻舌的意犹未尽，现在看到那边桌上开始嘚瑟，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儿。
“揍性！”
“看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玩意儿放凉了不就是糖葫芦么，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凉棚那边，始终暗中窥视的张婶儿冲李春挑挑眉毛。
“二春，你做这拔丝可真拿人啊，那边都放抢了。”
李春笑道：“其实就是没吃过，图个新鲜。”
这话，王慧兰不爱听了：“本来就好吃，我自己都能吃一盘。”
妇女们齐声大笑：“行了婶子，我们都知道你儿子厉害。”
王慧兰：“本来就是！”
“哈哈哈......”
随着四喜丸子，东坡肘子上桌，几乎都没人喝酒了，全都铆足了精神搂菜，用一个词来形容场面，那就是风卷残云。
什么叫好工友，哪个是师兄弟，这会儿都不重要了，好菜只有吃到自己肚子里才算数啊！
“嗝~”
十二道菜全部消灭干净，大家打个饱嗝，这才恢复初始状态，有闲心聊天了。
“以前只知道李春他们那帮痞子整天打架闹事儿，真没想到他做菜竟然这么好吃。”
“你们还不知道吧，刚才我听郑师傅他们那边说，那个熏鸡也是李春自己做的。”
“真的假的？”
“郑师傅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
“啧啧~不怪人家围裙上敢写热河第一，这手艺属实牛逼。”
“是厉害，可要价也贵啊！请他做席要二十块钱，我的天，比我半个月工资还多，太黑了。”
“也不能这么说，一分钱一分货，我家要是办事儿肯定请他做席，就这菜码端上来，简直太有面子了。”
“诶~张师傅，听说你儿子快结婚了，你不考虑考虑请李春做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张师傅的脸色肉眼可见红了起来，尴尬的笑了笑。
“那什么，我家小子办事儿还早着呢，回头我跟老伴儿合计合计再说。”
张师傅有些犹豫。
但是，在这十桌曲轴厂工人中，心动的绝不止他一个。
这一轮十七桌下来，李春属实累的不轻，可他更想知道职工群体的反应。
洗把手，点上一根烟，李春在席间溜达一圈儿，听到很多声音。
菜品质量得到一致好评。
但很多人对他的人品以及出场费颇有微词。
这很正常，李春也不气馁。
没有需求的，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
有心想请自己做席的，不管别人说什么，早晚他也会来找自己。
主桌上，曲轴厂保卫科科长王世华，基建科科长张胜利，一车间副主任张立国，车队司机周庆和等等，在这算是重量级人物。
李春刚转悠到这边，就被周庆和看到了。
周庆和好交往，通过朋友跟李春认识好几年了，还在一起喝过酒，两人算是有几分交情。
“二春，过来喝一杯。”
王世华跟李春更熟悉，毕竟保卫科与街面上的痞子，永远都少不了瓜葛。
但李春从没在厂子捣乱，两人处的还算不错。
王世华也招了招手。
“二春，过来......”
正说着，王世华看到围裙上的字儿，默念了一遍，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卧槽！热河乡厨你第一？这话有点儿狂啊！”
李春拉了张凳子，大大咧咧在王世华旁边坐了下来。
“狂？那是因为哥们儿有狂的底气。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要是不服可以跟我比量比量啊！”
说着，冲周庆和努努嘴：“周哥，八县三区你都走遍了，你自己说，就咱这手艺比谁差了？”
第61章 我都行
周庆和笑呵呵递给李春一支烟，说道：“先不说手艺如何，你们就没注意后面那一句么？找他做席要二十块钱。卧槽，我一个季度的出差补助也就这么多，你小子心都黑透了！”
“就是就是，也就是这几年条件好了一些，六几年那会儿，农村说个媳妇儿都用不了这么多钱啊！”
张胜利看了看郑启明，问道：“郑师傅，小李今天给你家做席，也是要二十块钱？”
“那是肯定的，你们就说值不值吧！”
他这一说，其他人竟然无法反驳。
“你们呐，眼窝子不要太浅，二十块钱请二春做席，不但不亏，而且大赚特赚呢。”
“哦？”
众人惊诧。
“这话怎么说？”
郑启明看了眼李春，笑道：“起初二春跟要二十块钱的时候，我的反应跟你们一样。好家伙，这小子可真敢要，做顿饭下来，老子半个月工资就没啦！”
“可二春跟我保证，能从食材上尽量帮我把钱省出来。一开始我还有点儿不相信，但是这小子就是有这个能力，他能用不起眼儿的食材，做出不可思议的效果。”
“按照其他人家席面儿的花费标准，他给我节省的可不止二十块钱，而且让大家都吃得满意，里外里我赚大发了。”
花高价请李春，是因为李卫国二次受伤的无奈之举，可现在，郑启明对李春的能力心服口服。
这二十块钱花的太值了，性价比之高，真是谁用谁知道啊！
“这么厉害？”
周庆和等人齐齐看向李春，后者镇定的一批，
“那你看看，没有这份本事，咱敢要二十块钱吗？”
“哥几个，往后谁家办事儿尽管来找我。一句话，保证你们钱不白花。你们先喝着，我那边该准备下一轮了，回头咱再唠哈！”
李春陪了一盅酒，起身告辞。
二轮和新亲桌同时结束，李春洗了把脸，备战最后一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曲轴厂工服的中年人来到他的面前。
“李师傅！”
李春抬起头一看，这位自己还真不认识。
“你好，请问你是？”
这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相当魁梧，掏出官厅烟给李春点上一支。
“我叫冯志海，曲轴热处理的。”
“我想问一下，如果席面儿就只有十桌左右，你这边收费能不能少一点儿？”
李春眼睛一亮：“冯哥，你家要办席？”
“我徒弟准备结婚，李师傅要是能少要点儿，我们就准备请你。”
李春歉意一笑：“冯哥，实在抱歉。你也看到了，我们本村儿都是二十，给你们便宜了，村里人也不答应啊！另外，我再冒昧地问一句，你徒弟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你能做主吗？”
冯志海郑重点头：“当然能。我徒弟老家沧州的，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就他一个人在这边工作。他很多事儿都是我帮他张罗，完全可以做主，只是他一个年轻人，参加工作没几年工资也不高，没存下多少钱......”
“冯哥，还是那句话，真便宜不了。不止是你，任何人我也是这样说，但是......”
【叮！新任务发布：我都行。】
李春一愣。
“我都行？什么意思？”
【作为一名优秀的村宴厨师，无论雇主准备什么食材，都能做出绝对出彩，令人满意的筵席。】
“啊这......”
无论什么食材？
他要是像郑老抠似的，整一筐白菜帮子蔫萝卜，就算把国宴厨师请来，恐怕也无能为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系统这不是难为人吗？
“李师傅？”
“冯哥，便宜是肯定不能便宜，但是我能跟你保证，无论你们准备什么食材，我做出来的大席，都能让你满意。”李春有些心虚的说道。
冯志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李师傅，你没开玩笑？”
为了任务，李春咬咬牙，坚定地说道：“当然没开玩笑，咱就有这把握，如果不满意全当我白忙活，不收钱。”
“冯哥，我能做得就是这些，你们回去也考虑考虑，毕竟这不是小事儿。考虑好了要是准备用我，找我郑叔带个话，咱们当面再谈。”
冯志海：“那行，你先忙着，咱们回头见。”
送走冯志海，李春跟系统交流。
“系统，这个任务是针对刚才冯志海他徒弟吗？”
【不，是所有人。】
“嘶~咳咳~”
李春倒吸口官厅烟，被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针对所有人？
这下难度就更大了。
冯志海他徒弟是工人，在单位混，即便再寒酸也不会太过分。
但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呀！
真要是给我整一堆破烂玩意儿，那不完犊子了么？
.......
连续两轮大席下来，李春累的腰酸腿疼。
但还是在三轮开席之前，给团队加工了一些“剩菜”分配下去。
最后一轮，算上自己这帮人，一共七桌，李春咬着牙继续坚持。
准备最后一道红烧鱼的时候，郑启明和高月兰满面春风得来送谢厨礼。
依然是白糖，毛巾，茶叶，香烟这老四样。
流程也还是那一套流程。
最后一道菜上桌，李春他们终于可以围桌了。
大家都累屁了，尤其是老妈，累的直哼哼，李春心疼地站起来给她捏肩捶背，却被老妈无情推开。
“起开，都看着呢，老娘可没这么娇气。”
李春：......
今天的大席，虽然中间有一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还算圆满。
也就是到了这会儿，李春才终于能松一口气。
吃到一半，李春左右张望，看到郑老抠在远处桌上老老实实自斟自饮。
今天如此低调，以至于之前竟然都没有发现他。
“诶？今天郑老抠竟然没作妖？”
李虎噗嗤一笑：“在这儿他敢吗？这老登奔着第二轮来的，结果还没进门，就被郑叔安排四个小伙子给架走了。那阵势，把郑老抠都吓完犊子了。”
哈哈，看来郑叔是真不惯着他这个侄子啊！
李春忽然想到个事儿，凑到虎子耳边小声问道：“虎子，你觉着老抠他爹还能挺几天？”
李虎翻了个白眼儿：“我又不是出马仙儿，我咋能知道？”
第62章 我们要跟你混
李春一拍脑门儿，自己这话问的的确有瑕疵。
李虎一脸懵逼：“二哥，你到底要干啥呀？咋对郑老抠家的事儿这么上心啊？”
“你先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记住我之前交代你的话，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虎点点头：“行，我记住了。”
这时，郑福林两口子来敬酒，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福林媳妇儿双手递上一个红包。
郑福林一脸憨笑说道：“二哥，你知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总之就是感谢吧。小玲，咱俩敬二哥一杯。”
见到红包李春就开心：“好好，我祝你们小两口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福林太过憨厚老实，他媳妇儿于玲却一点儿都不怯场，大大方方对李春说道：“二哥，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娘家人都满意的不得了。”
“呵呵，没给您们丢人就好。”
“怎么可能，真的特别好吃。二哥，我二叔临走的时候让我问问你，能去外村儿做席吗？”
一听这话，李春眼睛就是一亮。
“你娘家是哪个村的？”
“不远，就是西北沟村。秋收后我堂哥也要结婚。”于玲说道。
“你们村儿没有专门做席的村厨？”
“有是有。”于玲撇撇嘴，一脸嫌弃：“我们那的村厨年纪太大了，手脚慢不说，做的菜死难吃。所以，我二叔让我帮忙问问你，二哥你的规矩我们都知道，我二叔能接受。”
李春正发愁如何快速向其他村儿渗透呢，机会这就来了。
至于去外村做席会不会得罪当地村厨，他倒不是很在乎，自己既然决定做这一行，那就是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李春点头：“回头跟你二叔说，我这边没问题。如果想用我做席，最好尽快定下来，我好把日期记下，那天就不再答应其他人了。”
“好，回门的时候跟我二叔说一下，二哥，谢了哈！”
“别客气，都是自己人，你们快忙吧！”
李春坐下，手中攥着红包悄悄看了看老妈，这次老妈没有主动伸手索要，李春美滋滋揣进裤衩兜。
“各位，大家今天配合的不错，我敬......”
“噗通！”
李春正准备敬酒，隔桌的郑老抠，突然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这一幕可把大家吓坏了，全都站了起来，就连郑福林两口子也顾不上敬酒了，赶紧过去查看情况。
“这是......好像是喝多了。”
这老家伙躺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酒杯，满脸通红还不时吧嗒嘴，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靠，可特么吓死我了。”
“桌上早就没菜了，就剩下他一个人，对着空盘子竟然能把自己给喝多了，这老家伙是真牛逼啊！”
“嘿嘿，这才是郑老抠。菜没吃够，再不多喝点酒岂不吃亏了么？”
“话说，今天郑老抠随了多少钱？”
郑启明气的直咬牙，一中午都在盯着这老犊子，就怕他闹事儿，没成想快结束了，一个没留神，到底还是让他刷了一波存在感。
麻个蛋的，老郑家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尽了。
可是摊上这样的，气死也没招，赶紧安排两个侄子给他抬回去。
好在这只是个小插曲，直到三轮宴席结束，再没出现任何意外，所有宾客都对郑家席面儿赞不绝口，高高兴兴满意而归。
今天给老妈累够呛，李春让她带着打包的“剩菜”先回家休息。
把所有家什收拾好装上三轮车，李春跟大家打声招呼准备先撤，却被郑启明两口子留住，叫到屋里喝茶。
直到帮忙人全都离开，高月兰从柜子里拿出两条郁金香烟塞给李春。
“大侄子，今天可多亏你了，要不是被你发现那肉有问题，非出......”
没等她说完，李春赶紧打断。
“婶子，大喜的日子，咱可不兴说不吉利的话哈！”
高月兰一愣，反应过来赶紧“呸”了两下。
“老郑，请二春就对了，这小子啥规矩都懂啊！”
“二春你都不知道，李喜跟我们一说，你叔我俩都懵了。这两条烟你拿着抽，就当婶子一点儿心意了。”
李春嘿嘿一笑：“那我就不跟婶子客气了哈！”
这个好。
毛巾啥的老妈没收，香烟自己能留下，至少两个礼拜不用买烟了。
郑启明递给李春一根烟道：“二春，我亲（qìng）家那边要秋收后要办席的事儿，福林媳妇儿跟你说了吗？”
“说过了。叔你放心，既然是你家亲戚，回头要是用我，我指定给办的漂漂亮亮。”
李春就知道是郑启明给搭的桥。
做场大席二十块钱，谁听到这个价格都得迷糊，没有人从中介绍，福林媳妇儿不可能说的那么直接，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今天这三十二桌大席没白忙，不但有这个几乎确定下来的，还有一个曲轴职工主动询问，吃席的宾客回去再口口相传，自己的名气算是打出去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稳扎稳打，以后会越来越好。
又坐了一会儿，郑启明两口子亲自把他送到门外。
胡同拐角处，李春刚要上车，赵鹏月他们辣椒四人组突然蹿了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草！”
“干什么玩意儿，你们几个小比崽子找揍是吧！”
赵鹏月摁住三轮车吧，四人组嘻嘻哈哈把他围了起来。
“二哥，是我们啊！”
“二哥抽烟！”
“二哥今天累坏了吧，吃冰棍不，我请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春都被他们的热情给整蒙圈了。
“你们到底要干啥？”
赵鹏月一本正经打个立正。
“二哥，我们要跟你混。”
“混你爹个蛋！我现在干的是正事儿，往后你们要是敢在外面瞎比比坏我名声，老子把你两条腿掰断，塞腚眼子里当烧鸡。”
“噗~”
“哈哈哈......”
赵鹏月脸色漆黑，另外三个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
“二哥，不是去镇上瞎混，我们想跟你帮忙打下手。”赵鹏月解释道。
“给我帮忙？我有啥事儿要用你们帮忙？”
“端油盘啊！”
“就跟李虎，柏林他们一样，往后人家请你做席，你把我们也带上呗，我们也要去端油盘。”
第63章 瞎混的代价
“你们，端油盘？”
李春都被他们气笑了。
这几个家伙整天游手好闲，连他们自己家的活计都指望不上他们，还想去给别人家端油盘，谁敢用啊！
“对对对！”
赵鹏月四人点头好像鸡牵米一样。
“对个屁，你们不行。”
“二哥，我们能行，不就是喊号么，我也会。”
“精神！”
“卧槽！”
赵鹏月“嗷”一嗓子，李春一点儿防备都没有，震得耳朵嗡嗡响，可把李春气坏了，要不是看在他爸好心借给自己四千块钱的份上，非踹他不可。
“滚蛋，说不行，就是不行。”
李春推车要走，辣椒四人组就是不让，吭吭唧唧跟李春耍赖。
“二哥！”
“好二哥，求求你了，就带着我们吧，我们真能行。”
“哎呦我去！”
李春都要被他们烦死了。
“以前也没见你们这么积极，今天这是啥情况，吃饱了撑得？”
不是撑得，四人组这是受刺激了。
这四个闲人可没有午睡的习惯，午饭后凑到一起，在小卖部门口打牌。
食客从郑启明家出来，口中议论的都是今天的菜品有多香多好吃，正好被他们听到。
夸赞别的菜品，他们没有什么概念，无动于衷。
可说到熏鸡，他们就受不了了。
这个，他们知道啊！
李春制作熏鸡的时候，他们全部都在现场，听食客这一说，脑海中不但有熏鸡的轮廓，连那种欲罢不能的味道，好像就萦绕在鼻尖，怎么也挥之不去，口水不争气的分泌出来。
四人组馋的不行，可是没办法，家里人情份往都是父母的事儿，当然也轮不到他们吃席，馋死也吃不到。
接下来每一轮食客出来，对他们都是一次沉甸甸的打击，直到刚才看到李虎，柏林他们出来，辣椒四人组悟了。
随礼吃席轮不上我们，那我们可以去端油盘呀！
端油盘不但不用随礼，白吃白喝还能打包，简直完美啊！
“二哥，你就答应我们吧，我们保证好好干！”
李春本来就累的不行，再被他们阻拦，终于不耐烦了。
“都给我滚一边去，请谁端油盘，本家说了算，跟我说没用。”
“都别跟着我了，再跟我磨叽，老子可不惯着你们。”
“二哥！”
“滚犊子！”
李春一瞪眼，四人组不敢再阻拦了，极不情愿的让到一边。
等李春走远，杨士满小声嘀咕道：“白折腾了，他不答应，这可咋整？”
“还能咋整，接着求他呗！”
“还求他？你没看他都要急眼了吗？”
“我看他今天好像是累了，着急回家休息，咱们明天继续找他。二哥那人仗义，咱们多找他几次，肯定能答应。”
“我看悬。”
“反正我指定还去求他，你们爱去不去。”
李春摆脱辣椒四人组的纠缠，系统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叮！雇主支付劳务费30元整，完全符合要求。】
“三十块钱？”
李春把三轮车停在路边，掏出红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三张崭新的大团结。
本以为高婶子给的两条烟作为自己查出“敌敌畏”的回报，没成想还多给了十块钱。
郑家办事儿还真是局气啊！
多得十块钱，李春本来很开心，可一想到系统的尿性，又紧张起来，生怕系统要求自己下次做席起步要三十块钱。
【叮！宴席圆满结束，满意值统计中......】
【此次宴席，宿主共获得满意值73550点，可进行73次初级抽奖......】
“七万三千多点，还行吧！”
看到这个数字，李春没有太过兴奋。
郑家办席，比赵武家整整多了十桌客人，而且今天自己还上了三道出彩的新菜，最后统计出来，才比赵武家获得的满意值堪堪多了五万。
说实话，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还要少一些，不算太理想。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李春也已经找到，说起来有些讽刺，跟菜品质量无关，影响最大的，竟然是他的人品。
第二轮曲轴职工坐席，给满分的人很少。
特别是年轻人，甚至还有贡献五十分的，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明显不是菜品质量问题。
李春注意到，很多年轻人好像都很惧怕他的样子，确切的说，是忌惮他以前在镇上所谓“痞子”的身份，因此，所差的应该就是个人印象分。
李春很无语，终归还是为以前的瞎混付出了代价。
这个问题暂时无法解决，只能靠时间慢慢淡化别人对自己的印象了。
算上这饭店的收获，如今他积攒的满意值总数，已经达到八万四千多，有八十四次抽奖机会，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抽奖先不着急，有上次的经验，李春决定回去沐浴更衣，仪式感必须拉满。
......
李春骑上三轮车往家走，在沟口遇见蹲在地上抽旱烟的杨志田。
“杨大爷，大热的天儿，你在这干啥呢？”
“等你！”
李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等我？”
“你找我有事儿？”
杨志田左右张望，低声说道：“春儿啊，我家你二姐上午去你家来着。”
李春恍然大悟，这事儿，杨秋红给他打过预防针。
“不是大爷说你，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了，借那么多钱买院子，咋都不跟家里商量商量呢？”
“我家你二姐也是，回来就直奔你们家了，都没跟我说一声，不然，我高低不能让她去告状。”
“春儿啊，你听大爷的，回去之后跟你爸好好说。他要是骂你两句可千万别顶嘴，等他火气散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李春笑了，没想到杨大爷顶着烈日在这儿等自己，就为了提前给自己通气儿，这老爷子，人还怪好的呢！
“大爷，这事儿我爸妈都知道，昨天我就跟他们说清楚了。”
杨志田闻听眼睛一瞪：“放屁！”
“就你爸那脾气，知道这事儿早就削你了，老子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你少忽悠我。”
“我.....”
杨志田摆摆手：“算了，我跟你一起回去，你爸要打你，我好帮你拦着点儿。”
“哎~都怪你二姐。三十好几的人了，竟然还打小报告，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她告完状拍拍屁股滚蛋了，可老子能眼看着你挨揍么。你还愣着干啥，赶紧走啊！把你爸劝住，老子还要回去睡午觉呢！”
李春：.....
第64章 沉甸甸的手绢包
杨大爷倔脾气上来了，李春说啥他都不相信，没办法，只能让他跟着一起回去。
不过，有杨大爷帮忙推车，他倒是轻快不少。
两人推车进院儿，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李卫国笑呵呵快步迎了上来。
“老杨你咋没睡午觉，找我下棋来了？”
杨志田懵了，李卫国的反应，跟自己想的咋不一样啊？
“老李，你......”
“老哥，你先进屋坐，孩子累一上午了，我先帮他把车卸了，一会儿咱俩再玩儿哈！”
杨志田：？？？
李卫国拉住车把，板着脸训斥李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杨大爷那么大岁数，你咋能让他推车啊。万一闪了老腰可咋整？”
杨志田彻底蒙圈了：“不是，老李你没生气？”
“我生什么气，咋的了？”
“我家秋红上午来找你......”
“嗨~你说老二买院子？昨天他就跟我说了，孩子大了自己有打算，不用我操心了。”
杨志田：“这，这就完了？”
李卫国：“没完呢，你等我卸完车就来。”
李春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杨志田的鼻子都要气歪了：“来个屁，我特么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草！”
杨志田走出院门，李卫国都没弄明白老杨为啥生气。
爷俩把家什收进仓房，李春又抱着柴火进了厨房。
“你不睡会儿去？”李卫国问道。
“不睡了，我把市里饭店的货做出来，下午给他们送过去。”
“饭店不是明天才缺货吗？”
“下午有时间，提前给他们送过去，不看明天临时有事儿走不开。”
李卫国点点头：“也对，等我这伤口养好了，我跟你去一趟，临时有事儿我帮你送货。”
李春笑了笑：“等你养好了再说。”
李春有个好习惯，做事喜欢往前赶，避免事到临头有突发状况，可即便这样，李春也觉得不稳妥。
办红事儿大席还好，日子是固定的，有事情可以提前处理。
白事儿都是突发状况，真要跟其他事情赶在一起就麻爪了。
虽然现在还没人请自己做过白事儿大席，但凡事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老爸帮忙送货不是长久之计，十几里地来回奔波可不轻松，李春可舍不得老爸太过操劳。
所以，等院子手续办下来，必须要请一两个帮手了。
在家做麻仁大扁可没有饭店那么方便，李春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四十斤的量做好。
短暂休息一会儿，骑上自行车去市里送货。
一路顺利，回来正好赶上晚饭。
吃饱喝足靠在炕琴上抽根烟，李春顿感乏累，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了起来，正准备回屋睡一会儿，却被老妈叫住。
“妈，有事儿啊！”
“你等会儿。”
说完，老妈从柜子最下边摸出一个手绢包，放在炕桌上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一摞大团结。
“妈，你这是？”
王慧兰向院子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大哥分出去之后，这几年咱家就攒下这些钱，一共一千四。本来是留着给你说媳妇儿盖房子的，没成想你个瘪犊子偷偷摸摸就买了个院子。”
“这钱你先拿去还债吧，能还多少还多少，剩下还差多少，咱再想办法凑。”
李春猛然仰头望向棚顶，忽然感觉眼睛里钻进了脏东西，刺刺挠挠的，鼻子也有些发酸。
做了几下深呼吸，用力眨了眨眼睛，那种感觉才缓解一些。
“妈，你快把这钱收起来，买院子的钱我自己能还上。再说了，张斌那边也不急用。”
王慧兰板起脸，拉着他的手，把钱塞到他手心里。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管小斌用不用，欠人家钱老娘睡不踏实。”
李卫国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挥挥手，示意李春把钱收起来。
“呼.....”
李春紧紧握住手绢包，伸开双手，给老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王慧兰吓了一跳：“干啥？”
“妈，让我亲一口。”
“滚犊砸！”
回到西屋，捧着沉甸甸的纸票子，李春困意全无。
小心翼翼把手绢包单独藏好，李春望着棚顶呆呆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翻身下炕，找出纸笔把赵武家和郑启明家两次席面的菜单记录下来。
这，很有必要。
李春对普通百姓未来几十年的饮食需求，归纳为五个过程。
八十年代物资匮乏，老百姓在吃饱的同时，味道稍微好一些就很满足了。
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期，他身陷囹圄对外界一无所知，不予评价。
九十年代中期，个体老板崛起，那是一个属于暴发户装逼的时代。
没有最贵，只有更贵，才能彰显他们的档次。
这种心态也潜移默化影响到普通百姓，不管钱包是否疲软，嘴巴永远坚挺。
很嚣张，很嘚瑟。
九十年代末到千禧年初，下岗狂潮势如破竹，热河市所有企业几乎无一幸免。
大批下岗职工为谋生路，把外地很多有特色的菜品，小吃，引入热河。
一时间，“封闭”多年的热河市，饭店，小吃，遍地开花。
那是一个每天都有惊喜的时代，人们在那个时期遵循的是新鲜感，哪怕明知道踩坑，也要亲自尝试一下。
故此，那个时期各种饭店犹如走马灯一样不断变换。
一零到二零年，是最有意思的时代。
人们手头都宽裕了，突然感性起来。
寻根溯源，返璞归真，忆苦思甜竟然成了最时髦的饮食观念，农家乐风靡崛起，甚至于高档饭店分庭抗礼。
最后的自媒体时代，人们已经没有了主见。
什么好吃，吃什么，全凭短视频大数据推送。
可以说，只要你视频切片做得好，粉丝流量足够大，不管味道咋样都有人捧场。
而李春要做的，就是根据这几个时代特征，推陈出新，在理性的前提下，不断变换菜式，永远领先一步。
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他真正的“金手指”。
李春全心投入研究下一步推出的菜品的同时，他今天在郑家大席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形成口碑，正在全镇以及曲轴厂四个家属院中快速传播起来。
第65章 天不遂人愿
“今天我去郑师傅家随份子，你知道做席的厨子是谁吗？”
“我又没去，我怎么知道？”
“李春，做席的是李春。”
“哪个李春，就是镇上那个痞子？”
“没错，就是他，没想到吧！”
“卧槽！”
“他还会做菜？”
“不相信吧，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可的确就是他。那家伙不但会做菜，而且手艺还相当厉害呢，连拔丝人家都会做。”
“不止是拔丝，还有那个东坡肘子，我以前都没听说过。凉菜？不不，人家做的是热菜，一整个肘子装一盘，上面再浇汁，颤颤巍巍油光铮亮，别提多好吃了。”
“我跟你们说，最牛逼的是熏鸡。不是烧鸡，是熏鸡，内个味儿.....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鸡肉，吸溜......”
“真的假的？真要是那么厉害，等我儿子结婚也请他做席。”
“做菜牛逼是真的，就怕你请不起。”
“啥意思？”
“人家李春明码标价，请他做席，起步至少二十块钱呢。”
“嘶~~”
曲轴厂四个家属院，今晚茶余饭后的话题全都是郑启明家的大席，以及做席的大师傅，不玩儿砍刀，改玩儿菜刀的李春。
以往掏钱随份礼，是苦恼，无奈和纠结。
而今天去郑启明家随份礼，给他们的感受是物超所值。
晚饭后，吃席的职工迫不及待出来跟工友们分享今天的“快乐”，一个个唾沫横飞，把席面儿和李春的手艺都夸上了天，听得那些没去随礼的工友直咽口水。
尤其是那些跟郑启明关系还可以，最终舍不得花钱没去随礼的人，更是后悔不迭。
总之，李春的手艺在家属院彻底传扬开来，但二十块钱的“天价”，同时也成为最大的争议。
冯志海吃过晚饭，在家跟老伴儿商量过后，骑上自行车去找徒弟杨宝忠。
“师父快坐，您吃饭了吗？”
杨宝忠把师父请进屋，沏茶倒水，双手递烟。
冯志海看着忠厚老实的徒弟，心里无比的满意。
这孩子人品好，眼勤手快。
自从跟自己学徒，三节两寿从不落礼，来自己家里，看到活计都抢着干，对他们两口子更是尊敬有加。
杨宝忠老家是沧州那边的，自从前年他母亲去世，他这个当师父的，就是杨宝忠在热河唯一的依靠，遇到什么事儿，都主动跟他商量，爷俩处的跟父子一样。
杨宝忠原定下月四号结婚，单位食堂大师傅老沈已经被其他工友提前预约。
爷俩本打算今晚去请大石庙村厨谢东成来做席，可今天在郑启明家见识到李春的手艺，冯志海改变了主意。
二十块钱出场费虽然贵的吓人，但他更想给宝贝徒弟办一个体面的婚礼。
“宝忠啊，不用去请老谢了。我今天去郑启明家吃席，他们村儿李师傅做的菜，可比老谢强太多了，咱就用李师傅了。”
杨宝忠一愣：“师父您说的是李春？”
“你知道？”
杨宝忠笑道：“刚才我出去买烟，外面都在说郑师傅家的大席有多体面。不过，我听他们说，请李春好像很贵吧，要二十块钱呢！”
冯志海点点头：“的确是有点儿贵，但贵有贵的道理，人家做的菜确实好吃。这事儿你甭管了，该干嘛干嘛，师父也不给你填其他物件儿了，这二十块钱，你师娘我俩给你掏了。”
杨宝忠惶恐至极：“师父，这怎么行？”
“少废话，这事儿听我的，明天上班我就去找郑启明给李春捎信儿。回头拉菜单你跟他商量，李春跟我说了，无论准备啥菜，他都行！”
杨宝忠：......
另一边，李春兑了一大盆温水，把自己里里外外洗的干干净净。
一套下来，连肥皂都瘦了两圈儿。
回到屋里又把指甲盖修理整齐，然后盘腿坐在炕上，眼观鼻，鼻问口，五心朝天。
“系统，开始五十连抽。”
【叮！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恭喜您抽中火柴×5......】
“噗~~”
李春差点吐血身亡，难道洗的太干净也不行？
【叮！恭喜您抽中十斤装红油豆瓣酱一坛。】
李春长出一口气，终于不是该死的火柴了。
【叮！恭喜您抽中双喜牌12L高压锅一只。】
“卧槽！”
“这个好，这个好！”
李春翘起的嘴角，就连AK都压不住了。
有了高压锅，以后在家炖肉炖肘子可就太方便了。
而且，高压锅值钱啊！
百货大楼里面，一只高压锅卖八十多，这可是到目前为止自己抽到价值最高的奖品，李春可太高兴了，开局接连抽中火柴的郁闷，早就抛之脑后了。
五十连抽下来，火柴抽到十七包。
照这样下去，再有两三次就特么要凑够一箱了。
这比例属实有些拉胯。
不过，好东西也不少。
除了最值钱的高压锅之外，最多的就是香料和调味品，并且又增加了九个新品种，就连心心念念的孜然颗粒也抽到了两斤。
前两天去大市场进货的时候本打算买孜然来着，但市场的孜然质量实在太垃圾。
孜然粉颜色明显不对路，而颗粒都是干瘪味淡的次等货，还是系统出品巴适，清一色全都是著名产地的一等好货。
另外，还第一次抽到植物油，小磨香油和花生油各一斤。
总体来说，这次抽奖的质量还不错，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抽到他最想要的大铁锅。
院子到手后，马上就要着手卤制熟食，光是一口大锅肯定不够用。
李春想过花钱买，可是在市里转了一圈儿，就南园供销社一家有十二印大铁锅，扯淡的是，就只有大锅，没有配套的锅盖。
那么大的锅，用自制实木锅盖太不方便，所以，剩下三十多万满意值，李春打算先留着。
后面几天，如果满意值攒的够多就继续抽奖拼手气。
反之，就用现有的满意值跟系统兑换几套大锅，无论如何先要把买卖支棱起来，尽快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东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李春轻手轻脚的下地，去仓房里把自己的旋网翻了出来。
那天王选媳妇儿跟他要鱼，把李春打鱼的瘾头勾了起来，趁今天有时间去河套撒几网，油炸船钉子那一口，李春可是想了好久了。
他计划的挺好，可往往天不遂人愿，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沟口老朱家的大黑狗狂叫了起来。
第66章 高，实在是高！
听到狗叫声，李春停下手中的动作。
整个东沟就老朱家有一条七八岁的大笨狗，可那狗早已不复年少轻狂，但凡是东沟人，随便闹腾，它都懒得吭叽一声。
现在天不亮就狂叫，指定是来外人了。
李春抻着脖子看了看，恍惚有个黑影正在快速向自家这边走来。
等黑影靠近，李春才看清楚，竟然是李虎。
放下渔网小跑过去开门，两人见面，李虎兴奋的大叫道：“二哥，死了，死啦！”
李春满头黑线，一脚踹了过去。
“大清早的，你特么胡说什么呢？”
李虎也意识到自己口误，赶紧“呸呸呸”，但兴奋之色一点儿都没减少。
“二哥，郑老抠他爸死了。”
李春微皱眉头：“虎子，记住二哥的话，人要有敬畏之心。人死为大，你看看你现在的德行，像什么话？”
李虎苦着脸说道：“不是你想收拾郑老抠吗？”
“咱们跟郑老抠有过节，跟他爸有什么关系？”
李虎道：“我跟郑老抠也没有过节。”
“放屁，他们家的鸡，你没吃过？”
“那不也是你偷出来的么？”李虎说完转身就跑。
“草，你特么给我站住......”
沟口外，李春终于把李虎逮住，收拾了一顿这才舒服。
“老头啥时候没的？”李春问道。
“就刚才，也就半个小时的事儿。”
“确定吗？”
“确定啊！我正好下炕尿尿，隔壁老郑家“嗷”的哭了一声。我扒墙头看了一眼，老头装老衣裳都穿好了，一家子正跟那扯白布呢。”李虎绘声绘色的说道。
“就哭了一声？”
“老头赖在炕上半年多了，一家子轮班伺候，都盼着早点咽气儿呢，估计那一声都是装的。”
李春摇了摇头：“不对劲啊！按理说，穿衣服，扯白布都得请外人来，哪有自己家人干这活儿的？”
李虎笑道：“就郑老抠那人缘儿， 外人他也得请的来才行。不是，二哥你到底是啥打算啊？”
李春拉了他一把道：“先别说那些，我得亲自过去看看，确定人是不是真没了再说。”
.......
半小时后，李春从郑老抠家后墙悄悄顺了下来。
“二哥，咋样了？”李虎低声问道。
“人没了，点着长明灯，魂帆都挂上了。”
“那咱接下来干啥？”
李春搂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蛐蛐起来。
交代完毕，李虎眼中崇拜之色，犹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由衷地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还是二哥你厉害，这么缺德的主意你是咋想到的啊？”
“滚犊子，赶紧去办。记住了，就找咱这一辈儿的年轻人，岁数大的不需要。”
“放心吧，交给我了。”
哥俩对视一眼，分头行动起来。
而此时郑老抠家里，气氛却相当诡异。
外屋地上摆着一副门板，郑老抠的父亲郑文山安静的躺在上面，身上还盖着一块儿鲜红的棉布苫单。
门板左边跪着披麻戴孝的郑老抠两口子，两个儿子郑东明和郑东风，身穿同款孝服跪在对面。
至于两个儿媳妇，一个都没露面。
昨天醉酒的郑老抠，现在还有些萎靡，抬头看了看两个儿子，板着脸问道：“你们俩的老婆孩子呢？你们爷爷没了，他们不来像什么话？”
老二郑东风撇嘴道：“我媳妇儿死活不来，我也没招。”
“放屁，什么叫没招？连自己媳妇儿都管不了，你特么还是老爷们儿吗？”
郑东风冷哼道：“你跟我嚷有啥用？咋回事儿你心里没数吗？”
他结婚的时候，郑老抠告诉他，专门请了李卫国来做席，郑东风还以为自己这个抠-逼老爹转性了，把他高兴坏了。
结果到了结婚那天，的确是把李卫国请来了，就给人家准备了一堆自家地里的青菜不说，数量还有限。
要说一点儿荤腥都没有，那是他丧良心。
郑老抠一大早跑到屠宰场，急头白脸跟人家讨价还价一个小时，花了五毛钱买回来一斤囊囊膪，就那一堆破烂玩意儿，好悬没把李卫国给愁死。
李卫国拼了老命，施展毕生所学给掂对了八个菜，他媳妇儿娘家人捏着鼻子吃了两口，扭头就走。
从那以后，他媳妇儿就没进过这所老宅一步。
也就是现农村不流行离婚，否则，他媳妇儿指定不能跟他过，丢死人了。
见儿子跟自己犟嘴，郑老抠暴怒：“混账玩意儿，老子紧紧巴巴过日子，省下来的家当，早晚不都是你们哥俩的吗？”
“切~说的好听......”
郑老抠的老伴见儿子还要抬杠，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老爷子还在这躺着呢。赶紧商量商量怎么办，人得抓紧入殓啊！”
郑老抠压下怒气，开始给两个儿子分派任务。
“老大，你去找杨振怀来主持入殓开光。”
“老二，你去找几个体格好的壮小伙过来搭把手，一会儿还要上山打坑，下午出殡帮着抬棺材。”
对面哥俩置若罔闻，老老实实跪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妈个巴子的，老子跟你们说话呢，都特么聋了？”
郑东明脾气好，把脸扭向一边。
老二脾气爆，“噌”的一下站起来。
“你让我找谁？咱家人性都被你给败完了，现在村里人见到我们哥俩都绕着走，都没人搭理我们？反正我没那本事，爱咋咋地！”
“杂艹的，你特么呜呜渣渣跟谁俩呢？老子打不死你。”
郑老抠站起来就要动手，老伴见势不妙死死把他抱住，冲着郑东风喊道：“你这孩子，哪能这样跟你爸说话呢？老人没了，福泽传隔辈儿，往后你爷爷保佑的是你们哥俩，你们帮着操持后事是应该的。”
“妈，你也别跟我说这个。要花钱可以，我大哥掏多少我就跟多少，请人帮忙别找我，我请不来。”
老太太又看向郑东明：“老大，要不你去？”
郑东明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更白扯，咱家在村里的人性你也知道，逼死我也没用。我爸手里有钱，实在不行，只能让他花钱请人了。”
第67章 孝子头，满地留
郑东明让他爸花钱请人帮忙，这不是要他爹的老命吗？
郑老抠有钱吗？
有钱。
要是较真儿，他家可比李春家富裕多了。
郑老抠他爸郑文山，从生产队成立那会儿就在队里赶大车。
把车赶到外面偷偷干私活，给人别的大队配牲口，没少得外块，再加上日子过的“勤俭”，手里有不少积蓄呢。
不过，以郑老抠那不占便宜就是吃亏的性格，他当然舍不得花钱请人，但是也不能把他爹的尸体撇地上不管。
纠结了好一会儿，郑老抠想到个点子，扯掉孝服，准备去赵为民家，找村长出面解决。
我是村民，我家摊上事儿了，你们当村干部的理应出面帮我们解决困难。
郑老抠都想好了，赵为民要是不答应，他就赖在那不走了。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去找村长，帮忙的人主动上门了。
李虎和柏林，带着七八个大小伙子呼呼啦啦进院儿，把郑老抠都吓了一跳。
“李虎，你们要干嘛？”
李虎一本正经的说道：“大爷，我半夜听到你们这边的动静才知道老爷子没了，你节哀哈。这不，我看你们家人手不够，找哥几个过来给你帮忙来了。”
郑老抠双眼冒出两道炽热的光芒，激动的浑身颤抖：“真的？”
“那你看看，人都来了还能是假的？”
“哎！好，好，你们来的正好。虎子，打小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仁义，果然够意思。”
郑老抠都感动坏了。
远亲不如近邻啊！
摊上个好邻居，比生两个腻子可强多了。
李虎问道：“大爷，你看我们现在帮你干点啥？”
“现在人还在外屋地放着呢，眼巴前儿就是赶紧入殓。虎子，要不你受累跑一趟，去五队把杨振怀找来，入殓开光啥的，都少不了他。”
李虎闻听一脸为难的说道：“大爷，我们帮你干别的行，请人还得你们本家去，这是规矩啊！”
李虎说的是事实，郑老抠寻思了一下，也不好强求。
“你说的在理。要不，你们先帮忙把灵棚支上，杨振怀那边我亲自去请。”
“行，支灵棚就交给我们吧！”
郑老抠高兴极了，冲着屋里大喊道：“老大啊！虎子他们过来帮忙了，赶紧去仓房把竹竿和苫布找出来，伸把手把灵棚支上。”
李虎他们相当积极，撸胳膊挽袖子马上操练起来。
隔壁李虎他妈听到动静，扒着院墙把李虎叫了过去，沉着脸小声训斥道：“你是不是有病，吃饱了撑得管他家闲事儿？赶紧给老娘滚回来。”
李虎不耐烦的向老妈挥挥手：“哎呀，你就别管了，我们有别的事儿。”
“你们能有啥事儿？”
“现在不能跟你说。”撂下这句话，李虎赶紧跑路。
“嘿~兔崽子，有能耐你别回来......”
见李虎他们一点儿虚的都没有，干活真的很积极，郑老抠嘴都要乐歪了，竟然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让老伴儿给李虎他们泡茶水喝。
确定好搭灵棚的位置，把材料找出来，郑老抠刚要去请杨振怀，门外又来人了。
李宝带着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进门儿直奔郑老抠。
“大爷，我们听说你家老爷子没了，你可要节哀啊！”
郑老抠：“宝子，你们这是？”
“这不是怕你家人手不够，过来给你们帮忙来了吗？”
郑老抠看着李宝几人，神情有些恍惚。
红事儿找帮忙的，要本家亲自上门去请。
办白事儿，按照老辈儿的说法，本家自带“晦气”是不能上门的，全靠亲朋好友收到消息后，主动过来帮忙，至于能来多少人，那就全看本家人缘儿如何了。
郑老抠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好的人缘儿，刚才在屋里，就“找”人帮忙的问题，他还跟两个儿子吵了一架，可没一会儿，帮忙的人竟然主动上门了，而且还不止一拨人。
如果李虎来是远亲不如近邻的话，那李宝呢？
这小子平时见到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今天这是哪根筋搭错了，他怎么也带人过来了？
不过，帮忙人上门，可没有把人赶出去的规矩。
眼下家里正缺人手，人家又那么客气，咋说都是好事儿。
郑老抠“欣慰”的拍拍李宝的肩膀：“好，好，有心了哈。打小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仁义。老伴儿啊，泡茶！”
郑老抠一转脸正好迎上二儿子郑东风的目光，腰杆登时拔了起来。
这个败家腻子还说自己败人性，现在你看看，都没用老子去请，人家主动上门帮忙，还都是年轻力壮的精锐。
你老子就是你老子，在村里这五十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哼！
郑老抠正得意呢，门外一阵嘈杂，郑老抠扭头一看.....
好家伙！
乌央乌央一大帮“闯”了进来，至少有二十多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李春。
郑老抠瞬间懵逼当场。
李春：“瞅啥呢？”
郑老抠看了眼李春，又看看他身后一大帮壮小伙儿，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一脸心虚的说道；“二春，我家老人没了，你可不兴闹事儿啊！”
李春呵呵一笑：“想啥呢？我们来给你家帮忙的，咋滴，不乐意啊？”
“啊这......”
李春一皱眉：“什么这儿那的，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连点儿规矩都不懂啊？”
“啊~什么规矩？”
“孝子头，满地留。大家伙儿上门帮忙，你这当大孝子的就这么干杵着？”
按照规矩，家里老人去世，外人上门，大孝子要磕头致谢，无论对面是男是女都必须磕头，也别觉着不爽，谁家摊上这事儿都一样。
郑老抠嘴角抽了抽，这个规矩他当然也知道，所以也没跟李春抬杠，从兜里把孝帽子掏出来戴好，规规矩矩双膝跪地，给李春磕了个头。
李春点点头闪到一边，把身后的大财露了出来，郑老抠二话没说，也给大财磕了一个。
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磕头，这一波二十多人，一圈儿下来，郑老抠腰酸腿疼，脑瓜子嗡嗡的。
见后面终于没人了，郑老抠这才撑着腰站了起来。
“二春，你真不是来闹事儿的？”
第68章 咱俩是平辈儿
“二春，你真不是来闹事儿的？”
对郑老抠抛出的质疑，李春一脸严肃的说道：“说啥呢？”
“我好心好意带人过来帮忙，你竟然说我闹事儿，有你这样的吗？”
郑老抠的嘴撇的跟八万似的：“我不信，咱两家一点儿交往都没有，你有那么好心眼？”
“怎么没有交往，我小的时候，郑大爷还给我买过糖瓜呢！”
“我给你买糖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说别的事儿，他可能想不起来，可要说花钱买东西，他不可能忘记。
还买糖瓜？
我亲儿子都没吃过我买的糖瓜，老子疯了给你买？
这小子整个胡说八道，指定没憋好屁。
李春瞪了他一眼，指了指正在搭建的灵棚说道：“我说的是我郑大爷，你咋占我便宜呢？”
“.......”
郑老抠懵了。
“小子，你管我爸叫啥？”
“叫大爷呀，咋了，不对吗？”
“对个屁，老子比你爸岁数都大......”
李春摆摆手：“岁数跟辈分没关系，我问你，你管郑启明叫啥？”
“叫老叔啊！”
李春一笑：“这不就对上了么，我也管他叫叔，还说咱俩不是一辈儿的？”
“卧槽，我......”
郑老抠气的山羊胡都一抖一抖的，指着李春浑身颤抖。
李春把他的手扒拉到一边，说道：“行了，咱就别追究辈分了，办事儿要紧。对了，老爷子这边你打算停几天？”
李春主动转移话题，郑老抠也意识到办事要紧，黑着脸说道：“往后几天都没有好日子，今天下午就得出去。”
他所说的“出去”，指的就是出殡。
按照本地习俗，老人去世一般都是停灵三天，但这不是死规定，要根据黄历随机应变，赶上后面几天都不宜破土和下葬，就只能当天出殡。
郑老抠虽然人性不咋滴，但在这件事上还不敢瞎折腾。
李春微微皱眉：“下午出去，时间可有点儿紧张，打坑的人上山了吗？”
郑老抠摇头：“我正准备找杨振怀去呢，这不遇上你了吗？”
“那你赶紧去，家里的活计我帮你安排。”李春回头对大财众人喊道：“都别愣着了，赶紧上手帮忙。”
“小超，你们去几个人帮虎子他们支灵棚。”
“大财，你去鸡窝抓一只大公鸡，一会儿要放在棺材底下。”
“再去几个人多砸点儿纸钱儿，我大爷省吃俭用一辈子，不能让他老人家到了下边，日子过的还是紧紧巴巴。”
“其他人把院子卫生拾掇拾掇，麻溜的，都动起来.....”
郑老抠站在原地，看着这些风风火火，干劲十足的小伙子，心里直突突。
他以前都干了些啥事儿，他自己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根本不相信李春这些人有这么好心。
除了李虎是邻居，有可能好心帮忙之外，其他人凭什么？
就凭这些人家办红白喜事儿的时候，自己都去随过“份礼”？
可要说不对劲，李春他们却在实打实的帮忙干活儿，所有人都没闲着，最早来的李虎几人都已经满头大汗了。
郑老抠捋了捋山羊胡，怎么也想不明白，最终只能作罢。
算了，还是先找杨振怀要紧，料想李春他们也不能太过分。
白事儿可是严肃的场合，在白事儿上闹事可是缺大德，就算自己不说，村里人也不能答应。
想到这里，郑老抠顿时通达了，只要不闹事儿，来这些小伙子帮忙干活儿也不错。
谁说我郑福林没人缘，睁开眼好好看看，我家办白事儿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帮忙，还都是精壮的小伙子，倍儿有面子。
院子里这么多人忙前忙后，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一会儿有好奇的人过来溜达，没准儿还能收点儿份礼呢。
“嘿嘿！”
想到这些，郑老抠一个没忍住，咧着大嘴笑出声来。
郑老抠这一去就是四十多分钟，回来的时候不但脸上没有了笑容，脑门儿上还多了一道红印。
杨振怀倒是请来了，不过人却是黑着脸，嘴里还骂骂咧咧。
要说郑老抠也是倒霉，去五队的路上，心里面光想着有没有可能收到份礼的好事儿，到了杨振怀家门口，见院子门开着，也没喊人，就那么大大咧咧走了进去。
见到杨振怀，说是请他去家里帮忙给老爷子入殓，老杨一听就急眼了。
“你爸死了？”
郑老抠点头，杨振怀顿时暴走。
“郑老抠，我草拟祖宗。你家刚死人，你还往我家跑，你特么什么意思？五十来岁的人了，规矩你不懂吗？”
这可不怪杨振怀急眼，家里有人去世，出殡之前，本家人不可以去别人家“串门”，那样就等于往人家送晦气，什么仇什么怨才能干出这种操蛋事儿啊！
杨振怀还只是骂两句，他老伴儿抄起笤帚疙瘩上去就干。
“你个老王八犊子，大清早往我家送晦气，老娘跟你拼了。”
郑老抠这才意识到自己办错事儿了，说了声对不起撒腿就跑，不过还是慢了一步没能全身而退，脑门子挨了一下。
人是跑了，事情还没办呢。
全村就杨振怀一个人懂这些，必须请他出面才行，郑老抠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去白扯，只能去赵武家求助了。
这次他长记性了，没敢进院，在外面把赵武喊了出来。
死人是大事儿，就算郑老抠人性再不济，可毕竟都是一个村儿的，总不能看着老爷子在门板上招苍蝇不管不问。
赵为民跟着郑老抠折返杨振怀家，帮着说了一大堆好话，杨振怀这才答应帮忙。
两人回到郑老抠家，灵棚已经支好。
里面放上两张长条凳子，一二三规格的薄皮棺材端端正正架在上面，地上还有一只绑了两只脚的大公鸡，一脸懵逼的看着众人。
其他要用到的黄纸，毛笔，五谷杂粮饨，供品香蜡等等，全部准备齐全。
看到这些，杨振怀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灵棚坐北朝南，棺材大头朝外，没毛病。”
“这些都是操持的，整的挺好，这下我可就省事儿多了。”
第69章 你老子的棺材盖都压不住了
“是我二哥，都是我二哥张罗我们干的。”
听到杨振怀夸赞，李虎高举双手快速抢答，那样子，好像李春被夸奖，他也与有荣焉一样。
杨振怀冲李春呵呵一笑：“行啊小子，整的不错。”
“嗨~老郑大哥说今天下午就出去，我怕来不及就自作主张了，没出岔劈就好。”李春谦虚的说道。
李春从小跟爷爷和老爸到处吃席，红白喜事儿见过太多了，不用刻意去记那些规矩， 整天耳濡目染也熏陶个半仙之体。
白事儿方面，他除了不会用罗盘之外，入殓，开光啥的，都没问题。
听李春对郑老抠的称呼，杨振怀一愣：“你管他叫啥？”
“老郑大哥呀！”
郑老抠气的直哼哼，杨振怀却来了兴趣。
“这辈分是从哪儿论的？”
“那你看看，老郑管郑启明叫叔，我也管郑启明叫叔，这不就是平辈的吗？”
杨振怀眼睛一亮，笑眯眯的问道：“那你管我叫啥？”
“杨大爷呀， 从小不就是这么叫的吗？”
“哈哈哈，对对对！”
杨振怀哈哈大笑，回头拍了拍郑老抠的肩膀道：“听见没有，从二春那论，你特娘的得管我叫叔，往后见到老子，别没大没小的哈！”
“哈哈哈.....”
一帮小伙子们都笑抽了，郑老抠气的直哆嗦。
不过，刚才在杨振怀家的事儿是他理亏，现在还要求着人家帮忙，郑老抠只能隐忍不发。
“别扯那些没用的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入殓吧！”
见郑老抠吃瘪，杨振怀就舒服了。
“对，先办正事儿，我老郑大哥停哪儿了，带我看看去.....”
杨振怀检查一下郑文山的遗容，把衣裳重新整理一下，马上张罗入殓。
入殓，其实就是把死人送到棺材里，然后把位置摆正。
如果家境好的想陪葬点儿其他物件儿，按照规矩和方位放下去就可以了。
不过，郑老抠显然没有给他老子准备陪葬品，就连他老子用了几十年的手把酒壶都没舍得放里面。
入殓完成，供品摆上，香蜡点燃，从这一刻开始就不能断了香火，必须有守灵人时刻照看。
这边结束，杨振怀马上带着郑东明和几个棒小伙儿，拿着工具去老郑家坟地定穴打坑。
李春来到灵前，恭恭敬敬给老爷子郑文山上香，又烧了几张纸，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起来。
李春安排人轮班守灵，其他人闲着没事儿就在灵棚外吹牛侃大山。
很快，郑文山去世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并引起极大的关注度。
不过，这个关注可不是好事儿。
这些年，郑老抠都把村里人得罪光了，全村上下就没有不膈应他的。
现在他家出事儿，大家都抻着脖子瞪着眼睛，等着看郑老抠笑话呢。
“诶~听说了么，郑文山没了。”
“咋滴，你要去郑家随份子呀？”
“我随他四舅奶奶的屁老鸭子，我就是想看看郑老抠那老瘪犊子这下咋办。看这些年给他嘚瑟的，谁家办事儿他去恶心谁家，这下终于轮到他家了。报应啊！”
“诶诶~郑文山那人还是可以的，虽然也抠抠搜搜的，但他从来不祸害人。人死为大，说这些就过分了哈！”
“哎！老郑那人是还不错，就是没摊上好儿子。省吃俭用一辈子，到头来，因为他那个不是人的儿子，都不一定有人帮忙抬抬棺材。郑老抠那老犊子真是害人不浅啊！”
“切~你咋知道没人帮忙的？”
“我听说老郑刚没，呼啦啦就去了一大帮人过去帮忙，全都是年轻棒小伙儿，老郑家现在可热闹了。”
“卧槽！真的假的？谁那么不开眼给他家帮忙，犯贱吧！”
“靠，我还能骗你不成，二春，虎子他们都在那呢，就你不知道了。”
“嘶~”
“不至于吧，李卫国跟郑老抠有过节，二春能去给他家帮忙？这里面怕不是有其他事儿吧！”
“嘿嘿，你别说，还真有可能，要不咱过去看看？”
“走着.....”
好奇的人不在少数，不一会儿，郑老抠家门外就挤满了人，指指点点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进去随礼。
郑老抠心里哇凉哇凉的，不由感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收礼金的愿望破灭了，好在有这么多人帮忙，面子算是赚到了，总归是不亏。
不一会儿，辣椒四人组收到消息也过来凑热闹，围着李春就是各种花样拍马屁求收留，把李春烦的脑壳疼。
时间来到上午九点多，杨振怀他们上山打坑的人回来了，郑老抠屁颠屁颠凑了上去。
“老杨，坑打好了？”
“叫杨叔。”
“噗~”
郑老抠好悬气吐血。
“别闹，说正事儿呢！”
“嗯，打好了。”杨振怀点头道。
“你看时辰了么，几点出去？”
“下午四点下葬，两点接三，三点启灵。对了，抬棺材的人定下了吗？”杨振怀问道。
郑老抠扭头看向李春：“二春，你看？”
“杨大爷，要几个人，有啥讲究吗？”
“四人抬杠，四人换杠，一共八个人。没结婚的不要，孩子不到一周岁的不行。还有，属性不能跟我老郑大哥犯冲就没问题了。”
李春道：“我们这里人多，挑出八个合适的应该没问题。对了杨大爷，抬棺材是不是得给喜钱啊？”
“喜钱”也叫“冲喜钱”，抬死人晦气，要给抬棺人红包冲喜。
杨振怀点点头：“当然得给，一人两块，老抠你可别忘了哈！”
郑老抠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那表情，比他老子咽气那会儿还要难看的多。
“啊？这么多？以前不都是两毛吗？”
杨振怀一脸嫌弃：“那特么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从分地那年开始抬棺材就是两块。这钱你还想讨价还价，你可真行。”
郑老抠感觉心都要碎了，疼的他浑身直抽抽。
“二春啊！你们都年轻，有的是力气。反正也没多远儿，要不就找四个人得了，你们看能行不？”
“操！”
李春和杨振怀同时爆了粗口，杨振怀指着郑老抠鼻子破口大骂：“你特么还是个人？这话你也说的出口，回头看看，你老子的棺材板可还没盖严实，你就不怕他窜起来，把你这个不孝之子一块儿带走？”
第70章 我已经很仁慈了
“嘶——”
郑老抠瞟了一眼灵棚里他老子的棺材，以及上下跳动的烛火，情不自禁到抽一口凉气，鸡皮疙瘩覆盖全身，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行。八个人就八个人，这钱我掏。”
说这话时，郑老抠声音哽咽，精神萎靡，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真·心都在滴血。
更悲催的是，李春紧接着又往他那颗脆弱不堪的小心脏上扎了一刀。
“那什么，起灵之前先把喜钱给了嗷！”
“回来再给，我还能差这点儿喜钱吗？”郑老抠一脸不悦。
“那不行，我信你不过。人是我找的，完事儿下山的时候你要是赖账，我咋跟他们交代？”
郑老抠咬咬牙：“行，先给就先给，咱不差事儿。”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小小的骚乱，村长赵为民和支书王永山，带着村干部前来吊唁。
虽然大家都膈应郑老抠，但这是必须的流程，无论谁家办白事儿，村干部都要上门关怀一下。
几人先是上香，又说了一些安慰话，过场走完，赵为民扫了周围一眼问道：“账房呢？上礼去哪儿写账？”
一听这个，郑老抠可就来精神了。
“二春，你们负责记账的人呢？”
李春的确安排两个识字的人记账，可是压根儿没人随礼。
郑老抠他们本家人前来吊唁，上香烧纸之后也没有上账，只是看在郑文山的面子上，塞给他老伴儿一块钱，然后转身就走，全程都没人跟郑老抠说过一句话。
没人上账随礼，账本都忘了塞到哪儿了，找了好一会儿，才从大财的屁股底下翻了出来。
村干部每人随礼两块钱，郑老抠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瞬间容光焕发，别提多开心了。
临走的时候，赵为民笑呵呵跟李春聊了几句。
“二春，老郑请你来做席的？”
“请我？”
李春笑着摇摇头：“我要价太高，他可舍不得。”
“咦？”
说到这，李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抻着脖子，咋咋呼呼对郑老抠大喊道：“都这时候了，咋还没人做饭啊？帮忙人这么多，怕是得坐好几桌，再不准备可就来不及了哈！”
轰——
郑老抠感觉有一道晴天霹雳，裤衩一声劈在他的头上，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好几步，险些摔倒。
完犊子了！
他一开始就觉着李春他们没憋好屁，可忙着操持后事，一时半会儿没觉察出来哪里不对劲。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都在这儿等着他呢，帮忙干活儿的人不用随礼，东家还必须管饭。
一，二，三，三十......
我的老天爷啊！
三十七个大小伙子，算上杨振怀，少说也得坐四五桌，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特么不是要我老命么！
这帮孙子也太狠了，老子去别人家吃席还要随礼一毛钱呢，他们整个白嫖啊！
李春大喊道：“你们家不会真没准备吧？我说，你们这样办事儿可就太不地道了。大家伙儿天不亮就过来帮忙，累的浑身都是汗，你就好意思让大伙儿饿肚子？”
“我.....”
郑老抠鼻子发酸，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话卡在嘴里愣是说不出来。
赵为民和王永山也是一皱眉。
“请帮忙和随礼的人吃饭可是规矩，这么多年都没人坏这个规矩，老郑你不会真给拉忽了吧？”
赵为民这话一语双关，前边是警告他，村里从来没人坏规矩，你要是敢破例，大家指定不能答应你。
后面就是帮他开脱了，你可以说是忘了，但是，不能不请。
郑老抠整个人都不好不好的了。
规矩他当然懂，以前挨家随一毛钱大吃大喝，就是钻规矩的空子。
没有规定不能随礼一毛钱，老子没坏规矩，本家不爽也得憋着。
现在规矩轮到自己头上，他要是敢坏了村里所有人都认同的规矩，恐怕整个庄头营村都容不下他。
这特么简直就是逼良为娼啊！
郑老抠怨毒的瞪了李春一眼，都怪这个王八犊子，老子一时不察被他钻了空子，你特么可坑死老子了。
事到临头，郑老抠就算再不乐意，也只能顺坡下驴。
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挤出一丝狰狞的笑容，那表情就像刚做完痔疮手术，第一次换药时的痛不欲生。
“那啥，没说不请。老爷子走的太突然了，我这一着急上火给忘了，这就张罗，这就张罗。”
李春嘿嘿一笑：“忘了没事儿，只要请就行。对了，席面儿别整的太磕碜嗷。这帮兄弟都出了大力气，他们吃的不尽兴非要砸你家玻璃，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拦不住。”
“呜呜~~”
可能是父亲去世太伤心，郑老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见郑老抠精神状态貌似不是很好，杨振怀好心劝慰道：“老郑，你们家人手太少，怕是忙不过来。要我说你干脆请二春做席得了，他是专业的，手头麻利，指定给你办的立立正正的。”
“不用！”
郑老抠好像被什么东西咬到了尾巴，猛地跳了起来。
“不用他受累，我们自己家人能行。”
“那你们可得抓点紧了，要不然时间来不及。对了，还得让你老伴儿烙点儿白饼，下山的时候每人都得吃一口。”
郑老抠如丧考妣，跟杨振怀点点头，拉着老伴儿回屋商量去了。
村干部离开，杨振怀凑到李春跟前笑道：“你小子玩儿的这一手可真损啊！”
李春一脸蒙圈的问道：“大爷你啥意思？我们给他家帮忙，他家请大伙儿吃饭，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杨振怀悄悄给他一杵子，笑骂道：“少特么跟老子装孙子，你真当老子看不出来啊？不过，这一手是不是狠了点儿？”
被识破，李春也不装了：“看你这话说的，我已经很够意思了。真要是心狠，这会儿就对院外喊一嗓子“随礼的都来吃席”，你猜，那会是啥场面？”
“嘶~~”
杨振怀略微脑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子还真给老抠留后路了。不然的话，今天他们两口子，非得跟他老子一起下去不可。”
李春笑了，杨大爷是明白人啊！
这些年，郑老抠随礼一毛钱，几乎把全村大部分人家都给恶心到了。
只是现在的农村人，心地普遍善良，没有郑老抠那么多歪心眼子。
这时候要是有人振臂一呼，那就是提醒他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郑老抠他们家的大门非得挤碎了不可。
一两百人，同时来他家吃一毛大席，以郑老抠的性格真能心疼死。
第71章 都是你做的孽
郑家东屋，郑老抠两口子坐在炕沿上抹眼泪。
郑老抠一边哭一边无限循环念叨一句话：“要了老命喽，要了老命喽......”
郑东风烦得不行：“哭什么哭？哭能有啥用？李春他们这是明摆着要收拾你呢，还是赶紧商量商量该咋办吧，外面人可都等着呢！”
郑老抠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的说道：“李春这个王八羔艹的，都赖他。太特么狠了，这是往死里坑我啊！”
郑东风翻了个白眼儿，冷笑道：“一报还一报，要不是你先坑他爸，他能坑你么？这都是你以前造的孽，你还好意思埋怨别人？”
“放你妈的屁，你特么给老子闭嘴。”郑老抠大吼道。
“你也就跟我吼。有能耐，把你这脾气跟外面那些人使去呀？”
“你特么的......”
郑老抠刚要暴起，被老伴儿死死抱住，不住的跟儿子使眼色：“老二，你快少说两句吧，你爸这已经够窝火的了。”
郑东风说道：“他窝火能解决问题吗？外面一大帮人等着吃席呢，咱家啥都没准备，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都快十点了，还不赶紧商量个章程出来，光跟那哭有啥用？”
听到这些，郑老抠刚才要揍儿子的那股气势瞬间消散，跟一滩烂泥似的靠在墙上，眼泪又流了出来。
“哎呦我的天，这咋又哭上了？我可跟你说，外面那些人没一个善茬，不把他们答对好了，他们还指不定整出啥幺蛾子呢。”
郑老抠撇撇嘴不忿道：“还能咋滴？他们还能把老子吃了不成？”
“不是，爸你啥意思？”郑东风瞪大眼睛问道：“刚才你可是答应了，你不会是想不认账吧？”
郑老抠低下头没言声，他的确有耍赖的想法。
刚才在外面，话赶话赶到那了，不得不答应。
回屋在心里算了笔账，眼泪说啥也忍不住了，心疼的要死。
又想想赖账的后果，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
砸我家玻璃？
谁敢动手，老子就赖上他们家了，非讹死他不可。
村里的规矩坏了就坏了，少特么用村民不答应威胁老子，他们不答应能又能咋地？
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又算个球，老子早就习惯了。
除了这些，他们还敢动手打我不成？
现在可不是头些年了，谁敢动手，老子去派出所告他去。
郑东风一眼便看穿他爸的想法，严肃的警告道：“爸，你可千万别作，你不在乎，我们哥俩还得在这个村里混呢。另外，我爷爷可还没下葬呢，你把人都得罪光了，棺材谁来抬？总不能把我爷爷就埋在院子里吧？”
“我......”
这句话算是拿住郑老抠的七寸了，郑东风继续说道：“爸，我真想不明白你到底是咋想的。你手里又不是没钱，人家天不亮就过来帮忙，请大家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吗？”
郑老抠翻了个白眼儿道：“你说的轻巧，那么多人少说也得坐五桌。全算下来，没有六七十块钱根本搂不住。那可是六七十块钱啊！咱家一年到头才能进账多少呀？”
郑东风都要急疯了：“我可真服了，你咋老算这些小账啊！要不这样，我跟我大哥商量商量，花多少钱，咱们三人平摊行吗？”
郑老抠眼睛一亮：“真的？”
“等着，我去找我大哥去。”
几分钟后，一家人达成一致，郑东明也怕出事儿，答应跟弟弟和老爸平摊，这下，郑老抠也没那么纠结了。
接下来就是做席的问题。
两个儿媳妇儿就不要想了，老人没了都没过来看一眼，还能帮你做饭？
三四十人的伙食，光指望老伴儿一个人，累死她也做不出来。
至于亲戚，早就被郑老抠恶心透了，能过来吊唁全都是看老爷子面子，帮忙做饭想都不要想。
这下又麻烦了。
眼看时间不等人，郑东风说道：“要不就请二春做吧。那二十块钱咱也平摊一下，一家也就七块钱不到。”
郑东明哭丧着脸，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啥也没说。
郑老抠眼珠转了转，说道：“这样吧，你们哥俩一人给我七块钱，剩下我兜底。”
郑东明在心里算了算帐，瞪大眼睛说道：“合着你比我们少掏一块？”
郑老抠：“这不是不好算账嘛，再说了，我是你老子，占你们几毛钱便宜能咋地？”
“你.....”
郑东明不服，还想跟他老子掰扯掰扯，郑东风赶紧把他拉住。
“算了大哥，就这样吧。赶紧张罗做饭，不然一会儿非乱套不可。”
郑东明咬咬牙，最终还是默认了。
郑老抠脸上难得露出些许笑容：“那咱就说定了。老二，你去把李春那瘪犊子喊进来，我跟他说。”
......
“都这时候了，还都跟这坐着，你们不会是想赖账不管饭吧？”
李春进屋，见他们还没有准备，马上吐槽起来。
郑东风赔笑道：“大伙儿来我们家帮忙，哪能不管饭啊！就是人太多，我妈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刚才我们一家子商量一下，打算请你帮忙做席，你看行吗？”
“请我做席？”
李春不可思议的看向郑老抠：“不是，你们一家子拿逗闷子呢？就你爸那样的，他能舍得花钱请我做席？开什么玩笑！”
李春今天叫人过来，就是想恶心恶心郑老抠，给老爸和大哥出口恶气。
他也没想做的太过分，只是把他架起来，让大家伙儿蹭一顿吃喝，也让这老小子出点血心疼心疼，仅此而已。
李春对天发誓，他从来没想过赚郑老抠的钱。
那老家伙可是弄丢个钢镚能哭一宿，闹肚子都要咬牙憋着回家发泄，为了占便宜连脸都不要了的人，让他花钱请自己做席，那都比拿刀杀了他还要难受。
郑老抠的老伴儿赶紧解释：“没开玩笑，是真的。”
郑老抠冲老伴儿摆摆手：“你们先都出去，我有话跟二春说。”
郑东风一听不乐意了：“凭啥让我们出去，有啥话还是我们不能听的？”
“让你们出去就出去，我跟二春有别的话说。”
第72章 茅台？赖茅？
郑家兄弟极不情愿的被他老子赶了出去。
李春一屁股坐到郑老抠身边，挑了挑眉毛，笑眯眯的问道：“就剩咱俩了，说说吧，你这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郑老抠哼了一声：“我还能有你坏？你特么都把我给坑苦了。”
“嘿~你这话就脏心烂肺了。我就问你，大伙儿给你们家干活了没？”
郑老抠保持沉默。
“你要是不打算用我们帮忙，我们来的时候你可以明说。现在活儿干了，你还想不管饭，你咋净想好事儿呢？”
“得得得！”郑老抠不耐烦的摆摆手：“别扯那些没用的。直接说，拢共也没几桌人，能便宜点儿不？”
“不能。”李春斩钉截铁的答道。
“太贵，你这是打明火敲竹杠，十块钱行不行？”
“你吃屁去吧！”
“十五？”
“没门儿。”
郑老抠瞪着眼跟李春讨价还价，扯皮好一会儿，李春寸步不让。
“你可别跟我磨叽了，用我做席就是二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我可提醒你，时候可不早了。再不准备，耽误你家老爷子下葬可别埋怨大伙儿。”
李春软硬不吃，郑老抠也没招了。
“不能便宜，那我拿东西顶账总行吧？”
“不行，我就要钱，而且必须先给钱，我不相信你。”
李春只认钱，他还想趁这个机会赚点儿满意值呢。
今天的人数虽然少了点儿，可蚂蚱逼再小它也是一块肉，咋说也比饭店一天贡献的满意值要多得多。
况且，他可不相信郑老抠有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拿出来你看看再说。”
郑老抠说着，从五斗柜下面，轻轻拖出一只满布灰尘和蜘蛛网的......装手榴弹的绿色实木箱子。
李春心中一紧：“卧槽，这老登不会一时想不开，要跟自己同归于尽吧？”
郑老抠抄起鸡毛掸子，掸掉灰尘，拿出钥匙开箱。
李春反手抓起郑老抠喝水用的罐头瓶子来到他身后，抻着脖子往里面看，若是情况不妙，先把这老家伙撂躺下再说。
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三支用旧报纸包裹的圆柱形物体，上下一样粗细，这肯定不是手榴弹，李春稍微放心一些。
郑老抠拿出其中一支，又把箱子盖好。
“这是什么东西？”李春问道。
郑老抠眯眼一笑：“好东西。”
说着把这东西放到炕上，再把外面包裹的报纸打开，露出物品的本来面貌。
看清楚这东西，李春表面不露声色，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左眼皮连续跳了好几下。
这竟然是一瓶酒。
酒瓶外面包裹一层蜂蜡，但透过蜂蜡，那斑驳褪色的瓶贴，依然清晰可见。
瓶子的形状很丑陋，直筒型，顶部瓶盖处就只有一点点凸起，比例看起来多少有些违和。
瓶贴最上边是红色字母“LaY-MaU”，往下是一只展翅雄鹰趴在一个圆球上的图案，再往下是蓝色长方背景，从右至左写着两个繁体大字“赖茅”。
最底下是一行红色繁体小字，从右至左写的是“茅台村恒兴酒厂”。
背面瓶贴都是密密麻麻小字，也不知道是行书还是草书，李春压根儿认不出来。
瓶盖封布上写着出产日期“民国三十二年”。
这特么竟然是一瓶民国三十二年的赖茅酒，李春着实被震撼到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上辈子也从没听说过郑老抠家有这样的好东西，而且应该还不止一瓶，看形状和包装，箱子里那两支报纸包，应该都是同款赖茅酒。
卧槽！
牛逼！
李春激动的心脏狂跳，可接下来郑老抠的话，却差点让他吐血三升。
“小子开开眼吧，这可是正经的好东西啊！这是我家老爷子存了几十年的老式儿茅台酒，一辈子都没舍得打开尝一口。咋样，用这瓶酒顶你做席那二十块钱没问题吧？”郑老抠一脸嘚瑟的说道。
茅台酒？
你们家管这个叫茅台酒？
“噗~”
你他娘的可真是个大聪明啊！
“我说，你跟这糊弄傻小子呢？”
“我好歹也是初中毕业，再不济也不能不认识“台”字吧，这特么明明写的是赖茅，竟然敢当茅台糊弄我，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呃~~”
郑老抠的老脸一阵尴尬，光想着忽悠傻小子，都忘了这还是个有点儿文化的痞子了。
“咳咳~你别管茅啥，它指定是好酒，我家老爷子那么爱喝酒的人都没舍得打开尝一口，用这个跟你顶账，你指定不吃亏。”
李春摆摆手：“你可拉倒吧，就你们爷们儿那德.....那性格，但凡是瓶装酒，你们都舍不得打开喝。”
郑老抠：“不管咋说，这是一瓶老酒。酒是陈的香，年头越多越是值钱。”
“行了行了，你可别跟我扯了。供销社的茅台酒一瓶才卖十一块八，你拿这破玩意儿就想跟我顶二十块钱，咋不美死你呢？你也别废话了，用我做席就给钱，这破玩意儿我不稀罕。”
郑老抠咧咧嘴，心说这小子还真不好忽悠啊！
“二春，我不骗你，这真是好酒。这是早些年我爸给头牌楼供销社干活儿的时候，他们主任送给我爸的。你想啊，供销社主任那么大的官儿，人家送的指定是值钱的好东西啊！”
“呵呵，没准儿是人家不惜的要，随手打发你家老爷子呢。”
“草！”
郑老抠拧眉瞪眼，咬着牙说道：“行，今天我就吃点亏，用两瓶这酒跟你换总行了吧？”
“砰砰.....”
李春的心跳又加快了几个节拍，但勉强还能保持镇定。
“老郑，时候真不早了，咱俩也别跟这没完没了的磨叽了。我就是一句话，看在你家我大爷的份上，那三瓶酒都给我，就算顶我做席的二十块钱了。你要是觉得亏，那就直接给我现钱，你看咋样？”
郑老抠的山羊胡抖了抖：“你小子也太黑了吧！”
李春冷笑道：“咱俩也不知道到底谁更黑，拿瓶没听说过的破酒就想顶我的二十块钱，这是我看时间来不及了不想跟你扯皮，要是平时，我都不惜的搭理你。”
“你......”
两人又扯皮了几分钟，最终，郑老抠还是舍不得花现钱，咬牙决定用三品“破酒”跟李春顶账。
第73章 咋跟做贼似的呢？
成功用三瓶没听说过的酒跟李春交换，郑老抠心里都乐疯了，这下又省了二十块钱，赚大发了。
至于这酒到底价值几何，他当然不清楚。
但是郑老抠了解他老子是什么德行，真就是李春说的那样，但凡是瓶装酒，他老子都舍不得打开尝一口。
五几年的时候，他爸给人家干私活，人家送了他一瓶红星二锅头，他爸都恨不得搂着那瓶酒睡觉。
那瓶酒摆在五斗柜上二十几年，一天擦好几遍，愣是舍不得打开喝，最后不小心摔碎了，老爷子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
一瓶二锅头都那样，扔在柜子底下吃灰的这三瓶酒肯定更不值钱。
再说了，他爸就是个赶大车的，能给人家帮啥忙，值得人家送好酒啊？
所以，那三瓶酒指定是不值钱的垃圾货，总算是算计了这个傻小子一次。
郑老抠心里高兴，表面却板着个臭脸，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三瓶酒你都拿走，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李春咬了咬嘴唇，强装镇定道：“还不行，你得给我打个条。”
“打条？打啥条？”
“就是白纸黑字写个条子，写上你是心甘情愿跟我抵账的，然后还得摁上手印才行。”
郑老抠懵了：“不是，你啥意思？”
“呵呵，我不相信你得人品，我怕你过后不承认找我要回去，那我岂不是鸡飞蛋打了？”
郑老抠指着李春咬牙说道：“还说我，我看你小子才是脏心烂肺。”
“少废话，你就说打不打吧！”
郑老抠不耐烦的挥挥手：“行行行，我打还不行么，可我不会写字咋整？”
“我写，你摁手印就行。”
郑老抠摇摇头：“那不行，你小子太鸡贼，我也不相信你。”
“那没关系，找几个识字的做见证，更没法反悔了。”
郑老抠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不行，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用三瓶酒跟李春顶账，回头就说直接给的现钱，还能从他两个儿子手里“平摊”十四块钱呢。
这事儿要是有其他人知道，那十四块钱就泡汤了，亏本的买卖他可不答应。
李春皱起了眉头：“那你说咋整？要不这酒我不要了，你还是给现钱吧！”
郑老抠在心里纠结了几秒钟，咬咬牙说道：“行行行，我就相信你小子一次，你写条子，我摁手印。”
李春白了他一眼：“早答应，这会儿都整完了，你瞅瞅这叫磨叽。笔和纸呢，赶紧找出来。”
郑老抠两手一摊：“没有，我家没人念书，要那玩意儿没用。”
“草！”
“你等着，我去小卖部借去。”
“你回来的时候把纸笔藏好喽，我老伴儿和儿子要是问你，你可别把这事儿告诉他们，就说买别的东西。”
李春一愣：“啥意思？咱俩这还见不得人啊？”
“怎么可能？我家就是我说了算，我是怕他们问来问去的耽搁时间，你快赶紧的吧！”郑老抠催促道。
李春想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问题，点点头答应下来。
不到两分钟，李春直接拿着写好的条子回来，郑老抠让李春给他念了一遍，他鸡贼的在心里查字数，跟李春口述对的上，他这才放心。
摁手印没有印泥，用墨汁代替，光摁大拇哥还不行，李春非让他把五个手指头都摁上才算满意。
一切搞定，李春把三瓶酒重新放回手榴弹箱子里，准备一会儿抱着箱子回去，可郑老抠不答应。
“这不行，你就这样抱出去，别人不都看到了吗？”
李春无语了。
“咱这又不是做贼，干啥怕人看？”
郑老抠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我嫌他们问来问去的麻烦。”
“那你说咋整？”
郑老抠想了想，从柜子底下又翻出一个装乱七八糟的化肥袋子，把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然后把三瓶酒重新包好放进袋子里。
“我从后窗户把袋子顺下去，一会儿你去房后取。”
“草，咋整的真跟做贼似的，至于吗？”
“哎呀~你就听我的吧，赶紧的。”
李春怕他一个不小心把酒摔碎，麻溜儿去房后等着，两人顺利完成交接，李春把袋子拎到鸡窝旁边放好，这才长舒一口气。
麻蛋的，捡个漏还真不容易啊！
等李春再回到东屋，郑老抠已经把老婆孩子叫了进去，这老家伙跟没事儿人一样，郑东明哥俩眼神游离不定，虽然心中起疑，却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接下来就是正经确定菜单了。
“红事儿双数，白事儿单数，安排十一个菜行吧？”李春问道。
“这么多？”
郑老抠又肉疼了：“七个菜不也是单数吗？”
李春气笑了：“别说分地以后了，从七八年咱们村砖厂建起来开始，咱村儿办白事儿就没有低于九个菜的。今天给你家帮忙的，清一水儿都是棒小伙子，九个菜都不一定够吃，七个菜，你咋好意思开口的？”
郑老抠摆着个臭脸，气哼哼的嘟囔道：“行行，九个就九个，不过你可别整太贵的玩意儿，我家可不能跟赵武他们比。”
郑老抠想开了，反正有两个儿子跟他平摊，自己也花不了几个钱，有那几个村干部的随礼，足够了。
抠搜的太过分，外面那帮小伙子没准儿真能闹事儿，请都请了，就别再节外生枝了。
李春点点头，老家伙能让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物极必反，不能逼的太紧。
不过，给他们家做席，李春可不敢说“我都行”，这家伙根本没有底线，他可不敢赌郑老抠的良心，所以干脆直接要。
“咱们这边办白事儿，豆腐和豆芽必须有，这会儿买鱼估计够呛能买到，那就多买点儿肉。最后，鸡也必须要有.......”
郑老抠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手打断李春：“豆腐豆芽没问题，青菜去我家菜园子摘，有啥吃啥。猪肉我准备五斤。我家就有几只小母鸡，得花钱去外面买，我最多买两只，家里还有干蘑菇，搁在一起炖......”
第74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郑老抠挖空心思算计省钱。
李春冷笑道：“你要是不想请就明说，我招呼大伙儿这就撤退，棺材你们爷们儿自己抬，别特么跟这恶心人。”
郑东风对他爸嫌弃的不行，自己和大哥都答应平摊了，非得往死里抠搜，不整出点事儿来你就不舒服是吗？
“二春，别听我爸的，他跟你闹着玩儿呢。大家伙儿忙活半天了，我家虽然不富裕，可咋说也要尽量让大家吃好。”
李春点点头，这还像句人话。
接下来，李春干脆越过郑老抠，跟他两个儿子商量，很顺利就把菜单确定下来。
李春也没太过分，除了豆腐和豆芽是本地白事儿必须菜品之外，其他青菜还是去他家菜地里摘，有啥用啥，但是猪肉增加到十五斤，活鸡增加到三只。
主食是两合面儿的馒头，由他老妈负责，天气热，有四十分钟面就能发起来，时间完全来得及。
听到这个数字，郑老抠一个劲儿的翻白眼儿，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李春懒得搭理他，把自己要用到的调料列出来，让他们哥俩马上准备材料，自己去后院拎起“袋子”准备回家取做饭的家什。
回到前院，李春被虎子他们一群人围住。
“二哥，啥时候开饭啊？”
“我现在回家取家什，一点左右保证能让大家吃上。”
“你们也别闲着，宝子，你去他家灶上烧一锅开水，一会儿秃噜鸡毛。”
一听说是有鸡，大家眼睛顿时一亮，赵鹏月从外围挤到李春面前，一脸兴奋的问道：“二哥，还是做熏鸡呗？”
“熏鸡？就郑老抠那德行，能给你上熏鸡？咋不美死你呢！”
赵鹏月略显失望：“那咋吃啊？”
“小鸡炖蘑菇。”
赵鹏月舔舔嘴唇笑道：“嘿嘿，小鸡炖蘑菇也不错。”
李春瞪眼道：“你笑个屁，这里有你啥事儿啊？啥活儿都没干还想蹭饭，你脸咋那么大呢？”
赵鹏月一听可急了：“不是，我能干活儿，有啥事儿你尽管安排我去做，保证完成任务。”
李春没搭理他，对李虎说道：“现搭炉灶再生火，肯定来不及了，虎子你回去跟我三婶儿商量商量，能不能暂时用一用你家大锅炖鸡？”
李虎他爸李卫兵在家排行老三，是李卫国堂叔伯兄弟，实打实的本家亲戚。
“放心吧二哥，要是郑老抠他家说我妈不一定答应，要是你用，指定没问题。”
李虎转身就走，李春在身后嘱咐道：“去柴禾垛薅一把稻草，在家门口燎一下再进院儿。”
“我知道了。”
本地习俗，参加葬礼回来，要用点燃的稻草在身边燎一下才能回家，为的是去晦气。
李春接着安排：“大财，柏林，你们去把张婶儿她们都找来，就说是我找她们帮忙。”
请那几位，必须打自己的旗号，换做是郑老抠，花钱请，人家都不一定来。
大财他们还没挪窝，赵鹏月一个大跳就窜了出去：“二哥，这事儿交给我了，我跑得快。”
赵鹏月这一动，辣椒四人组其他三人也跟了上去，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不是白吃白喝，干活儿比谁都积极。
这反应速度，李春都拦不住了。
“你们几个别进人家院子，就在门外喊人听到了吗？”
“知道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门口，生怕被别人抢走来之不易的工作。
一切交代完毕，李春也薅了一大把稻草塞进袋子里，扛起袋子快步往家走。
出了郑家院子，李春就把袋子从肩膀上拿下来，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郑老抠家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而且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到自己手里。
说起来也不怪郑老抠不识货，北方人普遍喝不惯酱香型白酒，市面上唯一能见到的酱香型白酒就是茅台，那也是因为它国酒的名气，以及国家下发每个地区都要有茅台酒的硬性指标。
别说郑老抠这种去市里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的农民了，就连整天在街面上瞎混的李春，第一次听说赖茅酒这个名字，也是在一零年以后了。
要不是因为重生，李春绝对瞧不上这三瓶酒，瓶子实在太过丑陋了，怎么看也不像是上档次的好东西。
至于这款酒在未来的价值，李春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价值绝对不低。
八十年代的茅台酒放在几十年后都值好几万，更不要说这是民国三十二年......
对了，民国三十二年是哪一年来着？
反正不管哪一年吧，肯定是解放前的酒了，少说也有几十年了，而且还用蜂蜡进行了保护，回头好好收藏起来，几十年后拿出来装逼，一准儿有面子。
“嘿嘿，今天可捡到大便宜了。”
李春兜了一圈儿，没走东沟口，而是顺着砖厂后山绕了回来。
院里没人，屋里也很肃静，还不到做午饭的时间，父母应该都在外面唠嗑呢。
正好，省的他们又问东问西了。
掏出稻草点燃，从上到下燎了一遍，回屋先把袋子藏起来，抓紧时间去仓房收拾家什。
今天用郑老抠家大灶做菜，用不带炒勺。
切菜墩，菜刀以及调料罐等等都是小物件儿，满打满算，三轮车厢都没装满。
出沟的时候路过大柳树，好些人在那唠嗑，果然，父母也都在。
王慧兰牵着李子慧把李春拦住。
“大清早就没看见你人影，后来听说你去郑老抠家帮忙去了，你是咋想的？郑老抠傻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管那闲事儿......”
正说着，王慧兰看到车厢里的做饭家什微微一愣。
“你带这些东西干啥去？”
“郑老抠请给帮忙人做席，先不跟你唠了，再不抓点紧就来不及了。”李春说道。
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所有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
“你说啥？”
“郑老抠摆桌，还要请你去做席？”
“我的妈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
“找二春做席要二十块钱，我家都掏不起，那个老抠-逼舍得花这钱？”
“二春，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可不能上当啊。你都忘了他是咋坑你爸来着？”
第75章 不能刨，不能刨啊！
李春走远，大柳树下的村民们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
“我没听错吧，二春说郑老抠先给钱了？”
“我不信。郑老抠那是擦完屁股都要嗦了嗦了手指头，尝尝咸淡的人，让他掏二十块钱，那不是要他命吗？”
“要我说，这里面肯定有当，这绝对不是郑老抠能做出来的事儿。”
“慧兰啊，你跟着去看看吧，那老犊子一肚子坏水儿，二春这小岁数，指定斗不过他。”
王慧兰也担心的要命。
他倒不是怕郑老抠耍坏，换做是自己，大不了吃一次亏，以后不搭理那种人就完了。
她担心的是李春那臭脾气，郑老抠要是敢坑他，以老二那性格，非把郑老抠打个半死不可，那可就麻烦了。
王慧兰越想越害怕，把孙女推给李卫国说道：“我过去看看，孩子你先看会儿，路过学校的时候，我把楠楠喊回来。”
李卫国也不放心，他可是吃过郑老抠的亏，太知道那老犊子是什么德行了。
“那你快去吧，要是不对劲，赶紧把老二拉回来，那二十块钱咱不挣也罢。”
王慧兰点点头，连跑带颠儿的追了上去。
李春回到郑家，郑东明已经把三只大公鸡送了回来，又去镇上卖肉了。
在农村，除了青菜，就是买鸡最方便。
隔壁三婶儿同意征用她家大灶，张婶儿她们六位妇女也已经到位，正在着手秃噜鸡毛。
辣椒四人组去找她们的时候，一说是李春让来喊人的，张婶儿她们都没带犹豫的。
跟李春干活痛快，中午还能白吃一顿，傻子才不去呢，没见辣椒四人组想要加入组织，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吗？
张婶儿冲李春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小声问道：“你是咋忽悠郑老抠的？那老家伙竟然舍得请你做席，到这会儿我还不相信呢。”
李春一笑：“我可没忽悠他，是他们主动跟我商量的。”
李春说着，下巴戳了戳灵棚方向，张婶儿愣了一下，但马上明白李春的意思了，笑眯眯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你厉害，你没见郑老抠看到我们来的时候那副样子，眼珠子都绿了。”
“那敢情，又多六张嘴吃饭，他能高兴才怪呢。”
张婶儿哈哈大笑：“老娘可不在乎他生不生气，他越是生气，老娘就越痛快。”
李春赔笑：“俺也一样。”
没时间跟她多唠，李春跟几位妇女打过招呼，找郑老抠要蘑菇。
两人去了西屋，没半分钟，李春就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特么的！
那也叫蘑菇？
肉蘑，松树蘑，榛蘑和草蘑大杂烩，一共都不到二斤重。
数量少就算了，关键都特么招虫子了。
袋子一打开，十几只小蠓虫从里面飞了出来。
再往里面一看，虫子卵，蜘蛛网，都把蘑菇整的都一坨一坨的了。
李春都没用系统检测，直接给踢出老远。
站在院子里闭着眼想了想，回头问郑老抠：“你家今年种土豆了吗？”
郑老抠也一脸的不痛快，那些蘑菇自己攒了好几年都没舍得吃。
有几个虫子咋了？
拿开水一泡，啥虫子都烫死了，照样能吃。
灾害三年，连草根都造了，这些蘑菇拿出去都能说个媳妇回来了。
麻蛋的，现在这些年轻人，没一个是过日子的人。
“山地种了几个垄，菜地也有三个池子，你要干啥？”郑老抠没好气的答道。
李春没搭理他，对那帮小哥们儿喊道：“有谁知道老郑家菜地在哪？”
这一问，差不多人都把手举了起来。
李春点名叫赵鹏月，这小子腿脚快，是个跑腿送信的好材料。
“你，赶紧去他家菜地找郑东风，让他给我刨二十斤土豆回来。”
感觉到李春的“信任”，赵鹏月那叫一个兴奋，答应一声，撒腿就跑。
郑老抠一听可不干了，扯着脖子大喊大叫：“不能刨，还没长到日子呢，不能刨啊！”
李春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再跟我哔哔一句，老子就特么不伺候了，我看你咋收拾这个烂摊子。”
“呃.....”
郑老抠被李春吓了一跳，想想后果，佝偻着腰，委屈巴拉钻进灵棚，彻底老实了。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王慧兰目睹，见儿子掌控全局，又跟李虎“了解情况”，在心里给儿子点了个赞。
家里还有好几口人等着吃饭，王慧兰交代李春搂着点儿脾气，千万别干仗，又拜托张婶儿看着李春，这才放心回家。
妇女们把三只鸡收拾完毕，李春拿过来剁成小块儿备用，又在他家撸了一大把干辣椒，端着鸡肉去了李虎家。
十点半，郑家兄弟把所有食材和调料准备到位，李春一一检查，该买的都买了，没啥遗漏。
买回来的猪肉也很新鲜，一大块儿五花肉和一条二刀肉，那油膘足有三脂厚。
看着这两大块肉，李春又有了想法。
拿起刀，选上好的部位分割出两大块儿，先放到大锅里煮上，清水煮，只加了点儿调料和粗盐。
剩下的肉炒菜也将就够用了。
盖上锅盖让秋燕姐看火，招呼其他人操练起来。
妇女们摘菜洗菜，小伙子们负责擦土豆皮。
现在还不到收土豆的时候，像郑启明赵武他们做席用到的土豆，也是花钱去市场买。
这会儿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个头大多跟乒乓球差不多，二十多斤土豆，密密麻麻一大盆，擦土豆皮就是一项大工程。
好在这里人多，三十多个小伙子，谁也别闲着，都过来帮忙擦土豆皮。
铁勺不够没关系，墙角有换下来的碎瓦，拿起来再用力摔两下，捡趁手的碎瓦片一样能用。
大家在这边忙活，李春挑了一些调料，先去三婶儿家把鸡肉下锅。
隔壁那边，虎子已经把大灶点燃，三婶儿正帮忙刷锅呢。
“春儿来了。正好，我刚把锅刷干净，你来就能用。”三婶儿热情招呼道。
“三婶儿，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哈。你也别做饭了，一会儿我三叔下地回来，让他稍等会儿，我把菜做出来你们先吃。”
三婶儿笑了笑：“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锅灶，柴火白用啊？”
“哈哈，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虎子说你做菜老好吃了，今天我可算有口福了。”
第76章 节外生枝
说起三婶儿的名字，那可相当有意思了。
三婶儿大名叫金淑梅，现在看，这名字在农村来说还算不错，叫起来朗朗上口。
可再过几年，麻将这项运动渗透进热河农村，问题可就出现了。
村里刚流行打麻将那会儿，所有妇女都积极学习，三婶儿也是其中一个，只不过，她玩儿麻将十次有九次输钱。
后来有人提点，说她的名字不适合耍钱，淑梅谐音“输没”，就这名字能赢钱才怪呢。
三婶儿一听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为了赢钱，快五十岁的三婶儿跟谁都没商量，拿着户口本就去派出所改名字。
虽然没改成，可后来她娘家妈知道这事儿，好悬没气死。
锅底水份蒸发干净，起锅烧油，倒入白糖炒糖色。
待糖浆成红褐色，将满满一盆鸡肉倒入锅中快速翻炒。
鸡肉炒到表皮金黄，加入花椒，八角，桂皮，干辣椒，以及葱姜蒜继续翻炒。
有香料加入，香味儿瞬间就窜出来了。
李虎用力抽了抽鼻子，一脸陶醉样子。
“真香啊！”
“二哥，你咋放这么多辣椒啊！”
李春道：“辣椒多下饭。”
李虎点点头：“有道理。说起来还是那老家伙太抠了，这么多人，三只鸡够谁吃的。”
“你就知足吧，就这三只鸡都差点把郑老抠心疼死呢。”
“哈哈哈！”
想想郑老抠那副带死不活的表情，李虎心里老痛快了。
“二哥，还得是你啊！”
“咱村人都恨透郑老抠了，可谁也拿他没办法，也就是你能收拾他。”
李春笑道：“不是大家拿他没办法，是拉不下脸跟他一般见识。”
按理说，这些年郑老抠随一毛钱份礼，把村里人都得罪光了。
今天他家办事儿，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机会，可是大家都在外面看热闹，却没人进来“报复”。
一开始，李春还以为大家没想到这一点呢，可听他们小声议论，显然不是。
有些人也想打击报复，只是没有郑老抠那么不要脸，不好意思。
李春就不明白了，这就是一报还一报，有啥不好意思的？
都被他上门恶心了，还惯着他干啥？
说白了，就是大家一次又一次的纵容，让郑老抠越来越自信，玩儿起这一套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脸皮厚吃个够，活该人家郑老抠占便宜。
反正李春不惯着 ，估计有这次的经历，那老家伙一辈子也不敢打自己的主意。
鸡肉煸炒的差不多了，一次性加入多半锅水，盖上锅盖慢慢炖。
“虎子，你在这边看着锅，火不用太急慢慢炖就行。我先去那边了。”
“放心吧，交给我了。”
隔壁院子，所有青菜已经清洗干净。
豆芽，黄瓜，青椒，西葫芦，豇豆以及洋葱各一盆，还有一板豆腐刚刚送过来。
不算锅里正在炖的鸡肉和两大块儿猪肉，这些就是全部食材。
李春在心里算计了一下，马上有了安排、
西葫芦，青椒和洋葱，这三种用来炒肉。
豆腐简单，白事儿豆腐就是水煮，图白色，寓意“四平八稳”。
用酱油当蘸水，里面加点儿葱花和香菜末，再淋上一点儿辣椒油，味道也很不错。
黄瓜做凉菜，本地人最常见的做法就是“拍黄瓜”。
舍不得加芝麻酱，就只加点儿蒜末和盐，搅拌均匀就算完事儿，味道单一，没有层次感。
李春想了一下，决定换一种方法，做一个酸辣黄瓜条，脆生生酸辣爽口，无论口感还是味道，都比拍黄瓜好吃太多了。
至于豆芽为什么是白事儿宴席不可缺少的一道菜？
其实，这也是取谐音。
本地把豆芽成长的过程，叫“升”。
做豆芽也叫升豆芽，白事儿上就取这一个“升”字，寓意逝者早“升”极乐的意思。
宴席上只要有豆芽就行，没有规定是热炒还是凉拌，为了节省时间，李春决定把豆芽和豇豆都做成凉菜。
郑老抠家的格局跟其他人家都差不多，厨房和外屋地各有一口大锅，外屋地的大灶通着火炕，夏天几乎不用。
今天属于特殊情况，厨房那口大锅煮着肉呢，也只能把外屋地这口锅利用起来了。
至于老两口晚上睡觉会不会上火，那就不是李春需要操心的问题了。
大灶点燃，烧水焯烫豆芽和豇豆。
等这两道凉菜做出来，厨房锅里那两块儿肉的火候刚刚好。
把肉捞出来放一边晾凉，李春正准备炒菜，柏林跑了进来。
“二哥，郑家哥俩出去借桌椅板凳和盘子，转了一圈儿没借够，这可咋办？”
李春出来一看，郑东风哥俩正在那嘬牙花子发愁呢。
“还差多少？”李春问道。
郑东明拉着脸说道：“桌椅板凳差三套，盘子和碗一个都没借来，我们两家还有我爸这边凑到一起，也就只够两桌半的。”
“靠！”
李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样差太多了。
早上自己叫来三十多人，算上杨振怀和厚着脸皮自己凑上来的辣椒四人组，以及张婶儿她们六个妇女，不算郑老抠家里这几口，至少都要坐六桌。
这还得说，老郑家本家亲戚没人乐意来他家吃席，否则人更多。
自己这边都要炒热菜了，盘子还没凑够，这叫什么事儿啊！
总不能让大伙儿用手抓着吃吧？
郑东风也很郁闷，他老子得罪人太多了，连累着他们哥俩在村里也不得烟抽，在村里转了一圈儿，连盘子碗都借不来，太特么丢人了。
“二哥，你看咋整？”郑东风苦着脸问道。
问我咋整是啥意思？
让我出面帮你们借？
我咋那么待见你们呢？
李春叹了口气：“借不来，就只能去镇上供销社花钱租了，不过你们可得快点儿，我这都准备炒菜了。”
供销社很多年前就开展了餐饮器具租赁业务，不过，一般情况下只有非农业家庭办事儿才会去租用。
在农村，从来都是跟左邻右舍借，用完了刷洗干净如数送还，如果不小心打碎了，买个新的给人家赔回去，无论红白喜事儿都是如此。
李春活了二十多年，吃席无数，在本村儿借不到桌椅板凳的，郑老抠他们家还是第一个。
这人缘儿，不服不行啊！
第77章 好事不断
郑东明哥俩商量了一下，村里借不来，只能去供销社租用。
为了不耽误自己人吃饭，李春还把自己的三轮车贡献出来，大蛮会骑，载着郑东风赶紧出发。
李春这边也不能干等着，盘子不够，索性还有盆。
炒出来的热菜先倒入盆里，等郑东风他们回来再装盘。
麻蛋的，这哪像做大席，整个就是过去的大锅饭啊！
【叮！来自张丽华的满意值+51。】
“嗯，嗯？”
李春原地愣住。
他听到了什么？
张婶儿贡献了满意值？
回头一看，跟自己在厨房帮忙的张婶儿，果然对酸辣黄瓜条下手了，腮帮子鼓鼓的，暂停咀嚼动作，跟自己大眼儿瞪小眼儿。
然后嚼吧嚼吧咽了下去，笑嘻嘻的说道：“我就尝一口。你还别说，酸酸甜甜还带点辣味儿，这么整还怪好吃的呢！”
李春笑了笑：“这个简单，就是放点儿盐，醋，辣椒油，最后再少加一点儿糖可以提鲜，回家你也可以这样做。”
张婶点点头：“是挺简单的，回家我也试试。”
“嗯嗯，尝两口就行了。数量不多，不看一会儿不够装盘的了。”
“那我在吃最后一块儿？”
“行！”
“嘿嘿！”
李春倒不是在意张婶儿偷吃，他只是纳闷儿，怎么会有满意值？
今天做席可没收钱，是跟郑老抠那三瓶赖茅做的交换，这并不符合系统的要求，李春一开始就没指望今天在这能有满意值入账。
反正，有那三瓶酒已经大赚特赚了。
“系统，今天做席我没收钱啊，怎么会有满意值？”
【叮！宿主交换所得三瓶1943年份赖茅老酒，价值已经超出二十元最低标准，完全符合系统要求。】
“卧槽！”
李春大喜。
“也就是说，用东西顶账也可以，只要价值超过二十块钱就行呗！”
【是的！】
“奈斯！”
捡漏和赚取满意值两不耽误，李春顿时精神百倍。
“系统，1943年就是民国三十二年？”
【是的！】
“那你知道那三瓶赖茅值多少钱吗？”
【这款赖茅酒是公私合营之前，酱香型白酒一个时代的象征，存世量少，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系统不建议宿主出售。如果宿主不喜欢，系统可以用60万满意值回收。】
“我擦，还有回收功能？”
李春算了一下，按照满意值和人民币1000:1的换算比例，六十万满意值换成人民币才六百块钱，单价一瓶两百，你咋不去死呢？
“不换！”
【65万满意值？】
“靠，还会讨价还价，不换！”
【70万满意值，不能再高了。】
“别费劲了，我还自己留着收藏呢。对了，洋瓶子，塑料底儿啥的你收不收？”
【......】
“剩菜剩饭呢？”
“喂，喂，回话呀？.....小气！”
三道凉菜和三道热菜做出来，整块的豆腐，横向从中间一分为二，放在烧开的水里温着。
这道菜就是白水煮热豆腐配蘸水，也算是一道热菜。
鸡肉已经炖煮了四十多分钟，李春调整咸淡口，把二十斤切好的土豆块，连同几根改成菱形片的青尖椒加入锅中。
好家伙，这些土豆块儿倒进去，整了满满一大锅，汤汁堪堪没过土豆块儿，完美。
盖上锅盖，让虎子改为小火继续炖煮，他则回到隔壁处理那两块儿煮好的猪肉。
李春挑出来的这两块儿肉，二刀肉三肥七瘦，五花肉层次分明，都是最好的部分，用于炒菜多少有些可惜。
李春灵机一动，用白水煮熟，准备做一个蒜泥白肉。
为此，他特意分割出二十多公分的大块儿，想着切薄可透光的大片儿，每人分一片。
虽然数量不多，但这一大片儿也能过瘾一下。
只是想法跟现实好像有点儿出入，没经过冷藏处理的熟肉颤颤巍巍不好控制，而且很脆弱，下刀难度相当之大。
他认认真真，小心翼翼，花了一分多钟才切出来一片儿，而且肉片儿薄厚不均，效果很不理想。
此刻，李春无比痛恨上辈子经历过的科技发达时代。
上辈子入行初期，李春着重练习过刀工，虽然达不到顶级水准，但也能做到游刃有余，最起码切出来的玩意儿能勉强拿的出手。
到了后期，擦子，切片机，切丝机等等可以代替人工的机械出现，他的刀工荒废了很多。
机械解放了他，同时也阻碍了他的进步，较真张的时候，则追悔莫及。
李春想着，回头还得把刀工练出来，在村里做席，大家看不出毛病，可要是在外面遇到行家，自己这手刀工可就露怯了，丢人是小，影响名气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只是刀工，做菜也不能光吃上辈子的“老本儿”，还得研究研究，多开发一些适合大席的新菜，步步领先，才能步步为营。
撇去杂念，李春把这两块肉从中间一分为二。
二十多公分的大片儿不好切，改成十公分出头的小片儿就简单多了，一片儿变两片儿，反正人均尝到的份量都没有改变。
还别说，改成小片儿，切出来的效果可就好太多了，完美掩饰住了刀工的瑕疵，速度也快了两倍不止。
肉片切完，让秋燕姐把蒜泥砸出来，加入酱油，醋，辣椒油，最后再淋上少许煮肉原汤提鲜，香味儿闻得秋燕姐直上头，悄悄用手指蘸一下嗦了嗦了味道，随后眼睛一亮，给李春刷了六十五的满意值。
蒜泥白肉准备好，这边所有八道菜全部完成，就差虎子家锅里的鸡肉还没出锅了。
当然，即便出锅也不能吃，桌椅板凳还没回来呢。
问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出头了，李春刚要去隔壁院子查看鸡肉的火候，郑启明在门口向自己招手。
“叔，你这是刚下班啊？”
“嗯，刚回来，还没进家门呢。我过来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李春给他点了一根烟问道。
“昨天在我家，我们单位锻工车间的冯志海冯师傅是不是找过你？”郑启明问道。
李春点点头：“有这回事儿，他找你给我带话了？”
“对，今天早上刚上班就来木工室找我，让我转告你一声，他徒弟杨宝忠结婚，确定请你做席。让我问问你那天有没有时间。”
第78章 大盘鸡
听到这个消息，李春可太开心了。
冯志海徒弟家那场大席做下来，赚到的可不只是二十块钱劳务费，背后的意义更为重大。
这就说明，他做席的名气，至少在镇上彻底传开。
不仅如此，他的业务还顺利渗透进曲轴厂庞大的职工群体之中。
曲轴厂虽然建在大石庙镇，却是热河市直属企业。
在热河钢厂升级为省直属企业以后，曲轴厂就是本市最大的企业，没有之一。
曲轴厂主要业务是生产农机曲轴和连杆，八十年代，国家大力发展农业农机，曲轴厂订单不断。
如今，曲轴厂在岗职工上千人，在镇上坐拥四个家属院，如此庞大的人群基数，每年红白喜事儿接踵不断。
李春做梦都想把业务扩展到曲轴厂职工群体当中，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叔，冯师傅他徒弟办席是哪天？”李春兴奋的问道。
“下月四号，阴历初十，那天你有功夫吗？”
四号？
李春记得李建平跟自己说过，他儿子李安结婚也是那一天，只不过，他请的是老爸李卫国。
“有时间。叔，你知道冯师傅他家住哪不？这事儿我得跟他们当面商量，有没有啥忌讳，席面怎么定，乱七八糟挺多事儿呢，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冯志海他家住在西大院儿，就是秋红她们那个家属院儿。他徒弟杨宝忠好像住在大石庙村里那个二号家属院儿。不过，他们师徒都是三班倒，啥时候在家不确定。”
郑启明想了想，继续说道：“这样吧，下午上班儿我跟他说一声，看哪天他俩都在家，晚上下班儿回来我再跟你确定。”
李春笑了笑：“那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自己人，咱们之间不说麻烦。”郑启明给李春一个赞许的眼神，笑道：“你小子行，这么快就打入我们单位了，属实厉害。”
“呵呵，这还要感谢叔你呢。昨天要不是你请我去做席，谁知道我会做菜啊！”
郑启明没跟李春矫情这些，认真的说道：“二春啊，杨宝忠他家的席面儿，你可得认认真真好好做。我们单位红白喜事儿，大多请食堂大师傅沈连和做席，他那两下子比你可差远了。杨宝忠家的席面做的漂亮，往后肯定还有更多人找你。”
李春点点头：“叔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那行，你忙吧，我回去吃饭了。”
“别啊！”李春拉住郑启明的自行车说道：“还回去干啥，我这边菜都做好了，给你盛点儿硬菜，就在这吃一口算了。”
郑启明往院里看了一眼，一脸嫌弃的摇摇头：“不去，我膈应他。”
“上午我婶子还过来随了一块钱呢，不吃不亏了吗？”
“哼！那一块钱就当喂狗了，走了。”
郑启明是一分钟都不想在郑老抠家门口逗留，把事儿说完扭头就走。
望着他的背影，李春抿嘴一笑，这爷们儿脾气还真不小。
不过，郑叔对自己是真够意思，往后得多多来往才是。
来到李虎家，掀开锅盖看了看，鸡肉已经软烂，土豆也已经成熟，让虎子加大火力收汁儿，自己就在旁边守着。
不一会儿，隔壁一阵嘈杂，郑东风和大蛮他们回来了。
李春扒着墙头喊了一嗓子：“拉回来的东西够数吗？”
郑东风跑过来，隔着院墙说道：“桌子，盘子碗啥的都够数了，只是没租凳子，三轮车装不下。”
李春摆摆手：“那没关系，盘子碗够数就行，没凳子，大伙儿站着吃，吃的更多。”
郑东风腼腆一笑：“就是显得慢待大家伙了。”
“没事儿，时间紧张，能吃上热乎饭就可以了，赶紧让他们把盘子碗刷出来，我这边鸡肉马上出锅。”
“好嘞，我这就去。”
李春点点头：“别看都是一个村儿的，这么多年，咱哥俩第一次处事儿，你比你爸强。”
李春说完转身回屋，郑东风原地愣了两秒钟，看了一眼灵棚里他那个要死不活的老爹，马上又忙活起来。
李虎家厨房里，待汤汁浓稠，李春挑好肉装了满满一碗递给三婶儿。
“三婶儿，这些够你俩吃的不？”
三婶儿金淑梅笑的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
“够吃，太够吃了。”
“春儿啊，你专给我挑肉，别人还够吃吗？”
李春一笑：“管他们呢，你是我三婶儿，你吃好了比啥都重要。”
这句话，三婶儿可太受用了，笑的就更开心了。
“哎呦~还得是我们春儿会说话。虎子，多跟你二哥好好学学，整天拉个脸跟个吊死鬼儿似的，说句话能噎死个人，就你这德行，媒婆都不敢给你介绍对象。”
李虎一脸懵逼，你们说你们的，带上我干啥？
“三婶儿你再给我拿个碗，我给你装点土豆，这里面的土豆比肉都好吃。”李春道。
“哎呀，这就够多了。”
“没事儿，跟我你还客气啥？”
李春又给三婶儿装了一大碗土豆递过去：“三婶儿，这鸡肉有点儿辣，吃完了多喝凉白开，免得上火哈！”
三婶儿笑道：“没事儿，我就爱吃辣的。你三叔今天也不知道干啥去了，这前儿还没回来，要不然，你们爷俩能坐下好好喝两杯。”
“嗨，那还不是随时都能喝嘛，不差这一会儿。”
“三婶儿，一会儿你自己受累收拾灶台吧，我和虎子先过去了。”李春说道。
“你们快去忙，我收拾就行，一会儿忙完了过来，三婶儿给你切西瓜吃。”
“得嘞，那我就先谢谢三婶儿了。虎子，端着菜，咱们过去。”
哥俩一人端着一盆菜刚离开厨房，系统提示音马上响起。
【叮！来自金淑梅的满意值+100】
李春嘴角翘起，看来，三婶儿这是一分钟都等不了了哈！
“二哥你乐啥呢？”李虎问道。
“没啥，赶紧走，大伙儿都等着呢！”
“二哥，这叫啥菜啊？”
“鸡肉炖土豆，还放那么多辣椒，头一次见到这样做的，刚才我想尝一口来着，我妈高低不让。”
李春敷衍道：“这叫大盘鸡，我都是第一次做，你没见过就对了。”
【叮！宿主全国首创大盘鸡，特奖励初级渠道卡一张。】
“嘶~~”
第79章 细节决定成败
听到 “全国首创”这四个字，李春双手一抖，菜盆险些扣在地上，
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系统兄，你可别跟我整事儿嗷。大盘鸡现在绝对不是第一次出现，新疆那边头两年就有这道菜了。”
要说别的，李春不敢确定，可要说新疆大盘鸡，他可真知道。
上辈子，张斌第三个媳妇儿就是新疆石河子的。
那娘们儿是个话痨，而且脸皮贼厚，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每次跟张斌来自己家蹭饭，都要当着李春这个正经厨子面前大秀厨艺。
而且，每次做的都是同一道菜新疆大盘鸡，那是她一辈子的最爱。
那娘们儿不止一次叨叨，说她八五年在沙湾公路边饭店第一次吃到大盘鸡，都把她香哭了。
那女人虽然脸皮厚，但从来不扯谎。
而且，从她说话时的眼神中，李春能看出来她对当年情景的思念之情。
现在是八七年，沙湾地区至少八五年就有大盘鸡，怎么就成了自己首创了？
李春可不敢瞎几把承认，以后要是被了解实情的人当面揭穿，他都能尴尬死。
对于李春的疑问，系统给出详细的解释。
原来，这道菜最早出现在八三年，是沙湾路旁饭店厨师发明的一道江湖菜，但菜品名称始终没有确定下来。
一开始，这道菜叫“辣子炒鸡”，后来更名为“洋芋炒鸡块儿”。
按照李春上辈子的轨迹，直到八九年，这道菜才正式更名为“新疆大盘鸡”，并且在九二年，由沙湾杏花村大盘鸡饭店的老板抢先注册商标。
李春好像明白了。
“合着，我是第一个做出这道菜的同时，并叫出“大盘鸡”菜名的人，所以我就成了全国首创了？”
【是的。宿主可以抢先一步注册“大盘鸡”商标，这道菜完全可以成为宿主个人特色菜品之一。】
李春纠结了两秒钟，果断拒绝了。
大盘鸡是新疆标志性菜品之一，后世影响巨大，甚至从某方面来说，这道菜都能算得上是北疆的地域特征。
重生回来，他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从未想过要改变什么，前两次坐席推出的新菜品，别人问起来，李春都说是在外面学的。
他本身就是个厨子，他太知道一名厨师研发一款让食客满意的菜品有多难。
所以，他从未想过把别人的劳动成果据为己有，那样太缺德了，李春为数不多的良心不支持他那样做。
至于个人特色菜品，李春会自己开发，上辈子他都能自主研发熏鸡配方，只要给他时间总结经验认真钻研，照样能整出来。
自主研发是骄傲。
欺世盗名是无耻。
痞子可以无情，但绝对不能无耻。
拒绝系统，李春并没有遗憾，反而一身轻松。
反正初级渠道卡已经存在背包中，已经赚大发了，李春表示很知足。
回到郑家，桌子已经支了起来，几乎看不到白面的二合面馒头也已经出锅。
至于酒水，在李春的建议下，干脆没要。
不是怕喝酒误事，而是大家伙儿都清楚的知道郑老抠是啥德行，他自己喝散篓子都要兑凉水，更何况是给外人喝了。
李春招呼几名妇女帮忙，把所有菜品装盘上桌，马上张罗大家开造。
妇女们还好，跟李春一起来的这帮小伙子天刚亮就过来，这会儿都一点了，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终于开饭，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抓起馒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一时间，满意值蹭蹭往上涨，但李春却发现，大部分都是六七十分，给满分的，暂时一个都没有。
李春懵了，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啊！
要说吃过一次第二次没有新鲜感，满意值缩水还说的过去，可今天的大盘鸡和蒜泥白肉都是第一次出现，竟然没有一个给满分的，指定哪里出问题了。
李春仔细观察一下，眼睁睁看着大财夹了一片白肉造了下去，却只贡献了三十五分满意值，这绝对不正常。
“大财，那肉片不好吃？”李春皱着眉头问道。
大财用力咽下口中的馒头，抬起头回味了一下，给李春一个发自内心，最诚恳地答案。
“那啥，吃的太快了，没尝出啥味儿。”
“噗~~”
李春的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我尼玛！
自己的精心准备，竟然就这样被他们给挥霍了，丧尽天良啊！
李春急了。
“都特么慢点吃，胃不要了？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着什么急啊？”
然而，李春这句话没起到任何作用，这帮小伙子都饿急眼了，这会儿就知道拼命往嘴里炫，谁说啥都不好使。
李春人麻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下可亏大了。
李春又看向妇女们，她们快中午才过来，在家肯定吃过早饭，咋说都不至于饿急眼，可她们贡献的满意值为啥也抠抠搜搜的呢？
李春看向细嚼慢咽吃鸡肉的陈雅丽，问道：“嫂子，这菜不好吃？”
陈雅丽抬头一笑：“挺好吃的呀，斯~哈~就是太辣了。”
好吧，她这个理由很充分，怪自己考虑不周，活该。
李春又看向正在吃蒜泥白肉的张婶儿问道：“婶子，这肉片好吃不？”
张婶儿眯眼一笑：“好吃，今天这些菜都挺好吃的，就是......”
“就是啥？”
“就是跟你做的熏鸡比差了点儿，我老爱吃你做的熏鸡了，往后谁家做席有熏鸡，你可得叫着婶子嗷！”
得！
张婶儿不给满分的原因李春知道了，这是被前两次大席把嘴给养刁了，连蒜泥白肉都有点儿看不上了，婶子你有点儿飘了嗷！
果然是细节决定成败。
自己忽略了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在这一刻却造成如此严重的损失，活该啊！
李春也很饿，可他现在却食欲全无，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心里感觉好难受。
【叮！来自赵鹏月的满意值+1。】
【来自杨士满的满意值+1.....】
“卧槽！”
看到赵鹏月贡献的数字，李春眼珠子都红了。
麻辣隔壁的！
这几个王八犊子整天拍自己马屁，没想到竟然背后捅刀子，你们这是想死啊......
第80章 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今天精心准备的几道菜，远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他已经很郁闷了，赵鹏月几人随后“背刺”，李春火气就更大了。
李春抬头寻找目标，视线转了一圈儿，在自己身后餐桌上，找到了辣椒四人组。
不过，看到赵鹏月的表情，李春不但不生气了，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说郁闷，赵鹏月可比李春还要郁闷，死皮赖脸渗透进组织当中，本以为能美美的大吃一顿好好过过瘾，可开席之后才发现，今天的菜品对他们一点儿都不友好。
最硬的一道菜，无疑就是大盘鸡了，正准备下筷子，却发现菜里面竟然有相当数量的青红辣椒，就连汤汁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要是以前，这种程度的辣菜，他们不是不能接受。
可前不久在裕华路抻面摊上的惨痛经历，让他们对辣椒产生一股浓浓的恐惧，第二天上厕所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还历历在目，这会儿又看到辣椒，额头上本能的冒出一丝冷汗，菊花又条件反射开始隐隐作痛。
尤其是看到其他人被辣的“斯哈斯哈”直吐舌头，他们就更不敢尝试了。
一桌子九道菜，就两个纯荤菜，其中最有食欲的一道菜还不敢吃，他们怎能不郁闷？
诶？
不对，另外一道荤菜蒜泥白肉呢。
只是这道菜的蘸水里，怎么也有辣椒油啊？
不是说好的蒜泥白肉吗？
既然是蒜泥白肉，有蒜泥就可以了，放什么辣椒油啊！
这不是故意跟我们作对吗？
赵鹏月苦着脸，像个受气包儿似的在心里疯狂吐槽，今天的“组织”，太让人失望了。
好吧，蘸料自己不敢吃，看来就只能吃白肉了，虽然不完美，可咋说也比豆芽好吃吧。
赵鹏月打定主意，可抬头一看却傻眼了，就在他犹豫的功夫，盘子里的白肉一片儿都没有了，都被其他人抢光了。
这帮牲口，简直不是人啊！
跟他一样境遇的还有身旁的杨士满，胡庄和大蛮的情况就比他俩好得多。
他们虽然也不敢吃辣椒，但胜在没有犹豫，既然不敢吃鸡肉，那就果断放弃。
轮到蒜泥白肉，这哥俩跟赵鹏月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赵鹏月和杨士满犹豫了，而胡庄和大蛮第一时间果断出手，原本属于赵鹏月他们的白肉，就是被这个哥俩以超快手速瓜分掉的。
看着胡庄和大蛮吃的满嘴流油，赵鹏月和杨士满对视一眼，委屈的差点哭了出来，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吃炒青菜了。
其实，李春炒出来的青菜，味道比他们老妈炒的菜好吃太多了，只是这哥俩心里带着情绪，这才刷出历史最低分。
看他们那副委屈巴拉的小表情，李春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李春微笑着走过去，拍拍赵鹏月和杨士满的肩膀，一脸和蔼关切道：“咋了，这菜吃不惯？”
赵鹏月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有，有点儿辣！”
李春瞪大眼睛，身体后倾，做出一副极为夸张的表情说道：“你们不能吃辣？不会吧，不会吧？上次我见你们吃抻面，碗里面辣椒都堆满了，跟那相比，这点儿辣度算什么？”
“二哥，我.....”
“别不好意思，菜多得是，你们可劲儿造，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呜呜~~”
赵鹏月和杨士满眼眶微微湿润，后鞧都在颤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天.....太难了！
今天这一餐进行的相当快，可谓是风卷残云。
前后不到半小时，桌上的所有菜，包括郑家提供的几乎没有白面的二合面馒头，都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就连菜汤都没剩下。
这期间发生一个让李春更郁闷的情况，这些人经过开局的狼吞虎咽，胃里面打下了基础之后，竟然给今天的菜品做出高度的评价。
“二春做的菜是真好吃，就连黄瓜都比咱们在家做的好吃多了，今天没白来啊！”
“还有那鸡肉，虽然有点辣，可是真过瘾啊。我从来都没吃过这么香的炖鸡肉，以后炖鸡，我也放点辣椒试试。”
“不光是鸡肉，那里面的土豆也挺好吃的，菜汤更有滋味儿，就算没有菜，光用馒头蘸菜汤我都能造仨.......”
听到这些声音，李春直翻白眼儿。
第一“印象”产生满意值，现在说好吃还有个屁用。
吃饱喝足，大家齐动手收拾残局，这时候，郑老抠媳妇儿拎着个水瓢，战战兢兢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虎好奇的问了一句：“大娘，刚才吃饭没看到你，干啥去了这是？”
郑老抠媳妇儿跟李虎点点头：“我刚才出去送浆水来着，你们这......都吃完了？”
送浆水，是本地殡葬的一种仪式。
出殡之前，每当饭口，要去外面十字路口给死者送饭。
这一面是孝心的体现，还有一种说法，是怕逝者饥饿，阴魂不散在家里搞破坏。
而且，这种仪式还有一个讲究，男人不能参与，必须家里女眷来执行。
郑家两个儿媳妇儿都没来，这活儿就只能郑老抠老伴儿一个人干，可把老婆子折腾苦了。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刚把馒头蒸出来，马上又熬米汤出去送浆水。
大中午的，老婆子着一瓢米汤来到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在地上画一个圆圈儿，然后她本人围着这个圆圈开始转圈圈，口中念念有词。
“爸，你吃饭吧！”
“爸，你吃饭吧......”
台词就是这一句，但转圈的时候随时都要念叨，一刻都不能停下，一边转圈走，一边往圈儿里泼洒米汤，左三圈右三圈，来回要走六圈，仪式才算完成。
可当她转到第五圈的时候，突然刮过来一股凉风，本来一个人在这转圈儿跟死人说话，心里就有点发毛，突然感受到这股“阴冷”，老婆子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妈呀”一声，扭着大腚撒腿就跑。
送浆水吓个半死，战战兢兢回来才发现，午饭结束了，就连盘子碗都刷干净装车了。
回到厨房一看，不光菜没了，就连馒头都一个没剩，老婆子那叫一个委屈，当时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第81章 凄凉
郑老抠老伴儿出去送浆水，形单影只，院里众人都没太注意，除了她两个儿子，就只有杨振怀和李春知道。
杨振怀是白事大拿，需要他给老太太嘱咐送浆水的细节步骤。
李春知道，是因为办白事儿大席有个规矩，必须要等送浆水的人出发，这边才能开席，所以他必须特别关注这一点。
李春知道这帮小伙子是啥德行，所以提前给老太太留出一碗青椒炒肉和一碗西葫芦炒肉，馒头给她留了三个，就在外屋地那口大锅里面温着呢。
得知李春给她留饭，老太太千恩万谢，直夸他办事周到。
这老太太也真是饿急眼了，那吃相比小伙子们还要凶猛的多，还顺便贡献了两百满意值，两个热菜给的都是满分，这下可把李春给整不会了。
今天这场大席，李春一共收获九千三百多满意值，只有三婶儿，秋燕姐和郑东风他们寥寥几人给过几次满分，其余皆是乏善可陈。
没错，郑东风也给了满分，而且是两道荤菜都给了满分，这让李春多少有些意外。
大家没给高分的原因，李春已经搞清楚了。
吃的太急没尝出味道的，平时不爱吃辣，对大盘鸡的辣度有抵触的，剩下就是张婶儿她们口味养刁了，本能拿今天的菜品跟熏鸡比对，虽然也好吃，但感觉多少有些差强人意。
可同样是狼吞虎咽，甚至比大财他们吃的还要急，为啥老太太把两道菜都给了满分呢？
李春也没走，就站在一边看着老太太吃，等她吃饱喝足李春问道：“婶子，这菜好吃吗？”
老太太重重点头：“好吃，太好吃了，我都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哎呀~今天这顿饭油水儿太大了，一会儿不会拉稀吧。”
“......”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那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青椒炒肉和西葫芦炒肉，拢共也没有几片肉。
而且，今天炒菜都没用料油，因为郑老抠家条件不允许，就算炒菜炝锅用掉的油量，都没有郑启明家用量的三分之一。
就这也叫油水大？
看老太太那副满足的样子，李春突然明白了，看来郑老抠不但对外人抠门，对自己家人也挺狠啊！
不过，这样也不能说都是坏处，营养不良是肯定的，但至少能远离三高困扰，算是各有得失吧！
外面，锅碗瓢盆都刷洗干净，张婶儿她们妇女下班回家。
由于马上要进行接三仪式，郑家人都要出席，李春就想着让大蛮一个人骑三轮车去供销社还东西，可看郑东明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有些不放心，毕竟，还有不少押金在押在供销社呢。
既然这样，李春就不管了，三轮车自己一会儿肯定要骑走，怎么送还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
接三仪式，李春没有参加，其他人倒是有不少跟着去看热闹。
回来的时候，赵鹏月小声跟李春汇报。
“二哥，没想到郑老抠那老家伙在外面不是人，对自己老子还是真孝顺啊！”
“怎么说？”
“啧~你是没看到，给他爸指路的时候，那家伙哭的老伤心了，鼻涕眼泪都下来了，差点抽过去。”
“噗~”
李春差点笑喷，真想问问他确定郑老抠是伤心，而不是心疼哭的？
接三仪式过后，就等三点整起灵去坟地了，郑老抠家里边留下几个人把灵棚拆掉就算结束。
接下来没有李春什么事儿了，但他还是留了下来，毕竟这些小伙子都是自己找来的，他们不撤，李春先走不合适。
确定抬棺材人选的时候，大家那是相当积极，毕竟能赚两块钱呢，而且还是先现钱，不怕郑老抠不认账。
热河这边抬棺材分四杠，六杠和八杠。
几杠，指的是抬棺材的人数，而多少人数对应的是棺材的大小规格。
四五六规格的棺材最大最重，需要八个人抬。
二三四是中等规格，六个人抬杠足矣。
一二三是最小规格，在早已被称之为“狗碰头”，棺材板又轻又薄，四个人抬一点儿都不费劲。
更何况，郑文山瘫在炕上半年多了，人都瘦的不成样子。
据杨振怀说最多不超过七十斤，这点儿分量和最轻的棺材，上手就能挣两块现金，大伙儿肯定抢着干。
不过，这活儿不是积极就能干的，里面有好多忌讳，逐一“审核”，符合要求的竟然只有七人，没办法，只能临时去村里再抓一个回来。
快到三点的时候，杨振怀主持开光仪式，正点到来，孝子郑福林摔盆，起灵奔赴郑家坟地。
郑老抠扛帆走在最前面，郑东风哥俩陪在老爸身后撒纸钱，后面就是抬棺八人团队和以及杨振怀，再往后......空无一人。
人的一生走到尽头，这样的场面何等凄凉，以郑文山的人缘，本不止于此，要怪就怪他儿子不争气，把全村人都给得罪光了。
要说李春的初衷，是想坑郑老抠一把，让他破财心疼，给自己老爸和大哥出口气。
可事实上，李春帮他家大忙了。
要不是李春带人来，郑老抠家估计连抬棺材的人都找不到，那瘪子可就做大了。
郑老抠家院里，李春张罗大家拆掉灵棚，按照老太太的吩咐，把东西都收拾起来，这次的帮忙“业务”到此圆满结束。
李春让大家原地解散各回各家，自己薅了一把稻草，蹬上三轮车正准备回去，却再次被辣椒四人组黏住。
“二哥，我们今天表现咋样，你还满意不？”
“满意满意，行了，现在没事儿了，你们也回去吧。”李春敷衍道。
“不是，二哥，你先别走啊！”
“还有啥事儿？”
赵鹏月嘿嘿一笑：“二哥，这几天还有谁家办席，你把我们叫上呗。你也看到了，我们不是白吃饭，真能干活儿，只要你吩咐，我们保证指哪打哪。”
今天菜品对他们很不友好，辣椒四人组互相沟通了一下，一致认为这只是个意外。
就郑老抠家准备的那点儿食材，二哥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毕竟，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第82章 记事本
虽然这次没吃好，可跟李春在一起，感觉老有意思了，尤其是李春把郑家爷们儿归拢的服服帖帖，看着就过瘾，比他们自己在外面瞎混可有意思多了。
况且，这次没吃好，不是还有下次呢吗？
只要牢牢抱住李春的大腿，往后免费吃席的机会多得是。
而李春则是被他们烦的不行。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嘛，端油盘都是本家请人，我说了不算，都别缠着我了！”李春耐着性子说道。
“二哥，以你的人缘和手艺，用谁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本家肯定得给你面子，你就带着我们吧！”
这几个家伙简直属狗皮膏药的，都要把李春给愁死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精力太旺盛，不找点事儿做就浑身难受？”
李春这句话本是讽刺他们，可万万没想到，辣椒四人组竟然当成是对他们的肯定，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卧槽！”
李春被他们的反应雷的不行，可想了想，这几个小子可不就是这样的玩意儿么？
大中午的不睡觉，在烈日下打牌。
晚上睡不着，跑到外面偷鸡摸狗，他们可不就是精力旺盛么？
李春点点头：“闲着难受是吧，那我就给你们找点儿活干。”
辣椒四人组眼睛一亮：“二哥，干啥活儿？”
“傍晚凉快下来，你们看谁家有猪圈，去粪堆底下帮我挖点儿红蚯蚓。要粗的，多整点儿，晚上我要去河套下懒钩。”
由于没有提前准备饵料，今天早上李春才准备用旋网打鱼。
可想要弄大鱼，还得用懒钩钓。
这时候正是鲶鱼和嘎牙子最活跃的月份，自己有二十多把懒钩，都放下去，一晚上少说也能收获四五斤，要是运气好钓个王八，那就更得劲了。
听李春说要下懒钩钓鱼，赵鹏月他们就更兴奋了。
“二哥，下懒钩也带上我们呗？”
“你们要是没事儿就去呗，别捣乱就行。”
“好嘞，蚯蚓就包在我们身上，小满他家猪粪堆下边有的是。”
李春点点头：“那行，挖到蚯蚓，晚上八点左右来我家找我。”
“为啥那么晚？咱们早点去不是能钓的更多吗？”大蛮疑惑问道。
“你懂个屁，让你们几点来，你们就几点来，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交代完毕，李春终于摆脱四人组的纠缠。
到了家门口，照例用稻草把身上燎一遍，这才进院儿。
这个点儿，家人都在午睡，李春轻手轻脚把家什收进仓房，脱掉被汗渍浸透的背心大裤衩，简单冲洗一下身上回屋，看了一眼，装赖茅的袋子原封未动，他这才放心。
躺在炕上把今天大席的细节在脑海中仔细过了一遍，拿出自己的记账本，把今天做的几道菜也记录下来。
然后把本子翻过来，在背面记上八月四号这个日期，并在后面特别标注“曲轴厂”三个字。
合上本子，李春嘴角高高翘起，自己也有预约记事本了，这是好的开始，估计用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多特别标注，直到把全年适宜结婚的日子全部都标注在上面。
点上一支烟，李春计算一下自己现有的满意值，今天收获九千多，加上饭店的不到两千，以及昨天抽奖剩余，目前一共累积四万四千多。
“嘶~~”
“这个数字好像不是很吉利呀！系统，给我十四连抽。”
【叮！恭喜您抽中荆条花蜜一斤。】
【恭喜您抽中原味干豆豉一斤】
【恭喜您抽中芝麻酱一斤......】
“哎呦我去！”
十四连抽结束，李春直接从炕上蹦了起来。
他都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这次十四连抽，竟然都是干货，最垃圾的火柴，一包都没有。
哪个瘪犊子说这个数字不吉利的？
那全是封建迷信，绝不可取，这个数字简直太吉利太给力了啊！
荆条花蜜，在热河这边算是顶级好蜜了，回头给老妈冲蜂蜜水喝，有多大养生功效不清楚，但甜滋滋的指定好喝。
干豆豉也是好东西，做菜经常会用到，和芝麻酱都是消耗品，多多益善。
这次抽奖，除了一斤蜂蜜之外，还有干豆豉二斤，芝麻酱一斤，香料五种，白砂糖和白棉糖各一斤，红糖方糖二斤以及一斤花生油。
真·都是干货，简直爽歪歪。
一根烟抽完，兴奋劲儿过去，李春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睁眼，就是被李楠叫起吃晚饭了。
“二哥，今天有带好吃的回来吗？”
李春摇摇头：“你也不瞅瞅他家啥德行，连谢厨礼都没给我，还好吃的呢？”
“啊？”
李楠一皱眉：“他家咋能这样啊？谢厨礼是老规矩，怎么能落礼呀？二哥你也是，他们不给你就不会要啊！”
李春摆摆手：“算了，往后也没指望跟他家交往，不给就不给吧，我懒得跟他们掰扯，犯不上。”
吃晚饭的时候，老妈王慧兰一个劲儿打听郑老抠家的事儿，李春耐着性子一一解答，说到郑老抠家主动花钱请李春做席，王慧兰和李卫国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不是郑老抠的行事风格。
“老二，你没答应他别的条件吧?”李卫国问道。
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觉得那老家伙没安好心。
“还真没有。其实都是他家老二郑东风操持的，那人比他爸强多了，先给钱后干活儿，其他条件一概没有。”
李卫国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说起来，其实他家人都还可以，郑文山虽然抠搜，但他人不坏，最不是东西的就郑福林一个，一颗耗子屎把一大家子的名声都给败光了啊！”
“行了，那都是人家的事儿，轮不到咱们操心。对了爸，我还要跟你说个事儿呢，明天我打算去供销社再买几把炒勺，还有装调料的搪瓷罐也要准备一些。”李春说道。
“干啥？家里那三把炒勺还不够你用的？”
“不是，下月四号，你不是要去李建平家做席嘛，刚好那天我也接了一场席，咱爷俩赶上同一天，家什不够用了。”
第83章 好像并不吃亏
王慧兰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又接到活儿了，不由感叹道：“现在有钱人是多了哈，要价这么高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请你做席，换成我，我可舍不得。”
李春笑道：“其实他们就是算不过来账，冷不防听说我要价二十就吓坏了，可用过我的人家都知道，这钱花的简直太划算了。就拿郑启明家来说，在食材上我帮他节省出来的，就不止二十块钱，还让他家倍儿有面子，他都赚大发了。”
李卫国：“你的意思是说，别人花五块钱请我就没面子，就吃大亏了呗？”
“......”
李春一阵头大，老爸啥时候也变得这么矫情了？
“你看看你，总是胡思乱想，我啥时候说过这话呀？”
李卫国斜了他一眼，倒是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既然都赶到一起了，那就买两把炒勺吧。咱俩一人用两把，家里有一把留着备用就够了。像启明家三十多桌的席面儿，毕竟只是少数。”
李春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先买两把用着，往后抽奖没准儿还能抽到炒勺呢。
毕竟，大铁锅和高压锅都能抽到，抽中炒勺一点儿都不奇怪。
“儿子，这次请你做席的是哪家？村里没听说还有谁家四号办事儿啊？”王慧兰问道。
“不是咱们村儿的，是曲轴厂的。”
“妈呀！曲轴厂的都来找你做席了？”
王慧兰很意外，李卫国做村厨这么多年，除了去大石庙村打短一次之外，就没离开过本村儿。
儿子这才干了几天，业务竟然都扩展到曲轴厂了，这也太快了吧！
李春一脸得意的说道：“这很正常，毕竟你儿子的水平就在那摆着呢。昨天人家去我郑叔家吃席，一眼就相中我的手艺了，回去跟家里一商量，今天就让我郑叔通知我。”
“曲轴厂职工只是开始，往后知道我的人多了，也少不了镇上其他单位的人请我，或许还有市里人请我也说不定呢。”
李卫国翻了个白眼儿：“看把你嘚瑟的，你咋不去首都做席呢？”
“嗨~爷们儿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是抬杠了哈！”
“我看是你飘了，刚干几天就找不到北了。”
王慧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儿子，我问你，你啥时候去蓝厂长家问你大哥工作的事儿？”
这事儿都成了她的心病了，天天惦记着呢，没有定下来之前，她睡觉都睡不踏实。
李春顿了一下道：“就这个礼拜天吧，人家平时白天上班，晚上咱也不好去家里打扰啊！”
王慧兰点点头：“行，你记着这个事儿就行。”
“嗯，忘不了啊！”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完饭，李楠刷碗的时候，李春发现水缸里面水不多了，拎起水桶和扁担就准备去挑水。
李楠眼珠子瞪得老大：“二哥，你今天吃错药了吧？这可太新鲜了，以往要不是爸逼着你，你才不动弹呢。”
李春白了她一眼：“就你会说风凉话，要不换你来？”
“嘿嘿，还是你挑吧。我把大缸刷刷，里面都长青苔了，记得挑满哈......”
李春哼哧哼哧挑水的时候，村里正在热议郑老抠家的话题，以及他家的白事儿大席。
“小国，你们是咋想的，咋还去郑老抠家帮忙呢？”
“那咋了？一分钱不花，还能吃一顿好的，怎么说都赚大了，长林他们抬棺材的更划算，还多挣两块钱呢。”
“切~就郑老抠那德行，能给你们吃啥好的？”
“硬货的确不多，一共就是十几斤肉和三只鸡，剩下都是他家菜地里现摘的青菜，可就是这些东西，经过二春一捣鼓，做出来的菜那叫一个美味，你都不知道......”
一个人说，有些人还不相信，可吃席的人回来都说好，有些村民心顿时就犯酸了，后悔自己咋就没厚着脸皮去蹭一顿呢。
还有些村民闲着没事儿，按照吃席人的描述，给郑老抠家的席面儿算了一笔账。
猪肉和三只鸡是大头，剩下花钱的就是豆腐豆芽，以及油盐酱醋啥的，再加上请李春做席的二十块钱，每桌成本差不多十块钱左右。
这个“档次”，在村里来说已经算是中等了，谁都没想到郑老抠这次竟然舍得花这么多钱。
而更没想到的是，花中档的钱，起到的效果竟然比十几块钱的“高档”席面儿还要好得多。
去年村里包工头杨万富他爸去世的时候，据说他家的席面儿每桌成本十六块钱，但还是有人挑毛病。
可今天去郑老抠家吃席的人，就没有一个说不好吃的。
造成如此大的差异，就是因为李春的手艺好，他能化腐朽为神奇，把普通的食材做成让大家都满意的美味。
这么算起来，花二十块钱请李春做席好像并不是想象的那么亏啊！
想清楚这些，好多村民对李春的看法发生了改变，甚至有些村民已经跃跃欲试了。
而且到最后，大家还总结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观点......
李卫国做席的水平跟他儿子一比，差远了。
另一边，李春把水缸挑满，然后把懒钩找出来逐一检查。
懒钩，就是突出一个方便简洁。
三十米的四棱形鱼线，一根鱼线上系着两个大号的歪把子铁钩，坠子用的是十四毫米的螺丝母，就是这么简单。
李春逐一检查，有几个断掉的鱼钩，马上更换。
还有两个连接吊坠的鱼线起了毛茬，防止上鱼的时候断线，必须及时处理。
李春正鼓捣呢，辣椒四人组从外面跑了进来。
“二哥，你看这些蚯蚓够用吗？”
李春抬头一看.....
好家伙，这几个小子挖了满满一罐头瓶蚯蚓，这是做饵料还是准备炸着吃啊！
“咋挖这么多？”李春问道。
“嘿嘿，小满家猪粪堆底下多得是，都不用挖，用木棍随便一扒拉就是一条，这些够用不？”赵鹏月笑嘻嘻的说道。
“太多了，根本用不完。”
“够用就行，剩下的拿去喂鸡，反正也不会浪费。二哥，咱们啥时候出发呀？”
第84章 稳重
“着什么急？”
“不是让你们八点左右再过来么，咋来的这么早？”李春问道。
“我们在家也没啥事儿，寻思早点儿过来早点儿出发呢，为啥非得等到八点，那时候天都黑了，下钩子也不方便啊？”大蛮问道。
“你知道啥？”
“上游秋窝水电站一般都是七点左右放水，万一赶上今天放水，去早了懒钩都被水头冲走了，不是白瞎了吗？”
这都是经验。
以前他的懒钩被水头冲走了三次，损失惨重，李春也是慢慢才摸清楚电厂放水的规律。
罐头瓶里的蚯蚓，李春只留下三分之一，剩下全部拿到后院儿喂鸡。
今天家里这几只老母鸡算是有口福了，再不好好下蛋，都杀了吃肉。
李春继续收拾懒钩，辣椒四人组就在一旁看着他干活儿，天南地北的侃大山。
眼看就要整理完毕，王慧兰进院儿喊了一声。
“春儿快出来，你郑叔和他们单位的人来找你了。”
李春站起来一看，跟郑启文一起的中年人，正是冯志海，他旁边还有一个身高跟自己差不多，但是眼睛很大的年轻人，李春估计，应该就是冯志海的徒弟杨宝忠了。
李春擦了擦手赶紧上去迎接。
“郑叔，冯师傅，快进来，吃饭了吗？”
‘吃饭了吗’这句话就很魔性，适合各种时间段的开场问候，至少本地人见面打招呼大多都是这一句。
有时候大家在公厕偶遇，都随口问候一句，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冯志海点头笑道：“吃完饭过来的，李师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徒弟杨宝忠，下月四号结婚的就是他。”
李春跟杨宝忠握手，赶紧把大家请到院里。
摆上方桌，拿出几张小马扎，老妈进屋倒水，大家坐下来说话。
辣椒四人组蹲在仓房门口，像个兔子似的高高竖起耳朵。
李春给大家发了一圈儿烟。
郑启明说道：“中午我跟冯师傅说了，正好赶上他们爷俩今天白班，吃完晚饭就过来了，寻思先把做席的事儿给定下来。”
李春不喜欢磨叽，直奔主题。
“冯师傅，还有.....”
冯志海打断他说道：“别师傅不师傅的了，我跟你爸岁数差不多，你就叫我冯叔，省的麻烦。宝忠你们年纪差不多，叫啥都无所谓。”
得！
昨天在郑启明家，李春还管他叫冯哥来着，这才一天就掉了一辈儿。
“那行。冯叔，杨哥，那咱们就说正事儿了。”
“对对，天儿也不早了，直接说正事儿。”冯志海憨笑道。
“那个，你们爷俩商量好了，就定下四号找我做席了是吗？”
“做席？”
不远处赵鹏月的耳朵颤抖了两下，顿时兴奋起来。
“诶~二哥又要做席了，四号好像也没几天了，这次高低让二哥带上咱们哈。”赵鹏月压低声音说道。
“你眼睛瞎呀，那是镇上曲轴厂的，人家做席还能找咱们端油盘？那不是扯呢么？”
听杨士满这一说，赵鹏月蔫巴了。
“那万一呢？”
“哪有万一？你就别惦记了。”
“哎~~”
杨宝忠早就知道李春，只是跟大多数年轻职工一样，忌惮李春痞子的名声，在镇上见到都赶紧转移视线，更是从来都没接触过。
说实话，来的时候他还有些紧张，可见面聊了几句，杨宝忠发现李春这人还算有礼貌，说话直来直去很爽快，并不讨人厌。
“李师傅的好手艺在镇上都传开了，都说李师傅做菜好吃，人更讲究，手头还麻利，我跟师父商量一下，如果那天你有时间，就请你受累了。”
李春道：“你也别李师傅了，我听着别扭，就叫我李春好了。”
“既然定下了，有些话我得问清楚。”
“听说杨哥老家不是本地的，我不了解你们老家那边的风俗习惯，要是有什么忌讳，你得提前跟我说好，要是当天出岔子可就不好了。”
一旁的李卫国微不可察点点头，老二办事儿倒是挺稳重，红白喜事儿忌讳和讲究颇多，每个地区都不一样，必须提前说清楚，免得本家挑理。
杨宝忠道：“我参加工作就在这边，宴请的也都是我们单位的工友。我跟师父商量过了，一切就按照本地习俗办，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
“那你结婚的时候老家来人吗？都按照咱们这边习俗来，老家人会不会挑理？”李春问道。
“我老家那边没啥人了，就是一个姨还有两个表弟。我倒是给老家发电报来着，只是我结婚的日子，正好赶上老家收麦子，她们还不确定能不能赶过来，就算能来也没事儿，她们也没那么多讲究。”杨宝忠道。
李春：“全都按本地习俗就没问题了，规矩我都懂，不会出什么问题。你们准备摆多少桌？”
“十桌左右，就算临时增加也就多个一两桌。”杨宝忠说道。
“嗯，你们等一下哈！”
说着，李春回屋把记事本拿出来，把桌数记了下来。
看他这举动，李卫国就更放心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脑子再好使也难免有遗漏之处。
而红白喜事儿这种场合，偏偏就不能出错，哪怕错一次都会影响声誉，往后人家再想请你做席的时候，就要好好掂量掂量到底靠不靠谱了。
桌数记下来，李春又问道：“这十桌是准备一轮下来，还是匀两轮？”
冯志海道：“四号那天是礼拜二，单位上班儿。所以只能一轮全下来，十二点单位下班开席。”
“昨天在郑师傅家，我们那一轮足有十七桌，宝忠 那十桌，小李你肯定没问题吧！”
李春皱了皱眉头道：“一轮全下来倒是没问题，不过你们必须给我找熟练工打下手，要是光指着我一个，肯定不行。”
“打下手需要多少人？”冯志海问道。
“端油盘的多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切菜，洗菜，刷锅什么的，至少也得找六个。最主要的必须是熟练工，要是他们那头耽误事儿，我手头再麻利也没用。”
第85章 你们不一样
职工家属院办事儿跟农村都差不多，也是请左邻右舍帮忙。
冯志海道：“找六个人打下手没问题，我让她们早点儿准备，应该不会耽误事儿。”
“那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席面儿预算你们自己定，商量好了咱们碰个头把菜单儿定下来就齐活了。”李春道。
预算，杨宝忠师徒俩在家商量好了，每桌成本控制在二十块钱以内。
二十块钱的预算，明面上比郑启明家的预算还要多好几块钱，可是郑启明家有菜地，青菜不用花钱买。
而杨宝忠家办席，什么都要花钱买，林林总总都要加在预算里，虽然预算更高，但肯定不如郑启明家来的实惠。
也正因为如此，李春就不能像郑启明家那样主动推荐，免得超出预算惹人尴尬，只能让他们自己准备食材，而自己的任务，就是把他们准备的食材尽量做出好的品质。
这也正好应了系统任务的要求，你有啥我做啥。
李春把自己的态度说出来，冯志海想了想说道：“我寻思着，郑师傅家席面儿上的麻仁花生，拔丝土豆还有那个熏鸡都要上，那几道菜是真出彩呀。你看这些成本需要多少钱，剩下我们再商量。对了，还有那个肘子。”
李春心中好笑，这老冯预算不高还啥都想要，挺贪心啊！
我是跟你说啥都行来着，可你预算不够，我也不能往里面搭钱吧！
“冯叔，肘子你就不用想了，你们家属院儿地方小，估计也就一口大锅，没有那个方便条件。”
“拔丝土豆倒是没问题，你要用麻仁花生和熏鸡，我可以在家做现成当天带过去。麻仁花生一块钱一斤，熏鸡五块钱一斤，用多少你们自己定。”
冯志海师徒闻听就是一皱眉，这跟他们在家想的不一样啊！
“小李，麻仁花生和熏鸡还要花钱买啊？我看郑师傅家做席的时候，不都是准备食材你给做吗？”
李春笑道：“我现在就在做熟食生意，以后谁用我的麻仁花生和熏鸡都要花钱买，要都是上门制作，我的生意也没法做了你说是不是？”
“而且，你们也别觉着吃亏，要是去你们那里现场制作麻仁花生，出锅之后大家都想伸手抓一把尝尝，你咋办？”
“不让吃，得罪人。不管不问的话，吃多少都有可能，成本谁都无法控制。”
“再说熏鸡。制作熏鸡，光用到的香料就二十多种。我郑叔家一次做十七只，的确能省点钱。可你们一共就十桌人，最多用五只鸡，摆盘支棱着点儿，四只就足够了。就做四只熏鸡，香料钱都比鸡贵。你们算算是不是这个账？”
“另外我再说句实在话，你们跟我郑叔情况不一样。咱们是第一次处事儿，我郑叔是看着我长大的，是我的长辈，就算在我们村里，还有个远近厚薄之分呢，你说是不？”
刚才冯志海拿自己说事儿，郑启明心里有点不痛快，可经李春这么一说，他可老开心了。
这孩子懂事儿，会说话哈！
李春虽然拒绝，但是把利弊给他们解释清楚，而且说的句句在理，不至于让冯志海师徒尴尬。
后者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那行，就按小李你说价格跟你这买，熏鸡就定四只，你看十桌大概需要多少麻仁花生？”
“你们是去供销社租盘子，还是跟邻居借着用？”李春问道。
跟邻居借用，盘子大小不一不好计算。
跟供销社租，都是统一规格的九寸盘子，装多少都是固定的数量。
“去供销社租，这样省心。”
“那准备四斤就足够了，每盘差不多能装三两，就算临时多加一两桌也够用。回头直接交给总理保管，开席的时候拿出来直接装盘，这样就不会有“损耗”。”李春道。
冯志海和杨宝忠临时商量一下，还是决定跟李春定五斤，多打出一斤富余，要是临时有其他状况也不至于抓瞎。
其他的就简单了，去掉这两项开支，剩下多少预算，都想准备什么材料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准备齐全，三号跟李春对接一下把最后的菜单敲定就可以了。
冯志海师徒没多逗留，事情办完马上提出告辞，李春一家人把他们送出院外。
在门口，冯志海又把李春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小李，真是准备啥菜都行？”
他特意问这一句，李春心里竟然有些没底了。
“冯叔，你是咱们本地的吧？”
“嗯呐！”
“那咱们这边的习俗你肯定都清楚，只要别整太出格的，我都行。”
冯志海笑道：“出格不至于，我就是寻思能省尽量省点儿，宝忠这孩子毕竟也不富裕。”
“你们准备每桌上多少道菜？”李春问道。
“我们单位一般都是十个菜，很少像郑师傅家那样上十二道菜的。”
李春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四喜丸子，鱼，海带丝这都是必须要有的。再加上麻仁花生和熏鸡，这就五道菜了，炖肉上不上？”
冯志海点点头：“咋说也得整个炖肉啊！”
“那你看，这就六道菜了，剩下四道菜随便搭配一下，这席面儿已经很不错了。”
“行，你这么一算我就放心了，我们先回去了，改天见面咱爷们儿咋唠。”
“好嘞，你们路上慢点哈！”
送走冯志海师徒和郑启明，父母又去大柳树下集合，一会儿该去老朱家看电视剧了。
李春刚回院儿里，赵鹏月兴冲冲跑了过来。
“二哥，那人找你做席？”
“人家不能找你端油盘，你就死心吧！”
赵鹏月撇撇嘴：“我又没问这个。”
“呵呵！”
李春冷笑着盯着他看，看的赵鹏月直发毛。
“行了，我把东西收拾起来，咱们出发。”
一说马上出发，赵鹏月那点儿郁闷一扫而空，屁颠屁颠帮李春把懒钩收拾好，主动负责拎着袋子。
鱼饵交给大蛮，手电筒交给杨士满，李春一身轻松。
“二哥，不带着鱼篓吗？”
“明天早上收鱼钩，这会儿带鱼篓干啥？”
“啊？”
“我还以为要在河边儿玩一宿呢！”
“呵呵，你们要是愿意在那帮我看一宿鱼钩，我倒是没意见。”
第86章 有勇有谋
穿过菜地，五人来到河边。
他们这里守着滦河与武烈河的交汇处，资源相当丰富，不能说是瓢舀鱼，但李春每次来都收获颇丰。
不过，这种好现象持续不了几年了。
上辈子九十年代中期，上游开办了两家制药厂，武烈河受到大面积污染，大河里面的鱼儿遭受了灭顶之灾，李春最喜欢吃的船钉子和华子鱼，一度消失匿迹几十年。
李春打着手电观察一下水面，并没有明显的草屑垃圾和淤柴沫子，水位也没有明显上涨，说明今晚电厂不会放水，安全。
一共二十二把懒钩，每把懒钩间隔十五米左右，李春大概算好距离，从下游开始下钩。
赵鹏月拎着袋子，杨士满打手电，胡庄递蚯蚓，李春只需挂饵抛钩，最后把连接鱼线的木板固定在岸边即可。
有辣椒四人组帮忙效率极高，不到一个小时，二十多把懒钩全部下完。
李春在河边把手洗干净，甩了甩说道：“行了，各回各家吧！”
“啊？”
“这，这就回去了？”
辣椒四人组还以为能跟李春出来玩儿半宿，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多少有些失望。
“不回去干啥，在这喂蚊子？”
“不是，咱们不用在这看着吗？这么多懒钩，万一丢了可咋整？”胡庄问道。
李春点根烟扫了几人一眼：“在这个村里，也就你们几个手脚不干净，只要你们不下手，我的东西没人敢动。”
四人一怔。
赵鹏月虎着脸不服气的说道：“二哥你说啥呢，我们可没偷东西，你可别瞎说嗷！”
李春呵呵笑道：“是么？那刘学义他家鸡是谁偷的？”
“麻蛋的，你们卖了换钱吃抻面，回头害的老子替你们背黑锅。你们知不知道，那娘们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
一开始，李春就没想过跟他们接触，偷鸡的事儿他也懒得过问。
可这几天被他们“强制接触”之后，李春发现这几个小子还可以。
虽然咋咋呼呼有点儿烦人，对自己还算真是实心实意，所以李春想给他们提个醒，让最近老实点儿别往枪口上撞。
他们要是被抓现行，刘学义媳妇儿可就痛快了，那娘们儿竟然怀疑自己，还来家里惹老妈生气，李春可不想看到她高兴。
她高兴了，老妈就不高兴。
谁惹老妈不高兴，老子就让她不高兴。
杨士满，胡庄和大蛮缩脖低头，明显有些心虚。
赵鹏月咬咬牙，高高挺起胸脯。
“没错，刘学义家的鸡就是我偷的，那娘们儿嘴太赖，在背后说我爸坏话，偷他家鸡都是轻的，我还想砸她家玻璃呢。”
“哦？”
李春眼睛一亮：“她说你爸啥坏话了？”
“刘学义媳妇儿在村里到处胡说八道，说我爸贪了砖厂的钱，要不然去年每家能多分好几块。她坏我爸名声，我祸害她家不是应该的吗？”
李春还以为能听到其他八卦周边儿呢，没想到还是这点儿破事儿，多少有些失望。
“刘学义媳妇儿啥时候说你爸坏话来着，我咋不知道这事儿？”
大蛮主动说道：“就去年秋天，那时候你总是不在家，肯定不知道。”
“去年？”
“去年的事儿，为啥这时候才对她家下手？”李春问道。
赵鹏月三人同时看向杨士满，后者微微仰起头，尽显得意。
“小满说不能当时报复，不然她家肯定能猜出来是我们干的。”
“卧槽！”
“所以，你就忍了一整年？”
“嗯呐！”
“小满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赵鹏月点头道。
李春一脸惊诧的盯着杨士满看：“真没想到，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有当狗头军师的潜力啊！”
杨士满“谦虚”的挠了挠头，笑道：“嘿嘿，我也是跟评书里面学的。”
“牛逼！”
李春毫不吝惜给杨士满竖了个大拇指，听归听，能学以致用就是厉害。
“那这事儿为啥没在村里传开呢，要不然，我就算偶尔回来，也不可能不知道。”
“切~”
赵鹏月撇撇嘴，不屑的说道：“她倒是想把动静闹大呢，可她说的那些疯话谁信啊！我爸是啥样的人，村里谁不清楚，他要是贪钱，咱村里就没好人了。”
赵鹏月跟他爸不对眼，是因为他老子总是跟他唠叨，嫌烦。
实际上，赵鹏月还是十分崇拜他爸的人品，谁敢坏他爸的名声，他就收拾谁。
李春真想告诉他，人家刘学义媳妇儿没扒瞎，你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爹了。
本来李春还纳闷儿呢，账上差十五万红砖，这可不是小数目，竟然就没有一个人发觉不对劲？
原来不是没有人起疑，而是赵为民在村里人缘好，威信高，一些“闲言碎语”根本激不起浪花。
看来，舆论到什么时候也只是舆论，永远没有“证据”更有说服力。
“二哥，我真没想让你背黑锅，这就是个误会。你放心，如果派出所找你，大不了我去自首。”
“你还假装挺仗义。”李春翻了个白眼儿。
赵鹏月胸脯拍的啪啪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赵鹏月一人做事一人当。”
“得得得，你可别跟我来这一套，你又没偷我家鸡，关我屁事。不过，你们这事儿干的倒是挺漂亮。”
“嘿嘿，还是小满的主意好。”
“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都赶紧回去吧！”
“那二哥你明天几点过来收鱼钩？”
“咋滴，你们还想跟着来呀？”李春问道。
“那必须的，我们也想知道这些懒钩能上多少鱼呢！”
通过这件事，李春并不怎么排斥这几个小崽子，他交往的准则，一向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上辈子没怎么跟他们接触过，只知道这几个小崽子挺能闹腾，但是他们也从来没招惹过自己。
改造回来，赵鹏月已经不在了，对于他出事时的情况众说纷纭，李春也未能亲眼所见，不做任何评价。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跟自己没有歪心眼儿，还比较听话。
而且，李春觉得这四人组合很有意思，精力旺盛，“有勇有谋”，玩儿的时候带着他们倒是不会寂寞。
“那行，你们要是愿意动弹，明天早上五点来我家找我。”
第87章 手电筒
几人有说有笑往回走，到了菜地中段，北边传来零星“嘎嘎”的叫声。
李春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夜幕下，只能隐约看到一大片黑色的阴影，那是与大石庙村交界处的一个芦苇塘，也是李春的“福地”。
“二哥，这叫声是大雁和黑腿大白鹅吧？春天的时候总看你捡大雁蛋，还打过大雁，那玩意儿啥味儿啊，好吃不？”
李春点点头：“好吃，老好吃了。尤其是大雁蛋做的咸淡，滋滋流油老香了。”
苇塘中间有一处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泡子，每年春天都会招来一群大雁和“黑嘴大白鹅”落户，整个夏天都在这里捕鱼吃草，秋分前后一两天迁徙，相当有规律。
那苇塘周围全是淤泥底，一般人不敢进去，李春曾经尝试了很多次才找到进去的路线，从那以后，里面就成了他的自留地。
每年五六月份，他都能捡三十多斤大雁蛋回去腌咸蛋。
秋天的时候零星打几只大雁回去解馋。
至于黑嘴大白鹅的味道......那玩意儿可不兴吃，过了好多年，李春才知道那玩意儿真正的名字，白天鹅！
现在想想，那里面可不只有大雁，还有更好吃的东西，重生回来还没进去过，改天有时间进去逛一圈儿。
“哎妈呀！二哥你可别说了，啥时候弄一只让我们也尝尝， 让我干啥都行啊！”
李春这一描述，辣椒四人组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现在不行，下个月中旬就差不多了，那时候的大雁膘肥体壮才好吃呢！”
“那到时候，二哥你受累弄一只尝尝呗，我们还没吃过呢，我负责买酒 。”
“到时候再说，走了。”
......
回到家中，李春找出一张纸，趴在炕上写写画画起来。
杨宝忠家的十桌虽然不算多，但这毕竟是自己真正意义上，承接职工群体的第一场大席，必须全力以赴。
麻仁花生，熏鸡和拔丝依然能出彩，但已经有部分职工在郑启明家吃到过，惊喜不足，还需要拿出新东西来惊艳全场。
只是已经确定了六道菜，剩下四道菜要压缩预算，肯定是最普通的食材，操作空间多少有些局限。
但是，把普通食材做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更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剩下四道菜的食材虽然还没有确定，但基本也就是常见的几种青菜，李春要先考虑几种可能，若是等拉菜单的时候再考虑，时间就太紧张了。
第二天一早，辣椒四人组准时到来。
旋网交给赵鹏月背着，鱼篓和袋子也分配出去，李春一身轻松。
还别说，有拎包小弟还是蛮爽的哈！
河边，李春没急着收懒钩，找个急水流浅滩的地方，先要打点儿船钉子。
赵鹏月他们只看到李春把渔网摊开，捣鼓了几下，把渔网分抓在两只手里，侧过身扭搭两下屁股轻轻一甩，整张渔网便在空中完全展开，形成一个满圆，将方圆四五米的水面全网罩住。
“我靠！”
“撒网就这么简单？”
“二哥，一会儿让我也试试呗？”
“有鱼，有鱼嗨！我看到一条鲫瓜子在网里乱撞，好大一条呢！”
“卧槽！”
“还不止一条，卧槽！”
“好多船钉子，卧槽！”
“闭嘴，咋呼啥？”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这一网就上了一条三两左右的鲫鱼，以及七八条十几公分的船钉子，他们咋咋呼呼这一喊，不知道的还以为爆网了呢！
李春把鱼捡出来装进鱼篓，把网兜里的石子倒干净，往上游挪几步，继续下一网。
“二哥，让我撒一网吧！”
“打鱼真过瘾啊，我也想试试.....”
“试个屁，这活儿你们来不了，以后再说。”
这张渔网是他求人花了三个月时间才织出来了，平时爱惜的不得了，李春可舍不得给他们霍霍。
连续撒了十几网，收获三四斤船钉子，都是十几公分以上的，足够一家人吃的了。
三两以上的鲫鱼也有几条，一会儿懒钩要是没有更大的，这些就送给王选，给他媳妇儿下奶。
这是自己答应过的，既然答应，就要做到。
李春坚持不让他们尝试，四人组稍有郁闷，不过这点儿郁闷马上就被懒钩的鱼获冲散了。
“大鱼！”
“卧槽，第一钩就上大鱼了，好兆头啊！”
“哎~怎么是白鲢啊！靠，白激动了。”
第一把懒钩就上了一条三斤左右的白鲢鱼，因为白鲢鱼刺太多，四人组一脸嫌弃。
李春倒是没嫌弃，笑呵呵取下来放进袋子里。
接着连续收了十几把懒钩，除了两把空钩之外，或多或少都有收获。
白鲢鱼又上一条，不过没有第一条大，两斤左右。
鲫鱼上了四条，其中有一条差不多能有七八两重，在野生鲫鱼当中，这已经算是大货了。
嘎牙子和鲶鱼也上几条，但都是三四两的小家伙，李春一点儿不嫌弃，一一收入囊中。
接着收下一把的时候，李春一搭手，眼睛就是一亮。
好重！
能感受到轻微的挣扎，肯定不是挂树枝，那就是来大货了。
李春顺着水流边走边收线，感受着这股沉重的力量，凭经验判断，至少十斤以上。
懒钩操蛋之处就是手感垃圾，在河水里放了一夜，上钩的鱼大多已经死掉了，就算没死也都筋疲力尽，即便上大货也就只有兴奋，完全感受不到与大鱼博弈的刺激。
鱼在水里不挣扎，直到靠近岸边，众人才看清全貌。
“鲶鱼！”
“卧槽，是大鲶鱼！”
“妈耶！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鲶鱼，脑袋比碗口还要大呀!”
“二哥，这条鲶鱼能有十多斤重了吧？”
看着这条大货，李春也很兴奋。
不过，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就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期鱼钩鱼线的质量实在不敢恭维，一不小心断线断钩，李春能后悔两个礼拜。
“大蛮，帮我拉着鱼线，绷住了就行，千万别用力拽。”
把鱼线交给大蛮，李春快速脱掉衣服，一个大跳蹦到河里。
“卧槽！好大呀！”
“废话，我眼睛又不瞎，这是我见过最大的鲶鱼了。”
“我说的不是鱼。”
“那是啥？”
“二哥那玩意儿.....好大呀，跟个手电筒似的。”
“嘶~”
第88章 臭不要脸
大鲶鱼虽然还活着，却早筋疲力尽。
李春跳下水，双手扣住鳃盖，鲶鱼只是缓缓摆了下尾巴便彻底屈服。
成功拖上岸，李春用手掌丈量一下，目测这条鲶鱼长度一米二左右，脑袋比碗口还要大一些，四条须子比筷子还要粗壮。
“我的娘诶，好大一条啊！”
“二哥，这条鱼能有多重？”
李春满心欢喜笑道：“至少二十斤，今天中午就把它炖了，你们都过来吧！”
几人眼睛一亮。
“真的？”
“假的，不来拉倒。”
“去，没说不去，我们一定去。”
“乖乖，吃这么大的鱼，能吹两个月的牛逼了。”
剩下的几把懒钩收获也还不错，但有这条大鲶鱼在前，后面一些小货就显得差强人意，就连四人组都不再咋呼了。
十分钟后，几人准备返程。
赵鹏月照例背着渔网，大蛮拎着鱼篓，杨士满拎着装杂鱼的袋子。
至于那条最大的鲶鱼，李春怕他们拎不动，自己亲自负责，整了根树枝扛在肩上，大鱼吊在背后。
好家伙，鱼尾都超过了他的臀部，真是好大一条啊！
“哎~你说二哥是不是有病，明明袋子装得下，非要自己扛着，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靠，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装袋子里，别人能看得到吗？”
“嘶~原来如此！”
“咦？”
“二哥，怎么走这条路，这边出去是二队，这不是绕远吗？”赵鹏月问道。
杨士满翻了个白眼儿：“你这话问的，二队人最多当然走这边。走人少的地方还咋装逼啊？”
李春瞪了他一眼道：“就你机灵，我是那种爱装逼的人吗？我答应王选媳妇儿给她几条鲫鱼，走这边正好顺路。”
“嘿~长林叔下地啊！”
见到熟人，李春侧过身，主动热情的跟对方打招呼。
“是二春啊，吃饭了吗？”
“哈！”
“没错，这条鱼刚钓上来的，少说二十斤，好多年没钓过这么大的鲶鱼了。”
赵长林“......”
四人组“......”
“小满，二哥刚才不是说他不爱装逼吗？”赵鹏月小声嘀咕道。
“哎~你他妈还真是个草包啊！”
这一路上，李春逢人便主动打招呼，前所未有的热情，都把四人组给看麻了。
路过大哥家门口，正好遇到大嫂准备去东沟送孩子。
李子慧看到二叔背着的大鱼，顿时惊呼起来。
“哇！”
“鱼，大鱼，二叔我要吃大鱼！”
李子慧蹦蹦跳跳跑过来，一把抓住鱼尾巴，弄得满手都是粘液。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哎哎~你别往我裤衩上抹呀！”
“二叔，你把鱼放下来，我要摸鱼......”
李子慧一通折腾，差点把李春裤衩拉下来，赶紧求助大嫂镇压，这才老实下来。
“大嫂，我大哥今天啥班？”
“昨晚下的小夜班，这会儿还没起床呢，今晚上大夜班。”
“那正好，中午炖鱼，你们都回来！”
“行！”
离开大哥家门口，李春的肩膀上换成了叽叽喳喳耍赖皮的李子慧，树枝和鲶鱼只能交给四人组，没成想四人组内部产生内讧，就因为谁扛鱼的问题差点打了起来。
经过李春调解，四人组这才达成一致，同意轮班换岗。
李春又专门去了一趟郑启明家，家里就高婶子一人，正在喂鸡。
“婶子，就你一人在家呀！”
“嗯呐，你叔上班，二林两口子今天回门。老二媳妇儿说了，做席的事儿回去就跟她二叔说，能不能成，晚上回来给你准话。”
高月兰以为李春惦记于玲娘家办席的事儿，主动解释道。
“嗨~”
“婶子，我可不是来问这个的。”
“今天早上钓到一条大鱼，过来招呼你一声，中午别做饭了，跟我叔都来我家吃鱼。”
高月兰这才看到院外杨士满扛着的那条大鲶鱼。
“嚯~~”
“这么大一条，能有十几斤了吧！”
李春笑道：“不止这一条，袋子里还有呢，中午我亲自下厨，婶子早点儿过来。中午我让人在沟口等着我叔，看他回来直接拉我家去。”
高月兰也不矫情，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
李春能想着她们，高月兰老开心了，亲自把李春送到院外。
在郑家门口，正好遇到王选他妈楚大丫，李春顺手把她叫住。
“婶子，你等一下！”
楚大丫一看是李春便皱起了眉头，不冷不热的问道：“干啥？”
楚大丫是村里有名的怪人，态度不好无所谓，李春也没想跟她掰扯。
“婶子，前几天你家我嫂子跟我要鱼来着，今天网了一些，你就手带回去吧！”
给王嫂子准备的鲫鱼，李春提前用草棍串起来，一共六条，包括那条七八两重的，总数差不多能有两斤，做鱼汤绰绰有余。
一听说白给鱼吃，楚大丫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老脸都笑成了菊花。
“哎呀~晓云这几天奶不够，俩孩子饿的嗷嗷叫唤，这鱼可太及时了，太谢谢你了。”
楚大丫兴高采烈的把鱼接过去，一转头看到杨士满背后那条大鲶鱼，眼睛都瞪圆了。
“二春，那条大鲶鱼也是你弄来的？”
李春点点头：“今早刚钓到的。”
楚大丫跑过去看了一眼，口中啧啧称奇。
“娘诶，鲶鱼还能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
“鲶鱼好，鲶鱼更下奶。二春，要不你把这条鲶鱼也给我吧行不？”
“卧槽！”
李春被老婆子的厚脸皮给整蒙圈了，还不等他拒绝，高婶子就不干了。
“你想屁吃呢？”
“我都纳闷了，这么臭不要脸的话你是咋好意思说出口的呢？”
“我又没跟你要，用你多管闲事呢？”楚大丫翻着白眼儿说道。
“二春是我侄子，看不顺眼我就要管。”
“屁的侄子，二春跟你家有什么关系，他都没说话呢，轮得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吗？”
两人这一吵吵，把左邻右舍都给吸引出来，转瞬间就围了一大群人吃瓜看热闹。
李春刚想过去拉架，王嫂子抱着孩子挤了进来，听明白是咋回事儿，臊的满脸通红。
第89章 错过太多了
齐晓云臊的满脸通红，连连给高月兰和李春道歉。
前天郑家办席，高月兰主动让他家王选去端油盘。
散席的时候，李春又给王选多装了一些“剩菜”，让她们家难得改善一次伙食。
今天李春又来给自己送鱼，却被自己婆婆恶心了一通，齐晓云恨不得找得地缝钻进去。
见儿媳妇儿给高月兰道歉，楚大丫心里不忿，拉住齐晓云喊道：“你给她道啥歉？本来就是她多管闲事......”
齐晓云恨得牙根痒痒：“你闹够了没有？赶紧跟我回家，再没完没了，我就给你两个孙子断奶。”
“呃......”
这句话算是掐住楚大丫的七寸了，两个宝贝孙子是她的心头肉，那可是求神拜佛，掏空家底儿换来的，有一点儿闪失她都受不了。
现在被齐晓云以断奶威胁，她只好暂时屈服。
楚大丫回家，没了热闹，吃瓜群众也作鸟兽散。
齐晓云再次跟高月兰道歉。
“对不起了婶子，我那婆婆就是个神经病，您可千万别跟她置气哈！”
两家相距就几步路，高月兰当然知道楚大丫是啥玩儿，她才不生气呢。
再说了，刚才自己也没落下风，有啥好生气的。
“没事儿，你是你，你婆婆是你婆婆，婶子眼睛不瞎，赶紧把鱼拿上回去吧，一会儿孩子又该闹了。”
齐晓云再次感谢李春，这才拎着鱼回家。
这一边，高月兰还要安慰李春。
“二春，别跟那老婆子生气哈，她就不是正常人，跟她生气犯不上。”
李春呵呵一笑：“放心吧婶子，我可没那么小气。对了婶子，我总听人说王选他妈是个怪人，她除了不要脸还有哪里不正常？”
李春主动询问，高月兰双眼放光，精气神都强盛了三分，满怀笑意凑到李春耳边小声蛐蛐起来。
“你婶子可不是背后说闲话的人嗷。这也就是你问起来了。我跟你说，楚大丫那娘们儿哪哪都不正常，今天你能见到她都算运气好，平时她几乎都不咋出门......”
一开始还好，可听着听着，李春都感觉毛骨悚然。
据高婶子说，楚大丫不只是脾气怪，还总是神神叨叨的。
比如平时经常自己跟自己说话，还有时候在院子里一整天一整天的发愣。
这还都不算什么，最吓人的是她养鸡养兔子，不卖钱，不吃肉，就在家供着。
有一次阴历十五，王选家隔壁的刘永利闹肚子，晚上十点多出来上茅房，听到隔壁有些奇怪的动静，好奇之下，扒着院墙看了一眼。
院墙另一边王选家后院儿，莹白的月光之下，楚大丫端端正正跪在兔子窝前烧纸，口中念念有词。
窝里大白兔子那猩红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再加上正在烧纸的疯婆子，那场面......
刘永利“妈呀”一声直接拉裤兜了，就因为这个，大半夜的两家差点打起来。
养兔子不卖钱，伺候到死。
养鸡也不让吃肉，同样供着。
齐晓云坐月子想要吃鸡肉，楚大丫宁肯花钱去外面买，都不让王选杀鸡。
结果到最后也没留住，齐晓云还没出月子，郑素英就带人扫荡来了，杀她个干干净净。
“春儿我跟你说哈，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高月兰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听大伙儿都说，王选家好像闹仙家，楚大丫没准儿要出马。”
“嘶~”
李春倒吸口凉气，自己以前总不在家，村里好多事儿他都没听说过。
老妈也是，平时总唠叨那些没用的，这些有意思的事儿又不说了，真是的！
高月兰还想跟李春推心置腹好好聊一会儿，可李春肩膀上的李子慧不干了，扯着二叔的耳朵叫喊着要回家玩儿鱼，高月兰只能悻悻作罢。
“太阳老高了，都把小慧儿晒冒油了。春儿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去你家，婶子再跟你唠。”
“那行，没啥事你就早点过去哈！”
李春这不是客气话，他感觉自己以前错过太多，急需充电。
而高婶子就是万能充电桩，正是自己最需要的，以后有时间，还真要多跟高婶子请教请教才是。
回到东沟，大鲶鱼又引起了轰动，大家都在夸李春厉害，王慧兰脸上都乐开了花。
听李春说留四人组吃饭，又叫上了郑启明两口子，王慧兰表示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菜你自己掂对，老妈发面给你们蒸馒头。
李卫国又说把杨志田也叫来喝酒，李春当然不会反对。
杨大爷可是好人，前天还想着帮自己解围呢，就算老爸不说，开饭的时候李春也准备去请。
到了家，李春把鱼全部倒出来，挑两条小船钉丢给李子慧祸祸，白鲢鱼自己处理，剩下的交给四人组收拾干净。
收拾之前，李春给大鲶鱼称了个重，二十斤零三两，四人组又是一阵惊呼。
“儿子，白鲢鱼都是刺不好吃，干脆剁吧剁吧喂鸡算了。”
王慧兰过日子精打细算，唯独浪费鱼她一点儿都不心疼，因为这玩意儿不用花钱买，只要想吃鱼，李春拎着网去河套转一圈儿就够吃了。
“妈你甭管了，这白鲢鱼我今天给你做个不一样的，保证你说好吃。”
白鲢鱼虽然刺多，但肉质却比鲤鱼草鱼更为鲜嫩，今天收获的三条白鲢鱼个体都不小，加在一起八斤多呢，喂鸡太可惜了。
至于怎么料理，其实在上鱼的时候李春就想好了，做一个这时期绝大多数北方人都没吃过的美味，白鲢鱼丸。
鲢鱼开膛去鳞，从中一分为二，剔除主骨。
李春决定重新练习刀工，剔除主骨就是练习的好机会，不怕慢，但一定要仔细，尽量少损失鱼肉。
主骨去掉，李春找一个铁勺，逆时针一点儿一点儿往下刮鱼肉。
旁边刚把两条小船钉五马分尸喂蚂蚁的李子慧，顿时被二叔的动作吸引住了，拍了拍手，迈着小短腿儿凑了过来。
“二叔，我也要玩儿这个。”
“我干活儿呢，乖，别捣乱哈！”
“不嘛，我就要玩儿。”
“你要是捣乱，一会儿做好吃的不给你吃。”
“不给我吃，我就告诉我奶，让我奶揍你，哼！”
第90章 摔摔打打
今天这小豆丁算是跟李春杠上了，说啥都不听，耍着赖皮非要捣乱。
李春站起来活动活动腰，笑呵呵的说道：“慧儿，你看看二叔裤衩子后面是不是破洞了？”
李子慧绕到李春身后看了看，摇摇头：“没有哇！”
“你再好好看看，我咋感觉凉飕飕的呢？”
李子慧秉承认真负责的态度仔细看了看，还伸出手指戳了戳。
就在这时......
“卟~”
微风拂面，发丝荡漾。
李子慧抽了抽鼻子。
“yue~~”
“呜哇......”
“奶奶~呜呜~你儿子欺负我，他放屁炸我，哇......”
四人组都要笑抽了，王慧兰又好气又好笑，过来抡了李春两巴掌。
“你咋这么不是人呢你？”
“慧儿不哭哈，奶奶打他了。”
李子慧撇着嘴抽泣道：“嗯，打.....打他。臭二叔，再也不跟他玩儿了，哼！”
捣蛋鬼被老妈牵走，李春终于清净了。
鱼肉全部刮下来放在菜墩上，用刀背细细砸成鱼蓉，同时把细小的肌间刺仔细挑出来。
四人组那边也将所有杂鱼收拾干净。
李春回屋拿出五块钱，打发大蛮骑车去镇上肉铺买二斤猪肉。
让赵鹏月生火准备炖鱼的时候，老爸李卫国凑了过来。
“干啥，想偷学手艺？”李春打趣道。
“滚蛋，老子炖鱼的时候还没你呢，用得着跟你学？”话虽然这样说，可李卫国却依然守在李春身边，完全没有走开的打算。
李春低头笑了笑，继续给杂鱼改刀，葱姜蒜切片，干辣椒切段备用。
大灶点燃，锅中倒油，用的是豆油和猪油两掺，这样炖出来的鱼肉更香。
油温达到五成热，葱姜蒜，干辣椒，花椒八角下锅。
待油锅中的葱花颜色变得金黄，加入一大勺本地黄豆酱炒制。
等大酱的香味完全激发出来，一两散篓子顺着锅边淋了下去，酒精随着蒸汽蒸发掉，留下的酒香可以有效的给鱼去腥。
“爸，要是你炖鱼，下一步怎么做？”
“加水呀！”李卫国随口说道。
“这会儿加水，啥时候放酱油？”
“酱油就是提个色，啥时候放都行，我一般都是开锅才加酱油。”李卫国说完反问李春：“那你啥时候加酱油？”
“我现在就加。”李春往锅里倒了半勺酱油，一边炒制一边说道：“爸，你的路子不对，加酱油可不只是为了提色。先加入酱油，锅里的高油温可以把酱油的酱香味完全激发出来，跟后加酱油效果完全......”
李春还没说完，就被老爸沉着脸打断了。
“刚做两天菜，看把你嘚瑟的，老子做菜几十年，还用你来指手画脚？”
李卫国沉着脸冷哼一声，背着手扬长而去。
李春撇嘴一笑：“这小老头......还挺骄傲呢！”
锅中酱香味完全激发出来，李春这才加水调咸淡口，随后把鱼一一摆入锅中。
首先下锅的就是大鲶鱼。
处理大鲶鱼的时候，李春没有开背连刀，在家做菜要的是口味而不是形式，直接切寸块儿，不耽误入味儿，吃的时候也更加方便。
鲶鱼打底，嘎牙子，鲤鱼拐子，还有给王选媳妇儿剩下的几条小鲫鱼均匀铺在上面。
有的人把鱼下到锅里，马上就要盖锅盖炖煮，这是完全错误的步骤。
划重点。
炖鱼的时候，一定要等鱼汤沸腾。
鱼汤沸腾，能让很大一部分鱼腥味儿随着水蒸气蒸发掉。
同时要注意观察鱼的眼睛，当鱼的眼睛变成白色，说明鱼已经从里到外完全成熟，该去掉的腥味已经祛除，保留的全是鲜香，这时候才能盖上锅盖。
李春从厨房出来，发现赵鹏月三人在阴凉闲聊，这让他产生一种是在伺候这几个小崽子的感觉，很不舒服。
于是打发赵鹏月他们去挑水，三人也不抱怨，商量分工，马上行动。
这一幕看的王慧兰啧啧称奇。
“这几个兔崽子在自己家都不干活，竟然能被你指使的团团转，少见啊！”
李春呵呵一笑：“这就是你儿子的人格魅力。”
“你就臭美吧你！”
“哈哈哈！”
不一会儿，高婶子拎着半桶四五斤散白酒过来了，王慧兰丢掉李春，笑呵呵上去迎接。
“哎呀，你看你，来就来吧还拿酒干啥，咱家又不是没有酒喝！”
王慧兰怕高婶子太累，嘴上客气着，手上麻溜儿接过来帮高婶子分担。
“嗨~嫂子你跟我客气啥，就是几斤白酒而已，喝谁家的不一样啊！嫂子，我帮你干点啥......”
今天李春做菜，王慧兰只负责蒸馒头，面团还没有完全发起来，暂时也没有啥活计，老姐俩带着李子慧找阴凉处唠嗑去了。
不一会儿，大蛮买肉回来，按照李春的要求，买了一块儿五花和一小块儿瘦肉偏多的后鞧肉。
两块肉分开剁碎，尤其是五花肉要剁的更为细碎一些，掺在鱼肉里不但可以去腥，还可以给鱼肉增添几分油脂的香味。
鱼肉调口，加一个蛋清摔打上劲，这个过程急不来，摔打频率不需要快，但力度一定要均匀。
“砰！”
“砰！”
一下下摔打，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又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
“二春，你整的这是啥玩意儿，咋还摔摔打打的呢？”高月兰问道。
“哈！做鱼丸，婶子你就等着吧，老好吃了。”
“那行，婶子就等着尝你的手艺了。”
“嫂子，你家二春可真出息了哈！”
王慧兰抿嘴一笑：“嗨~他就爱瞎折腾。”
李春摔打了二十多分钟，整的满头大汗，直到鱼肉粘手不掉，最后再加入一定比例的淀粉搅拌均匀，这才算合格。
瘦肉剁碎，加盐，味精，酱油和香油调口，然后团成一个个小拇指加盖大小的圆球备用。
这是给鱼丸准备的肉馅，进一步去腥增香。
其实不加肉馅也没关系，白鲢属于上层鱼种，土腥味儿没有鲤鱼草鱼那么重。
只是李春偏爱吃带肉馅儿的，尤其是咬开鱼丸，肉馅汤汁在口中爆开那一瞬间的感受，就很满足。
第91章 表里如一
左手抓起一团鱼肉泥，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挤，虎口处冒出一点点。
大拇指向后一拉，虎口处的鱼肉泥乖巧的摊开，右手拿起一枚肉馅球放在摊开的鱼肉泥上。
大拇指回拉的同时，推着被摊开的鱼肉泥将肉馅完全盖住，再一挤，一颗乒乓球大小，圆润的鱼丸便完美呈现。
右手的勺子轻轻将鱼丸挖起放入温水中，先是沉底，不一会儿便缓缓漂浮上来。
重生回来，这是李春第一次做鱼丸，一开始手还有点儿僵，速度不快，更不算连贯。
可即便这样，都把围在身边的四人组看呆了。
赵鹏月还伸出左手，抓着空气模仿李春的动作，满眼全是不可思议。
“我去，二哥你是在变魔术吗？”
“就左边扒拉一下，然后右边扒拉一下，一个丸子就出来了，简直比老母鸡下蛋还要丝滑呀！”
“噗~”
“哈哈哈！”
其他三人笑喷，李春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特么要是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嗷！”
李春继续，连续做了十几个之后，他渐渐找到了感觉，步骤连接的更加连贯，速度更快了。
赵鹏月跟着比划了几下，还是没看清楚，马上放弃治疗了，接着，视线又盯上漂浮起来的鱼丸了。
“二哥，那鱼丸.....”
“不能！”
“我还没说完呢。”
“呵呵，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想的是什么。”
“靠！二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滚特么犊子！”
“哈哈哈......”
“笑个屁，都去找我爸，让他带你们去杨大爷家，把他家桌椅板凳搬过来。”
那个草包说话太气人，赶紧打发远远的，不然，李春怕自己搂不住暴脾气削他。
鱼丸全部做好，炖鱼锅里加上一大把红薯粉条，小火继续炖。
千滚的豆腐，万滚的鱼。
做鱼肉有两个极端。
追求极致鲜嫩，烹饪时间一定要拿捏精准，刚刚成熟，或是刚刚断生是最佳火候。
农家酱焖杂鱼追求的是入味儿，只要不糊锅，炖的时间越久越好吃。
盖上锅盖，李春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不一会儿，李楠和大哥大嫂相继回来，四人组看到李楠手中拎着的旱冰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要是在李春手里，他们可以厚着脸皮要来玩儿，可是在李楠手里，他们就只能看着眼馋。
到了中午，杨志田两口子到来。
大哥李海从路边把郑启明接了回来，得知李春整了条大鱼叫他来家喝酒，郑启明老开心了。
李卫国也很高兴，东西屋两大桌，家里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只是上桌倒酒的时候，李卫国就高兴不起来了。
“我就喝一杯。”
李春坚决摇头：“你就忍忍吧，后天就拆线了，一会儿我给你整碗丸子汤喝。”
李卫国瞪眼：“你郑叔和杨大爷好不容易来家吃顿饭，我不陪点儿像话吗？”
杨志田笑着摆摆手：“我不用你陪，没人跟你客气。”
李卫国“......”
郑启明也随之附和：“我下午上班也喝不了多少，你就听二春的吧，等你拆线了来我家，咱哥俩好好喝个够。”
李海：“爸，听老二的吧，我陪郑叔他们喝！”
李卫国的快乐消失了，馋酒一个多星期了，家里人防贼似的看着他不让喝，本以为今天有客人能多少沾点，愿望还是破灭了。
都是这个逆子，老子果然跟他犯冲啊！
西屋那边，四人组也想喝点儿，李春没答应。
不是舍不得酒，而是这几个小子太能闹腾，喝多了万一出点事儿，自己没法跟他们家人交代。
“来，让一让，让一让，酱焖杂鱼来了。”
今天主打菜就是鱼，每桌一盆，量大实惠。
鱼肉端上桌，浓郁的酱香味儿扑面而来，众人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二春炖的鱼，还没吃呢，光闻味道就知道错不了。”
“嘿~别说味道了，就这颜色都下饭。”
“都别看着了，都动筷子，赶紧趁热尝尝。”
“来来，都小心点儿鱼刺，别卡到哈！”
闻着诱人的香味儿，看着赤红粘稠的汤汁，大家早就咽口水了，李卫国张罗开动，下一秒，六七双筷子同时伸到盆里。
“嗯，好吃，入味儿，真鲜亮哈！”
“嘿~这鱼炖的，一点儿土腥味儿都没有，绝了。”
【叮！来自杨志田的满意值+85】
【来自郑启明的满意值+91......】
“卧槽！二哥炖鱼简直太好吃了，我妈炖的那玩意儿，跟这鱼一比简直就是猪食啊！”
“你妈做的猪食好歹还能吃，我妈炖的鱼，我是一口都吃不下去，老腥了......”
【叮！来自赵鹏月的满意值+100】
【来自杨士满的满意值+100】
正准备做鱼丸汤的李春，对四人组的贡献相当满意。
东屋几个老家伙口中连连称赞，可就是没有一个给满分的，相比之下还是四人组更实在，嘴上说好吃，心里同步“卧槽”，这才是表里如一。
【叮！来自李卫国的满意值+33】
“嗯，嗯？”
“才三十三？”
李春顿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又仔细检查一遍，老爸贡献的满意值就是三十三，全场最低。
“嘶~~”
“啥情况，不对他胃口？”
心里想着，李春伸着脖子往东屋看了一眼。
老爸李卫国虽然笑容满面张罗大家吃菜，可这假装的强颜欢笑，亲儿子怎能看不出来？
李春心里纳闷儿，琢磨老李到底哪里不顺心，下一秒他悟了。
李春发现，老李不管吃菜还是寒暄，眼神都有意无意盯着郑启明的酒杯.......
“算了算了，少点儿就少点儿吧，这么多人也不差老李一个。”
回到灶前，待锅里猪油化开，将白鲢鱼头和鱼骨下锅煎炸。
待煎得两面金黄，直接加入提前准备的开水。
大灶猛火，汤色逐渐变得奶白。
几分钟后，鱼骨榨干最后的鲜香，被尽数捞出。
白胖胖的鱼丸儿最后加入，在锅中上下翻滚，仿佛一个个跳动的精灵闪转雀跃，好不热闹。
这一锅鱼丸汤，只需加一点点盐就足够鲜美，除此之外，强行加入其他任何调料，都是对这一锅鲜汤的亵渎。
第92章 不敢吃
李春来到东屋跟大家要碗，准备给他们盛鱼丸汤，却没有人积极响应。
“不是，鱼丸汤好了，你们都不喝呀？”
李春很是尴尬。
为了这锅鱼丸汤，他精心准备了两个多小时。
他还期待着大家用“卧槽”、“好吃”这类虽不华丽，但却质朴真实的词汇来赞美自己的手艺呢，结果却没人配合，李春多少有些失落。
“爸，你们都不喝？”
李卫国摆摆手：“没看你杨大爷他们正喝酒呢么，哪有一边喝酒一边喝汤的？”
李春拍了下大腿，自己迫不及待让大家品尝，却忽略了当地的饮食习惯。
不同于汤品在南方的灵魂地位，在北方，特别是热河当地，对汤品其实并不感兴趣。
除非桌上没有菜，只吃干粮难以下咽，这时候才会随便做一碗汤来搭配。
正式宴席上即便有汤品也是最后才上，喝完这碗汤也就意味着宴席结束。
提前把汤品端上来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客人会误会主人家是不是打算开始赶人了。
好在今天家里这些客人肯定不会误会自己。
老爸既然这样说，李春就不问喝酒的人了，扭头看向高月兰。
“婶子，我给你盛碗汤喝，可鲜亮了。”
高月兰表情有些尴尬，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那啥，我吃的差不多了，要不我就不喝了吧！”
李海是个实在人，没看出高婶子的窘迫，出于“主人公”的身份继续劝说道：“婶子你可千万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在你自己家一样。你就吃这点儿哪行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怠慢你呢。”
高月兰实在是不想喝，本以为客气一下就过去了，却偏偏碰到李海这样的实在人了，再要虚情假意的推诿怕大家误会，只好实话实说了。
“哎呀~你们甭管我了，我是真的不爱喝鱼汤，怕腥。”
“生我家老大的时候奶不够吃，我婆婆弄得鲫瓜子给我做鱼汤下奶，闻到那股子鱼腥味儿我就受不了，可我婆婆非逼着我喝。”
“为了孩子，我连着喝了十几天鱼汤，一下把我给喝伤了，往后十几年我都不吃鱼肉，也就是最近几年才好了一些能吃几口，可鱼汤我是真的不敢喝了。”
看样子，高婶子是真害怕了。
其实这也难怪，这时期农村的家庭主妇连简单菜品都做不好，更别说鱼汤了。
听人说喝鱼汤下奶，却没有任何参考数据和教程，只能在家摸索着做，然后摸索出的结论，估计就是三个步骤。
首先把鱼放到水里，然后把水烧开，最后咕嘟个把小时就完成了。
而且，下奶汤还必须少盐，甚至不放盐，这样做出来的鱼汤，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李春对高婶子竟然产生一种怜悯之情，那种超级简配的“鱼汤”，一连喝十几天也真是难为她了。
王慧兰拍着高月兰的手帮腔道：“听你这一说，我心里都直发怵。咱在家炖鱼有大酱和酱油遮那股子鱼腥味儿，吃着还可以。炖鱼汤啥也不放，清汤寡水的不腥才怪呢。”
李春悄悄翻了个白眼儿，不喝拉倒，反正也不多，他还不劝了。
一会儿别人喝美了，你们再想喝还没有了呢。
“二叔，我要喝鱼汤。”
大嫂怀里的李子慧，双手高高举起她的专属搪瓷小铁碗大喊道。
“你？”
“你不是不跟我玩儿了吗？”
李子慧小嘴一撅哼道：“我这会儿不生气了，就要喝鱼汤。”
“噗~哈哈哈.....”
看这爷俩对话，王慧兰又想起李子慧被惹哭那一幕，忍不住把头扭向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看的都有些莫名其妙，王慧兰忍着笑意，断断续续把李春所作所为说了一遍，把大家也逗得哈哈大笑，对李春声讨起来。
李春一阵尴尬，赶紧拿起李子慧的小碗跑路。
给她的碗里装了三个鱼丸，又另外拿一个空碗盛了一碗汤送了过去。
“大嫂，鱼丸里面有馅，你给她夹开慢慢吃，可别烫到。灶台上有我切好的香菜碎，喝汤的时候愿意放香菜，你自己去拿哈！”
这边就“推销”出去一碗，可到了西屋，四人组和李楠却抢着要。
“鱼丸好了？”
“吃啊，干嘛不吃，我都等不及了。”
“我也吃，我自己去盛。”
几人端着碗来灶台前排队，李春先给李楠盛了一碗，同样嘱咐她鱼丸里面有肉馅，小心烫嘴。
第一次吃带馅鱼丸的人，不注意的话很容易被烫，四人组无所谓，自己妹妹必须叮嘱到位。
李春跟李楠交代着，旁边赵鹏月已经连汤带鱼丸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并且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嘶哈~~烫、烫......妈呀！这汤也太好喝了。”
“真鲜亮啊！这汤里都放啥了，咋能这么好喝呀！”
【叮！来自赵鹏月的满意值+100】
【来自郑福国的满意值+100】
“呸呸，烫死我了。这鱼丸里面的油呲我一脸，二哥，你咋不告诉我里面有肉馅啊！”胡庄投诉道。
“做鱼丸的时候，你们没看到我往里面放肉馅？”
“呃~~我忘了。”
“那挨烫活该。”
李楠以前也没有喝过鱼汤，但她敢于尝试，并且对二哥有绝对的信心。
尝了一口，二哥果然没让她失望，鱼汤鲜甜，鱼丸儿爽滑有嚼劲，再配上肉馅的汁水和肉香，简直就是绝绝子，根本停不下来。
她这刚吃掉一个鱼丸，赵鹏月他们秃噜秃噜狼吞虎咽，已经把一碗造下去了，李楠急得不行。
“二哥，你再给我盛一碗藏起来晚上吃，要不然一会儿都被他们抢没啦！”
李春跟她耳语了一阵，李楠双眼都弯成了月牙，慢慢品尝起来。
也不怪李楠着急，四人组那吃相实在太吓人了，一个个被烫的嗷嗷叫也不肯放慢速度，一边狼吞虎咽吃着一边盯着其他人，生怕被别人抢先。
照这样下去，再有一锅都不够他们造的，想着还有那么多人没吃到，李春只能勒令他们每人再盛一碗汤，鱼丸每人最多还能吃两个。
第93章 再来一碗
李春提出限量供应，四人组表示强烈抗议。
“二哥，你不能这样，我还没吃够呢！”
“你特么都造三碗了，鱼丸儿就这么多，都被你们吃光了别人咋办？”李春说道。
“那我再喝一碗汤行不？”杨士满苦苦哀求。
不管咋说，他们毕竟是客人，李春不好急眼，只能好言相劝。
“哥几个差不多就行了哈，这次没吃够以后有机会再做，东屋还那么多人呢，咋说也得给人家留点吧。”
“二哥，那明天再做一锅行不？”
李春白了一眼道：“明天没时间。”
“那后天呢？”
“后天也够呛。”
“那你哪天有时间啊？”大蛮问道。
“我怎么知道？”
“靠，说了半天，合着你就是不想再给我们做呗？”赵鹏月嘟囔道。
“二哥，要不我们下懒钩钓鱼，回头你给我们做行吗？”
李春不耐烦的摆摆手：“懒钩不能给你们用，其他的以后再说，赶紧回屋吃鱼去吧！”
懒钩指定不能借给他们，倒不是怕他们祸害，而是担心在河套出事儿。
这边，李春正在安抚四人组。
东屋那边，李子慧拍着桌，上蹿下跳急得嗷嗷叫。
“妈，你快点儿啊，我都吃完啦！”
“把碗给我，我能自己吃......”
大嫂听高婶子她们说的那么邪乎，怕李子慧不爱吃浪费东西，先给她的小碗里装了一个鱼丸儿，用铁勺子“切”成好几瓣，放在嘴边吹凉再递给她。
这一套流程耽搁不少时间，李子慧馋的口水哗哗往下淌。
“仪式”完成，终于吃到嘴里，李子慧顿时美的眯起眼睛，龇着小米牙大叫好吃，毫不吝啬给欺负自己的二叔打了满分。
一个鱼丸儿三两下就吃光了，伸手再要。
大嫂继续刚才的流程，这下李子慧可不干了。
刚才是没尝过滋味儿，她还能等。
知道这玩意儿超级好吃，李子慧可等不及了，叫喊着伸手去抢。
平时李子慧敢这样闹腾，大嫂早就大巴掌伺候了，可今天家里有客人不好下手，大嫂只能耐着性子把鱼丸儿切两瓣，吹了吹，送到嘴边用舌头感知一下温度。
结果这一下感知到的不只是温度，还有那欲罢不能诱人的鲜香。
大嫂眼睛一亮，把小碗塞给李子慧，端起汤碗试探着喝了一口，那鲜美的味道简直惊为天人。
李春刚好进屋，见大嫂喝汤便问道：“咋样，好喝不？”
大嫂重重点头：“好喝，老好喝了。我这抱着孩子呢，你再给我盛一碗。”
“行！”
接过大嫂的碗，李春又看向老妈和高月兰，问道：“妈，婶子，你们真不尝尝？”
王慧兰刚要拒绝，大嫂也帮着劝说：“妈，婶子，二春做的鱼汤是真好喝， 鱼丸儿更好吃，一点儿都不腥，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王慧兰看孙女那狼吞虎咽旁若无人的状态，好像真的很好吃的样子，对高月兰说道：“妹子，要不咱尝尝？”
不等高月兰拒绝，李春抢先一步说道：“婶子你别害怕，听我一句。人呐，什么事物最好都要尝试一下，只有尝试过了你才能分辨对错好坏。试一下或许你会后悔一阵，可要是不敢尝试的话，后悔的可能是一辈子。”
“噗~~”
大嫂一口鱼汤直接喷了出来，王慧兰的白眼儿都要翻上了天：“你这一套一套的都是跟谁学的？你婶子不想喝就不喝呗，非逼她干啥？”
高月兰笑着摆摆手：“嫂子你还别说，我觉得二春这话还挺有道理的。我是被我婆婆的鱼汤给吓怕了，二春做的鱼汤我还没试过呢。春儿啊， 给婶子少盛一点儿尝尝。”
“好嘞！”
半分钟后......
【叮！来自高月兰的满意值+100】
【来自王慧兰的满意值+100......】
“哎妈呀！太好喝了，春儿啊，再给婶子盛一碗，放点儿香菜哈！”
其他人“......”
于是呼，便一碗接着一碗停不下来，连唠嗑都顾不上了，把喝酒的几个男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高婶子第二碗喝干净，郑启明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真有那么好喝？”
高月兰摇头：“没有白酒好喝，你们还是喝酒吧！”
“哼！”
“老子要不知道你是啥样人，白跟你过这么多年了。二春，给叔也盛一碗。”
“叔，你不喝酒了？”李春问道。
“喝酒喝汤不犯冲，不看一会儿该放凉了。”
李春也不敢笑，又问杨志田，毫无意外，没喝到的所有人都要了一碗。
接下来“卧槽”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给李春刷了满分。
一碗鱼丸汤造干净，郑启明又把碗递了过来：“爷们儿，再给我盛一碗。”
李春双手一摊呵呵一笑：“没了！”
“啊？”
“才喝一碗就没了？”
高月兰幸灾乐祸的笑道：“要是等你把那杯酒喝完，一口汤你都喝不上。”
李卫国跟李春又确定一遍：“真没了？”
“那我还能糊弄我叔么，真没了。”
郑启明无奈笑了笑放下空碗，表情多少有些失落。
李春安慰道：“叔，这鱼丸汤是我做的，你还怕以后吃不到吗？哪天我再去打鱼，回头上你家去做，让你和我婶子吃个够。”
郑启明多云转晴：“二春说话我爱听，啥时候去，叔给你预备好酒。”
“行啊！”
......
郑启明下午还要上班，喝了两杯酒开始上馒头，吃饱喝足散席。
李卫国两口子出去送客。
李春把提前用饭盒装好的鱼丸和鱼肉递给大嫂。
大嫂打开一看，满心欢喜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真没有了呢！”
李春一笑：“这么多人，再有多少也不够吃，这些你们拿回去晚上吃，一会儿再装几个馒头，晚上不用做饭了。”
“成，还是兄弟惦记我。”
大嫂帮着把屋里收拾干净， 抱着已经睡着的李子慧回家，李春准备去厨房做麻仁大扁，下午凉快了提前给饭店送过去。
按陈建新的预计，《房屋所有权证》最近一两天就能下来，李春接下来恐怕要忙的起飞了。
四人组吃饱喝足，在身后紧紧跟随李春。
“二哥，下午咱们干啥去呀？”
第94章 你小子可真贼
李春都有些佩服辣椒四人组了，早上五点来找他，吃完午饭还惦记下午去哪玩儿，精力是真旺盛啊！
“你们该干啥干啥去，我要睡午觉。”
“大白天的，睡得着吗？”赵鹏月问道。
“睡不着也要睡，滚蛋！”
这几个家伙有点儿犯贱，好好跟他们说话不好使，非得瞪眼睛才行。
这不，骂一句就消失了。
从早上五点忙到现在，李春的确有些乏累，但有三千二百多满意值的入账，累点儿也值。
打着哈欠坚持把饭店的货做出来，李春这才回屋眯一会儿，下午三点才起来送货。
这次送货得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今天送去的货能用三天。
坏消息是，麻仁大扁和麻仁花生的销量有些疲软，在店里点单量还可以，但打包带走的几乎没有，周日送去的四十斤，现在还有五六斤剩余。
李春倒不至于失望，这种情况从这两天饭店反馈的满意值就能看出来。
一开始几天，饭店每天都能提供三千多满意值，最高的时候超过四千。
而最近两天堪堪一千出头，这就说明大家对麻仁大扁的热情正在慢慢减退，毕竟再好吃的东西也有吃够的时候。
虽然饭店那边出现一点儿小状况，但回到家里，迎接他的却是巨大的惊喜。
李春刚到家不久，郑福林两口子来了。
今天回门，于玲二叔确定下来，他儿子于军秋后十月二十四号结婚，决定请李春来西北沟做席。
于玲的二叔于振华是西北沟村小学校长，在村里地位很高，在各村小学和中心校颇有人缘儿。
他儿子婚宴，到场的不止是本村人，还会有很多本镇教育系统的同事前来祝贺，席面若是做的不好，那可真是丢人丢到镇上了。
他们村的村厨掌握的都是几十年一成不变的老菜式，再加上年事已高体力不支，于振华可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席面交给他做。
前段时间，于振华一直为儿子的婚宴发愁，直到参加于玲的婚宴，于校长被李春的手艺彻底折服了。
至于李春的“天价”劳务费，在亲家郑启明解释过后也都不是问题，所差的就是婚宴那天李春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去外村做席。
于玲回门带着李春的口信，爷俩沟通之后当场就确定下来。
于振华担心临时有变，还特意托付于玲给李春带来十块钱定金呢。
“二哥，我堂哥的席面儿就拜托你了。”于玲说道。
李春把日期记录在记事本上，笑道：“放心，肯定给他办好。你二叔有没有说大概能有多少桌？”
“还有三个月呢，现在也定不下来呀！”
李春点头：“也对，日期临近的时候，我去找你二叔再确定一下。”
“嗯嗯，我二叔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二哥你要是没时间，他过来找你商量也行。”
李春道：“可别，还是我去吧。看场地啥的乱七八糟好多事儿，在你二叔家说更方便，到时候让二林受累陪我去认认门就行。”
郑福林憨厚的笑了笑：“没问题，我随时都行。”
于玲站起来，笑道：“二哥，那就先这样吧。大娘，大爷，我们就先回去了哈！”
“这都到饭口了，在这儿吃完饭再回去呗？”王慧兰客气道。
“不用了大娘，在我娘家吃完饭还没多久，都不饿呢。我们走了，你有时间去我家找我妈唠嗑哈！”
一家子把郑福林两口子送出大门，转回头王慧兰笑呵呵的说道：“小玲这性子，跟你高婶子一样一样的。”
李春笑道：“二林太老实了，找一个能张罗的媳妇儿是好事儿，往后日子差不了。”
娘俩有说有笑，李卫国却始终紧皱眉头一语不发。
“爸，你咋了？脑袋又疼了？”李春问道。
李卫国摇摇头：“老二啊！各村都有固定的村厨，去外村做席可没有那么简单。”
“以往我们去外村儿做席，除非是红白喜事儿赶到一起，当地村厨实在忙不开，只能找外村村厨临时帮忙。可你这样直接过去，西北沟村厨老林心里肯定不痛快。”
李春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不痛快能咋滴？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手艺不行。不然，于玲二叔也不至于得罪本村人，去外面请厨子。”
以前各村固步自封，思想上坚守老传统。
可现在改开都快十年了，全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农村同样也在改变。
农民的腰包越来越鼓，眼界越开越宽，对新鲜和美好事物的追求愈发强烈，优胜劣汰是必然趋势。
婚宴要的是场面和面子，本村村厨的能力达不到东家的要求，就应该去找更好的，自己花钱办自家的事儿，何必委曲求全？
李春在精神上，绝对大力支持于振华，这是个有想法有魄力的人，怪不得人家能当校长。
至于得罪人？
笑话！
于振华都不怕，李春又不是西北沟村的，他怕啥？
“我怕老林到时候给你捣乱。”李卫国担心道。
王慧兰满不在乎的笑道：“他能咋滴？还能去小玲二叔家门口上吊不成？”
“噗~~”
“妈，你说话真好听。”
“本来就是，你爸担心都多余。那村厨要是想捣乱，小玲他二叔家也不能答应，咋说也轮不到咱儿子伤脑筋。”
“儿子，别听你爸瞎担心。往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事儿都答应下来，妈跟你一起去。二十块钱呢，不赚白不赚。”
李春给老妈竖了个大拇指：“您圣明！”
李卫国说不过这娘儿俩，一甩手气哼哼的回屋，王慧兰像个打了胜仗的女将军，趾高气昂笑呵呵准备晚饭。
晚饭很简单，中午剩下的酱焖杂鱼还有一些，连同馒头搁锅里熥（tēng）一下就行。
王慧兰准备熥饭的时候，李春从碗橱子里面拿出一个饭盒打开递给她。
王慧兰一看，眼睛就是一亮。
“还有鱼丸儿？”
“嘿嘿，专门给你留的，就知道你能爱吃。”
王慧兰也笑了：“你小子可真贼。刚才多亏没被小玲看到，要不然回去跟你高婶子一说，那娘们儿还指不定说我啥坏话呢。”
第95章 不出意外的意外
“当、当、当......”
“二哥，好玩不？”
“什么叫玩儿？我这是在练习刀功。”李春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楠扶额无语。
晚饭后，她照例去外面薅了一大捆人行菜回来，准备剁碎掺棒子面喂鸡。
暑假以来，这就是她的“专属工作”，可今天人行菜薅回来，二哥却主动提出帮她切菜。
有人帮忙，李楠当然求之不得，可当她把棒子面和好，准备来取菜叶子的时候却惊呆了。
只见二哥把人行菜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码放整齐，然后拿起菜刀，全神贯注手起刀落，把叶片切成一根根不算太均匀的细丝。
全部叶子切完，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像对自己的作品不是很满意的样子，然后又开始摆弄茎秆了。
茎秆倒是没切丝，而是切成米粒大小的滚刀块儿。
比火柴棍粗不了多少的茎秆切滚刀块儿，也真够难为他的了，可二哥却极为认真，只是李楠实在看不下去了。
“二哥，你玩够了没有？”
“别吵吵，都跟你说了是在练习刀工。”
“可是你到底要练习到什么时候，我还要喂鸡呐！”
“你着什么急？”
“我能不着急嘛，喂完鸡我还要出去玩儿呢，要不待会你来喂鸡？”
“咣当！”
李春把菜刀丢在菜板上，拍拍手转身就走。
“我练完了，你自己喂去吧！”
练刀工可以，喂鸡那活儿，李春不爱干。
“......”
李楠气的直跺脚，还以为二哥心疼自己帮着干活呢，结果整个就是捣乱，烦死了。
李春叼着烟来到后山土岗上遛弯儿，望着山下的人间烟火，心情好的不得了。
下月四号杨宝忠家做席，算是正式打入曲轴职工群体。
于玲二叔的邀请，是向外村扩展业务的契机。
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开始卤熟食之后将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自己身边朋友哥们儿倒是不少，但用谁，怎么用还要好好琢磨琢磨。
“呼~呼~~”
“四队李春来大队接电话！”
“四队李春......”
踩灭烟头，李春嘴角翘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更好的消息来了。
二十分钟后，李春回到东沟，在大柳树下把老妈拉到一边。
“妈，我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了哈！”
王慧兰一皱眉：“这么晚了，你还有啥事儿？”
“我市里一个朋友他妈没了，找我过去做席。”
不出意外的意外发生了，李春还以为是陈建新通知自己明天去取《房屋所有权证》，没想到是周大林通知自己，马三他妈没了。
王慧兰愕然：“好家伙，饭前还说将来要去市里做席，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成真的了？”
李春笑道：“咱从来不吹牛。”
“那你还说去首都做席呢，啥时候去？”
“......”
“不是，这话好像是我爸说的吧？”
王慧兰道：“不管去哪儿做席，也用不着晚上去吧？”
“请我那家在喇嘛寺，早上去怕来不及。再说了，菜单也得提前整出来啊！”
李卫国也凑了过来说道：“你去那边做席，规矩啥的提前打听清楚，要是有跟家里这边不一样的地方，做错了怕人挑理。”
李春点点头：“放心吧。天不早了，我得赶紧走了。”
王慧兰拉住他说道：“你着什么急，我还没问完呢，你去了晚上住哪？他们家停几天，明天能回来吗？用给你带几件衣服不？还有......”
“妈，妈！”
李春赶紧打断老妈的啰嗦：“我还没去呢，哪知道那么多啊？不跟你多说了，我得赶紧走。万一天黑再遇到劫道的......”
“呸呸呸，闭上你那乌鸦嘴，少说不吉利的......”
这下王慧兰也不敢啰嗦了，反倒催促他赶紧动身，她也怕黑天路上不安全，那见义勇为的奖状，家里有一张就够了。
两口子也不唠嗑了，一起回去帮李春收拾家什。
回到家，母子装车，李卫国进屋查看黄历，不一会儿出来对李春说道：“不用装车了，后天是好日子，肯定要停灵三天了。”
李春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装车。
“我还是带着家什过去吧，万一有特殊情况，来回太远，取家什都来不及。”
“有个屁的特殊情况，各村或许有一些不一样的小讲究，但大规矩都一样。”李卫国说道。
按照本地办事儿的习惯，如果停灵三天的话，前两天本家不办席，只需要招待来家帮忙的人。
只有最后一天清晨出殡回来，中午才会摆正式大席宴请帮忙和随份子的所有人。
但是，这里指的是习惯，而不是规矩。
这样的习惯，是为了帮本家减压，少请一顿就能节省一些。
不过，以后人们有钱了，有些好面子的人不在乎节省那点钱，连续三天摆流水大席的土豪多得是。
当然，在八十年代正常人都不会傻不拉几摆流水席，可问题是大林他们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那帮人干的是没本儿的买卖，从来不拿钱当回事儿，就因为他们一伙儿人爱玩儿台球，直接把张斌生意的鸡滴屁拉升了好几个档次。
万一他们脑袋一热鼓动马三摆流水席，自己啥都没准备，那不是褶子了么？
反正早晚都要带过去，最终李春还是带着所有家什和自己的证件上路了。
路过大柳树的时候，大家看到三轮车上的厨具好奇的问了起来。
“二春，大晚上带这些东西干啥去？”
李春着急赶路，没接话茬挥挥手扬长而去，反正，后面有老妈帮忙解释，她擅长这个，而且比自己说的更详细。
路过镇上，遇到好几个镇上和大石庙村的小混混主动跟他打招呼，还有的邀请李春喝酒，他都没有停留，终于在天黑之前安全通过机场小树林。
李春不禁长舒一口气。
.......
喇嘛寺村，位于热河著名景区“棒槌山”西山根下，毗邻武烈河东岸。
村子不算大，不到一百户人家，但由于地势平坦，人均良田占有比例，在全市都名列前茅。
第96章 你们给的太多了
庄头营距离喇嘛寺差不多有二十里地，李春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
他并没有打手电，骑车走远路打手电不是很方便，适应了黑暗，看清路线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虽然没去过马三家，但办白事儿的人家都有明显的特征。
白天看门帆，夜晚看灵棚的长明灯。
李春遥望村里，果然南边有一户人家院里亮着昏暗的灯光，影绰绰还能看到人影晃动。
错不了了，一定就是那一家。
有人会说，就不能是别人家院子里亮灯吗？
不能，绝对不可能。
这时期的人们过日子精细得很，没有特殊情况，谁家也舍不得在院里掌灯浪费电。
尤其是在农村，岁大多数人家，天一黑就上炕造小孩儿了，更不会点灯在院里晃悠。
认准方向，李春骑车进村。
可刚进村口，一道手电光突然从右边照了过来，而且直接照在李春的脸上。
李春把头侧向一边，左手捂眼睛，右手把刹车卡上，快速把车厢里的“胶皮棍”拽了出来来。
“谁？往特么哪儿照呢？”李春大吼一声从车上跳了下来。
“二哥，是我啊！”
对方说着，把手电光从李春脸上挪开，还没等李春缓过这口气，对面那人又把光束从下至上，怼在自己下巴上。
“哎呦卧槽！”
这一刻，李春的视线中仿佛出现了《西游记》中地府场景的一个片段，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可把他吓坏了。
面对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它，并且干掉它。
反应过来，李春二话不说拎着棍子就冲了过去。
见这架势，对方也吓坏了，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
“二哥，是我，我是六子呀。大林怕你找不到，让我来村口接你的。”
李春站定脚步，胸口剧烈起伏，这一瞬间的惊吓，比打场架的消耗还要大的多。
“六子，我草拟大爷，整个手电往哪儿照呢，你特么都要吓死我了。”李春骂道。
六子笑嘻嘻凑了过来：“这也不能全怪我呀。我照一下看看是不是你，可你二话不说就抄家伙，把我也吓坏了。”
“呼......”
“你在这等多久了？”李春问道。
“草！”
一说这个，六子就来气。
“大林那个王八蛋说你七点之前就能到，让我出来接你，我都在村口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可遭老罪了。”
听着六子的吐槽，李春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两人点根烟，边走边聊。
“里面啥情况？有人张罗吗？”李春问道。
“有，他们村儿也有专门张罗白事儿的总理。”
“说停几天了吗？”
“那总理说后天有日子，要停灵三天，傍晚那会儿去离宫冰窖买的冰块儿给镇上了。”六子说道。
“马三的情绪咋样？”
“马三还行，毕竟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不至于太难过。他妈得那个病可遭老罪了，没了也算是解脱了。别的也都没啥，就是他那个大嫂子挺能折腾。”
“咋地？惦记上马三家的房子了？”
六子大惊失色：“我靠，二哥你被仙家上身了吧？ 人都没来，你咋算的这么清楚？”
李春呵呵一笑：“这还用算？这不是秃子脑袋上长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吗？”
李春听说过马三家的情况，老爸头几年就没了，老大马立军结婚单立户，马三跟他妈一起过。
现在马三老妈没了，他大嫂子出来闹腾还能因为啥？
肯定是闹腾老太太留下的房子啊！
都是农村人，这点儿龌龊不是明摆着的么？
总不能嫂子和小叔子搞破鞋，怪小叔子不负责吧！
六子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二哥，还是你高。不过，他嫂子闹腾的可不只是房子。”
“还有啥？”
“草他妈的，老太太还没下葬的，那娘们儿竟然惦记跟马三分份礼钱了。”六子气哼哼的骂道。
“你们随了多少钱？”
“大林我们每人随了十块，斌子让大林捎着随了五块。还有以前跟二成子不错的那些人也都随了五块钱。”六子说道。
李春点点头：“你们给的太多了。”
这年头单位职工随礼都是两块，关系相当好的也就是随五块钱。
在农村，大多都是“礼尚往来”，账面上收到的钱都不会太多。
周大林他们一下随这么多，她嫂子就是个农村下地干活的妇女，哪见过这种场面，不眼红才怪呢。
财帛动人心，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两人唠着来到马三家门口，一个身披重孝的男人快步来到李春面前，倒身下跪给李春磕了个头。
大晚上的，从灵棚里出来个全身“雪白”的人，一句话不说快步向你走来，然后“扑通”跪在你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活鬼要啃你脚丫子呢！
也就是李春经历这种场面多，否则，心里指定突突。
不用问，磕头的人肯定是马三的大哥，李春伸手扶了一把。
“节哀！”
对方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
李春往灵棚那边看了一眼。
好家伙，里里外外能有三十多人，还真够热闹的。
而且，这些人的相貌也很有意思，贼眉鼠眼的，拧眉瞪眼的，凶神恶煞的，脸上有疤的，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没一个像是好人。
“二哥！”
“二哥你来了。”
见是李春，大林、刀子他们这些认识他的人都凑了过来。
“我怕你找不到这里，让六子去村口接你。”
周大林“邀功”，六子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你特么还说二哥七点之前就能到，害得我白白等了一个多小时，都被蚊子咬完犊子了。”
“哈哈哈......”
六子一脸委屈，刀子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李春把三轮车停到一边，对大林说道：“我先去给老太太上炷香。”
不管帮忙还是随礼，进了白事儿院门第一件事就是给逝者上香，这是规矩。
当然，这指的是男人。
女人前来吊唁，要带着单数砸纸钱的草纸来灵棚烧给逝者。
而且，绝大多数女人吊唁，都要打鸣哭几声。
不管装模作样还是干打雷不下雨，反正场面是相当热闹。
第97章 内忧外患
李春来到灵棚，好多“凶神恶煞”都在看他。
守灵的马三站起来跟李春点点头：“二哥，这么晚了还劳烦你跑一趟，谢了。”
李春：“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个。”
“嗯，路过机场小树林没出啥事儿吧？”
李春“.......”
马三是出于关心，可大林和刀子他们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借你吉言，都挺好。”
李春暗自咬咬牙，看在你家办白事儿的份上，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李春来带灵前，恭恭敬敬给老太太上香。
李春看了一眼供桌上逝者的遗照，面相慈善，但却满布沧桑，看着好像六十多岁的老人。
可根据棺材头上贴着的八字来算，马三他妈今年才四十九岁，却苍老成那副样子。
想想也难怪，男人早死，老二吃了花生米，马三在街面瞎混，大儿媳妇还不咋省心。
再坚强的女人同时遇到这些糟心事儿也受不了啊！
从灵棚出来，大林给李春介绍在场这些“凶神恶煞”。
有的是以前跟二成子混的扒手，有的是以前跟马三在街面一起玩儿的痞子，算上周大林他们，还真应了李春的猜测，没一个正经好人。
他们都在这里，能给市里和车站的治安缓解很大的压力，也算是给社会做贡献了。
不过，他们能来马三家照面儿，说起来也算仗义。
李春跟他们打过招呼就主动靠边站，他现在是正经人，不想跟他们牵扯太多。
他好奇想见识见识马三的大嫂，可看了一圈儿没见到一个女人，估计已经回家休息去了。
李春现在有点儿纠结。
想帮忙，没事儿干。
想问一下办席的安排，没人搭理他，总不能跟这杵一宿吧！
又等了一会儿，李春把大林和刀子叫了过来。
“你们今晚咋安排的？”李春问道。
“马三跟我们混得不错，还有以前二成子的交情，所以我们商量一下，这几天就留在这帮忙了，也算是给马三撑个场子。”大林说道。
“他们家办这丧事儿，马三他们哥俩谁做主啊？”
这是李春现在最想知道的。
马三请自己来做席，自己到了这么久，他们哥俩谁也不提这事儿，总不能自己主动开口问吧！
大林咧咧嘴：“他家这事儿有点儿麻烦......”
听大林说完，李春给他家情况总结为四个字“内忧外患”。
外患是村里的态度。
马家因为以前出了二成子那个“掏包贼”，现在又有马三重蹈覆辙，在村里声名狼藉，就连亲戚都几乎不跟他们来往。
这一点跟庄头营村的郑老抠还不一样。
郑老抠是恶心人，大家膈应他。
马三家连续出了两个害群之马，连带村子名声受损，村民和亲戚都嫌他家丢人现眼。
李春可是见识过他亲老叔马发对马三的态度，亲叔叔都那样，更别说外人了。
下午马三母亲咽气，去请村里白事大拿王槐帮忙主持入殓都说了不少好话，最后，王槐也是看马三他妈可怜，这才答应下来。
入殓完成，王槐没有在马家逗留，只说明天下午过来主持接三便回家了。
随后马家这边，陆陆续续有好多马三和二成子的朋友收到消息前来“帮忙”。
人越来越多，眼看到了晚饭口，咋说也不能让大家饿着吧。
可想要临时请几个妇女来给帮忙人做饭，却说啥也请不到了。
实在没办法去找村干部，承诺每人给一块钱辛苦费，让村干部出面请几个妇女帮忙做顿饭。
村长在村里转了一大圈儿，愣是没人接这个活儿，最后实在没招，几个村干部把自家媳妇儿献祭出来，总算凑了四个老娘们儿。
结果到了马三家门口，看到一院子的“凶神恶煞”，四个妇女差点儿吓哭扭头就跑，这下彻底冷场了。
好在不一会儿，马三两个舅舅带着舅妈和大姨来了，大林他们出去买的挂面，舅妈和大姨帮忙煮了一锅面条，又拌了两个凉菜，总算没让大家挨饿。
可紧接着，内忧来了。
吃完饭，马三那个不省心的大嫂子刘凤莲，开始反复试探老宅和份礼的分配问题。
马三心烦不想搭理嫂子，可刘凤莲却越说越来劲，后来大舅看不下去了，对刘凤莲说让她先别闹腾，眼下正办丧事儿呢，有啥话等马三母亲出殡再说。
这下刘凤莲不爱听了，让舅舅不要多管闲事儿，而且阴阳怪气的，说出的话很不中听。
马三大哥马立军又听之任之，始终一语不发。
舅舅一气之下，告诉马三出殡的时候再来，然后带着娘家人扭头就走。
现在的情况是，马三跟大哥大嫂冷战，谁也不搭理谁，没人主持全局。
李春也懵圈了。
李春他们在外面给人做席，最怕的就是本家说话人太多。
这个指东，那个指西，到了后面都不知道该听谁的，就很烦。
马三家的情况更扯淡，干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到底用不用自己做席？
不用自己，你得跟我说一声吧。
要是用自己，什么时候做席？
做几顿？
什么标准？
菜单跟谁确定？
这里面好多细节要商量呢，你们啥也不说，让老子咋办啊？
说来说去，马三还是太软了。
又坐了一会儿，眼看都快晚上十点了，李春实在忍不住了，问大林：“马三到底啥意思？还用不用我做席？”
大林点头：“用啊！不是都说好了嘛，请你做席的二十块钱我们哥几个平摊。”
“那啥时候摆席？啥标准？做啥菜？总得有个章程吧？”
大林双手一摊：“我怎么知道？我还不知道明天早上去哪吃饭......”
说着，大林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道：“早饭还担心个屁，二哥你来了，还能让我们吃不上早饭？”
“靠！”
李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扯特么蛋，老子是做大席的，不是给你们做早饭的。我家里还一大堆事儿呢，既然这边定不下来，我就先回去了。回头他们家定好了，你打电话通知我再来。”
李春本打算早点过来帮帮忙来着，可马三家现在的情况太乱，自己一个外人可不好掺和。
一院子的凶神恶煞，也不需要自己帮忙干啥，还是先走为妙，等他家商量出个结果再说。
第98章 人情份往
“刀子，你今晚也准备留在这里了是吗？”李春问道。
“对呀，我们帮马三守灵。”
“那行，把你自行车给我用一下，我去车站睡觉。”
大林一听可急了：“二哥，你真要走啊？屋里有地方睡，在这对付一晚上算了。”
李春摇摇头：“就两铺炕，这么多人怎么睡？这里暂时也用不到我，我就先回去了。”
“不是，那你不管做席了？”
“我啥时候说不管来着？”李春指了指三轮车说道：“做席的家什我都带来了，三轮车就先放在这里，你们帮我看着别丢东西，我骑刀子的自行车回车站。等他们哥俩商量好了席面儿怎么办，你往车站打电话通知我，我马上过来。”
人家哥俩明显在较劲，李春可不能瞎掺和，甚至连问都不能问，搞不好整的两头都不是人。
“那你回去了，明天这些人的伙食咋整？”大林问道。
李春往他身边凑了凑，低声说道：“守灵有四个人换班足够了，人家明天也不出去，你们一大帮人都跟这耗着干哈？”
“这不是给马三撑脸面吗？你没看他嫂子那揍性，要不是我们这些人镇着，马三非得吃亏不可。”大林道。
李春笑道：“镇场子？你们能在这镇几天，还能天天陪着马三啊？再说了，这是人家哥俩的家事，轮得着你们掺和吗？”
“咱们毕竟都是外人，人家哥俩之间有没有其他扯皮的事儿，咱们谁也不清楚。就算马三占理，他自己不支棱起来，谁帮他也没用。”
来的路上听六子说马三嫂子闹腾房子和份礼，起初李春也认为是他嫂子占便宜没够，趁火打劫。
可到了马三家以后，李春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嫂子要是想占便宜，可以私下里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跟马三说，可据大林他们描述，那女人可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马三留，当众闹腾。
甚至还把舅舅都给怼了一通，把人气走了。
马三家里可是正在办丧事，大闹灵堂，气走长辈，他嫂子得是个多混蛋的人，才能做出这种操蛋事儿啊？
而且，马三作为混混可不是好脾气的人，那天在牛圈子沟小学，就因为他老叔说李春几句风凉话，都差点跟他老叔吵起来。
今天他嫂子如此毫无底线的闹腾， 马三就能忍得住？
但凡换一个有点儿血性的爷们儿，不管是谁敢闹腾自己老妈的灵堂，非跟对方拼命不可。
可马三竟然没跟她嫂子打起来，这都不正常。
因此，李春认为他们兄弟之间，说不定有其他别人不知道的扯皮事儿，所以李春才不想在这多待。
疏不间亲，既然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做，继续留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
周大林几人一怔，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
李春继续说道：“你们呼呼啦啦几十人都在这耗着，这是给马三撑场面？你们这不是祸害人家马三呢吗？”
周大林眉头一皱，问道：“这咋成祸害他了呢？”
“咋就不是呢？想要帮他撑场面，后天出殡的时候，多找点人跟着去坟地，让外人都看到马三有朋友，有人缘儿，这是给他长面子。现在都跟这干耗有什么用？”
“你们都不走，马三不得管你们吃喝？这么多人，一天就按两顿饭来说，那得花多少钱？”
刀子插话道：“我们都随礼了。”
李春说道：“礼金能算数吗？你们是随礼了，往后你们谁家有点事儿，马三不得随回去？这钱办丧事或许够用，那马三往后的日子就不过了？”
混混为什么被称为混混？
因为他们过日子就是一个字“混”，混一天算一天，今天吃饱喝足就够本儿，从来不会思考明天挨饿怎么办？
尤其是周大林他们，来钱容易，还寻思以后干啥？
手里花没了再去“拿”也就是了，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要不问问他们，估计谁手里也没有存款。
就连以前的李春也是如此，没钱花了就下河捕鱼，上山抓蝎子刨药材换成钱，手里有钱就接着嘚瑟，图的就是眼前的痛快。
大林他们现在就是如此，他们只想着多随点钱，把场面搞得隆重一些，帮马三这个跟他们在一起玩儿的好兄弟，在村里人面前好好涨涨面子。
如此一来，眼下是痛快了，以后怎么样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
人情份往之所以叫人情份往，那是要还的。
“这......”
大林几人面面相觑，听李春这一说，好像还真是有点儿道理啊！
“二哥，那现在该咋整？我们是实心实意来给马三帮忙的，可那些人是冲着二成子以前的交情主动来的，我们也不能撵人啊！”
李春看了那群人一眼，心中一阵嗤笑。
李春跟院里这些“凶神恶煞”算是半个同行，太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和想法了。
说是镇场子？
这是办丧事又不是打架，用你们镇什么场子，怕马三他妈诈尸吗？
他妈真要是坐起来，这帮人保证比谁跑的都快。
说是来帮忙?
一帮要文化没文化，要手艺没手艺的社会败类，他们能帮到什么？
大林他们天天跟马三在一起玩儿，来帮忙守灵啥的，李春相信。
其他那些以前跟二成子有点儿关系的，纯粹是为了面子。
今天不到场，怕别人在背后说自己不仗义。
在混混这个圈子里，不仗义就会被瞧不起，为了面子，硬着头皮也必须到场，估计有些人随礼写账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现在要是有个主事儿的人解释一下，让他们出殡的时候再来，这些人早就撤退了。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在这里干熬鹰，哪有回家躺在炕上舒服呀！
可问题是没有主事的人，还没有人带头先走，这些最好面子的混混就只能咬牙硬挺着。
说起来，马三哥俩扯皮，属实害人害己啊！
“信不信，我带头一走，他们陆续就会有人找借口跟着撤退。”李春说道。
六子说道：“我不信。都半夜了，他们要是想走早就走了。”
李春笑了笑：“不信咱俩打个赌？”
“赌啥？”
“一盒白将军咋样？”
“哎哎~又来人了......”
第99章 另有隐情
李春正在跟六子打赌，外面手电光闪动，两男一女神情严肃的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李春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马三的老叔马发。
三人旁若无人的进了灵棚，马三哥俩同时站了起来。
“二叔、老叔、老婶儿，你们来了！”
三人中只有马三老婶儿对他们哥俩点点头，马发和马财推金山倒玉柱，给大嫂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上香。
“大林，马三这俩叔叔傍晚没来？”李春问道。
大林摇摇头：“就他老婶儿来着，哭的老伤心了，眼睛都哭肿了。”
这时马发哥俩站起来，小声对马立军说了几句，后者点点头，沉着脸快步离开院子。
大林捅咕李春一下道：“二哥，咱们往跟前凑凑，离得太远啥也听不到啊！”
李春点点头：“正合我意。不过不能凑的太近，我怕一会儿打起来，溅我一身血。”
“我靠，不会吧！”
“呵呵，那可说不定。”
几人掐灭烟头，悄悄向灵棚靠拢，找个有利地形蹲下，竖着耳朵听着。
可惜，马立军离开后，灵棚里叔侄几人同时保持沉默。
就在李春失去耐心，准备告辞的时候，马立军去而复返，身边还多了一个略显憔悴的青年妇女。
刀子用肩膀怼了李春一下说道：“二哥，那娘们儿就是马三他大嫂子，老泼辣了，给马三骂的跟孙子似的。”
“他嫂子骂马三，你咋这么兴奋呢？”李春问道。
“啊？没有啊，我有什么好兴奋的？”
大林摆摆手：“别吵吵了，赶紧听着。那娘们儿一来准有好戏看了。”
灵棚内，马财面沉似水看了马发兄弟和刘凤莲一眼，冷声道：“你们都跟我进屋，有啥话都说清楚，别跟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一听这话，大林脸就黑了，李春几人也把失望写到了脸上。
好在事情还有转机，只见马立军媳妇儿刘凤莲抹了一把眼泪，仰起头说道：“不用进屋，家都败成这样了，我还怕丢人吗？”
“嫂子，咱还是进屋说吧！”马三嗓音沙哑的说道。
“不去。”
“正好二叔和老叔都在，咱就当着妈的面前把话说清楚，免得过后都说我刘凤莲撒泼耍无赖。”
李春和大林几人面面相觑，看样子好像真的另有隐情啊！
马发沉着脸点点头：“也行，那就在这说，我倒要听听有啥解不开的疙瘩，非得在灵堂闹腾。”
马发哥俩本不想来，前几年马立成在外面瞎混吃了花生米，给老马家丢尽了脸面。
马立成那个败类才死没几年，马三又开始不学好，马发哥俩气的断绝跟他家的往来，就连大嫂病重，也只是打发自家媳妇儿去看望了几次，他们哥俩始终没露面。
现在大嫂没了，马发有些于心不忍，想要送大嫂最后一程，可又犹犹豫豫拉不下脸面，在家纠结一晚上了。
后来听他媳妇儿回来说刘凤莲大闹灵堂，把她舅舅一家都给气走了，这下马三坐不住了。
不管咋说死者为大，他不能眼看着可怜的大嫂没了还要被打扰。
在家想了一会儿，马发两口子去找二哥马财，可马财实在不想掺和马三家的事儿，他们两口子在二哥家劝说到现在，马财才答应一起过来。
本想见到马三哥俩，先把他们臭骂一顿，可看到大嫂的遗照，马发还是忍了下来，先把马三和刘凤莲的矛盾化解掉，其他的事情等大嫂入土为安再说。
刘凤莲一脸的委屈，还没开口，眼泪就哗哗往下落。
“二叔，老叔，我刘凤莲嫁过来九年了。你们啥时候见过我撒泼耍混蛋？我刘凤莲就不是那样的人。”
“我妈病重，老三不着家。我在老宅伺候了三个多月，连自己孩子都顾不上，我说过一句怨言吗？”
“今天早上我妈回光返照，开口就说对不起我们。当年条件不好，我们结婚的时候，就给我们盖了两间小房。现在我家俩孩子怕房子不够住，老三还没搞对象，我妈说要把这座老房子换给我们住。老三当时就在跟前儿，你们问问他，我说一句瞎话了吗？”
刘凤莲凝视马三，后者点了点头。
“没错，妈是这样说的。”
马发哥俩微微一怔。
李春几人再次互换眼神儿。
刘凤莲继续说道：“我妈是这样说的，可我当时没答应。我家房子虽然小， 但是还够住。往后挣不来大房子，那是我们两口子的命，我不能让村里人戳我脊梁骨，说我刘凤莲不要脸，趁着婆婆糊涂占便宜。”
“后晌我妈没了，我们跟老三商量我妈的后事。我妈得这病，两家的家底儿都给折腾光了。我们借钱打的最好的棺材，我妈住的不磕碜，其余的，咱能省就省，可老三死活不答应，非要风光大办。”
刘凤莲冷眼扫视周围的“凶神恶煞”，继续说道：“二叔，老叔。大军也是我妈生的，难道我们不想给她风光大办吗？可是家里真没钱了呀，总不能为了面子还拉饥荒吧？那样，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的朋友随的份礼足够了，用不着拉饥荒。”马三小声说道。
一听这话，刘凤莲更来气了，扯着脖子大喊道：“别人随的份礼，往后不用还啊？现在就为了面子，把钱都吃了喝了造了，往后拿啥还？”
“我自己挣钱还。”马三说道。
“你挣钱还？你咋挣钱？你会干啥？走老二的老路吃枪子儿吗？”
“我.....”
“你什么你？大军是长子，你们哥俩一起办妈的后事，以后你还不上，我们家怎么办？帮你还，我们家还不起。不帮你，连累着我们家都要被别人骂缺德带冒烟儿。”
浑身颤抖的刘凤莲对马发说道：“二叔，老叔，你们来的正好，你们两位长辈给做个见证。我说不听老三， 他非要瞎折腾，那就把房子换给我，把份礼分给我们一半。有这些兜底，将来他要还不起，我们帮他还一半。”
“老三要是不答应，那我们家退出，让他自己折腾。但是，往后谁也别说我们两口子不孝顺，谁要敢说我们不孝，我骂他八辈祖宗。”
第100章 量力而行
刘凤莲一番话说完，气氛顿时凝固起来。
马发的表情不再是严肃，而是一脸的尴尬。
本以为马三哥俩之间有什么误会，他们拿出当长辈的威严帮着斡旋调节一下。
可现在这情况，他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说刘凤莲要房子要份礼不对？
将来马三真要还不上，外面有啥风言风语，刘凤莲非得堵门口找自己算账不可。
让老大一家退出？
不管马三自己能不能扛住，当叔叔的都不能那样做，那不是挑拨人家亲兄弟反目成仇吗？
这特么的！
马发愁的直嘬牙花子。
马财不住的摇头，他根本就不想来，马发两口子非得架着他来。
现在好了，侄媳妇儿等着他们做主呢，骑虎难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这事儿闹得！
李春其实挺理解刘凤莲的难处，大林他们这帮人随的份礼太吓人了。
大林他们每人随了十块钱，那帮凶神恶煞都随了五块，人家掏这么多钱，席面儿得整成啥样才能匹配这份“人情”，那得花多少钱啊？
这些人要是都不走，明天三顿饭又是一笔巨大的挑费。
如果再有本村人随礼，他们肯定不能随这么多，但坐席的时候必须一视同仁，两边均衡一下，又是血亏。
一场大席下来，那点儿份礼估计剩不下什么了，往后还礼却要真金白银往外掏，压力山大呀！
不过，还有一件事李春不明白。
“大林，他嫂子说马三要给他妈风光大办，他想咋折腾？”
经过前些年那场大风，到现在都没发布恢复祭祀的公告，人们就连上坟都要偷偷摸摸，不敢大张旗鼓。
红白喜事儿简化了好多花里胡哨的程序步骤，只是走一下必要的流程。
就拿办白事儿来说，最多席面儿做的好一点儿，给逝者打一副好棺材，除此之外连纸活儿都不敢整太多，金山银山元宝之类的，更是一样都不敢准备。
所以，李春实在想不到还能咋样风光大办。
大林凑到李春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二成子那帮朋友跟马三说，能帮他找到唢呐队。”
“卧槽！”
李春愕然：“那可就有点儿嘚瑟了。”
“还不止呢！”
“还有？”李春惊讶。
“还有人说，能帮马三找来大轿子车和小吉普。”
“卧槽！”
“找那玩意儿还能跟着上山啊？”李春冷笑。
“上山是肯定上不去，但是从家里到山底下这段路能坐车，那不是有排场，有面子吗？”
“从这里到马三家坟地有多远？”李春问道。
大林噗嗤一笑：“要是白天，你跟这就能看见，不到二里地。”
“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呵呵，还有更牛逼的呢！”
李春人麻了：“不会还有人能请来戏班子吧？”
“卧槽！”
这下轮到大林震惊了。
“二哥，你是咋知道的？”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我知道你大爷，这特么都不是嘚瑟了，这是作死啊！他嫂子就是听到这些急眼的？”
大林点点头。
要是这样，还真不怪刘凤莲急眼，这特么哪里是帮忙，简直就是祸害人啊！
“那马三是咋想的？他就答应了？”李春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我看马三对唢呐队好像有点儿兴趣。”
李春摇摇头看向灵棚那边，见他们还没商量出结果，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二哥你干啥去？”
“走了，回车站睡觉去。刀子，把自行车钥匙给我。”
“不是，你还真走啊？”大林问道。
“嗯，明天还有事儿，留在这儿也没啥用。对了，千万别说花二十块钱请我做席的，他嫂子正在气头上，要是知道这事儿，非得挠我不可。”
“哈哈哈......”
大林几人没心没肺的大笑，把其他人目光吸引过来。
李春找到刀子的自行车准备走人，两个他不认识的“凶神恶煞”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哥们儿，这就要走了？”
李春笑呵呵点点头：“走了，这么多人都留在这也没用，还不如先回家休息，等后天出殡的时候再过来。”
那两人“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走，咱也走，等后天出殡早点过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对对对！”
有李春三人打样，后面又陆陆续续跟出来好几个人。
见状，灵棚前的“谈判”暂停，马三跟要走的人客气了几句，然后快步追上李春。
“二哥，让你见笑了。”马三递给李春一支烟，黯然说道。
李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扯淡，朋友只会帮你，永远不会笑话你。回吧，我走了。”
“这么晚了，要不你就住下吧，咱家有地方住。”
李春摇摇头：“算了，有大林他们在这，守灵人手够用，我明天真有事儿要办。”
“那，那我家做席你不管了？”马三问道。
李春一笑：“我特么啥时候说不管了？我三轮车还在你家院里停着呢。你们商量好摆多少桌，每桌预算多少钱，拿出个章程来，回头让大林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到。”
李春说完往外走，马三亦步亦趋跟上。
“别送了，回去吧。我去车站住，没多远。”
马三吸了口烟，说道：“二哥，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我嫂子是好人，对我妈特别孝顺，我妈病重的时候全都是我嫂子照顾的，我真的没想顶撞她。”
说到这，马三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可是我妈没了，我就这么一个妈呀，她.....没了！”
“以前我不懂事儿，没少让她操心，更没让她过上好日子。现在我妈没了，我就想风风光光送我妈最后一程，我不想让她走的时候还这么寒酸啊！”
说完，马三趴在自行车车座上嚎啕大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马三情绪稍微稳定一些，李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们兄弟之间的事儿，我一个外人不好掺和。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你嫂子说的在理。孝心不是形式，也不是给谁看的，不管啥事儿，一切都要量力而行才是。”
第101章 专业的事情，要找专业的人做
“你们这是干啥呢？”
见马三迟迟不回，大林几人也追了出来。
马三抹干净眼泪：“没事儿，我跟二哥唠一会儿。”
“里面还有多少人？”李春问道。
刀子说道：“都走的差不多了，还真被你说对了。”
李春笑道：“那是必然的，剩下的才是真心想要留下帮忙的。六子你输了，别忘了我的白将军哈！”
六子翻了个白眼儿：“都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你打赌。”
“哈哈哈......”
马三道：“二哥，要不你还是别走了，后天我妈就出去了，明天再定席面儿，我怕来不及啊！”
李春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不是我留不留的问题，而是你们家的事儿必须马上解决，得有一个主事儿的人站出来。要是你们哥俩意见都不统一，你让我听谁的？”
“另外我还得劝你一句，差不多就行了。眼下天大地大都没有发送你妈更重要，少想乱七八糟的，也别扯没用的，就按照你们本村的习俗，顺顺利利让你妈入土为安，有啥事儿过后再说。”
马三不住的点头：“二哥，我明白了。要不你再等会儿，我去跟我大哥商量商量，最好今天晚上咱们就把席面儿定下来，明天好马上准备。”
李春道：“这事儿你们哥俩干不来，专业的事儿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们经历太少，不可能面面俱到。最好还是找一个懂行的外人操持，以免临时出叉劈耽误事儿。”
大林也随之附和：“二哥这话说的对，红白喜事儿就没有本家自己操持的。傍晚主持入殓的那个王槐不就是专门干这个的么，要不你还是请他来操持算了，我看那人还挺稳重的。”
马三摇摇头：“我王大爷不行，他是白事儿大拿，主持入殓下葬啥的行，张罗其他事儿，他就不灵了。”
“那你们村就没有能张罗的总理？”
马三苦笑一声道：“有是有，只是我家肯定请不来。去年过年我跟他打场架，把他开瓢了。”
“靠！”
众人齐声爆粗口。
“这不褶子了吗？”
“那可咋整？后天早上就出去了，明天要是定不下来.....诶？”
大林说着，目光猛然看向李春。
“二哥，你不说你家从大锅饭那会儿就是做大席的么，红白喜事儿的规矩你肯定清楚，要不干脆你来张罗得了。”
刀子几人也跟着捧场：“对对，我看行。我们都听你安排，谁敢不听，我们削他。”
马三也满怀希冀的看向李春：“反正我家也没啥外人来，要不二哥你就多受受累，帮忙张罗张罗。”
“大林，你大爷的。你是生怕你们那二十块钱亏本，往死里祸祸我是吧！”李春说道。
“哎呀！都是哥们儿，求你办点事儿咋这磨叽？给个痛快话，到底行不行？”
李春笑道：“你特么也甭激我，规矩我肯定懂，张罗这点事儿也没问题，可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马三同意，他哥哥嫂子，叔叔婶子能答应吗？我毕竟是外村人，他们不了解我，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做？”
大林几人一听，也不哔哔了。
别说马三叔叔婶子不了解李春，其实大林他们同样不了解。
他们只是听李春自己说过一次，再有就是都吃过李春做的菜，相信他的手艺。
可张罗全局跟做饭是两码事儿，他们一个劲儿撺掇，万一李春掉链子，到时候就连他们都要受埋怨，那不扯犊子了么？
不过，马三却很相信李春。
况且，除了相信李春，他别无选择。
本村张罗白事儿的总理肯定不会搭理他，他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二哥，要不你再等会儿，我进去跟他们商量商量，应该没问题。”马三道。
李春点点头：“行。只要你家人同意，这个忙，我帮了。”
“谢了，二哥。”
“自己人，不说那个。对了，这次给你家做席算是大林他们请我来的，你可千万别跟家里人说我做席的要价哈！”
马三挠了挠头问道：“为啥？”
刀子哈哈大笑道：“二哥怕你嫂子听到二十块钱的价格，给他擦萝卜丝。”
“哈哈哈.....”
众人大笑，马三也跟着笑了。
李春没在院外等候，几人跟着马三一同回去。
“六子，老爷们儿顶天立地，你特么可不兴赖账哈！”
大林几人憋不住笑，这点事儿李春竟然还惦记呢。
不过也难怪，白将军可是本市能见到最贵的烟，卖五块钱一盒呢，就连他们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平时都舍不得抽。
六子笑道：“二哥你能讲点道理不？明明就是你一个人说的，我根本没答应，到底谁耍赖呀？”
李春摆摆手：“我不管，反正我记着你答应了。你要是耍赖不买烟，往后丫的别指望去斌子那打台球。”
“靠，卑鄙呀！”
“哈哈哈.....”
重新回到院里，李春扫视一圈儿，发现“凶神恶煞”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四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儿，在灵棚里帮着照看香火。
这时候就能看出远近关系了。
走掉的都是虚情假意，留下来的才是真心实意想帮忙的。
马三重新回来，没说别的，竟然先给他嫂子刘凤莲道歉。
“嫂子，之前是我犯轴，你说的都对。往后都听你的，份礼全都给你收着，你要是用房子，随时都能换。咱妈的后事也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你可别生气了行不？”
马三的突然转变，他叔叔婶子始料不及，齐齐呆愣当场。
刘凤莲也愣神了一下，随即双手捂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刚才也在哭，可是并没有出声，现在是声泪俱下。
哭了一会儿，刘凤莲站起来抹一把眼泪对马三说道：“我不要你房子也不要你的钱，我们啥都不要，我就是着急。妈没了，可咱的日子还得往下过，你说那面子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呀？”
马三连连点头：“都是我的错，都听嫂子你的。”
马三不是混蛋，他也分得出好坏，只是觉得对不老妈，一心想要让老妈走的风风光光的，一时钻进了牛角尖儿。
刚才在外面哭一通发泄出来，还有李春的几句话，让他彻底想通了。
第102章 记仇
马发正发愁怎么解决他们叔嫂之间的“纠纷”呢，现在马三主动道歉，刘凤莲也没有拿捏不放，他总算长舒一口气。
只是他有些纳闷儿，马三才出去一会儿，回来就转变了态度，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发看了看周围人，目光一下就锁定在李春身上。
“咦？小伙子，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李春呵呵一笑：“我的钱，你用不起！”
“呃~”
马发看不上马三这个不学好的侄子，并且认为跟马三混在一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上次马三上门找他，还是马发媳妇儿劝说下，才去牛圈子沟小学给李春帮忙。
马发认为李春也不是好人，全程没有给他好脸色，因此对李春的样貌也没有太深的印象。
刚才只是看着有些眼熟，可是，当李春说出那句话，马发瞬间想了起来，脸上多少有些尴尬，轻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马发还在跟大嫂沟通。
“嫂子，我听你的，咱们一切从简。不过，已经随礼的那些人，还有舅舅那边要是过来，咱们咋说也得管顿饭吧！”
刘凤莲只是怪罪马三瞎折腾，却不是不懂礼数的女人，闻听点点头：“那是应该的，该办席就办席，最起码的礼数不能差。”
马发指了指李春说道：“这是我朋友李春，他家从大锅饭那会儿就是专业做大席的，规矩都懂，手艺没的说，就连铁路饭店厨师跟他比起来都差远了。我准备请李春我二哥做席，顺带张罗咱家的事儿，你看行吗？”
“你还会做席？”马发惊讶的问道。
李春如沐春风的笑了笑：“干我们这行的都得有点儿手艺，不然咋能来钱快呢！”
“我......”
马发差点被这句话给噎死，如果没记错的话，连同刚才那一句，好像都是两人上次见面的时候，自己说过的。
这小子可真特么记仇啊！
李春心中好笑，拿我当文明礼貌的五号青年，那你可想瞎了心了。
你爹个蛋的！
上次是看在马三的面子上，不惜的跟你一般见识，你还真当老子把上次见面的事情都忘了？
老子记仇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刘凤莲看了李春一眼，把马三拉到一边，小声问道：“那个人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他能行吗？”
“嫂子你放心，别看他年轻，手艺真的很厉害。这是咱妈的白事儿，我可不敢拿这事儿开玩笑。咱村白事儿总理张志山去年过年被我打了，做席的张远是他侄子，咱肯定请不来。除了李春我二哥，眼下咱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了。”
刘凤莲白了马三一眼，自己这个小叔子以前就知道惹祸，到了用人的时候终于傻眼了吧！
不过马三说的也对，眼下真就找不到合适人选了，只能相信李春。
刘凤莲点点头：“行，既然你认为没问题，那咱就用他。”
在马三他们家，他大哥马立军就是个“傀儡”，大事小情都是刘凤莲说了算。
马发哥俩虽然是长辈，但这事儿还得人家哥们儿自己做主，即便他对李春有一些成见，也不好插手。
因此，请李春做席以及兼职白事儿总理，就算确定下来。
马发又劝说叔嫂两句，表示明天会让他们老婶儿过来帮忙，便叫上如坐针毡的二哥一起回家了。
留在灵堂帮忙那四个小伙儿，是以前跟马三在喇嘛寺街面上玩儿的伙伴，李春交代大林跟他们换班守灵，自己和马三哥俩以及刘凤莲进屋商量做席的章程。
“老三朋友随礼这么多钱，我的天呐，咱得做啥样的席面儿才不能让人挑理呀！”
每当想起账本上那一个接一个的五元，十元，刘凤莲就心惊胆战，愁的脑壳疼。
“嫂子，席面儿啥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大家满意。做什么菜品是我的事儿，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有人不满意也怪不得你，那是我李春手艺不精。”李春说道。
刘凤莲连忙摆手：“李春兄弟，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发愁啊!”
李春笑了：“既然相信我，你还发啥愁？放心，我能安排妥当。至于都做什么菜，一会儿咱再研究，咱们先定下席面儿多少个菜。我的建议是五个凉菜，六个热菜，一共十一道菜就可以了。”
马三叔嫂点点头，对此没有意见。
“另外，你们这边都有什么讲究和忌讳，你们得提前跟我说清楚。”
“在我们镇上，白事儿宴席必须要有豆腐，豆芽，红烧肉和鸡，一般情况下，鱼也必不可少。”
“我们这边也一样，就是白事儿宴席不能有下水，其他好像就没什么特别忌讳了。”刘凤莲说道。
白事宴席不上下水，这是席面儿的死规矩，因为下水是内脏，主杀生，用于祭祀。
逝者出殡，还没入地府，没能获得阴籍，用祭祀物品当然不合适。
这个规矩好像不分地域，在哪儿都一样。
“要是没有特别的忌讳，席面儿基本就这样了。马三是我朋友，我尽量帮你们省钱。明天带我去你家菜地看看都有啥菜，除了必须花钱买的东西，其他咱尽量有啥做啥。”
刘凤莲微皱眉头：“李春兄弟，人家随了那么多钱，咱整一些青菜不合适吧！”
“嫂子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还是那句话，谁不满意，让他来找我。”
“席面基本就是这些，至于一共多少桌，咱们现在还定不下来。因为不确定明天会不会还有人随礼，只有到了明天晚上才能统计出来。”李春说道。
刘凤莲看了一眼马三，苦笑道：“估计也就是礼单上这些人，再有就是我妈娘家那些亲戚了。”
“哎~”
说到婆婆娘家亲戚，刘凤莲叹了口气：“我今天也是太着急了，说话有点儿冲，给我舅舅他们气走了，还不知道他们后天能不能来呢。”
马三赶忙举手：“都怪我。嫂子你放心，看在咱妈的份上，后天他们一定来，到时候我给他们说两句好话也就揭过去了。”
第103章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具体桌数待定。
席面儿确定十一道菜，具体上哪些菜品，李春心里有数，不用跟他们商量。
“嫂子，做席的时候，你们得给我安排几个人打下手。”
要是在庄头营村，打下手的人李春信手捏来，要多少有多少。
可在这儿却把马三和他嫂子给难住了。
今天晚上做饭就没找到人，实在没办法求助村长，把村干部媳妇儿忽悠过来。
结果还没进院儿，就被院子里的一众“凶神恶煞”给吓跑了，回去之后，那几个妇女还指不定怎样添油加醋渲染一番，再想找人更是难上加难。
几人算了一下，按照现在账面上人数以及两边的亲戚，大概要摆八-九桌的样子。
如果明天还有人随礼，估计最多也就增加一两桌，一轮就能下来，这样至少需要五个人帮忙打下手，这可把马三给愁坏了。
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最终刘凤莲说道：“明天我去请二婶儿和老婶儿，她们一定能来。剩下三个人，实在不行回我娘家找人。”
马三坚决反对：“嫂子，那可不行。婆家办席回娘家找人帮忙，回头你娘家那边非说你闲话不可。”
“那你说咋办？”
刘凤莲也知道回娘家找人不是好办法，可这不是没招了嘛！
“咱花钱请，每人给一块钱。明天我在村里问问，村里要是没人干就去别的村子请，只要给钱，不怕请不到人。”
李春心里想着，这也就是离家太远，要不然把张婶儿她们找来，能蹭顿饭不说还有钱拿，她们能美死。
这次显然不现实，不过，以后未必没有机会。
往后业务面铺开了，就往承包宴席方向发展，跟着自己干的人都能得到实惠。
帮忙人有了着落，剩下就简单了。
“其余就是采买东西，到时候就从账上支钱，采买的时候，你们家得派人跟着一起去，花多少钱，都花在什么地方，你们得心里有数。”
“二哥，我相信你。”
李春摆手道：“这是规矩，必须这样办。嫂子，我看你们家里就你精细，买东西的时候你跟我去吧！”
刘凤莲点头：“行。”
“明天要把焦炭，油盐酱醋啥的准备出来，咱俩下午直接去裕华路市场，在那一次性都能置办齐全。”
“没问题！”
“另外，桌椅板凳盘子碗啥的，明天也必须到位。我的意见是直接去供销社租，花不了几个钱，图个省心。”
刘凤莲点点头：“行，都听你的，那咱们租多少套，可千万别不够用啊！”
“租九套就行，要是多个一两桌，从你们叔叔家凑一凑也就差不多了。”
“可以！”
“马三，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给人买烟，这是白事儿的忌讳。”李春严肃说道。
在白事儿上，本家绝对不能送烟，因为烟跟香性质一样，是给逝者上贡用的，送烟就等于送香，那是要把对方当死人贡起来的意思，遇到小心眼儿的，非打起来不可。
马三还真不懂这些规矩，听李春说完，脖颈直冒凉气。
今天二哥够意思，本来他还寻思明天给李春买盒好烟呢，多亏还没来得及，不然就完犊子了。
“李春兄弟，别的还有啥要注意的吗？”刘凤莲问道。
李春想了想，说道：“我这边没啥了。灵棚那边，明天你们得去找今天帮忙入殓的人，冰块儿得及时更换，天气太热，不看化成水就不好办了。”
“嗯，这我知道，还有吗？”
“没了，就是这些。你们也早点儿休息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儿呢，灵棚那边不用你们操心，我安排人排班守灵。”
马立军就是个闷葫芦，全程一语不发，除了点头就是闷头抽烟。
马三是太年轻，啥也不懂。
他家多亏有刘凤莲这么个精细人，否则，这哥俩非得麻爪不可。
强制马发回屋睡觉，李春出去把守灵的事情安排一下。
马三的四个朋友，连同大林他们一共九个人，分成两组，三个小时换岗一次，也不至于太辛苦。
大家都没有意见，李春回屋研究菜单。
豆腐和豆芽是必须要有的。
豆腐明天晚上预定，后天早上送过来即可。
豆芽和鱼啥的，后天起大早去市场采买完全来得及。
按理说，白事儿宴席用白切鸡更合适。
不过，白切鸡造价有点高，因为白事儿宴席上白切鸡有规矩，必须首尾兼顾，也就是说必须要上整只鸡。
要是上熏鸡的话，摆盘的时候注意一下，两只鸡能摆三盘。
这还说的是用供销社的九寸盘子，要是农村人家拆借的小盘子，一只鸡摆两盘都富富有余。
考虑到马三家的条件，还得用熏鸡。
另外，白事儿宴席的红烧肉也有讲究，肉块儿一定要大，而且必须要肥，一般都要用纯五花肉。
按照本地百姓的说法，上大块肉不仅是本家的豪爽，更是逝者给予宾客的福泽，保佑宾客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所以在本地白事儿席面儿上，红烧肉是要看人头数量上桌的，必须保证每人一大块儿肉，均匀瓜分逝者赠与的福泽，免得分赃不均打起来。
李春小的时候听爷爷和老爸讲到这些，都以为是真实的神话故事，长大了琢磨琢磨，估计就是人们嘴馋，嫌弃肉块儿小，不过瘾。
还有，红事儿宴席，炖肉可以放粉条，甚至还有加土豆和干菜的。
但白事儿宴席上的就是纯肉，不许添加任何其他辅料，主打一个实惠。
所以，这道菜必须是真材实料，一点儿都节省不下来。
炖肉和熏鸡制作比较麻烦，这就需要明天晚上提前做出来了。
除了肉菜，剩下的青菜就要看马家菜地都有啥了，仔细搭配一下，席面儿就算很不错了，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这一点，李春还是很有把握的。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既然答应马三兼职总理，李春晚上根本睡不踏实，担心灵棚里面香火出问题，凌晨一点左右醒来一次，趿拉上鞋，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黑色小短裤，出去查看灵棚。
第104章 大白牙成精
今晚李春安排的守灵班次，特意把大林他们和马三朋友两伙人拆开，重新编排。
守灵是个枯燥的事情，李春这样做，是因为陌生人之间能有更新鲜的话题，唠起来不容易犯困耽误事儿。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这一班次，大林他们这边的是六子和杨国顺，马三朋友那边的两个小伙子是田亮和王瑞，一对儿陌生组合，互相之间牛逼吹的起飞，四人唠的倍儿精神。
六子他们自吹在车站跟铁路警察斗智斗勇。
田亮他们自擂在本地街面儿称王称霸。
一开始，话题还算正常，可唠着唠着，话题就变得有些阴间了。
田亮：“我跟你们说，守灵这事儿，有时候可邪性了。”
杨国顺胆子大，好奇心起热情捧哏：“怎么说？”
“前年我们村有一个人，上山砍柴滚砬子摔死了。这是横死属于外丧，灵棚必须搭在村口之外。”
“说起来奇怪，那是三伏天，晚上一点儿风都没有，可那蜡烛总是忽悠忽悠左右晃悠，突然......”
说道“突然”两个字，田亮的声音猛然拔高好几度，胆小的六子吓得“妈呀”一声直接跳了起来。
田亮讲故事，其他几人都没害怕，倒是被六子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你特么咋呼啥？吓我一跳！”杨国顺不满喝道。
六子心虚的看了看供桌上的烛火，咽了口唾沫紧张的说道：“能怪我吗？田亮，你特么能不能好好说，冷不防一下子，我能不害怕吗？”
杨国顺对田亮的话题很感兴趣：“小亮，甭管他，你继续说，突然咋了？”
“等会！”
六子站了起来。
“你又干啥？”杨国顺嫌弃的问道。
“咱俩换个位置，我坐外面。”
杨国顺也没反对，交换位置还白了六子一眼：“平时那嘚瑟劲儿呢？啥也不是！小亮你继续说。”
六子的反应，田亮很满意，笑呵呵继续说道：“突然，左边的蜡烛灭了。”
“啥？一点儿风都没有，蜡烛突然灭了？”杨国顺继续捧哏。
“要不咋说邪性呢？怪事儿还不止这一件呢。当时我们也吓了一跳，赶紧重新点蜡烛，结果火柴怎么划都划不着。”
六子心里直突突，在心里默默念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那后来呢？”杨国顺问道。
“后来大家也觉得不对劲了，赶紧让人去把死者他儿子叫来。结果他儿子来了，火柴一样划不着。后来有经验丰富的老人让他跪那念叨念叨。”
“他儿子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爸你安心的去吧”，连续说了三次，这次再划火柴，一下就划着了。他儿子哆哆嗦嗦把蜡烛点燃，抬头一看“妈呀”一声......”
田亮的故事又中断了，因为“妈呀”一声出现了回音，灵棚口的六子再次跟着喊叫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六子，六子都要哭了。
“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行吗？大半夜的，太特么吓人了。”
田亮嘿嘿直笑，杨国顺白眼+1。
“完蛋玩意儿，平时你不是挺牛逼的么，这就怂了？不敢听你把耳朵捂上，别打扰我们。小亮你继续，又咋地了？”
田亮龇牙笑道：“还说吗？别把六哥吓坏了。”
杨国顺一瞪眼：“说！大半夜的干坐着多没劲啊！你说你的，甭管他。没有他这个臭鸡子儿，咱还不吃槽子糕了呢！”
六子在心里给杨国顺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但依然不能阻止田亮继续说下去。
“他儿子抬头一看，可坏了。蜡烛是点着了，香断了两根。”
“这可不吉利呀！”杨国顺继续捧哏。
“那可不呗，他儿子都吓完犊子了，好在当时人多，又跪下磕头重新给他爸上香......”
旁边三人兴致勃勃，唯独六子格格不入，紧张的一批。
杨国顺让他捂耳朵，但六子不可能这样做，真要把耳朵捂上，杨国顺跟大林他们一说，那帮王八犊子能笑话他一辈子。
不捂耳朵的后果就是心跳加速，冷汗直流，手脚都冰凉了。
潜意识里，他不想往棺材和供桌那边看，可大脑鬼使神差牵着他非要看过去。
偏赶上这时候一股小风吹过，烛火晃悠了两下，吓得他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赶紧把头转过来，看向灵棚外无尽的黑暗。
然而，属于六子的噩梦，这时候才真正到来。
只听房门发出“吱嘎”的声响，恍惚中，好像看到房门被推开，可他却没看到人。
六子心里一紧。
接着，几声“踏踏”的声响由远及近，但还是没有人。
六子双手掐住自己大腿上的肉，瞳孔极速扩大，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俨然已经紧张到了极致。
突然！
几米外，黑暗的半空中出现两排洁白的牙齿，并且上下打开发出一个声音。
“没出问题吧？”
“妈呀！”
一道刺耳的惊叫划破夜空，六子一个大跳往杨国顺怀里扑。
杨国顺被他那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本能把六子推倒在地。
这时候李春的身影也出现在灵棚中，伸手把六子拉了起来。
“大半夜的，你鬼叫啥？吓我一跳。”
六子颤抖着睁开眼睛：“二，二哥。是，是你啊！”
李春白了他一眼道：“废话，不是我还是鬼呀？”
六子双眼通红，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儿。
“卧槽！我真以为是鬼呢。你过来光有声音看不到人，就看到一副大白牙，都把我吓死了。”
杨国顺反应过来笑的直不起腰，眼泪都笑出来了。
“六子你个怂货，看你吓得那揍性，至于吗？”
六子斜了杨国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二哥光着膀子，就他那肤色，在夜里根本看不见。他一张嘴，我还以为大板牙成精了呢！”
李春“......”
“噗~哈哈哈......”
杨国顺三人都要笑抽了，李春则一头黑线，狠狠瞪了六子一眼。
“大半夜的，都小点声，别人还休息呢。”
“田亮，香火没断过吧！”
说到正事儿，几个年轻人立马收起了笑容。
“放心吧二哥，都盯着呢，一切正常。”
第105章 太不仗义了
李春在灵棚里看了一圈儿，这几人果然没耽误事儿，一切正常。
李春给马三母亲上炷香，叮嘱几句就准备回屋睡觉，结果六子拉着他的胳膊死活不松手了。
“二哥，你替我一会儿呗，再有一个小时大林他们就来换班了，我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
李春扒拉他一把，结果没扒拉开。
“我看你这不是挺精神的吗？我明天还要起早准备东西，缺觉可不行。你再坚持一会儿吧！”
“二哥，我困！”六子哀求道。
“困了唠嗑，唠着唠着就不困了。”
六子现在一听唠嗑俩字都肝儿颤。
再唠一会儿，我就得躺下了。
“二哥，我给你买白将军行不？”
李春笑道：“那明明是你打赌输给我的，还特么跟我讲条件，你要点碧莲不？”
“不不，不是那一盒，打赌我认账，你要是答应替我，我再给你买一盒咋样？”
“真的？”
李春眼睛一亮，反正他也睡不踏实，白得一盒白将军也不错，过一会儿就该换班了。
至于白事儿不能送烟，那指的是东家，其他人不包括在内。
“我发誓，明天就给你买，要是忽悠你，我是万人揍的。”
李春嘿嘿一笑：“那我就替你一会儿，下次换班可别.....”
李春还没说完，六子松开他撒腿就跑，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李春“......”
“顺子，我咋感觉今晚六子有点儿不正常啊？”李春问道。
“噗~哈哈哈......”
杨国顺三人都要笑疯了，断断续续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李春一脸鄙视。
“就这？”
“那么几句话就把他吓成那个揍性？多亏我没说，要是我讲个故事，估计那小子干脆就得躺下。”
杨国顺眼睛一亮：“二哥，你也听说过这种玄乎事儿？”
“敢情，你也不想想咱家是干啥的，老子经历的白事儿，比你见过的都要多。”
三人眼睛一亮：“二哥，给我们讲一个呗？”
“你们不害怕？”
“不怕，你当我们是六子呢？”
李春点点头：“那就讲一个，也让你们精神精神。”
“那也是个夏天......”
三分钟后.....
“妈呀！”
眨眼之间，灵棚就剩下李春老哥儿一个。
“......”
“卧槽！”
“咋都跑了？”
“精神大发了这是？”
“麻蛋的，这帮孙子，太不仗义了。”
没办法，李春只能一个人守在灵棚，心想着一会儿大林他们就该换班了，盯一会儿就盯一会儿吧！
李春一边盯着香蜡，时不时烧几张纸，在灵棚耐心等待。
结果，顺子他们回去，根本没跟大林他们交接，直到凌晨三点半刀子起来尿尿才发现换岗过点儿了，赶紧招呼大林他们一起出去。
到了灵棚一看，哥几个傻眼了。
“二哥，你怎么在这？”
“咋就你一个人啊？”
李春咬着后槽牙说道：“他们几个太困了，我替他们盯一会儿。”
李春可没敢说讲故事的事儿，万一再把这几个吓跑了，自己可就真要决战到天亮了。
“卧槽，六子他们可真不局气。我们来了，二哥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儿呢。”
李春点点头：“那行，你们唠嗑的时候可别忘了香火哈！”
“放心吧！”
李春终于解脱了，回到屋里躺在炕上心中默默祝福顺子他们的先人，很快进入梦乡。
不过，他也没睡多大一会儿，四点半就迷迷糊糊醒来。
昨天计划着今天下午采买肉类，可后半夜在灵棚想了一下，觉得不咋稳妥。
下午买肉肯定能买到，但却不敢保证能买到最好的五花肉，所以还是赶早先把肉买回来最为保险。
出去洗漱，昨晚洗的背心裤衩已经干透，直接换上。
此时，天已经亮了起来，灵棚里那边很热闹，大林他们没撤，六子他们也都在，马三也起来了。
看到顺子几人，李春牙齿咬得咯咯响，刚要上去质问，顺子一溜烟儿跑了过来。
“顺子，你特么的......”
“二哥，别说，要脸啊！”
“你还好意思......”
“二哥，我再加一盒白将军。”
李春脸色缓和了一些：“今天我就要。”
“成交！”
“滚蛋！”
又过了一会儿，马立军两口子到位，李春把买肉的事情跟刘凤莲说了一下，后者也觉得现在买回来比较稳妥。
“那行，你装着钱，再拿纸笔记账，我把三轮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咱们这就走。”
“好的！”
喇嘛寺村与裕华路大市场之间，只间隔一条武烈河，绕走热河大桥，两人到了大市场也才早上五点钟。
这个时候的货物最全，也是最热闹的时间段。
李春多次来进货，轻车熟路找到生肉摊子，比较价格，挑选最好的五花肉买了二十斤。
“李春兄弟，红烧肉还有炒菜的肉，二十斤够用吗？”刘凤莲问道。
刘凤莲过日子虽然精细，可又担心宾客对自家的席面儿不满意，毕竟，那帮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做红烧肉剔下来的边边角角就够炒菜用的了。”
李春的计划里，需要肉的炒菜就只有一个，甚至把那唯一的一个划掉也不是不可以。
刘凤莲笑道：“我就是担心不够用，大家都随了那么多，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放心，我心里有数。”
把肉装上车，两人又来到熟食区，当着刘凤莲的面前李春询问烧鸡价格，转身就走。
“烧鸡不一起买回去吗？”刘凤莲问道。
李春笑了笑说道：“我只是让你看清楚价格而已，咱不买他们的烧鸡，太难吃。在我家里那边，我就做熟食，晚上我自己做熏鸡，你们就按照市场价五块钱一斤把钱给我，就等于在我手里买现成的熏鸡。”
刘凤莲被李春绕的有点儿迷糊，皱了皱眉头。
“嫂子，这是我的规矩，在我们镇上，无论谁家做席用我的熏鸡都要花钱跟我买。另外，你们也不会吃亏，都是一样的价格，在哪儿买，跟谁买都一样。”
这下，刘凤莲听明白了。
“那行，你看着办吧。接下来还买啥？”
“一会儿.....”
“李春？”
“哎呦喂，还真是你小子啊！”
第106章 酒水推销员
李春正在跟刘凤莲采购，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回头一看。
好家伙！
这不是我的好大哥蓝泉，还有那个白的不正常的女人，蓝泉的媳妇儿孙淑婷吗？
“嘿~我看背影就像你，结果真是你小子，你怎么在这儿？”蓝泉笑呵呵的问道。
“蓝哥，嫂......”
“呸！管谁叫哥呢？我跟你爸论哥们儿，你管我叫哥像话吗？”
“......”
“不是......”
“不是个屁。咱俩差二十多岁呢，以后叫叔。”
“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家你婶子孙淑婷，你叫孙婶儿就行。”
李春感觉自己有点儿懵。
孙淑婷一改上次见面的冷漠，微笑道：“李春，上次真是不好意思，我......”
不等她说完，李春笑着打断她，主动说道：“婶子，那天晚上我有急事儿，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可别见怪哈！”
孙淑婷顿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没关系的，后来我跟老蓝去你家里来着，可惜你不在。”
说着，孙淑婷看了一眼李春身旁的刘凤莲，问道：“这，这位是你对象？”
“噗~”
李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婶子你可别瞎说嗷，这是我朋友的嫂子。她家办白事儿，我来给她家做席。这不是赶早来市场买肉嘛，你们怎么这么早出来了？”
孙淑婷尴尬的笑了笑，冲刘凤莲点了点头。
蓝泉递给李春一根烟说道：“我和你婶子每天起得都很早，出来溜达一圈儿换换新鲜空气，寻思着来市场买点儿菠菜，早上下点儿面条吃。”
蓝泉家距离大市场很近。
出了裕华路南口，间隔一条马路，对面就是他们家所在的桃李街。
“你小子，到市里了，也不来家里陪我喝点儿。”蓝泉埋怨道。
一说起喝酒，李春不由自主就想起那天晚上被这个酒蒙子支配的痛苦，笑容都有些扭曲了。
“那啥，我这次来是给人家做席，真没时间。原本打算这个礼拜日去你家看望我婶子来着，还想着周六找我戴叔给你打电话，问问你们周日有没有时间呢！”
“有时间，你小子要来，没时间也得有时间。你可不能忽悠我，礼拜天我就在家等你了，你要是不来，我跟你急。”蓝泉认真说道。
李春：“只要不是临时有人找我做席，我一准儿去。”
“做席？”
蓝泉忽然想起这茬了，指了指刘凤莲问李春：“就是这个大妹子家办席？”
“嗯呐！”
李春腹诽，这辈份都是搁哪论起来的呢？
蓝泉突然绕过李春来到刘凤莲面前，面带微笑的说道：“这位大妹子，你家办席酒水定下来没有？要是还没定下来，干脆用我们厂的热河酒，那是咱们热河市的老牌子了，口感和味道没的说.....”
“噗~咳咳！”
李春一口烟呛的剧烈咳嗽。
孙淑婷惨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扶额把头扭向一边。
刘凤莲被蓝泉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一步，用眼神向李春求助。
李春赶紧过去把蓝泉拉了过来。
“我说，市里让你当酒厂厂长，算是没看错人啊！哪有你这样的，你都把我嫂子吓到了。”
好家伙，后世最敬业的保险推销员都没有蓝泉这么敬业呀！
蓝泉咧嘴笑了笑：“我不是寻思，用啥牌子的酒都一样嘛！”
“你想多了，农村办席哪有用瓶装酒的，你快省省吧！”
孙淑婷过来给蓝泉扒拉到一边，赶紧转移话题：“李春啊！周日你是中午过来还是晚上过来，我好提前把饭做出来，你跟你蓝叔好好喝两杯。”
李春也没有矫情：“中午吧。你可别整太多，天气热放不住，咱们够吃就行。还有，我不挑食。”
孙淑婷笑着点点头：“不挑食好，那咱们就说定了哈！”
“好的。婶子，蓝叔，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办，就先不跟你们聊了。”
“行，你快忙去吧，周日见面咱们爷们儿好好唠。”
“得嘞！”
李春和刘凤莲推着三轮车走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孙淑婷点点头笑道：“李春这孩子还真懂事儿，说话也好听。”
蓝泉对李春也是相当满意：“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孙淑婷：“李春周日过来，多数是要问工作的事儿，你抓紧给安排一下，我挺喜欢这孩子的。”
蓝泉点头：“这事儿我惦记着呢，安排工作随时都可以，但是最好问问李春喜欢干什么，还是周日见问清楚再说吧！”
“要不安排车队吧，我看年轻人都喜欢开车，这也是一门很吃香的手艺呢！”
蓝泉笑道：“还是问清楚为好，这小子跟一般人不一样。”
“你看着办吧。还有，你往后能不能不要这样，见到谁就跟人家推销酒，你是厂长，不是销售科的职工。”孙淑婷吐槽道。
蓝泉摇摇头：“我着急呀！对了，咱闺女这礼拜能回来吗？”
孙淑婷：“一会儿我就给她打电话，这礼拜必须回来。”
......
另一边，二人来到活禽区，李春自己掏钱买了六只大公鸡。
挑选的时候，李春亲自上手，确保活鸡没有安全问题，这才放心交易。
“李春兄弟，刚才你那个婶子长得可真好看，看着比我还显年轻一些，而且皮肤真白啊！”刘凤莲赞美道。
“呵呵，人家是城里人，跟咱们乡下人肯定不一样。嫂子，你等会儿我，我再买个东西。”
离开市场，路过一个白铁加工的摊子，李春走了过去。
拿起摊子上做好的烟囱看了看，手艺很精细，用料也实在，满意的点点头。
“小伙子，要做烟囱？”六十多岁的摊主大爷问道。
李春摇头：“不做烟囱，我要做两个璇子。”
“璇子？”
大爷一愣。
“那是啥玩意儿，没听说过呀？”
“很简单，我给你画个图，你一看就明白了。”
李春拿起摊子上的粉笔，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图样，虽然画工不咋滴，但大爷还是看明白了。
正如李春所说，这玩意儿太简单了。
“这东西有啥用？”大爷问道。
李春一笑：“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你先看看能做吗？”
第107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春在白铁摊子定做了两个璇子，这个制作简单，下午就能取走。
刘凤莲虽然不知道那玩意儿是干啥用的，想必跟自家做席有关，因此抢着付钱，被李春拒绝了。
“这是我做席的工具，跟你们东家无关。”
回到马三家，李春用凉水把肉冰上，又抓了一大把稻草用水泡上。
随后，刘凤莲带着李春去自家菜地转了一圈儿，李春很快确定自己所需要的青菜，并且把数量记下来，明天一早过来采摘即可。
早饭是刘凤莲煮的热汤挂面，吃饭的时候，李春看着哈欠连天的大林等人，就是一皱眉。
吃过早饭，李春把马三哥俩和刘凤莲叫到屋里。
“今天要去坟地打坑，明天还要抬龙杠，我看大林他们，还有最晚来的那些人都不行，最好还是找会干活儿的，免得到时候耽误事儿。”
马三一家人闻听也严肃了起来。
“二哥说的有道理，要不还是花钱请人吧！”马三在村里的人缘儿，就连他自己都没自信，就想着用钱砸。
刘凤莲皱眉问道：“关键是请谁呀，能请的来吗？”
“要不我去找老叔，让他在村里问问，他们建筑队那些人干活儿都没问题。”马三说道。
刘凤莲摇头道：“让老叔找人，还不如拜托王槐问问呢。干这些活儿都是有讲究的，王槐就是干这个的，跟那些能干活儿的人关系都很好，啥样的人能用，他最清楚。”
“我看嫂子说的有道理，一会儿王槐过来的时候，我去找他问问。他要是不答应，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李春说道。
“那行，就麻烦李春兄弟了。”
“别客气，应该的。”
昨晚回去的“凶神恶煞”们，今天一个都没有来，马家院儿里冷清了很多，但相对的琐事也少了很多。
上午八点半，王槐还没有来，李春跟马三打声招呼，骑上刀子的自行车找就近的邮电局给大石庙街道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正好就是二姐杨秋红。
“你小子还真积极啊！”杨秋红笑道。
“盖房子，娶媳妇儿，那是人生大事儿，我能不积极么？陈主任跟我说，差不多今天就能把手续办下来，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李春迫不及待的问道。
“办下来了，我正要往村里打电话通知你呢。陈主任今天上午在区里有个会，让你带着证件，上午十点整去房管局门口等他。”
“好的，谢谢我二姐了。我先挂了哈，回头请你和二姐夫吃饭。”李春笑道。
“不用你请吃饭，你还是赶紧把买卖干起来，早点挣钱，也能早点把外债还清。”
“行，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李春心情大好，付了电话费，兴冲冲回到马家。
“二哥，遇到啥好事儿了高兴成这样？”六子笑嘻嘻的问道。
“关你屁事，我的烟呢？”
“二哥，你咋跟黄世仁似的，还能赖你账？我倒是想现在就买给你，可马三他们村儿小卖部也买不到白将军啊！”六子极度无语的说道。
“你记着这事儿就行，今天必须到位，要不然......”
“别说，今天肯定到位，一会儿我出去给你买还不行吗？”六子哀求道。
“这还差不多。”
李春嘿嘿一笑，再看六子的状态，果然精神多了。
又过了一会儿，王槐总算来了。
这人六十左右的年纪，个子不高，表情很是严肃，很符合白事儿大拿的气质。
李春主动过去，给王槐点了根烟。
“爷们儿，我叫李春，是马家临时找来帮着张罗事儿的，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王槐话不多，没有跟李春过多寒暄，点头说道：“眼下先让人把冰块儿买回来，天气太热得及时更换，下午还要再买一次。”
“行，我马上安排人去买，还有别的吗？”
“针，剪子，木梳，小镜子得给我准备一套。”
这个李春明白，是开光和最后整理遗容时要用到的物品。
李春认真拿笔记下，问道：“还有吗？”
王槐想了想说道：“人已经入殓了，如果不再准备其他纸活儿啥的，暂时也就这样了。明天上山要带的东西，晚上我再跟你细说。”
“昨天晚上我跟东家说来着，纸钱多砸点儿，纸活儿就是牛和童男童女这些就可以了。大家都是这样办，咱们也没必要当那个显眼包。”李春说道。
王槐第一次展露笑容：“他家早就应该找一个主事儿的，昨天那帮人，一人一个主意。还特么金山银山大楼房，大轿子车小吉普，还要唱大戏。好家伙，老子都怕跟他们掺和在一起，回头挨批斗。”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王叔，还有个事儿要麻烦你。”
“啥事儿？”
“上山打坑还有后天抬龙杠人手不够，马三在村里人缘不咋滴，指望他找人没戏。你看你能不能帮忙请几个人。放心，不让大家白忙活，每个人两块钱，下山管饭。”
李春说的很直接。
马三在村里啥人性，作为本村人，王槐最清楚不过了，跟人家绕弯子显得不实在，直截了当有时候更容易让人接受。
果然，王槐闻听笑了。
“你这个小伙子是个爽快人，马三家找你张罗算是找对人了。那行，我这就去帮你们问问，行与不行，一会儿我给你们准话。”
“那就拜托你了。不过，你可别一听给钱，呼啦啦找来一大帮，马三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人手够用就行。”李春笑道。
王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刚说你爽快，转头你就算计上了。放心，都是一个村儿的，马三再不济，我们也不至于祸祸他。”
“呵呵，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以马三在村里的人性，必须把这些话讲在前面，否则，要是有人存心祸害他，找来一大帮人跟自己要钱，到时候是给，还是不给？
不管给不给都完犊子了。
郑老抠家办事儿，就为了蹭顿饭，自己还找三十多人给他家捧场，更何况这边还承诺每人给两块钱呢。
所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第108章 面筋凉皮
李春安排马立军跟随田亮去冰窖买冰，并嘱咐他们多买一些，自己要用。
不到半小时，王槐带来了好消息，打坑和抬龙杠的人全部找齐。
王槐还算实在，打坑和下葬之后填坟需要五个人。
马三母亲用的是三四五最大规格的棺材，抬龙杠需要八个人，另外还需要八人途中换杠。
但王槐只找了三人换杠，另外五人用打坑的那五人客串，里外里帮马三家节省了十块钱，李春自当感谢。
“王叔，几点打坑？”李春问道。
“我看了时辰，下午三点上山，五点之前回来就行。”
“那上山的事儿就全拜托你了。”
“放心吧，交给我了。”
村里人虽然看不上马三，但没人跟钱过不去。
王槐出面，帮大家争取到“福利”，自己还赚了不少人情，心情相当不错，答应的格外痛快。
等冰块儿买回来，李春留了两大块儿，让顺子几人帮忙送进地窖。
开棺换冰块儿的事儿全由王槐负责，差不多九点半左右，李春跟刘凤莲打声招呼，准备去房管局等陈建新。
“李春兄弟，中午给大家吃什么？总不能还吃挂面吧！”
挂面对现在的农村人来说，还是比较奢侈的东西，要是她家自己吃，连着吃一年她都吃不够，可连着给帮忙人吃三顿，就显得有些敷衍了。
“午饭你不用担心，我出去办点事儿，回来我安排。嫂子你找人去园子摘几斤黄瓜回来，我要用。”
“那就交给你了哈。不然，我那两下子实在拿不出手。”
李春带好证件骑车来到房管局。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些，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儿陈建新，没想到老陈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了。
“不是说好十点，陈主任咋来的这么早？倒是显着我失礼了。”李春笑道。
陈建新摆摆手：“别那么客气，我也是刚到。证件都带来了吗？”
李春拍拍自己的挎包：“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正好老白也在，咱们赶紧进去。”
四十分钟后，两人笑呵呵离开房管局的时候，李春手里多了一本枣红色的《房屋所有权证》。
在里面，李春就把这本证件里里外外端详了好几遍，怎么看也看不够。
两世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自己花钱购买房产，整个过程都让他激动得心潮澎湃。
陈建新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差不多就行了哈，反正都是你的了，想看回家搂到被窝里好好看一宿。”
李春笑了笑，爱不释手的把证件装进包里。
“陈主任，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今天我真的有事儿走不开，一定请你好好喝一杯。等我把这边的事儿办完，咱们回大石庙喝去。”
陈建新摇头好像拨浪鼓：“你可饶了我吧，我这人最怕的就是喝酒了。在外面应酬不喝不行，你小子就别添乱了。”
“少喝点儿，意思意思，聊表感谢。”李春说道。
“用不着，我酒量真的不行，其实你也不用感谢，你买下这座院子，也算是帮我大忙了。”
“小李啊，听老哥一句话，这座院子你可要好好利用起来，千万不要转手。”
“咱们镇上就那么屁大点地方，那座院子位置仅次于百货大楼，你要是转手卖掉，以后想买这么好的位置可就不容易了。”
陈建新眼光可不差，他知道那座院子位置好，未来很有价值。
不过，价值再高跟他也没关系。
他志在仕途，他只想解决掉这块儿烫手的山芋，解除后顾之忧，至于最后便宜了谁，他才不在乎呢。
李春点点头：“这个我当然清楚，不然也不会借钱买下它了。”
“行，你小子还有点儿魄力。”
“回去之后，尽快去街道登记电表水表和门牌号，然后还要去派出所备案登记，那座院子才正式属于你。”陈建新说道。
这年头街道办事处的业务面相当广泛，抄电表和水表，同样是由街道负责。
“我知道了，回去我马上办。陈主任，往后要是还有这种机会，你可要想着我呀！”
“呵呵，你小子野心还不小呢。你先办事儿吧，其他的，以后有机会再说。”
两人就此别过，李春心花怒放，回去的路上一边骑车一边吹着口哨，感觉自行车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马家，院子里又多了一些人。
昨晚的凶神恶煞来了几个人，正在灵棚口跟刀子他们闲聊。
另外，马发两口子也来了。
放好自行车，李春把手洗干净，开始准备午饭，刘凤莲帮他打下手。
李春算了一下要留在这吃午饭的人数，让刘凤莲和了十斤面，自己烧一锅开水，把新做出来的璇子水煮消毒。
刘凤莲和好面团交给李春，问道：“李春兄弟，这是要做啥呀？这么多人，十斤面能够吃吗？”
李春笑了笑：“放心，只多不少。”
接下来李春的操作，颠覆了刘凤莲的三观。
只见李春往面盆里倒满了凉水，蹲在地上，两只手伸进面盆里，开始......洗面团儿。
“这......”
见她吃惊的样子，李春嘿嘿一笑道：“今天中午做一个凉皮，连饭带菜全都有了，省事儿又好吃。”
李春要做的就是陕西著名小吃，面筋凉皮儿。
这道饭菜结合的小吃，简直就是盛夏的最佳搭配，在后世，凉皮摊子随处可见，只要做的不是特别难吃，销量都相当可观。
在八十年代由于交通不便，信息也不发达，在热河还见不到这道美味小吃。
不只是凉皮，很多后世的爆款小吃，现在都还见不到踪影。
真正出现，要等到九十年代末期，热河市的企业多数破产重组，下岗职工另谋生路，面临激烈的市场竞争，才开始把外地的特色小吃引入热河。
现在这个时期，除了老家在陕西的热河人之外，九成九的本土居民都没吃过凉皮，更不知道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呱唧，呱唧~”
随着李春的揉洗，面团在他手中变换成各种形态，刘凤莲看着都觉得解压，也有些跃跃欲试了。
第109章 最高记录
一个小时后，李春把沉淀浓稠的面浆蒯一勺倒进璇子。
随即把璇子放入沸腾的水中轻轻旋转，璇子中间的面浆快速摊开均匀铺满，在开水热力的作用下，那一层薄薄的面浆肉眼可见变得透明，不到一分钟便完全成熟。
取出璇子放在凉水盆里，另外一只璇子如法炮制，在等待成熟的过程中，把第一只璇子里成熟的凉皮揭了下来。
刘凤莲清晰的见证面浆转变为凉皮的全过程，简直叹为观止。
“这，这就能吃了？”刘凤莲惊讶的问道。
“能吃是能吃了，只不过没有滋味儿，还要加调料拌一下才行。你要是现在想吃，蘸点酱油醋也可以。”李春说道。
刘凤莲好奇心被凉皮完全勾了起来：“那我尝尝，你吃不，我给你也倒点儿酱油？”
“我不吃，嫂子你吃一点儿尝尝就好了，一会儿我拿去冰镇一下，加调料拌出来更好吃。”
刘凤莲笑了笑：“那我也等一会儿一起吃吧！”
两只璇子同时开动，很快，两个盖帘上就铺满厚厚一摞。
全部做出来，李春把凉皮送到地窖里，放在冰块儿上冰镇，回到厨房把面筋煮熟，开始调配作料。
切成小块儿的面筋，炸熟的花生米拍碎，再加上黄瓜丝，香菜段，配料就算齐全。
调料也很简单，盐，白糖少许，蒜泥要多加入一些，还有凉皮的灵魂，芝麻酱。
辣椒油准备了一些，谁能吃辣的，自己适量加入。
由于上午出去办事儿耽误一些时间，凉皮做出来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李春本打算再冰镇一个小时，只是早饭吃的太早，大家早就饿得不行，实在等不及了。
没办法，李春只好把还没凉透的凉皮拿出来马上制作。
凉皮切宽条，加入配料和调料搅拌均匀，李春尝了一口，除了凉度不达标，一切完美。
李春拌了满满两大盆端了出来。
“开饭了，开饭了，自己拿碗盛啊！”
除了值班守灵的，其余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娘诶！终于开饭了，都要饿死了。”
“二哥，中午啥伙食啊，咋还用盆装呢？”
“我去，这是什么玩意儿，凉面？”
“凉面好啊！这天气吃凉面才舒服呢，帮我也盛一碗。”
大家都以为是凉面，可吃到嘴里顿时惊呆了。
这口感，跟凉面完全不一样啊！
凉面是手擀面条煮熟了凉拌，完全没有这个顺滑劲道，这口感简直太棒了。
“好吃！”
“这到底是啥面条，也太好吃了。”
“这是二哥自己做的？”
“卧槽，二哥牛逼！”
【叮！来自周大林的满意值+100】
【来自常春的满意值+100】
【来自田亮.....】
男人对凉皮赞不绝口，刘凤莲和老婶儿更是欲罢不能，吃上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就连李春自己都没有想到，一个最简单的凉皮，竟然打破了他做席以来单次获取满意值的记录，在场所有人，全部给了满分。
这可是连熏鸡和拔丝都没有达到过的高度，简直不可思议。
看来，凉皮不愧是最适合盛夏的小吃之一啊！
“别着急慢点吃，我拌了两大盆呢。”
“六子，瞅瞅你那点儿出息，辣椒油都蹭衣服上了......”
王槐还准备就二两小酒，可是看这帮年轻人狼吞虎咽的架势，愣是没敢喝，怕喝酒那功夫就被他们抢光了。
顺子最没出息，几口把凉皮和配菜吃干净，连汤汁都一口闷了。
马发夹起一块儿面筋看了看，问李春：“李春，这是啥东西，冻豆腐吗？”
“看着像是冻豆腐，其实是面筋。”
“面筋是啥玩意儿？”李春说道。
“哎呀，你就吃吧，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哼！”
李春本以为两大盆凉皮足够大家吃的了，结果万万没想到啊！
这帮牲口，饭量也太大了，连一根黄瓜丝都没剩下，汤汁都喝干净了。
最悲催的成了他自己，这个问一句，那个问一句，李春光给他们解释了，自己愣是没吃饱。
真特娘的！
“嗝~”
吃饱喝足，一个个打着饱嗝在阴凉处抽烟，唠嗑的内容全都是凉皮的口感和味道。
“这凉皮可太带劲了，二哥，晚上咱们还吃这个呗？”顺子笑嘻嘻的说道。
李春白了他一眼：“啥玩意儿也不能连着吃，明天席面儿还有这道凉菜呢，明天再吃吧！”
“别呀，凉皮好，比炒菜还好吃，晚上再做一次吧！”
“我赞成，二哥，晚上还要吃凉皮。”
“我也同意.....”
顺子的提议得到所有人的赞同，就连王槐都笑呵呵跟着点头。
“李春啊，你这手艺没的说，晚上多做点儿，这玩意儿就酒也不错。”
得！
全票通过，李春也只能答应他们的要求了。
“二哥，这玩意儿你是咋研究出来的呢，也太好吃了。”大林说道。
“这可不是我研究的，这是陕西那边的特色小吃，我是跟陕西人学的。”
“你还认识陕西人？”
“那有啥奇怪的？头些年来咱们这边下乡的知青，哪儿的人没有？”
大林点点头：“这倒是，我家邻居还是山西人呢。那老爷子去年没了，临走的时候把他养的那只鹩哥留给我了。哎呦我去，那死鸟的臭嘴整天不闲着叨叨，翻过来调过去就会说两个字“等会儿”，都特么烦死我了。”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李春也笑了：“你要是不喜欢，哪天给我送来，我待见那玩意儿。”
大林眼睛一亮：“你真要？”
他可被那只鸟折磨惨了早就想送人，可给谁，谁都不要，都说那玩意儿长得像老鸹，不吉利。
“你要是舍得，我就要。”
院子已经到手，养一只鸟，时不时整点儿动静也不错。
“舍得，别人不行，二哥要我肯定舍得！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家把鸟笼子给你拎过来。”
终于把那烦人的话痨鸟送了出去， 大林已经迫不及待了，可李春当然不能让他现在去拿，两人约好时间，等马三家的宴席结束再说。
第110章 这下不困了吧！
休息一会儿，下午大家可有的忙了。
上山打坑的活计交给王槐。
李春让马立军带人去供销社租用桌椅板凳和盘子碗，还要顺便把焦炭买回来。
原本计划租用九套，可由于今天又拜托王槐请了十三个劳力，又多了两桌人，只能再追加两套。
本以为他们要用独轮车推回来，没成想田亮借来一辆拖拉机，那就更方便了。
李春也没闲着，带着刘凤莲再去市场采购调料等食材。
在大市场，李春一口气买了八斤红薯粉条，刘凤莲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忙碌中度过。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这一整天，除了村干部以及马发的两个好朋友之外，村里再没有其他人随礼。
傍晚举行接三仪式之后，大家终于能休息了。
晚饭还是凉皮，所有人热情不减，贡献的满意值只是比中午稍微减少一些，依然很客观。
算上中午，光是凉皮就给李春贡献了三千五百多满意值，把他乐坏了。
吃过晚饭，王槐跟李春确定明早出殡的事宜。
王槐看过时辰，明早五点半起灵，七点下葬，结束下山大概是上午九点左右。
出殡的事情全部交给王槐处理，李春要留在马家准备中午的大席。
两人沟通之后，王槐告辞回家，其他人也可以休息了，只是李春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临时炉灶要搭建四座。
李春只带了三口锅，感觉不够用，又把马发家的一口大铁锅拆下来征用。
再把活鸡处理完毕入锅卤制，另一边还要开始处理五花肉。
二十斤五花肉，均匀分割成十三块儿肉方。
一块儿肉方出一盘，计划是一共十二桌，多准备出一桌的分量，以防临时有变。
肉方分割完毕，再把肉的一面分切为均匀的八大块儿，下刀要有分寸，只把肉切开，却不能伤害到肉皮。
切割完成，下油锅炸制，待肉的表面炸成金黄色捞出，然后用提前泡水的稻草将肉方成十字形捆扎牢固。
原本经过炸制后，肉皮收缩，八块肉成珍花状爆开，李春用稻草把肉块儿重新收拢捆扎，再次形成一块儿肉方。
如此，再下锅炖煮，即便炖的软烂到极致，肉块儿也不会破碎，而且炖出来的肉还能带有一丝丝稻草的清香，味道相当巴适。
炖煮的时候，跟平时做红烧肉没什么区别。
炒糖色，加香料，加水，最后把肉方放进去慢慢炖煮即可。
等李春把熏鸡做好，肉炖熟，再把明天用到的凉皮做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洗了把脸，李春找刘凤莲商量明天的细节。
“嫂子，打下手的人都找好了吗？”
“嗯，都找到了，在村里花钱请了三位婶子，再加上我和我老婶儿，二婶儿，一共六个人。”
出殡的时候，女眷不能去坟地，在家帮忙干活儿正好。
“一共十二桌，你们六个人足够了。”李春说道。
“李春兄弟，那些随礼的人，咱们也没法通知人家，万一明天有没来吃席的怎么办？”
李春笑道：“少来一桌人，就能给你们省一桌钱，都不来才好呢。你不用想别的，办白事儿跟办红事儿不一样，办白事儿不能请第二次，过后也不用找补。”
刘凤莲点点头：“那帮忙的婶子，明天让她们几点过来？”
李春想了想说道：“五点吧，刷盘子洗碗，去园子摘菜，回来洗菜备料不少事儿呢，赶早不赶晚。另外，明天你还得早点儿过来，咱俩四点钟就要去大市场把鱼买回来。”
“那一会儿我去通知她们。”
“行，这边没啥事儿，你们也早点儿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起早呢。”
“那晚上就拜托李春兄弟了。”
马立军两口子回家，路上刘凤莲还在感叹。
“老三这几个朋友是真够意思啊！尤其是李春兄弟，这一天都把他忙坏了。回头你帮我想着，给谢厨礼的时候多给人家五块钱。”
马立军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李春回屋睡了一会儿，半夜十二点左右起来查岗。
这一班次是大林刀子他们，六子也在其中。
为了照顾六子，今晚排班的时候，李春让顺子跟田亮他们一组，六子则换给了大林他们。
对此安排，六子满意的不得了。
更满意的是，昨晚自己丢人现眼的事情竟然没有传播开，到现在大林他们都不知道，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哪知道，顺子田亮他们被李春吓跑了，狼狈的样子跟他也不遑多让，揭发六子就等于自爆，因此，昨晚的故事就巧合的隐瞒下来。
灵棚内，大林几人状态不是很好。
昨晚倒班，白天也没怎么休息，到了现在困意袭来，连唠嗑都提不起精神了。
好在他们是五个人，三人靠着灵棚闭眼休息，另外两人瞪着眼睛坚持，实在睁不开眼就烧两张纸，勉强还能撑得下去。
看到这种情况，李春没有打扰他们，大步钻进厨房。
半小时后，李春端着一盘炒鸡杂来到灵棚。
“刀子，六子，都精神精神，我给你们整了点儿好吃的。”
几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二哥，放心吧，有人盯着呢，不能耽误事儿。”刀子迷迷糊糊说完，又要闭上眼睛。
李春推了他一把笑道：“有好吃的，你闻闻，老香了。”
“啥好吃的？哎呦我去，闻着还挺香啊！”
“敢情，我刚做出来的炒鸡杂，赶紧趁热尝尝。”
“不是，筷子呢？”大林问道。
“要什么筷子，直接下手抓了，赶紧都尝尝。”
他们本来不饿，但是二哥的手艺还是蛮值得期待的。
“大半夜还给我们整好吃的，二哥绝对够意思。”
几人齐动手，捏起一块儿放到嘴里。
“好吃，真好......卧槽~咳咳.....”
“辣，好辣，嘶~哈.....”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特么辣了，嘶......”
【叮！来自周大林的满意值+35】
【来自常春的满意值+......】
一口下去，几人辣的直吐舌头，大林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一口气干了半缸子凉白开。
“二哥，你太不是人了，你是想辣死我们吗？”
李春嘿嘿一笑：“我看你们太困了，让你们精神精神。咋样，这下不困了吧！”
“靠！”
第111章 粉条也能凉拌
李春四点起来，洗漱完毕，见灵棚里两班人马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李春笑了。
“你们怎么都在这？”
杨国顺翻了个白眼儿道：“我们换班，大林你给我们留的炒鸡杂，我们就特么吃一口，再也睡不着了。”
“哈哈哈.....”
“你还好意思笑？”
“不是我说你，二哥你也太不当人了，哪有你这样的。”
田亮问出一个纠结他半宿的问题：“二哥，菜里面也没看到辣椒啊，咋会那么辣？”
李春尽量憋笑道：“要是被你们看到，你能还能吃吗？我把鸡杂放在辣椒水里面煮熟之后再炒的。”
“靠！”
几人都要气疯了。
大林恨得咬牙切齿，点指李春道：“为了祸害我们，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李春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没办法，看你们不在状态，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们精神精神了。”
“守灵这事儿不能有一点儿马虎，咱们都是给马三帮忙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岔子。都咬牙坚持一下，出殡上山不用你们去，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开席给我端油盘。”
刀子恨恨的说道：“那你也没必要这么损啊，那会儿我去解手，好家伙，火烧火燎的差点没把我疼死。”
“噗~哈哈哈......”
几人正闹着，刘凤莲两口子来了，李春赶紧带她去市场买鱼买豆芽，豆腐跟村里定好，六点左右送过来。
两人回来的时候五点钟左右，这时候马三家院里院外都是人。
“凶神恶煞”来了，马三舅舅家人来了，王槐以及抬龙杠的人也已经到位，就连帮忙打下手的妇女都来了，院子外面还有好些村民围观，场面那是相当热闹。
刘凤莲把妇女们介绍给李春，马不停蹄给婆婆送最后一次浆水。
送浆水回来，就等到点起灵了，这些事儿有王槐操持，不用李春费心。
李春把妇女们叫到一起，留下一人杀鱼，带着另外两人去地里摘菜。
至于马三的两个婶子还不能走，起灵的时候，她们还要送给嫂子最后一程，还要哭两声呢。
李春和两名妇女在菜地忙活一会儿，隐约听到远处一阵哭嚎，不一会儿，就见大部队浩浩荡荡奔山上走去。
摘菜回来，院里的灵棚已经拆掉，周围也已经打扫干净，见刘凤莲和她两个婶子状态还可以，招呼她们马上干活儿。
洗菜的洗菜，刷碗的刷碗，李春把四座炉灶点燃，把拟定好的菜单拍在操作台上。
今天的席面儿一共十一道菜。
五道凉菜分别是：凉拌豆芽菜，酸辣红薯粉，酸辣黄瓜条，李家熏鸡以及面筋大凉皮。
六道热菜分别是：红烧肉，热煮大豆腐，红烧鱼，芹菜炒肉，酱焖茄子以及干炸萝卜丸子。
十一道菜，荤素搭配，食材不贵，菜式新颖，李春有信心让所有人都满意。
一口锅烧水煮红薯粉条，一口锅烧油炸鱼，其余两口锅暂时用不到。
妇女们一边摘菜，一边小声闲聊，见李春煮了一大锅红薯粉条都很好奇。
不过，她们跟李春这个外乡人不熟悉，只能跟刘凤莲打听。
“凤莲，那小师傅煮那么多粉条干啥？咱们这边白事儿炖肉可不兴放粉条啊！”一位请来的妇女问道。
刘凤莲也是一头雾水，昨天买粉条的时候她就很好奇，就是没好意思多问。
“我也不知道干啥用，反正李春兄弟手艺挺厉害的，他心里有数。”刘凤莲说道。
老婶儿皱了皱眉道：“凤莲啊，要不你还是问问吧，就怕李春他不知道咱们这边办白事儿不能放粉条的规矩，要真是放肉里的，那不白瞎了吗？”
她们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李春听得清清楚楚。
在村里跟张婶儿她们在一起干活儿习惯了，冷不丁没人搭理自己，他还挺无聊的，所以干活的时候始终关注着她们那边，要是能听到一些意思的八卦，也能解解闷儿。
不等刘凤莲开口问，李春主动说道：“放心，不是放炖肉里的，这是单做的一道凉菜。咱们市里白事儿大席的规矩都差不多，我心里有数。”
“啊？”
“粉条还能做凉菜？”
妇女们都觉得新鲜。
说起来，北方跟南方之间不只是经济上的差距，在餐饮开发这一块儿差的更多。
在南方和巴蜀西南地区，米粉，粉条早就成为百姓喜闻乐见的主食了，以粉条开发出来的菜品和小吃数不胜数。
而在热河当地，粉条还处于炖菜伴侣的认知。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粉条，白菜炖粉条等等。
大家都知道在炖菜里加入点儿粉条很好吃，却从来没人尝试过把粉条拌成凉菜吃。
李春笑道：“当然能，一会儿我做出来你们尝尝，可好吃了。”
妇女笑了：“那行，一会儿我们尝尝，要真好吃，往后在家自己也能做。”
刘凤莲对李春的话坚信不疑：“李春兄弟的话我信，他说好吃就一定好吃。你们都不知道，他昨天整一块儿面团儿，放水里揉巴揉巴......”
刘凤莲把李春昨天做凉皮的过程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妇女们听得一脸懵逼。
“面汤子整熟了，那不就是浆糊么，那玩意儿也能好吃？”
马三老婶儿翻了个白眼儿：“狗屁浆糊，人家做出来的跟面条似的，薄薄的老劲道了，拌出来别提多好吃了，我们昨天连着吃两顿都没吃够呢！”
“妈呀！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今天席面儿就有这道菜，开席的时候你们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几个妇女叽叽喳喳自顾唠着，还是没人搭理李春。
平时加入到妇女们话题之中，李春感觉挺有意思的，现在把自己排除在外，听她们叽叽喳喳就很心烦，好像一群鸭子在耳边叫个不停。
李春摇摇头不再关注她们，继续干活。
粉条煮熟暂时浸泡在凉水里。
就着这锅开水，把豆芽焯熟备用。
十二条鱼炸好，炒调料直接炖上，下一步准备相对麻烦的一道菜，炸萝卜丸子。
第112章 现场教学
胡萝卜，青萝卜，按照1:3的比例切丝焯水。
过凉之后切成一厘米左右的小段儿攥干水份，加花椒粉，盐，味精，葱花搅拌均匀。
然后打入五个鸡蛋，加适量的面粉和淀粉搅拌成糊状，这时候就能汆丸子下油锅炸了。
这一通操作，又把妇女们看呆了。
等第一锅萝卜丸子炸出来，妇女们迫不及待的围了过来。
“这，这就是用萝卜炸出来的？”妇女不可思议的问道。
在农村，只有过年的时候炸豆腐丸子，她们还从来没见过用萝卜炸丸子的。
实际上，热河的清真馆子，很早以前就有萝卜丸子，只是没吃过的人还有很多，特别是过日子节省的农村人。
李春笑着伸手示意：“尝尝看。”
李春发话，几个妇女可就不惯着了，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哎呀妈呀！”
“这也太好吃了。”
“外面脆的，里面软的，萝卜味儿特别浓，比豆腐丸子还要好吃啊！”
【叮！来自刘素英的满意值+100】
【来自张秋霞的满意值+100......】
这个时期的农村可不是随时都能吃得上炸货，过年吃一次炸豆腐丸子都开心不已，现在尝到从未吃过的萝卜丸子就更为惊喜了。
几个妇女毫不吝啬直接给了满分。
“李师傅，你这是咋弄的？刚才我没看清，能教教我吗？”
李春也不小气，一边继续炸丸子，一边把详细步骤讲给她们听。
“就这么简单？”妇女难以置信的问道。
“呵呵，我用的东西都在这儿呢，可不就这么简单么！你们回去试试，第一次炸的时候千万要注意火候，哪怕火候炸轻了，也不能炸过火。萝卜丸子炸过火，口感会变苦。”
“还有，调面糊的时候切记少放盐，尝着稍微有些口轻，炸出来就正好。要是尝着正好，炸出来就有点儿咸了。”
“而且，这种萝卜丸子不光可以干吃。放汤，煮面条的时候加几个进去，味道也很不错。”
李春跟她们解释着，她们边吃边点头。
“行了，大概就是这样，大家赶紧干活吧，先帮我把茄子切成条，一会儿我就着油锅把茄子炸出来。”
“好的，我这就给你切。”
经过这番沟通，妇女们跟李春算是混熟了，主动跟他搭话，这下就不寂寞了。
丸子和茄子炸出来，大林几人也起来了。
“二哥，早上吃啥？”大林问道。
“没准备早饭，忍一忍中午吃席了。你们既然起来了那就别闲着，帮忙把桌子支上，凳子啥的都摆上，一会儿干活的人该下山了。”
跟大林他们交代完，李春让刘凤莲赶紧去烙白饼，一会儿下山人回来，进院儿之前每人要吃上一口，这是规矩。
不过，这种规矩以后也会随时代发展渐渐改变。
这个时期是按照老传统吃白饼。
再过些年，大家嫌白饼没滋味儿，制作还麻烦，干脆就改为用油糕。
等到了千禧年之后，直接用动物饼干代替，一包撕开，每人来一小块儿意思意思就算了。
改来改去，把老传统改没了，把其中的意义也改的面目全非。
传统吃白饼，是因为“饼”与“病”同音，吃白饼寓意驱邪去百病。
可改为吃油糕算什么？
从哪方面也说不通啊！
不只是吃白饼，后世随着时代发展，很多老传统都莫名其妙销声匿迹了。
到那时再想想，没有传统，其他的形式还有什么意义呢？
九点半左右，下葬的大部队回来了，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马三找到李春：“二哥，咱们几点开席？”
“你给大家烧点水喝，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十一点准时开席。咱们预计十二桌，你让大林他们查一下人数。没来那么多人，就撤下几桌。”
“好，我马上去办。”
不一会儿，详细数字统计出来了，跟预计的出入不大，全部人加起来能坐满十一桌。
“要是数字准确，就让大林他们撤下一桌。”
“那一会儿万一还有人来呢？”马三问道。
李春呵呵一笑：“白事儿出殡之后不随礼，这时候没来的就不会来了，就这样安排吧！”
“我知道了。”
这时候，其他准备工作基本完成，李春来到厨房点燃大灶，给红烧肉加热，进行最后收汁。
十点半，所有凉菜制作完成，就等装盘上桌。
几个妇女“偷偷”品尝凉皮，一个个赞不绝口。
拆分熏鸡的时候，那诱人的颜色以及独特的熏香味道，馋的她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要不是李春瞪着眼睛盯着，非偷吃不可。
时间来到十一点，宾客围桌，油盘到位。
李春来到席前大声喊道：“各位，我代表马家感谢大家的到来。大家都辛苦了，咱们马上开席，大家都不要见外，一定要吃好喝好哈！”
“好！”
这是白事儿总理必须要做的，开席之前，一定要把现场气氛带起来。
今天到场的多一半都是“场面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齐声较好，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李春笑了笑，大手一挥喊道：“各位酒倒满，咱们开席喽~~”
“好啊！”
李春回到“厨房”，对大林他们喊道：“油盘！”
大林他们齐声答应：“精神！”
这都是李春教给他们，并提前彩排过的。
丧事虽然压抑，但逝者入土为安，就代表丧事结束。
按照老辈儿传统，席间气氛越热闹越好，热闹代表人多，人多阳气旺，可以驱邪除灾。
所以，即便本家还没能从亲人故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也同样希望场面越热闹越好。
“马家大席，要肉有肉，要鱼有鱼，凉菜压桌喽！”
“来喽！”
“油着~”
“慢回身喽~”
五道凉菜上桌，坐席的宾客看到凉皮和酸辣粉条都是一愣。
“这是粉条？”
“粉条也能做成凉菜？”
“这跟凉面似的又是啥玩意儿？”
“管他啥玩意儿呢，先尝尝啥味道，甭管是啥，好吃就行啊！”
“嗯~~？”
“卧槽！”
“这粉条凉拌还真不错，酸甜微辣还滑溜，真好吃啊！”
“哎呦卧槽......”
几十个“凶神恶煞”齐聚一场大席，席间顿时充满了各种“卧槽”，边角处王槐他们两桌本村人，听到这些声音脑袋直迷糊。
第113章 你太有才了
看着满院子的“凶神恶煞”集体放飞自我，王槐他们十几个本分的村民心惊胆颤，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飞过来一只大瓷碗削在自己脑壳上。
要不是这几个凉菜太好吃了，估计都有村民临时跑路了。
“凶神恶煞”们可不会在乎他们的看法，感觉好吃对味儿，就不吝“卧槽”！
而且，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下馆子就是家常便饭，跟村民相比，他们可是吃过见过的，对桌子上的菜品好坏更有发言权。
“这凉皮真好吃，比碗托爽滑，比凉粉更劲道，这口感简直没的说啊！”
“这凉拌粉条也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吃凉拌粉条，这玩意儿下酒真不赖！”
“熏鸡最棒，比市里那馆子的烧鸡好吃太多了。”
“还真是，我吃过沟帮子熏鸡，颜色不如这个，味道也差了一些，还是这个好吃。”
“哎哎~听说那李春也是混街面儿的，在大石庙镇上相当有一号，这没想到他做席还有这么牛逼的手艺哈！”
“哈哈哈，谁说痞子就没有人才来着，我看李春这手艺，比饭店大厨还要厉害呢。最起码，这几个凉菜都很不错啊！”
“油着~”
“慢回身，水煮豆腐来了。”
“慢回身，干炸萝卜丸子来了......”
萝卜丸子上桌，席间出现两极分化，“凶神恶煞”那边显然都吃过这道菜，反响算是一般。
不过，这道菜在村民那边却受到热烈追捧，几乎刚端上来，就被争抢一空。
酱焖茄子和芹菜炒肉上桌，算是一个小小的过度，让大家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平复下来。
与此同时，李春正在给红烧肉做最后的加工。
“嫂子，你们端着盘子跟我来厨房。”李春说道。
“好的！”
厨房里，李春掀开锅盖，浓郁的炖肉香味儿喷薄而出，妇女们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嘿~李师傅炖的肉，闻着就老香了，一准儿好吃。”
李春嘿嘿一笑：“那是必须滴。”
李春双手各捏着一只盘子，以盘子代替铲子，小心翼翼将一块儿肉方端了出来。
此时的肉已经炖的极度软烂，用铁铲子铲，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肉方铲碎，影响整体品相。
瓷盘子面积大，而且是钝茬，比铁铲子要温柔的多。
“嫂子，拿盘子接着哈！”
“好的！”
刘凤莲端着空盘子在一旁等候，李春用两只盘子护住肉方，调整方位让肉皮一方朝上，稳稳当当滑入刘凤莲手上的空盘之中。
“妈耶，这么大一块儿，这不得亏死啊？”
肉皮经过炸制和捆扎，即便长时间炖煮，也没有出现破损情况，从外表看，这就是一大块儿肉，妇女们都惊呆了。
“咦？这咋还用稻草捆着呢？”
李春笑道：“不捆着早就炖碎了，一会儿再跟你解释，装肉的盘子先送到厨房，赶紧来下一个空盘。”
“来了来了。”
李春如法炮制，把盛出十一块儿肉方，又用搪瓷盆装了半盆微微粘稠的汤汁端了出去。
回到厨房，汤汁入锅加热，同时指挥妇女们，用之前焯烫好的小油菜，围着肉方摆了一圈儿。
枣红色的肉方，配上翠绿的青菜，瞬间拉起好几个档次。
“哎哟喂~李师傅可真会整，围上一圈儿油菜，看着都得劲啊.....”
李春不管她们议论，大火收汁，加入少量白糖提鲜，待汤汁收的如同勾芡那般粘稠，再淋上一勺明油提升亮度，最后起锅离火。
在妇女们的注视下，李春用剪子将捆扎肉方的稻草剪断，失去束缚的一瞬间肉方膨胀，如同果冻一般颤抖。
同时，早已经软烂到极致的肉皮，再也承受不住肉块儿牵扯的力量龟裂开来，八块儿均匀的肉块儿顿时清晰可辨。
“妈呀！”
“分开了，分开了。正好八块儿。娘诶！这咋跟变戏法似的呢，太有意思了。”
最后再淋上一勺调好的汤汁，浓油赤酱配上翠绿点缀，简直堪称完美，看的妇女们阵阵惊呼起来。
妇女端起盘子，双手的轻微晃动，就导致肉块儿轻轻颤抖起来。
“嘿~这跟张嫂子那大扎似的，颤颤巍巍指定老烂糊了。”
“呸，这那个臭嘴咋啥都往外咧咧，这还有大小伙子呢！”
“嗨~那怕啥？谁还不知道那点儿事儿似的.....”
李春继续操作，几个虎娘们扯皮打趣，马三二婶儿趁大家没注意，悄悄伸出手指在汤汁里蘸了一下，烫的龇牙咧嘴，赶紧把手指头塞进嘴里，下一秒，顿时陶醉的眯上眼睛。
别人没注意，李春可是看得清楚。
这要是在村里张婶儿她们这样整，李春肯定要说两句，汤汁多得是，想尝尝给你留一碗就完了，把手指头直接伸到盘子里就过分了。
但是在这里，李春跟她们不熟，也只是微微摇头假装没看见。
不过，最后自己吃的那一桌，上菜的时候一定要多加注意，毕竟，这一手实在太膈应人了。
十一分盘红烧肉都淋上汤汁，李春大喊一声：“油盘！”
“精神！”
“上菜，红烧肉！”
“来喽~~”
“卧槽！还摆个造型，整的不赖啊！”
“二哥，你太有才了。”
“少特么扯淡，赶紧上菜去！”
“油着......”
成菜端走，李春就要把锅内剩余的汤汁倒掉，妇女们可不干了。
“诶诶~别倒啊！这都是油水儿，倒掉太可惜了，这汤汁蘸馒头比炒菜吃着还香呢！”
对于她们的反应，李春没有一点儿轻视，要不是他着急刷锅做红烧鱼的汤汁，他自己也舍不得倒掉。
对过惯简朴生活的老百姓来说，这可都是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
李春点点头，把这口锅直接交给她们。
“那你们自己找家什盛出来，然后帮我把锅刷干净哈！”
“行行，交给我了。”
另一边，红烧肉上桌后，把现场气氛瞬间带到第二个高-潮。
“嚯~”
“先不说好不好吃，光是看着就有食欲哈！”
“卧槽！这肉炖的简直太烂糊了，比豆腐还要嫩啊！”
第114章 大意了
“哥儿俩好啊！”
“五魁首呀.....”
十一道菜上齐，一通风卷残云很快消灭干净。
本以为没菜就该结束了，结果那帮“凶神恶煞”喝性情了，吵吵把火开始划拳行酒令，院子里嘈杂声震天。
王槐等本村村民怕出事儿，主食都没吃就撒丫子告辞了。
临时厨房，大林破口大骂。
“这帮孙子，扯犊子也不分场合。刀子，你去让他们赶紧滚蛋。”
不怪大林生气，他们早上就没吃饭，忙活一上午早就饿透气了，就等着这帮孙子撤退，自己这些帮忙人围桌开造呢，结果这帮人磨叽起来没完没了。
刀子知道大林这是气话，听听就算了。
过去撵人？
别说他了，大林也不敢啊！
他们也就是在车站附近有些名气，离开那一亩三分地立马就不灵了，贸然过去，万一挨顿揍都能憋屈死。
“二哥，要不你先给我们随便掂对一口，实在太饿了。”刀子捂着肚子说道。
李春心里也很不痛快，吃红事儿大席，若是赶上最后一轮，宾客可以随便拖沓，就算喝到天黑本家都不会生气。
可这是白事儿大席，就算酒鬼也要把握点儿分寸，李春从小到大参加白事儿大席无数，从来没见过在这种场合划拳行酒令的。
李春注意到了，一开始只是两个人喝多了开始划拳，然后就像是传染病毒一样，不一会儿就全场嗨皮起来。
说起来，还是没素质。
不过，他也只是看不顺眼而已，马三都没说什么，跟他这个做席的更没关系。
李春想了一下说道：“去再放两张桌子，咱们也开饭了。”
“啊？”
“他们不撤，咱们开席合适吗？万一有人要东西找不到人会不会挑理呀？”
生气归生气，可毕竟都是来给马三帮忙的，痛快痛快嘴无所谓，真要是因为他们的原因给马三家添麻烦，那就不合适了。
三十六拜都拜过了，不差这一哆嗦。
李春冷哼道：“不管了，看他们还要磨叽一会儿，咱们这么多人，总不能挨饿等着他们吧。”
“他们挑理不合适，这还有帮忙的妇女，让她们挨饿更不合适。”
李春也想快点儿结束，早点儿回去还有好多事儿要办呢。
大林嘿嘿一笑：“二哥说的在理，兄弟们，支桌。”
“来喽！”
帮忙的妇女听李春这样安排，也长舒一口气，她们也饿呀！
做菜时候偷吃那几口根本不管用，早就饿的受不了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李春这样安排正合她们的心意，干活儿的速度都比刚才麻利了好多。
菜品都是现成的。
刚才做席的时候，李春就把帮忙人这两桌菜同时做了出来，只需简单加热一下即可。
李春抓起操作台上的围裙重新系好开始干活儿，还差最后两道菜的时候，刘凤莲和马立军抱着一只网兜来给李春送谢厨礼了。
刘凤莲双手托起网兜送到李春面前，笑道：“李春兄弟，这两天辛苦你了，这是......”
刘凤莲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盯着李春围裙上的那副“对联”，脸色肉眼可见红了起来。
昨天她跟自家男人商量，认为李春这人够意思，跑前跑后张罗，忙的一刻不得闲，绝对不能亏待人家。
因此，刘凤莲决定，送谢厨礼的时候给李春五块钱劳务费。
在他们村里，红白喜事儿做大席，厨子的劳务费是两块钱，她认为给李春五块已经算是很豪爽了，可万万没想到，人家围裙上写的是，做席起步价要二十。
这可就太尴尬了。
李春正准备伸手去接“谢厨礼”，见刘凤莲愣神，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胸口一看。
靠！
李春心里咯噔一下，这次真是大意了。
前天晚上见识过刘凤莲的“彪悍”，李春就没打算让她知道自己做席要二十块钱的事儿。
不是怕挨挠，而是没必要。
自己的酬劳大林已经支付过了，跟马三都没有任何关系，没必要因为这个让人家紧张。
为此，他特意交代大林和马三，让他们闭嘴。
昨天和今天做席的时候，李春还故意把围裙反了过来，在背面只能看到淡淡红色的痕迹，却分辨不出字体。
结果刚才大意了，系围裙的时候没看正反面，直接把字体显露了出来。
而且，刘凤莲好像还识字。
李春主动缓解尴尬：“嫂子，你别管这个，我这次给你家做席不要钱。”
“啊？”
刘凤莲吃惊的问道：“你做席，真，真要二十块钱啊！”
李春呵呵笑道：“是有这么回事儿，在我们镇上，请我做席都是二十块钱起步。不过，这次给你家做席不用，马三以前帮过我，我这次也是纯帮忙。”
大林几人支上桌子正准备过来端菜，听到这话齐齐翻了个白眼儿，心里腹诽道：“你倒是会装好人，昨天逼着我们先把二十块钱给你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副嘴脸。”
李春说不要钱，刘凤莲的紧张情绪这才缓和一些。
可旁边帮忙的妇女们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珠子都瞪圆了，下巴差点儿掉在地上。
“啥？”
“请李师傅做席要二十块钱？真的假的？”
“我的老天爷呦！我们起五更爬半夜种菜开菜，一个月挣得钱还不如你做一场大席多，这，这......”
“我们村儿的村厨做席才要两块钱。你要二十是不是太多了点儿啊？”
几位妇女还算给李春留点儿面子，没好意思说他心太黑，可看她们那副表情，显然已经在心里骂大街了。
“你们村厨做菜比我做的好吃？”李春问道。
妇女：“该说不说，你做菜的手艺真是没得挑，可二十块钱也太多了，简直能吓死个人。”
李春笑道：“我问你们个情况，你们村里红白喜事儿一桌席的成本大概要多少钱？”
谁家办事儿花多少钱，根本瞒不住，只要村里有妇女存在，这个村里几乎就不存在秘密。
马三老婶儿说道：“差不多的席面儿，一桌成本十二三块钱左右。最好的也有十五六块钱一桌的，那就相当有排场了。”
第115章 账就怕算
听马三老婶儿说完，李春问道：“就按你们村最好的席面儿，那菜品和味道跟咱们今天的席面儿比，感觉哪个更好一些？”
老婶儿想了想说道：“要说最好的席面儿，肉菜比这多一些。可要说比较，我还是觉得咱们今天的席面儿更好吃。”
对此，其他妇女也点头表示赞同。
李春笑了。
“你们村十五六块钱的席面儿还没咱们这好吃，可你们知道咱们今天的席面儿成本多少钱一桌吗？”
“啊？”
这下把妇女们给问住了，就连刘凤莲都是一愣，成本多少钱她也不知道，还没来得及算账呢。
李春继续说道：“今天这席面儿，采买费用我都记着呢。猪肉，鸡，豆腐，豆芽，油盐酱醋这些调料，一共花了一百三十三块钱。”
“做凉皮用了十斤面，还有这些青菜我给你们算十块钱，加在一起一共四一百四十三块。”
“算上咱们帮忙的两桌，今天一共十三桌，算下来，每一桌的成本也就十一块钱左右。”
“咱们十一块钱的成本，比你们十五六块钱成本的席面更好吃，效果更好。你们算一下，里外里我给东家节省了多少钱？”
“你们把这些账算清楚了，再看看我要这二十块钱贵不贵？”
“这.....”
“凤莲，他说的数对么？一共是花那么多钱吗？”
刘凤莲点点头：“没错，的确是花了一百三十三块零七毛，进货的时候是我跟李春兄弟一起去的。”
刘凤莲虽然没核算成本，但一共花多少钱都记在账上，她心里有数，就是李春说的这些。
“嘶~~”
妇女们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成本一桌才十一块钱，就算加上李春的劳务费二十块钱，成本价都不到十三块钱。
可就是这不到十三块钱成本的席面儿，感觉比村里十五六块钱的更有档次，要是放在一起比较的话，她们肯定会说马家今天的席面儿更好吃。
办大席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面子。
怎么才能有面子？
吃大席的宾客都说好，让大家都满意，这就是东家的面子。
两相比较，李春做的大席，节省的可远远不止二十块钱啊！
不止是这几个妇女，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就凭李春这手艺，花二十块钱请他做席，绝对值。
刘凤莲顿时转忧为喜，兴奋的说道：“妈呀！这么一算，李春兄弟可帮我家省大钱了呀！”
马三老婶儿笑道：“这样算起来，还是请李师傅更划算啊！”
“别一听二十块钱就害怕，居家过日子都有一本账，凡事都要算一算值不值。我既然敢要二十块钱，就说明我做的席面肯定值这个价钱，你们现在觉着二十块钱还贵吗？”李春说道。
“不贵，一点儿都不贵。这账就怕算，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
李春嘿嘿笑道：“既然大家都觉得划算，回头帮我好好宣传宣传，往后要是有人想请我做席，直接让马三联系我哈！”
妇女齐齐点头：“回头一定帮你好好宣传宣传，就今天这席面儿，绝对拿得出手，太划算了。不管别人家用不用，往后我家要是办席，一定请李师傅。”
“嘿嘿，好说，好说。”
刘凤莲也不纠结了，双手把谢厨礼送上：“李春兄弟辛苦了，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儿心意，你可不要嫌弃哈！”
李春双手接过来放到一边，笑道：“都是自己人，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嫂子，赶紧张罗大家入座吧，还有两个菜，热好了咱们就开饭。”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
刘凤莲张罗帮忙人围桌，李春把最后两道菜加热，至于谢厨礼都是啥，李春还没看。
红白喜事儿送谢厨礼的规矩也不一样。
红事儿大席，东家送谢厨礼必须当面打开，还要报出礼品的名称，而且声音一定要大，要让席间宾客都能听到，如此显得东家豪爽大气。
白事儿大席的谢厨礼没这个规矩，当场打开看可以，报礼物名称就不需要了，更不用讲吉利话。
另外，红白喜事儿谢厨礼的礼物也稍有不同。
红事儿的谢厨礼一般都是两袋白糖，两包茶叶，两条毛巾和两盒烟。
跟红事儿谢厨礼唯一的不同是，白事儿不能送烟，一般都用瓶装酒作为替代，成本比香烟还要高出一些呢。
大家是真饿坏了，饭菜上齐马上狼吞虎咽起来，勉强填了个半饱，马三哥俩这才张罗给大家敬酒。
这时，凶神恶煞那边也陆续有人起来跟马三告辞，还有好多人主动找李春寒暄。
“李春兄弟，我今年三十二了，肯定比你大，就叫你一声兄弟了。”
说着，这人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李春兄弟，你做菜的手艺真牛。尤其是那熏鸡和炖肉，市里饭馆子的厨师做的都不如你，以后我家里要是有事儿办席，还得麻烦你帮忙了。”
李春站起来跟他握握手，笑道：“找我做席二十块钱，只要钱到位，我马上就能到位。”
对方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只要席面儿做的好，二十块钱不是问题。我叫白志林，经常在裕华路大市场和新华路那一片玩儿，以后在那一带遇到事儿，尽管来找我。”
其实，前天晚上一见面，李春就把他认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却是知道他是干啥的。
前几次去裕华路考察市场，李春早把那一带的情况摸清了，毕竟，以后还要去大市场做买卖，有些事情必须了解。
这个年代，全国各地的市场都很乱，越是繁荣的市场就越混乱。
强买强卖的，收保护费的，偷偷摸摸的，甚至就连明抢都层出不穷。
裕华路大市场同样如此，长期混迹大市场的扒手少说有十几个人，而这个白志林就是他们的头头。
往后要是在市场做买卖，少不了跟这样的人接触，因此，李春对白志林的“好意”并没有拒绝。
“白哥你没喝多吧？要是没喝多，我可就当真了，往后在那一片儿遇到事儿，我可真要去麻烦你了。”
第116章 收获满满
不只是白志林，很多凶神恶煞都过来跟李春打个招呼，不全是因为李春做席好吃，主要是李春的身份，跟他们属于同类。
在外面混的人都爱交朋友，最起码也要混个脸熟，万一哪天在对方地面上遇到小麻烦，有个熟人也方便一些。
李春跟这些人一一寒暄，目送他们离开马家。
“呼~~”
大林长舒一口气：“这帮孙子终于走了。”
李春笑道：“你怕他们？”
大林白了他一眼，冷哼道：“我怕个球，我就是担心他们喝多了在这儿闹事儿，给马三家里添麻烦。”
“二哥，老白那人还不错，挺仗义的。以后要是在大市场遇到事儿，找他准能帮你。”
李春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众人吃饱喝足，妇女们还要留下刷碗收拾院子，大林他们还要帮忙把租借的家什送回去。
估计他们还要忙一阵子，李春率先提出告辞。
“大林，那鹩哥你要不想养，回头有时间送斌子那，我哪天去车站再拎走。”
“你再等我一会儿，等我们忙完了去我家，你直接拎走就完了。”
大林都烦死那鸟了，巴不得马上就被李春整走。
“我下午还有事儿要办，马上就回去了，你再帮我养两天。”
“那行吧，你可抓点紧嗷！”
李春把家什装车，马三哥俩和刘凤莲直接把他送到村口。
“二哥，我啥也不说了，往后要是有用到我的地方，就是一句话。”马三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两天，李春帮他太多了，马三都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感谢。
刘凤莲笑道：“李春兄弟，我也不说感谢得话了，以后路过喇嘛寺，你可一定到家里来，嫂子做饭虽然没你做的好吃，但指定不能让你饿到。”
李春点点头：“谢了嫂子，我记住了，往后肯定少不了叨扰。”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李春跟他们挥手告辞。
这次出来，收获很不错。
认识了一些朋友，白得了三盒价值五块钱的白将军烟，现金也赚了五十多。
大林支付的二十块钱劳务费，刘凤莲给的谢厨礼，毛巾中夹着五块钱，但大头还是六只熏鸡。
大市场买活公鸡每斤一块二，制作成品熏鸡，每斤卖五块钱。
活鸡放血，去毛，去内脏，再成熟熏制为成品，折秤将近一半。
再加上调料费用，最后算下来，成品熏鸡每斤能净赚一块八到两块钱左右。
每只熏鸡大约两斤半，六只熏鸡就赚了三十块钱左右，这利润属实不小了。
除了现金，最大的收获是这两天一共收割了六万三千多满意值，光是今天的席面，就赚取了五万七千多。
来马家吃席的人数虽然没有赵武和郑启明家人多，但胜在今天席面的菜式更为新颖。
酸辣粉条，凉皮，熏鸡都深受好评，尤其是凉皮和熏鸡吸取的满意值，最低都没有低于九十分的。
不过，最让李春引以为傲的还是红烧肉。
同样是五花肉，调料和香料的配比也没有太多特别之处，他只是换了一种制作方式，以及突发奇想的摆盘，就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是这道白事儿宴席必不可少的红烧肉，几乎九成九宾客都给了满分。
另外，萝卜丸子和酱焖茄子的效果也很不错，尤其是村里人，对萝卜丸子尤其钟爱，往后在农村做席，这道菜可以列入长期菜单之中了。
当然，这指的是白事儿大席，红事儿大席有必不可少的四喜丸子，再上萝卜丸子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算上这两天饭店的零星产出，目前累积的满意值总数达到九万五千多，就算用满意值跟系统购买大锅，剩余的还能来个五十连抽，晚上回去痛痛快快抽一把。
李春心情愉悦的赶路，下午他的确有事儿，他要把院子的最后手续办完，拿到钥匙好抓紧找人收拾。
只是，到了镇上，李春的心情突然不美丽了。
路过镇上第一家私营饭馆晨光饭店门口，正好遇到一群镇上小混混从里面饭馆出来，一个个吵吵把火的都没少喝，其中还有一个明显喝大的被两人架着，不然非得躺地上不可。
身后送他们出来的饭馆老板侯云辉满面愁容，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无他，这帮混混又欠单画圈儿了。
这个时期做买卖的小老板，就怕街面上的小混混，一帮人来你这吃饭，要一大桌子菜胡吃海塞，三两酒下肚，牛皮都能吹上天。
有这么一桌人坐镇，正经下馆子的人都不敢进来，严重影响生意。
这还不算，吃饱喝足该结账的时候，告诉你俩字儿“记账”，啥时候有钱啥时候给。
你要是不答应，他们三天两头想办法祸害人，小老板一般都不敢得罪这帮混混，所以绝大多数都会选择妥协。
可妥协换回来的却是他们变本加厉，今天这个记账，明天那个记账，长此以往，当老板的都能愁死。
当然，这种祸害指的是街面上的街溜子小混混，真正的痞子不屑于这样做，嫌丢人。
现在这一帮醉鬼就是镇上那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整天偷鸡摸狗，调戏师范学校女学生的小混混，而且，杨利民和刘长明也在其中。
出了饭店门口，刘长明一眼就看到正好路过的李春，大叫着跑了过来。
“二哥，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啥时候置办的三轮车呀？”
李春皱眉问道：“你和利民啥时候跟他们混一起了？”
以前，李春和杨利民他们很少跟这帮小混混掺和，一是嫌掉价，另外，这帮十八-九岁的小混混做事冲动的很，而且基本没有底线，经常惹出大篓子，跟他们掺和在一起容易受连累。
两年前，大石庙村的几个小混混晚上散了酒局要去师范学校嘚瑟，到了大门口被门卫拦住，那几个小混混不服气，先是吵架最后直接打了起来。
大石庙村的刘永刚，随手捡起一块儿砖头拍在门卫脑门上，把对方脑袋砸个窟窿，去医院的路上人就没了。
第117章 冲动是魔鬼
师范学校是镇上唯一一所中专院校，以前也有本地小混混骚扰女学生的事情发生，可那次的事态太严重了，市里要求严查，把涉事的所有人都抓了起来，最后一口气崩了三人。
李春他们的好朋友张敏，就因为当晚跟刘永刚他们混在一起喝的酒，在酒桌上说了一句师范学校姑娘不错，结果就吃了瓜落被判了六年，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从那件事以后，李春他们就很少跟小混混来往了。
刘长明递给李春一根烟笑道：“那些都是经常在宝柱牌九局耍钱的小崽子，最近宝柱打水钱没少划拉，他们忽悠宝柱请喝酒。我跟利民就是来蹭饭的。”
李春心中好笑，即便没少抽打水钱，估计这顿酒也是记账，不然老侯脸色不能那么难看。
这时宝柱他们也看见李春，都围拢过来。
“二哥，听说你最近做大席呢，哪天有功夫过来玩两把呀！”宝柱笑呵呵的说道。
以前李春也总往牌局里钻，跟宝柱关系还算可以。
“我现在是正经人，我跟疯子和利民说过，往后谁也别叫我玩牌，我跟赌博不共戴天。”
“哦吼~~”
一帮小混子听到这话顿时发出一阵鬼叫。
李春笑着摆摆手，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那个被人架着的醉鬼晃晃悠悠过来，双手抓住三轮车把，眯着眼抬起头。
当李春看清楚这张脸，顿时剑眉倒竖，虎目圆睁，眼眸闪烁滔天戾气死死盯着对方。
这人含糊不清的说道：“你特么谁呀！咋跟我柱哥说话呢？咋地，不给我柱哥面子是......”
“啪！”
不等他说完，李春一个嘴巴就抡了过去，直接把对方扇倒在地。
这还不算完，李春猛地从车上跳下来，抓住对方的头发把他脑袋拎了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咚”地一声，周围混混这才反应过来。
李春第二次砸下去，对方头破血流。
宝柱他们赶紧过去拉架，李春再次把对方脑袋薅起来，扭头对宝柱他们吼道：“曹尼玛，今天谁过来，我就干谁，都特么滚蛋。”
说着，又是“咚”地一声。
宝柱他们都麻了，谁都闹不清李春为啥发这么大的脾气，就算他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给个嘴巴也就算了，咋说也不至于往死里打呀！
杨利民和刘长明跟李春最好，不管为啥，也必须马上阻止李春，那小子已经没反应了，再砸两下非出大事儿不可。
二人叫交换眼神，齐齐冲上去把李春宝柱，硬生生把李春的手掰开拉到一边。
宝柱几人赶紧跑过去把挨揍那人翻过来，用力摇晃几下，总算有了反应。
这时，李春的怒气也消退大半，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宝柱。
“拿钱带他缝针去，告诉他，不服随时来找我。”
宝柱没敢接，满脸陪笑道：“二哥你甭管了，我自己处理就行。”
说完，几人架着血葫芦摇摇晃晃去了卫生院。
李春点点头把钱装起来，对利民和刘长明说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改天再聚。”
“今天脾气咋这么冲，遇到啥糟心事儿了？”杨利民问道。
对于打架，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反应，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刚才李春要是把那小子摁地上踢，就算踢半个小时他们都不带拉架的，只会上手帮着李春一起揍。
但是，拎着脑袋往地上砸，这可不行，赶上寸劲儿容易出人命，所以才把李春拉开。
李春呵呵一笑道：“没啥，现在这帮小崽子太能嘚瑟，不收拾一顿不长记性。”
“哈哈哈......”
三人齐声大笑。
“那行，你忙去吧，哪天有时间去菜园子找我们，咱们仨好长时间没一起喝酒了。”利民说道。
“行，过几天我安排。走了。”
三人分别之后，李春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李春揍他，可不是因为对方的一句屁话，实在是见到这张脸，一时没搂住火气。
那人叫辛伟，马家庄村的小混混，在镇上根本不入流，这样的货色如果不是喝多了，见到李春利民他们都得绕道走。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却是导致李春上辈子入狱的罪魁祸首。
上辈子八九年秋天，辛伟和本村两个小混混从曲轴厂俱乐部看完电影出来，在路边调戏刚下晚自习的女初中生，而被他们调戏的初中生，正是李春的亲妹妹，上初三的李楠。
万幸，当时李楠被劫正好被刘长明和秦明赶上，上去把辛伟三人打跑。
李楠虽然没受到什么损失，但是被李春知道后依然无法接受。
第二天，李春满世界寻找辛伟三人，中午在抻面摊堵到落单的辛伟。
二十分钟后，辛伟倒地不起。
后来的检查结果是左腿两处骨折，肋骨断了三根，脑袋缝了七十二针，牙齿掉了三颗，全身淤青挫伤无数。
为此，李春锒铛入狱。
一年后，辛伟因偷盗入狱，在里面又多次得到李春特殊照顾。
虽然重新来过，可当李春看到辛伟这张脸的时候，滔天怒气怎么也压不住，多亏利民和刘长明把他拉开，不然非把这孙子打坏不可。
这会儿李春有些后怕了。
以后说啥也不能如此鲁莽了，再要因为冲动进去，所有规划都要化为乌有了。
“呼~~”
李春长舒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念叨“冲动是魔鬼”，不过，谁要敢欺负自己的家人，即便变成魔鬼，他也在所不惜。
至于刚才打辛伟，打了就打了。
出来混的，挨了揍大不了找机会报复回去，只要没被打残就不可能去派出所报案，不然，往后没脸在外面混了。
李春看中那座院子，不只是因为面积大，位置好，价格便宜。
最重要的因素，就是那座院子距离第十二中学近，等李楠上初三的时候，下晚自习拐弯就能到家，能最大限度避免意外发生。
打架的事情翻过去，李春来到街道办理电表，水表以及门牌号登记。
陈建新不在，有二姐帮忙更为顺利。
一个小时后，街道登记以及派出所备案全部搞定，李春终于拿到那座大院儿的钥匙了。
第118章 纪念意义
“二姐，这院子收拾的可真干净，你们辛苦了。”李春咬着后槽牙说道。
跟着二姐来到大院儿做交接，院子里的垃圾以及厕所收拾的非常干净，李春很满意。
可验收房间的时候，李春傻眼了。
房间比院子还要干净的多。
所有八间房子，除了水泥地面和墙皮，愣是啥也没剩，别说桌子家具了，连个木头渣子都没给他留。
现在整座院子唯一的额外资产，就是花坛里还没成熟的鬼子姜，以及西墙一拉溜破败不堪的牲口棚了。
杨秋红抿嘴一笑：“你就知足吧，知道你做熟食需要柴火，牲口棚的木杆子都是我硬给你留下来的，不然昨天就被人拆巴拆巴弄回家烧火了。”
“呼.....”
李春拍了拍胸口庆幸的说道：“还好没弄走，牲口棚我还留着有用呢。”
“有啥用？”
李春指着第二个牲口棚笑道：“小斌让我把那座牲口棚留着，改天他把里面那根木杆子整走，等过些年他爸六十大寿的时候，给他爸当寿礼。”
“噗~~”
杨秋红直接笑喷，指着李春笑骂道：“你们两个也太缺德了，这主意是咋想出来的，他爸要是看到这玩意儿，非得当场气死不可。”
第二个牲口棚，是张斌他爸这辈子永远挥之不去的回忆。
当年，他爸以“燕儿飞”的姿势固定在二号牲口棚木杆上两天两夜，回到家一个礼拜，两条胳膊都回不过弯儿来。
那天跟张斌说自己买下这座院子，张斌就提议把那根木杆留下给他老子当寿礼，绝对有纪念意义。
想到这李春也笑了：“跟我没关系，都是张斌自己的主意。”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杨秋红说道：“你要是不在乎过去那些事儿，买下这座院子还是挺划算的。房顶的瓦片更换过一次，两三年都不会漏雨。西墙有一片儿都要塌了，也是重新修缮的，当时花了不少钱呢，都便宜你了。”
“呵呵，就是赶巧了，我这也算是帮你们主任排忧解难了，你没看从房管所出来的时候，你们主任老开心了。”
再次回到房间，杨秋红把一串儿钥匙交给李春。
“行了，大概就是这样了，你要是没有异议，就在这交接手续上签个字，往后这里就是你的了，想咋折腾就咋折腾。”
李春笑呵呵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把钥匙接了过来。
“二姐，这次真是谢谢你了，等我把院子收拾出来，就在这好好摆一桌，你和我二姐夫一定赏脸哈！”
“行，除了麻仁大扁，你做的别的菜我还没吃过呢，到时候多整点拿手的。”
“妥了，就这么定了。”
锁好房门，杨秋红说道：“还有件事儿你得注意，你二姐夫他们要往你这院子里存东西，千万别答应。那帮人太不要脸，你答应一次就有第二次。回头占下你的地方，再想把他们赶走可就费劲了。”
“噗~~”
李春大笑道：“我二姐夫是副所长，你说他们不就是说我二姐夫吗？”
杨秋红冷哼道：“你二姐夫最不要脸，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跟你说的你得记住，不然非得吃亏不可。”
李春连连点头：“我记下了，不管是谁，就算我二姐夫亲自找我说，我也不答应。”
“嗯，这就对了。走吧！”
在桥头，姐俩分别，杨秋红回单位上班，李春直接回家。
在东沟沟口，李春把系统抽奖的蜂蜜取出来放在车厢里。
大柳树下，人群中的王慧兰远远就看到了李春，笑呵呵跑过去帮儿子推车。
“儿砸，这两天累坏了吧！”王慧兰关切的问道。
“没有，出去两天，实际上就做了一场席，能累到哪儿去。妈你快别伸手了，我自己推的动。”
“哎呀，伸把手累不着啊，我帮你推。”
“咋样，做席还顺利不？他家给钱痛快吗？”王慧兰问道。
“顺利，那边的习俗跟咱们村儿都一样，没有特别的忌讳，帮忙的人也多，一轮就下来了。干活儿的钱都是提前给的。对了，我朋友还给你拿了一罐子蜂蜜，回去你兑蜂蜜水喝，对身体有好处。”
王慧兰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装蜂蜜的大玻璃罐子，笑容满面的说道：“这大罐子可真好，过年用他泡腊八蒜正合适。”
“......”
好吧，只要你喝蜂蜜水，玻璃罐子有的是，想干啥用就干啥用。
“妈，我爸伤口拆线了吗？”
“拆了，今天上午我跟着去的，大夫说养的可好了。拆完线又给缠了一层纱布，说两天后取下来就没事儿了。”
李春点点头，伤口没问题，他就放心了。
“对了，上次跟你郑叔上家来的那师徒俩，昨天又来了。”王慧兰说道。
李春脚步一顿，问道：“咋了？他们反悔不用我了？”
王慧兰摇头道：“那倒不是。听他们说，好像又要加好几桌，得跟你商量商量咋安排。你爸跟他们说今天你就能回来，估计晚上还得来找你。”
李春一皱眉，还要加桌，那可就不好办了。
要是在村里，十七八桌咬咬牙一轮也能做下来，可他们家属院情况不一样，先不说帮忙打下手的人靠不靠谱，就他们那几平方，十几平方的小院子，人多了也施展不开呀。
真不明白他们是咋想的，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当初定日子的时候为啥非得赶个工作日，定到周日休班，做个两三轮不好吗？
李春摇摇头不去多想了，具体啥情况，还是得见面问清楚再说。
“对了妈，我在市里遇到蓝厂长了，跟他约好这礼拜天中午去他家吃饭。”
一听这话，王慧兰可太高兴了。
“蓝厂长对你的态度咋样？”
“挺好的，我救了他，他还能给我甩脸子咋滴？”
王慧兰笑着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礼拜天你好好捯饬捯饬，别穿这一身破烂儿去人家，回头多带点儿礼品啥的。这罐蜂蜜你也带着，这么大的玻璃罐子，看着就上档次......”
第119章 节省
“二春回来啦！”
“听说你做席都做到喇嘛寺了，真出息了......”
娘俩来到大柳树下，李春受到街坊邻居大力夸赞，就连老韩婆子都给李春一个笑脸儿，把他吓了一跳。
李春跟大家打过招呼，问李卫国：“爸，伤口没问题了吧！”
李卫国笑着点点头：“挺好，就是有点儿刺挠。”
“刺挠好，刺挠说明恢复的快。”
“不是，我是说头皮刺挠，我都一个多礼拜没洗头了，老难受了。”李卫国吐槽道。
“再忍两天吧，把纱布揭下来，我带你去曲轴厂澡堂子泡澡去。”
说着，李春从三轮车里摸出一盒白将军，怕他舍不得抽，干脆直接打开。
“爸，给你一盒好烟，你跟我杨大爷都尝尝。”
一说好烟，俩老头高兴坏了。
“嘿~这烟一看就高级，烟盒都好看。”
“春儿啊，这是啥烟呀，多少钱一盒？”杨志田问道。
“将军烟，山东产的名烟，带过滤嘴的。”
“啥？”
“过驴嘴？”
“噗~~”
“大爷，是过滤嘴。过驴嘴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嗷！”
“哈哈哈......”
周围人哄堂大笑。
李卫国抽出一根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这才一脸心疼的递给杨志田一根，嘴上还念叨着：“你一个长年抽焊烟的，这好烟给你抽，那真是过驴嘴了。”
“哈哈哈.....”
“老李，给我也来一根。”
“我也要，咱也尝尝好烟是啥滋味儿.....”
妇女起哄，老李瞪眼。
“要个屁，你们老娘们儿凑什么热闹，我这有水烟你们来一根不？”
“哎呦卧槽！有种你掏出来，只要你掏出来老娘就敢要，不敢掏你就不是爷们儿。”
“老犊子，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小心老娘给你脑壳干放屁！”
“哈哈哈......”
李春跟大家唠了两句，跟老妈推车回家送东西。
到了家门口，李春在外面等候，王慧兰进院儿扯了一把稻草点燃，在他身边一通燎。
必要的形式，当然必不可少。
把家什全部卸下来，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老妈接过去泡上，李春抱着蜂蜜来到东屋，找到一字改锥直接把压盖撬开。
王慧兰把手擦干净进屋，李春已经把蜂蜜水给她兑好了。
王慧兰一拍大腿懊恼的喊道：“哎呦喂~你个败家玩意儿，你咋给打开了？这么好的东西，去蓝厂长家里的时候带过去多有面子呀！”
李春端起杯子嘿嘿一笑：“干啥送人？这是我带回来孝敬你的。”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道：“我一个农村娘们儿喝这个干啥？这东西送礼的时候拿出去多好看啊！”
“妈，你这是什么话，农村人咋了？农村人凭啥就不能喝蜂蜜水了？”
说着，李春把杯子递过去：“喝！”
王慧兰摇头：“我不喝，回头留着给小慧儿喝吧！”
李春直勾勾盯着她：“喝！你要不喝，一会儿我连罐子都扔了。”
“你敢！”
“嘿嘿，你看我敢不敢。赶紧喝，用温水兑的，不烫。”
被儿子盯着，王慧兰没办法，只能瞪李春一眼把杯子接了过去。
“妈呀，还真甜呐......”
哄着老妈把蜂蜜水喝掉，李春回屋倒在炕上就睡着了。
这两天晚上都没睡好，属实有点儿乏累了，至于抽奖，等夜深人静沐浴更衣之后再说。
这一觉，李春睡得格外香甜，醒来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外屋地，老妈正在准备晚饭。
来到东屋，李楠和李子慧一人抱着一杯蜂蜜水，那叫一个惬意。
“二哥，除了蜂蜜还带啥好吃的回来了？”李楠笑嘻嘻的问道。
“我去做白事儿大席，能带啥好吃的？有蜂蜜水喝就不错了。”
吃晚饭的时候，李卫国终于把他心心念念的酒盅拿了出来，见李春看他，老李脖子一梗道：“你别给我整事儿，我问大夫了，拆了线就能喝酒。”
这些日子属实把他馋坏了。
要是见不到酒还好，偏偏那天家里来客人，看着别人喝，自己却喝不到，那滋味儿太难受了。
李春笑道：“你总是自己瞎想，我说不让你喝了么？等着，我给你拿好酒去。”
李春转身出屋，不一会儿拎着两瓶清烧酒回来，摆在炕桌上。
这两瓶清烧酒是马家给的谢厨礼，供销社卖一块五一瓶，比二锅头还贵三毛呢，跟老李平时喝的散篓子相比，这已经算是好酒了。
看到这两瓶酒，李卫国眼睛就闪闪发光，拿起来翻过来调过去看了看，最终爱不释手的放了回去。
“我喝散篓子就行，瓶装酒留着，家里来人的时候再打开。”
多年的夫妻那是相当默契，老李刚把酒放下，老妈就拎着塞柜子里。
李春撇撇嘴道：“给你拿回来，你就喝呗！你俩儿子都挣钱了，有啥舍不得的？”
李卫国给自己倒了一盅酒说道：“过日子，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还有那烟，你说你打开干啥？那么多人一下就分出去半盒，留着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拿出来多有面子？”
“吧嗒！”
李春把剩下两盒白将军全部丢到桌子上。
“都给你，你想啥时候拿出来抽，就啥时候抽。”
老李瞪大眼睛：“你还有？”
李春双手一摊：“这下真没了，人家就给我三盒，全都孝敬你了。”
别看是五块钱一盒的高档烟，李春还真不爱抽。
这个时期他比较喜欢抽恒大烟，只是货太少，基本来货就被供销社内部消化掉了。
就算在张斌那里，一年能拿到两三条就很不错了。
而他最喜欢的希尔顿，热河根本买不到，也就张斌二姐去首都的时候，偶尔能给他带两盒回来。
又到手两盒白将军，老李眉开眼笑，只是还没等他上手，勤劳的王慧兰又帮忙收了起来。
“这烟一看就值钱，哪天我打听打听多少钱一盒，回头送小卖部给你换官厅烟抽。”
“......”
老李的心情顿时不美丽了。
“家里有人吗？”
晚饭吃到一半，外面有人叫喊，李春抻脖子往外看了一眼，是冯志海师徒来了。
第120章 都是因为你
“小李，你可算回来了，听你爸说你去喇嘛寺给人家做席去了，你也太厉害了。”冯志海夸赞道。
“嗨~都是朋友介绍的。冯叔，杨哥，家里都是剩饭剩菜我就不让你们了，院里凉快，咱们就在院里唠吧！”
一看师徒二人穿着工装，李春就知道是刚下班直接找了过来。
李春不喜欢虚情假意，家里晚饭是中午的剩菜和蘸酱菜，实在拿不出手。
冯志海摆摆手：“不用客气，我们家里也把饭都准备好了，说完事儿我们马上就走。对了，没耽误你吃饭吧！”
“没有没有，我刚好吃完了。”
李春给二人倒了一杯白开水，问道：“听我妈念叨，你们又要临时加桌是吗？”
杨宝忠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儿。”
“宴请的人不是早就邀请了么，距离四号也没几天了，咋又多要加桌了？”
冯志海抽口烟说道：“这情况我们也没想到，所以整了个措手不及，说起来还都是因为你呢。”
“......”
李春懵了。
“因为我？”
冯志海笑道：“没错，都是你小子现在的名气太大了......”
周二早上刚上班，同车间的工友问杨宝忠，做席的厨子找到了没有。
工友也就是见面打招呼，没话找话。
都是一个车间的，大家都知道杨宝忠和本单位两拨结婚的日期撞车了，食堂大师傅沈连和早就被预定了，杨宝忠和另外一人都要去外面请厨子。
最近这几天，杨宝忠就为这事儿发愁呢，没想到今天工友问起来，杨宝忠一脸从容。
“找到了，不能耽误你们喝喜酒哈！”
工友：“在哪找的，大石庙村的村厨老谢吗？”
杨宝忠摇头：“不是，我请的是庄头营村的李春。”
“哦。”
工友随意点点头，可下一秒眼睛就瞪大了。
“谁？”
“你说你请的谁？”
“庄头营村的村厨李春。”杨宝忠肯定的说道，
“就是礼拜天给郑师傅家做席，会做拔丝和熏鸡那个痞子？”
工友的声音都抬高了好几度。
不怪他吃惊，最近两天几个家属院儿几乎都是痞子逆袭做菜牛逼的话题。
在郑启明家吃席的工友，回来绘声绘色的描述熏鸡有多好吃，拔丝能拔多长，还有那颤颤巍巍的大肘子，光是听他们描述都有人流口水。
这两天，不止一个工友说，有机会一定要请李春做席，说啥也要尝尝他的手艺。
不过，大家也都只是说说，没想到杨宝忠蔫遛儿的就动起了真格，真就把李春请来了。
特么的！
那可是杨宝忠半个多月的工资啊！
他可真舍得。
“没错，就是那个李春。”杨宝忠再次确定道。
这下，工友相信了。
心里面吐槽杨宝忠败家，花那么多钱请李春，简直就是冤大头。
可一想到用不了多久就能尝到李春做的菜，工友顿时就舒服了。
两人分开后，工友又跟另外一个工友2唠上了。
“哎~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杨宝忠结婚，做席的厨子请到了。”
“他请的谁？饭馆的还是村里的？”
“李春，镇上那个痞子李春，就是给郑师傅家做席的那个李春。”
“卧槽！”
“都说他做菜好吃，要真像大家说的那样，咱这两块钱份礼就没白花呀！”
“那是呗，就是不知道杨宝忠办席，有没有那个颤颤巍巍的大肘子，吸溜~~”
“行了，到日子就知道有没有了，干活了。”
转过头.....
“你们听说了吗？杨宝忠请的做席师傅是李春......”
十分钟后，整个锻造车间都知道杨宝忠请李春做席了。
到了中午，全场都知道了。
到了下午，真正做到了全场无死角，就连倒班在家睡觉的都听说了。
于是，本来快要冷却的话题再次成为热点。
一些跟杨宝忠关系一般，犹豫过，但最终放弃随礼的工友们心思活跃起来。
仔细想想，杨宝忠这人还不错，不去随礼，以后见面多少也有些尴尬，要不就随两块？
跟冯志海关系好的工友也认为老冯这个徒弟很不错，一个人在这边工作本来就很孤独的，婚礼要是办的太冷清了，那就更可怜了。
同一个家属院的工友认为，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家在家属院办婚礼，自己不去随礼出门遇到了都尴尬。
他们发誓，他们只是觉得杨宝忠人不错，绝对不是因为想尝尝李春做菜的手艺才改变主意的。
于是乎，到了下午就有人找到冯志海师徒。
“老冯啊 ，听说你徒弟杨宝忠要结婚了，几号办事儿？”
“是啊，下月四号办喜事儿，有功夫过去喝一杯。”
对方工友：“那行，既然老冯你说了，四号我指定过去。”
“......”
他只是客气客气，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认真了，冯志海登时就懵逼了。
再次确定，对方表示肯定到场，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把吃席名单上再加一人了。
同样的事情，这一天当中在他们师徒身上发生了几十次，下班的时候师徒二人一碰头，直接懵逼一对儿。
吃完晚饭出去乘凉唠嗑，听大家伙儿议论，这爷俩才明白咋回事儿、
怪不得有些工友突然变得热情起来，敢情是奔着李春的大肘子和烧鸡来的。
嘿！
还别说，想到这个办法的工友们还真特娘的是人才，随礼两块大吃大喝一顿，表面看还给了杨宝忠的面子。
返回头人家办事儿，杨宝忠必然要把礼金还回去，里外里一点儿都不吃亏啊！
第二天，爷俩碰头商量一下，没别的办法，只能安排，人家掏钱给你捧场，还能拒绝咋地？
两人计算了一下人数，凭空多出四桌吃席的客人，算上之前的十桌，一下子就来到了十四桌，压力倍增。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谁也不能保证明天还会不会有热情工友出现了。
爷俩一合计，这事儿必须得知会李春一声，万一到了正日子李春忙不过来，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第二天爷俩是小夜班儿，上午就一起来到东沟，可惜李春不在，结果晚上夜班儿，又冒出来七个热心工友，还差一人又能凑上一桌了。
第121章 我有个办法
听他们一说，李春也大吃一惊，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郑启明家的席面儿在曲轴厂引起这么强烈的反响。
对他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这事儿轮到杨宝忠师徒身上，却是个不小的麻烦。
“冯叔，你现在能确定要加多少桌吗？”李春问道。
冯志海苦笑道：“今天没人找我们，应该就是加五桌。但保险起见，我觉得至少要多备下两桌才行。小李呀！一下多出五六桌，你没问题吧？”
李春眯着眼睛想了想，问道：“非得一轮下来？匀两轮坐席不行吗？你们可以让上白班的坐第一轮，不着急的等下一轮不也可以嘛！”
杨宝忠叹口气说道：“人太多了，根本记不住谁是白班谁是夜班，我们也不好找人家问，万一记整乱套了，白班的过来吃不上那就麻烦了，所以最好还是一轮下来。”
冯志海也跟着点头。
李春心里暗骂，这爷俩的脸皮假装还挺薄，再去问一下能咋地，非得整的这么被动干啥。
只是，这话李春不能说，不然好像显得自己无能，承接不下来似的。
“杨叔，咱实话实说，就算一轮二十桌，人手够用的话，我也能做得下来。”
“现在问题是你们给我找的帮忙人，我不放心。”
“这不是人多就行，更不是早来准备就可以了。这么多桌，到时候我根本顾不上她们，万一丢三落四准备工作跟不上，你们就算逼死我也没用，”
“这.....”
杨宝忠师徒一听，也犯难了。
他们给李春找的帮忙人，无非就是左邻右舍或是亲戚朋友家的妇女，切菜洗菜啥的肯定都会，可那些人毕竟没什么经验，真要出现问题可就麻烦了。
“小李，那你看这事儿咋整？”冯志海问道。
李春想了一下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你们听听行不行。”
“你说。”
“我们村里有长期给我们父子打下手的妇女，她们有经验，肯定不会出错。”
“我这边给可以请几个过去帮忙，你们再找几个人，让她们带着干活，这样肯定没问题。”
“不过，人家也不能白干，用她们帮忙就一人给一块钱，不用就拉倒。”
“这只是我的一个意见，你们要是觉得能行就这样办，不行就还是你们找人，咱们尽量别出乱子。我也希望能顺顺利利办好，毕竟，搞砸了对我的声誉也有影响不是？”
冯志海师徒交换个眼神，杨宝忠点头，冯志海开口道：“没问题，你能找几个人？”
李春笑道：“这得看你们要用几个人了。”
师徒俩当着李春的面前就商量起来，最后决定让李春帮忙请五个人，他们那边再找五个人搭配着干活。
李春心中大喜，表面却不露声色，继续说道：“人员的问题解决了，在哪炒菜也是个问题。”
“你们家属院的院子实在太小了。我给你们算一下哈，炖肉，炖鱼，蒸丸子这三道菜就得同时用到三口锅。你们还想要拔丝，还要单独给炸土豆安排一口锅，再加上炒菜的两口锅，你们那个小院子根本支不开。”
“所以，你们最好跟左邻右舍沟通一下，到时候咱们在胡同外宽敞地方干活，这样不窝工。”
冯志海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个肯定没问题，都是一个单位的，谁也不能在这事儿上难为人。”
李春笑道：“那就没问题了，回头咱们提前把菜单拉出来，准备工作我来操持。到时候缺啥少啥你们给准备齐全就可以了。”
事情解决，师徒俩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小李，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一号我们来找你，咱们把菜单定下来，也好提前准备。”
“没问题。”
“那就这样，我们就回去了。”
爷俩起身，李春相送。
“杨叔，要是还有加桌，只要总数不超过十八桌，你们就不用专门找我跑一趟了，我都没问题。”
“行，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目送他们离开，李春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
按照目前发展的速度，往后业务肯定越来越多，是时候打造自己的班底了。
眼下也正是用人之际，做熟食啥的都需要用人，张婶儿她们可都是干活的好手，眼里有活，手脚麻利，最重要的是跟自己配合默契，说啥也要带着她们。
目前先给她们搞点儿福利，让大家高兴高兴，往后说话办事儿指定更痛快。
回屋把剩下的几口饭吃完，把刚才跟师徒商量的结果跟老爸讲了一遍。
一听能拿一块钱，老妈眼睛都瞪大了。
“真给钱？”
“那你看看，都说好了，一人一块。”
王慧兰举手：“那算我一个，我也去。”
李春笑了：“妈，这次真不行，你就在家给我大哥带孩子吧！”
王慧兰瞪眼：“咋就不行了，带着你妈给你丢人咋地？”
“妈，你可别瞎想，我能嫌弃你吗？”
“张婶儿还有秋燕姐她们长期跟着我们爷俩干活，现在有挣钱的机会，不叫着谁，谁肯定不高兴。人家要是只用一两个人那就没办法了，现在正好有五个名额，就因为带上你落下她们其中一个，那一个肯定闹情绪。”李春说道。
李卫国点点头：“老二说的对，这事儿就得这样办。”
王慧兰想想，也认为儿子说的在理，可一想到手的一块钱飞了，她心里就是不痛快。
李春拍拍老妈肩膀安慰道：“别生气了，挣钱重要，咱家里更是离不开你。现在就得你帮我跑趟腿儿，跟张婶儿她们说一声，要是有人不想去，我好临时换人。”
王慧兰嘴角抽动一下，问道：“你不会自己去问？”
“我还有别的事儿，你就受累呗！”
王慧兰白了李春一眼，“不情不愿”的下地，拿起木梳对着镜子一边打理头发一边唠叨：“哎~老娘就是劳碌命啊！”
李春：“你要实在不想去，我去也行。”
王慧兰摆手：“算了算了，老娘就帮你跑一趟吧！”
说完出门，父女三人扒着炕沿顺着窗户往外看，只见王慧兰缓缓走到大门口，刚出了院子，嘴角就高高翘了起来，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李卫国笑道：“你妈这性子算是被你拿捏死了。”
第122章 关系有远近
“二春，你要结婚了？”
面对高月兰的疑问，李春哭笑不得。
李春来找郑启明做几件家具，结果被高婶子误会了。
“婶子你想啥呢，我有没有对象你还能不清楚？”
高玉兰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也是哈，那你打家具干啥？”
李春把镇上院子的事情讲了一遍，这事儿没必要隐瞒，自己花钱通过正经渠道买来的，手续齐全有啥好隐瞒的，更何况，就算想瞒也瞒不住。
听李春说完，高玉兰嘴巴张的老大，震惊的瞪大眼睛。
“我的老天爷啊！那么大的院子都让你买下来了？你要去镇上住？”高月兰问道。
“没有，就是在那干活儿方便，另外，觉得那院子挺划算的就给买了下来。婶子，我先不跟你说了，有时间咱娘俩再唠。”
“郑叔，我去找一下赵武。趁天还亮，咱们现在就去镇上院子实地看看，怎么干，你心里也能有个底。”
郑启明点头：“行，我去把我家老大找来，一会儿咱就过去看看。”
跟郑启明两口子告辞，李春马不停蹄找到赵武爷仨。
最近他们正好没活干，省的李春去别的村找瓦工了。
其实，最理想的是找杨万富，他是专业的包工头，手底下人手众多，包括赵武爷仨都是跟着他干的，把活计交给他，完工速度肯定要快得多。
只是老杨要价太狠，有些划不来。
眼下最着急的是把厨房收拾出来，让赵武他们再找几个人手就足够了，剩下的活计慢慢来，那就不着急了。
跟赵武一说，赵家人免不了又是大吃一惊，可一说有活儿干，赵武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叫上俩儿子马上跟李春出发。
半小时后，几人来到大院儿。
看着这座宽敞的院子，赵武等人皆是惊叹连连。
“好家伙，这院子比原来大了一倍还多，比咱们大队部都要宽敞啊！”
“真不错，这么大的院子，两千六百块真值。”
大家嘴上说值，可心里却认为李春是吃饱了撑的，做个熟食而已，家里那么大的地方随便折腾，有钱没地方花了这是。
更何况，镇上人都说这座院子风水不好，凶煞之气太重，在这种地方做生意，能赚钱吗？
“赵叔，郑叔，咱先看活儿吧，不然一会儿该黑天了，回头咱们到家里再唠。”
“对对对，先看活儿。”
李春指了指西墙根，牲口棚旁边的空地对郑启明说道：“郑叔，我要在那搭一个至少能养五十只鸡的鸡窝，你和大生哥量一下尺寸，一会儿再说别的。”
“行，我们先过去看看。”
随后李春带着赵武爷仨来到东墙三间房。
“赵叔，我要把这三间房子打通，然后搭五座灶台。还有西墙根儿的牲口棚拆掉，用石棉瓦搭一个柴棚，这两边要同步开工，你们几天能干完？”
李春把自己的要求和尺寸详细说了一遍，赵武拿纸笔一一记录下来，算了一会儿问道：“用料怎么办，是你自己准备还是......”
李春摆摆手：“包工包料，我啥也不管，唯一的要求就是保质保量，速度越快越好。”
赵武又去牲口棚那边算了一下，然后告诉李春，工期至少半个月。
李春摇头：“不行，太慢了。别的活还有很多，你们可以慢慢磨，但柴棚和厨房我比较着急，最好一个礼拜完工，实在不行你再找几个人一起干吧！”
李春又带着他们看了其他杂活，最后赵武同意了，最多不超过八天，一定交工。
最后谈工钱，双方一通扯皮才达成一致，跟市场行情差不多，但肯定比杨万富要价便宜一些。
“赵叔，你有认识的电工吗？”
“找电工干啥，就厨房这几根电线，我们就帮你整利索了。”赵武说道。
李春道：“不止是厨房，连正房所有房间的电线统统换粗的。这房子原先都是花线，里面的铜丝比头发丝还要细，我不放心，统一换最好的。”
“有必要么，全换好的可要不少钱呢！”赵武吃惊的问道。
“很有必要，这事儿就听我的，你认识干活儿好的电工吗？”
赵武点头：“倒是有认识的，你非要换，那我明天把他找来，价格你们自己商量。”
“妥！”
瓦工这边谈妥，赵武爷仨先行一步，李春又来到郑启明这边。
鸡窝位置确定下来，除了张斌预定的那根木杆之外，拆牲口棚的料子就足够用了，他们爷俩早晚过来干活，两天就能搞定。
除了鸡窝，李春又带着郑启明来到厨房测量尺寸，他要在厨房和正房最西边那间房做六个木质货架子，房间里还要做一些家具。
除了货架子，其他活计都不着急，就他们爷俩慢慢干就行。
可到了谈价格的时候，双方又扯皮了。
还是包工包料，郑启明执意要给李春大幅度降价，李春非得按照正常价走，把郑福生都给看麻了。
头一回见到这样式儿的，真新鲜哈！
扯皮好一会儿，二人才双双妥协，比正常价格稍微降低一些，但是，完工之后李春要请他们爷们儿喝酒，这次老郑爽快答应下来。
两拨洽谈价格，过程完全不一样，从这方面就能看出关系的远近了。
李春把钥匙给了郑启明一把，关上大铁门，三人回村儿。
而这时候，关于李春的话题在村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李春带着张婶儿几人挣钱的事情，大家还来不及消化，紧接着买下镇上原先革-委-会大院儿的消息，又突然爆发出来，吃瓜村民彻底惊呆了。
有羡慕的，有犯酸的，更多人都说李春败家。
自己家房子足够住，非得借钱在镇上买那个不吉利的院子，这不是傻逼吗？
跟李春关系好的人，都说李春有魄力，院子买的值。
辣椒四人组更是逢人就说他二哥牛逼。
可这个消息听到赵为民耳朵里，村长大人的后槽牙都跟着呲呲冒酸水儿。
麻个蛋的，说李春傻的人才是真正的傻逼，他买院子的钱是老子的呀！
虽然打了欠条，可自己的小尾巴在李春手里攥着呢，谁知道他到底还不还啊！
不管还不还，李春都赢麻了。
还钱算是借鸡生蛋，不还钱干脆就是老子独家赞助了呀！
第123章 哪儿都有你们
东沟，今晚很少有人去老朱家看电视，绝大多数人聚集在大柳树下谈论李春买院子的话题，李春回来马上被大家包围了。
“二春，你们一家要搬到镇上去住？”
“你小子胆子可真大，那么多钱说买就买了......”
大家七嘴八舌，李春注意到人群后面掐着蒲扇的老妈不住地对自己翻白眼，冲老妈笑了笑，敷衍几句挤出人群。
快到家的时候，四人组和李虎从砖厂后山绕了过来。
“二哥，你可太牛逼了，啥时候买的院子，我们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
“二哥，前天你去喇嘛寺做席咋不带上我们呀......”
“闭嘴！”
李春被他们吵吵的脑壳疼。
“说，找我啥事儿？”
赵鹏月递给李春一根烟，殷勤地帮他点上。
“二哥，听说你要带着张婶儿她们去镇上做席，也带着我们吧，我们白干活儿不要钱。”
“你们想吃屁呢？人家端油盘的人多得是，凭啥让你们白蹭饭，这事儿你们想都不要想，没戏。”
说着，李春看向李虎：“你来也是为了这事儿？”
虎子挠头道：“最近地里也没啥活计，端油盘不用咱们，我跟张婶儿她们一起择菜也行。”
李春：“那都是老娘们儿的活计，你瞎掺和什么？要是闲着蛋疼，我给你找点儿别的活儿干。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家，骑着我的自行车去镇上大院儿找我。”
李虎也没问李春让他干啥，笑呵呵点头。
四人组急得不行。
“二哥，你找虎子哥干啥活儿，也带着我们呗，我们啥都能干。”
“怎么哪儿都有你们呀？”李春说道。
杨士满一脸便秘的表情道：“二哥，你就带着我们吧，在家太无聊了。”
他们几个日常就是吹牛打扑克，以前还不觉得无聊，可那天跟李春在郑老抠家混了一天，紧接着钓鱼吃鱼丸儿，这可比打牌有意思多了。
李春刚要拒绝，忽然想到点儿事儿，问道：“你们有两辆自行车是吧！”
“嗯呐！”
赵鹏月家里有一辆，胡庄和大蛮家也有一辆，平时他爸很少骑，随时都能整出来。
“那行，明天骑着自行车跟虎子一起去镇上找我。”
“哦吼~~”
四人组欢呼雀跃，又开始没完没了的问东问西，把李春烦的不行，直接赶人。
简单洗漱一下，回屋盘腿上炕。
“系统，五十连抽走起！”
【叮！恭喜您抽中冰糖一斤。】
【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前十次抽奖只抽到两包火柴，其余调味品居多，总体来说还不错。
【叮！恭喜您抽中汾酒一瓶。】
“我擦？”
这是他第一次抽到酒水，很惊喜也很意外。
汾酒在这个年代算是高档酒了，供销社卖四块钱一瓶，一般人可喝不起。
不错不错！
【叮！恭喜您抽中大青山奶粉一袋。】
【恭喜您抽中麦芽糖一斤......】
今天人品爆发，抽到好多新鲜货，虽然很奈斯，但却不是李春最想要的。
很纠结。
【叮！恭喜您抽中十二印大铁锅一套。】
“耶！”
李春振臂高呼。
终于抽到他心心念念的大铁锅了。
十二印大铁锅在供销社买不到成套的，跟系统兑换要四万七千满意值，李春一直没舍得。
万幸，这次抽奖终于得偿所愿。
五十次抽奖完成，最拉胯的火柴只有九包，李春很知足。
更惊喜的是，今天抽到好多新鲜货。
汾酒抽到两瓶。
奶粉抽到两袋。
麦芽糖抽到一斤。
除此之外，抽到最多是以后经常用到的调料和香料。
若不是急需大铁锅，李春最想抽到的就是香料。
由于交通闭塞，热河市场香料种类并不算齐全，很多还都是次等货，质量很拉胯。
系统出品全都是国内知名主产地的顶级货，好的香料是卤制品的灵魂，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情都能成。
李春心里美滋滋，抽根烟卧倒睡觉。
凌晨两点，李春翻身起来。
下炕穿鞋，轻手轻脚来到厨房。
和上五斤面团儿，揉洗，沉淀，烧水，开始制作凉皮。
快做完的时候，老妈王慧兰悄悄出现，把他吓了一跳。
“我的亲妈，你来也不整点儿动静，都吓死我了。”李春吐槽道。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不是，我又咋亏心了？”
“哼，你自己干了啥你心里清楚。”
“噗~哈哈哈......”
李春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作为亲儿子，李春当然知道老妈指的是啥，昨天晚上在大柳树下见她对自己翻白眼儿，李春就明白了，可他就是不说。
王慧兰咣咣给了李春两拳，气呼呼的说道：“你个缺德玩意儿，让我别说买院子的事儿，回头你自己给捅出去了，都气死我了。”
“哈哈哈......”
“你还有脸笑？”
“妈，前几天不让你说，是因为院子借钱买的，传出去也不光彩。现在手续办下来了，我得找郑叔他们干活儿，想瞒也瞒不住了。”李春说道。
“手续办下来了？啥时候的事儿，你咋不跟我说呢？”
“前天就到手了，昨天回来一直没想着，忘了。回头我拿给你，你帮我保管着。你没看呢，那红彤彤的大本子，老喜庆了。”李春说道。
王慧兰瞪了他一眼，算是“消气”了，偏头看到盖帘上码的整整齐齐的凉皮，问道：“你这又祸害啥呢？”
“什么叫祸害？这叫凉皮，能赚钱的好东西，可好吃了。你等着我给你做一份尝尝。”
李春放下手中的活计，先给老妈做了一份凉皮。
家里有昨天晚上吃剩下的黄瓜，芝麻酱也有现成的，唯独没有香菜和辣椒油，却也无伤大雅。
李春把拌好的凉皮递给老妈。
王慧兰先是给凉皮相相面：“这东西看上去好像是凉粉啊！”
“你别管它像啥，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王慧兰点点头尝了一口，瞬间眼睛一亮，给李春贡献今天第一个满分。
第124章 不是自己钱花着不心疼
“唔~~这个好吃。儿子，这是啥东西，太好吃了。”
感受到凉皮爽滑的口感，王慧兰惊喜的眉开眼笑。
李春一边继续制作一边说道：“这是凉皮，用面做的，简单的很。”
“明天有时间我教教你，往后我要是忙不过来的时候，就靠老妈你了。”
听李春说指望她，王慧兰老开心了，认认真真在一旁看李春制作。
看着他制作几张凉皮，王慧兰心里有底了。
“这个我能干，回头跟你练两天就能上手。”
“那是，我妈最厉害，啥活计能难住你呀！”李春恭维道。
“哈哈~你要这么说，我还真不跟你抬杠。”
“哈哈哈......”
娘俩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儿子，你刚才说这个凉皮能赚钱？”
李春认真点头：“当然能，刚才你也尝过了，口感味道都没的说。昨天在喇嘛寺做席也有这道菜，就没有一个人不喜欢的。今天我去市里送货的时候给饭店带点儿过去，一定好卖。”
“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张？”王慧兰问道。
“一毛五吧。”
这是他昨天晚上就想好的价格。
王慧兰微皱眉头：“太贵了吧，烧饼才八分钱一个。”
“妈，你这样想不对。烧饼随处都能买到，这凉皮，咱家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一毛五一点儿都不贵。”
“一斤面能做几张凉皮？”王慧兰问道。
“十张左右，最多出十一张。”
王慧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眼睛都瞪圆了。
“娘诶！一斤面才一毛八，做成凉皮你就敢卖一块五。不行不行太贵了。谁也不是傻子，你要这么高肯定卖不出去。”
李春笑道：“这事儿你听我的，能不能卖出去，试试就知道了。”
王慧兰本来是起来做饭的，结果就这样跟儿子唠了起来。
不过，现在好像不用做饭了，凉皮她还没吃够呢。
做完凉皮，李春又把麻仁大扁做了出来，大锅刷干净。
“妈，一会儿我把这些东西装好，八点左右虎子过来骑我自行车，让他把这些东西带过去就行.....”
收拾完东西，李春没在家吃饭，马上蹬着三轮车来到镇上大院儿，结果却发现郑启明爷俩已经开始干活了。
“郑叔早啊！”
“二春来了，我这白天要上班，这活儿只能早晚干。你放心，大生白天在这干活，晚上就能把鸡窝搭好。”郑启明说道。
“叔，你们这些活儿都不着急，鸡窝一个礼拜搭好就行，你可别起得太早，白天上班犯困就划不来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行，你们先忙着，我去那边看看。”
李春来到老食堂大房间，把两口大锅取了出来。
十二印大锅可太得劲了，一次性卤三四十只鸡都没问题。
还有原装铝制大锅盖，严丝合缝，比木质锅盖要轻便太多了。
不怪卖的那么贵，真材实料绝对物有所值。
李春旋转着把大锅挪到一边，第一次来到自家豪华大茅房。
水泥地面，干净整洁，两米多长的小便池，完全可以挥洒自如。
并排五个坑位，任他随意挑选，将近两米深的粪坑，拉一辈子都填不满，李春可太满意了。
公鸡头，母鸡头，挑选了一个最顺眼坑位给自家茅房开开光。
还别说，守着如此敞亮的茅房，拉屎都痛快。
五分钟后.....
“郑叔~~你那有纸吗.....”
赵武爷仨六点钟来到大院儿，还找来四个帮手。
只是，这四个人没一个是庄头营村的，这老赵挺鸡贼呀！
李春倒是无所谓，不管他找谁，只要把活干好就行。
赵武等人把工具全都带了过来，马上开始分工。
他们爷仨负责厨房，另外三人拆牲口棚，搭建柴棚。
还剩下那一个名叫李兵，是赵武找来的电工。
“二春，李兵手艺绝对没问题，活怎么干，工钱多少，你们自己商量。”
“好说！”
赵武跟李春支取了五十块钱买料，马上忙碌起来。
李春带着李兵在各个房间看了一遍，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李兵表示没有问题。
谈好工钱，李春让他明天再来，一会儿自己去市里采购电线。
八点出头，四人组和李虎到了。
进了大院，四人组兴奋的嗷嗷直叫，直呼二哥牛逼。
“行了，别叫唤了，你们吃早饭了吗？”
“都吃过了。”
“虎子，你会骑三轮车吗？”
李虎挠头：“不知道，没骑过呀！”
“那就试试，院子里宽敞，你敞开折腾。”
三轮车这东西，只是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完全适应过来，是个人就能轻松驾驭。
虎子骑了两圈儿就完全没问题了。
李春把货卸下来装上三轮车，让虎子骑着。
他和四人组骑着自行车一起出发市里。
四人组兴奋的不得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说起来没完没了。
“二哥，咱们去市里干啥呀？”
“是做席去不，咋没带做饭的家什呀......”
“闭嘴！到了地方就知道了。一会儿我们先去饭店送货，你们要跟着就少说话，别特么给我丢人。”
“哦！”
到了铁路饭店，麻仁花生过称，最后把凉皮摆在老孟面前。
老孟：“这啥东西，看着好像凉粉，好像又不是。”
“这是我给你带的新产品，保证热销。”李春笑道。
老孟一脸嫌弃：“这玩意儿能好吃？”
“呵呵，好不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
李春拎着凉皮扎进后厨，十分钟后.....
“卧槽！”
“好吃，爽滑有劲道，口感太棒了，这是啥东西？”老孟一边狂炫一边问道。
李春笑道：“你先说这东西能不能卖钱吧！”
老孟重重点头：“能啊，这么好吃的东西肯定好卖，这也是你鼓捣出来的？”
“没错，这东西叫凉皮，放你们冰箱里冰镇一下更好吃。今天我先给你带过来四十张试试，要是好卖晚上给我打电话，明天继续给你送。”
“可以，这凉皮给我多少钱一张？”
“两毛。”
李春本想着给他讨价还价的空间，没想到老孟毫不犹豫直接答应了，真是不花自己钱不知道心疼啊！
老孟心里对这个价格还比较满意，主要是凉皮真好吃。
这么好吃的东西，给李春两毛他们饭店至少能卖到四五毛钱，而且还不愁卖。
领导整天督促上新品，有了凉皮也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第125章 兄弟，帮个忙吧！
老孟对李春开发新品很满意，顺便再次问起关于熟食的问题，得知十天左右就能送货，老孟就更开心了。
李春把虎子拉了过来：“孟哥，这是我兄弟李虎。最近我比较忙，只能暂时先让虎子帮我送货。”
“可以，只要货到，谁送都一样。对了，那结账直接把钱给他吗？”
李春摆手：“不用，算好重量给他开个单子就行，等我有时间拿着单子过来跟你结账。他一个人来回跑，身上带着钱，我不放心。”
老孟点点头：“也对，前几天红石啦一家农户宰羊，在老居宅卖肉的时候被人盯上了，回去的时候就被人抢了，爷俩被扎了六刀，老头差点当场就没了。”
虎子听着后脖颈直冒凉气。
“这，这么邪乎吗？”
李春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身上没钱就没人惦记你，来回送货都是白天，不会出问题的。”
“孟哥，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事儿要办，咱们改天再唠。”
“行！”
李春几人刚要走，后门推开，机务段段长，张斌的二姐夫曹宏伟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老孟，赶紧.....”
“哎呦喂~二春你在这可太好了，给二姐夫帮个忙咋样？”曹宏伟兴奋的说道。
李春撇撇嘴，他对曹宏伟多少有点儿别扭。
张斌二姐张云霞长得漂亮，李春从十二三岁的时候偶然发现张云霞洗澡开始，那女人就成了李春的梦中情人。
李春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长枪刺破云霞的场景，结果好白菜被曹宏伟这个小矮子给拱得稀巴烂。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年少时期的愤愤不平，时过境迁早已释怀了。
“二姐夫，你把话说清楚，我能帮你啥忙啊？”
曹宏伟拉着李春的手说道：“今天总局下来视察，中午有个招待。大脑袋手艺不行，我正发愁呢。你来的正好，帮二姐夫一把多做几个好菜，尤其是那水煮鱼一定给我安排上。”
以前曹宏伟也不知道李春做菜好吃，上次李春在这里做菜招待大林几人，把老孟给吃美了，这件事肯定瞒不住曹宏伟。
李春苦笑道：“二姐夫，不是我不帮你，我真有事儿要办......”
“有啥事儿也没你二姐夫的事重要，兄弟，今天你必须给二姐夫这个面子。”
曹宏伟把李春拉到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总局领导这次下来对我很重要，绝对不能掉链子，你得帮二姐夫一把呀！”
“二姐夫，真不是我不帮你，你们饭店有大脑袋呢，你说我掺和进来算怎么回事儿啊？回头大脑要是埋怨，我们之间往后都没法处了。”
曹宏伟可不在乎大脑袋的态度：“扯淡，他要是能行，我还至于求你帮忙？这次很重要，让他做非得给我搞砸了不可。”
李春还想解释，曹宏伟扯着脖子大喊道：“大脑袋，中午让二春帮我做桌菜，你没意见吧！”
靠！
李春满脑子黑线，没有你这样的，这哪是征求意见，这特么就是死命令啊！
大脑袋一脸尴尬，勉强笑了笑：“没意见，当然没意见，领导任务重要，我给二春打下手。”
曹宏伟满意的点点头：“兄弟，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
李春心里想说，我日-你老婆可以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李春实在推脱不过了。
“你们准备几点开饭？”
见李春答应，曹宏伟满脸笑容掏出凤凰烟亲自给李春点了一根。
“十一点半左右，来得及吗？”
曹宏伟尤其钟爱凤凰烟，直到后来吉庆烟出现，他才移情别恋。
李春点点头：“除了水煮鱼还做啥菜？”
“就按八菜一汤的标准，千万别抠搜。老孟说你做的腰花好吃，这个也安排上，其他的你自己定。”
“他们有啥忌口吗？”李春又问道。
“没有，除了死孩子肉他们不吃，剩下就没有不敢招呼的。”
“噗~~”
这尼玛当领导的，说话就是有水平哈！
李春默默合计了一下，水煮鱼，爆炒腰花，再加上麻仁大扁和凉皮，还剩下四个菜咋说都好安排。
凉皮稍显档次低，但本身味道好，也算瑕不掩瑜。
“那行，你忙吧。我想想都上啥，拉个单子出来让老孟采买，保证不耽误你们中午吃饭。”
“好嘞，二姐夫就拜托你了哈！”
曹宏伟满意的离开，李春冲着大脑袋一龇牙。
“刘哥，你也看到了，这事儿他真不赖我嗷！”
大脑袋瞪了李春一眼，闷哼一声转身回后厨了。
李春摊摊手，老孟安慰道：“放心吧，大脑袋没有那么小气。你赶紧看看都要买啥，我马上安排。”
李春点点头，打发虎子先回去。
给四人组安排的活计暂时流产，只能拖到下午了，可也不能让他们在这干等着，干脆让老孟带着他们去铁路俱乐部滑旱冰，可把四人组乐疯了。
他们早就看着李楠的旱冰鞋眼热了，现在终于也可以切身体验了，乐呵呵跟着老孟去了旱冰场。
李春坐下想了想，写下十道菜，具体用哪八道菜，那得先去市场看看食材再决定了。
等老孟回来，俩人开着三马子来到裕华路市场，转了一圈儿，李春有了决定。
他负责挑选食材，老孟负责掏钱，俩人速战速决，不到一个小时就把食材买了回来。
李春最终确定的菜单是：水煮鱼，爆炒腰花，大盘鸡，孜然羊肉，红烧甲鱼，砂锅虾皮炖豆腐，以及一道萝卜丝猪肉丸子汤。
大盘鸡很适合北方口味，但需要把握尺度，辣椒少放一些。
在市场见到两块儿新鲜的羊里脊肉，李春才决定做孜然羊肉。
红烧甲鱼，铁路饭店本身就有这道菜，主要是给内部招待提升档次。
大脑袋也会做这道菜，但他做的红烧甲鱼李春品尝过，就算违心的夸赞他，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不给面子那就是太难吃了。
大脑袋连最基本的处理甲鱼都没整明白，做出来的成品能好吃才怪呢。
第126章 卧倒
后厨里，三个学徒工脚不沾地，忙的跟孙子似的。
大脑袋眯着眼睛，惬意的靠在椅子上听着《甜蜜蜜》，油腻的大手打着节拍，一副老太爷的做派。
就这工作态度，怪不得曹宏伟不待见他。
“刘哥，咋不听样板戏了？”李春笑嘻嘻的问道。
“哼！”
大脑袋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抽烟不？”
大脑袋继续高冷。
“啪！”
李春冷不防一拍桌子，大脑袋吓了一跳，猛然睁开双眼。
“干啥玩意儿？”
李春瞪眼：“你跟我俩装什么装？不服气你去找曹宏伟去，起来干活儿。耽误你们领导的事儿，今年的奖金你也别想要了。”
大脑袋拉着大驴脸站了起来：“揍性吧！”
李春冷笑道：“好好跟你说话不好使，非得来硬的，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噗~”
学徒工和洗碗工差点憋出内伤，虽然没笑出声来，但剧烈抖动的肩膀已经把他们出卖了。
大脑袋冲他们大喊道：“笑什么笑，赶紧干活。”
回过来又瞪了李春一眼：“少特么扯犊子，说吧，都干啥！”
李春把配菜和杀甲鱼鲤鱼的工作交给大脑袋，他自己先把大盘鸡炒出来，倒入高压锅压制。
回头再给其他主料改刀备用。
猪腰子改麦穗花刀。
羊里脊切大片。
做孜然羊肉的肉片切法很有讲究，横丝切片，不能切得太薄，太薄的话水份容易流失口感会变柴，而且炒制的过程中肉片收缩卷曲，形状和口感都不行。
最理想的是切一毫米左右的厚片，然后放到其清水中浸泡，把肉质纤维里面残留的血水泡出来。
但凡是动物，血都是腥膻味的重要来源，不喜欢重口味的，做菜之前必须把血水处理干净。
处理甲鱼同样要把血水仔细清洗干净，但这样还不够。
甲鱼的外表有一层薄薄的皮，这也是腥味的重要来源，处理方法也简单，用开水冲汤，表皮鼓起，很轻易就能去掉。
甲鱼壳完整保留，甲鱼肉和裙边剁块儿，加盐，少量醋和散篓子，进一步去腥备用。
再把鱼肉去主骨切蝴蝶大片，荤菜主料基本准备完成。
豆腐就简单了，直接切三角块儿备用即可。
李春把主料处理完毕，大脑袋也把配料准备齐全，拉着脸问道：“还整啥？”
李春把一块儿前肩肉丢给他。
“把这块儿肉剁碎，剁的越细越好。”
大脑袋呼呼喘粗气，气哼哼的嘟囔道：“老子当了几十年的大师傅，今天成了给你打杂的了。真特娘的！”
李春轻笑：“嘟囔啥呢？不想干你可以不干，回头我跟你们曹段说一声就行。”
大脑袋给墩子上的猪肉狠狠来了一刀，咬牙切齿的说道：“呸，就你小子最特么不是东西。”
“哈哈哈.....”
看到大脑袋恼羞成怒的样子，李春就很舒服。
不是李春故意刺激他，而是因为李春比较了解大脑袋，诚如他刚才所说，这人多少有点儿贱皮子。
你越是好好跟他说，他就越是赛脸。
要是怼他几句，让他还嘴，把那股子邪火发泄出来，他反倒不生气了。
该说不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两人把所有准备工作完成，高压锅里的鸡肉也已经成熟。
李春把高压锅端下来放到水池中，大脑袋一脸得意的走了过来。
“起开，这玩意儿你不会用，整不好容易爆炸。在一边看着，刘哥教你咋用......”
大脑袋还没说完，李春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直接淋到高压锅上。
“卧槽！”
大脑袋吓完犊子了，大叫一声抱着脑袋转身就跑。
想象中“爆炸”并没有发生，等他转头再看的时候，李春已经把压力阀拔了下来，正在冲他微笑。
“刘哥，下次要是再害怕别喊“卧槽”，刚才那种情况，你应该喊卧倒。”
“噗~哈哈哈......”
学徒工也被李春刚才的操作吓坏了，可这会儿见师父吃瘪，实在憋不住又大笑了起来。
当然，免不了又被大脑袋一通臭骂。
直到李春把鸡肉倒入炒勺，大脑袋依然一脸懵逼。
“为啥凉水一呲就能把汽放干净？”大脑袋问道。
这下还真把李春问住了，他只是上辈子见别人这样操作过，自己也尝试过多次，从未发生过意外。
可要说原理，李春还真不清楚。
李春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问道：“难道这东西不是这样用的吗？”
“......”
大脑袋无语了，合着他这是瞎蒙的？
“我，我......靠！”
时间来到十一点一刻，李春把鸡肉回锅，加入土豆块儿和青尖椒段继续炖煮。
用高压锅炖出来的菜品，肯定没有铁锅做出来的好吃。
时间仓促，他不得不先用高压锅压制成熟，然后再用铁锅炖土豆，最后大火收汁。
如此操作，算是可以弥补高压锅带来的些许不足。
炖煮土豆的同时，开始制作砂锅豆腐。
这个很简单，煎一个鸡蛋，然后加入开水大火猛攻，汤汁逐渐变成奶白色，再把提前汆烫过的三角豆腐块儿入锅，再加入少许虾皮和紫菜，小火炖煮。
调口也简单，只需要加盐即可。
出锅的时候撒点儿香菜末和胡椒粉，那就相当完美了。
别看这道菜简单，味道却相当鲜美，口味重的也可以配上点蘸水吃，十分适合北方人的口味。
又过了一会儿，曹宏伟来到后厨。
“客人到了？”李春问道。
曹宏伟点点头：“你这准备的咋样了？”
“随时可以上菜！”
“那妥了，马上招呼吧。兄弟，今天受累了，二姐夫那边有客人就不跟你多说了，回头二姐夫指定不能亏了你。我先过去了哈！”
走到门口，曹宏伟又站住对刘大脑袋喊道：“刘师傅辛苦了哈。”
李春冲大脑袋挑了挑眉毛：“你看看，你们领导还是惦记你的吧！”
大脑袋白眼翻上了天。
两道凉菜压桌，砂锅豆腐紧随其后。
上菜也是有讲究的，先上素菜后上荤菜，循序渐进刺激着人们对下一道菜更加期待，这才是最完美的效果。
第127章 白忙活了
荤菜第一个端上去的就是爆炒腰花，紧接着制作孜然羊肉。
提前浆好的肉片温油滑熟，另起锅灶，葱姜干辣椒爆锅，肉片加入快速翻炒。
加盐，味精，酱油，少许白糖调味儿，最后加入孜然粉和熟芝麻，翻炒几下出锅装盘。
孜然羊肉上桌，李春刚要准备红烧甲鱼，突然愣住了，转过头问大脑袋：“你们曹段他们还没开吃呢？”
大脑袋撇着大嘴说道：“早特么开造了，吵吵把火的还没咱们喝酒有素质呢，还特么领导呢，我呸！”
大脑袋满腹牢骚，李春却一脸木然。
不对劲啊！
上了五道菜，里面早就开吃了，怎么没有满意值反馈啊？
自己做的菜，咋说也不至于一分不值吧！
“系统，你是不是出故障了，怎么没有收到满意值啊？”
【叮！此次做席未能达到二十元最低收费标准，无法获取满意值！】
“......”
“不对呀！今天就是给人家做几道菜，怎么能算是做席呢？”
“前几天在家里做菜都能得到满意值，上次在这请朋友吃饭，比今天菜还要多，照样得到了满意值，这次为啥就不行？”
李春急眼了。
【叮！宿主做菜请他人吃饭与他人请宿主做菜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他人请宿主做菜，雇佣关系已经成立，哪怕只做一道菜，不符合收费标准也无法获取满意值。】
“......”
李春好像明白了。
自己做菜给别人吃算是请客。
曹宏伟请自己帮忙......好像就是雇自己做的这顿饭，只是没给钱。
“系统，你没听过一句名言叫“没给钱就不算嫖”吗？”
“他一毛钱都没给我，怎么能算是雇佣关系，最多只能算是白嫖啊！”
【此次做席并非出自宿主自身意愿，雇佣关系确认成立。】
“靠！”
这不白忙活了吗？
“嘿~想啥呢，油都冒烟了。”
见李春愣神，大脑袋狠狠拍了他一巴掌，疼的李春值龇牙。
“靠，你故意报复是吧？”
“嘿嘿，什么叫报复，我是见你愣神好心提醒你一下。”
“滚犊子，你要是不笑我没准儿还能相信你。”
“哈哈哈......”
看到李春气急败坏的样子，大脑袋终于舒服了。
三十六拜都拜过了，就算白嫖也得坚持做完。
李春摇摇头摒除杂念认真操作。
花生油已经烧热，再加入少许荤油提香，然后把满满一大碗拍碎的老姜倒入锅中煎炸。
众所周知，姜可以去腥。
把大量老姜入锅慢慢炸制，待表面金黄捞出，姜辣素完全融入油里，现在这锅油不但能起到极佳的去腥效果，还能增添老姜的辛香，炒出来的荤菜味道相当巴适。
这个小窍门不仅限于做甲鱼，凡是需要去腥膻的菜品都可以用这种办法，效果显著。
炸干的老姜捞出弃用，加入大量蒜瓣爆锅，油温达到八成热，甲鱼下锅爆炒。
待甲鱼表面收紧锁住水分，这时再整点儿散篓子顺着锅边淋下去，最后一点儿土腥味也顺着蒸汽挥发掉，锅内留下的只有醇厚的鲜香了。
但凡是红烧口，制作步骤都大同小异，可为什么做出来的菜品味道天差地别？
原因就是两个字“细节”。
细节决定成败，炒菜看似简单，但往往一个不起眼儿的小细节，也许就是点睛之笔。
各大菜系的经典之作，看似步骤繁琐，可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步骤是多余的，满满都是细节。
厨师水平的高地，就取决于细节的把控程度。
加盐调味儿，酱油提色，白糖提鲜，再加入少许花椒粉，最后倒入开水没过甲鱼，大火炖煮。
到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千万不要盖锅盖，至于原因以前详细介绍过。
甲鱼还在炖煮，大盘鸡汤汁已经收的浓稠，试一下味道咸淡正好，起锅装盘，开始制作最后一道菜，水煮鱼。
今天这份水煮鱼的菜底，李春就不再放飞自我了，用的是黄豆芽和丝瓜条。
水煮鱼这边开始汆烫鱼片，旁边红烧甲鱼的汤汁已经收的浓郁粘稠，火候刚刚好。
甲鱼块儿打底紧凑装盘，周边围一圈烫熟的小油菜点缀，最后把甲鱼壳盖在上面。
完美！
但是没有卵用。
毛线满意值都没有，李春又郁闷了。
“滋啦！”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麻辣鲜香，代表着最后一道菜水煮鱼出锅。
再次见到这道菜，几位刷碗工依然满脸嫌弃。
败家，太费油了。
把手洗干净，正准备出去，在厨房门口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老孟。
“风风火火的咋了这是？”李春问道。
“二春，赶紧再给做一份凉皮。里面领导都说好吃， 没吃够让再来一份。”
老孟可兴奋了，就因为这个看似普通的凉皮，曹段给他一通夸赞，老舒坦了。
他是舒服了 ，李春却一点儿动力都提不起来。
“凉皮都是现成的，你让大脑袋拌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啊？”
“这就走了，锅里大菜好了，整点儿对付一口再走吧。”老孟说道。
要是李春自己，肯定在这蹭完午饭再走，可旱冰场还有辣椒四人组呢。
人家跟着自己出来的，总不能自己大吃大喝，对他们不管不顾吧！
都叫过来一起蹭饭，那就不合适了。
“我真有事儿要办，回头凉皮要是好卖，你给我打电话，先走了。”
“那你慢点儿，改天过来，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行！”
李春来到滑冰场找到意犹未尽的四人组，带着他们去新居宅吃松枝包子喝馄饨。
饭店里，李春走了不到五分钟，张斌吹着口哨进来了。
瞟了一眼雅间，问老孟：“我二姐夫他们有招待？”
“嗯呐，二春给做的菜，饭都没吃，刚走。”
“啥？”
张斌一听，眼睛就瞪圆了。
“走了多长时间了？”
“能有五分钟了吧。”
“靠！”
张斌懊恼的爆了句粗口，早知道李春来，他就早过来几分钟好了。
昨天大林整个破鸟给他送了过去，说是李春要的，先在他这里寄存。
张斌也没觉得有什么，都是哥们儿，这种事儿很正常。
可到了晚上，他差点被那只破黑鸟烦死，一宿都没睡好，遭老罪了。
第128章 买柴
李春可不知道张斌在惦记他，这时候，他正在包子摊接受四人组的狂轰滥炸。
“二哥，那凉皮啥滋味儿啊！”
“我看那个经理吃的老香了。二哥，啥时候让我们也尝尝呗！”
李春点点头：“这个好说，如果明天要做的话就给你们每人留一份。”
“哦吼！”
“太棒了，二哥够意思。”
四人组今天表现很不错，在老孟那里没胡乱说话，值得表扬。
吃包子的时候，满意值终于刷了起来，凉皮带来的效应开始体现出来了，只是一会儿就刷了一千多。
李春心情好，这点儿小要求，痛痛快快答应下来。
“二哥，一会儿咱们干啥去？”
“去柴厂！”
这个时期热河还有专门的煤厂和柴厂。
柴厂的地址就在离宫小南门，外面的树荫下停着十几架私人马车骡车，专门给人家拉柴火赚运费。
“二哥，来柴厂干啥？”
“废话，来柴厂当然是买柴火。”李春道。
四人组集体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二哥，不怪村里老娘们儿数你败家。漫山遍野都是柴火，你非得来这花钱买，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大蛮吐槽道。
李春笑呵呵问道：“谁去砍，你们吗？”
赵鹏月胸脯拍的啪啪响：“那咋不行，只要你一句话，几捆柴火轻轻松松搞定，你可别当我们是废物。”
“呵呵，几捆柴火可不够，往后一天我至少要用到两百斤，而且是大柴。你们要是能供得上，我可以花钱跟你们买。要不要试试，这可是挣钱的道啊！”
“噗~”
一听说每天消耗上百斤大柴，四人组瞬间就萎了。
“二哥，我觉得还是花钱买比较靠谱。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干活儿，主要是怕砍不来那么多耽误你用。”
“啊对对对.....”
“滚蛋！”
柴厂是国营单位，这里的木柴大多来自各县林场的下脚料，按硬木，软木和尺寸区分开来，堆成几米高的柴山。
硬木贵，软木相对便宜一些，明码标价谁来也不给便宜。
在这购买木柴，起步购买数量是三百斤，少于这个数字，人家都不惜的搭理你。
选购之后，如果有锯成小段或是破开之类的加工要求，还要额外收取加工费。
算下来，在这里买木柴很不划算，因此，柴厂供应的主要是单位，个人很少来这里购买。
李春卤制熟食用量太大，跟个人购买不稳定，因此只能来这里花高价。
几人围着柴山转了一圈儿，李春给杨士满一块钱，让他去外面买几盒官厅烟会开。
“二哥，我们都带着烟呢！”
“谁说是给你们买的，赶紧去！”
“靠，自作多情了。”
一点上班，几人找到业务室，里面有四个人，喝茶看报，趴桌子睡觉，根本没人看他们一眼。
“同志，我要买柴火。”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放下报纸抬头看了李春一眼，面无表情的问道：“哪个单位的？”
“没单位，个人！”
一听是个人，对方又把报纸端了起来，嘴里敷衍道：“个人买至少三百斤，墙上有价格表，自己看一下。”
说完就不再搭理李春了。
四人组愤愤不平，李春倒是无所谓。
这个时期国营单位态度都是这样，尤其是柴厂煤厂这种相对垄断的行业，正式工都跟大爷一样，能给你好脸色才怪呢。
不止市里，就连他们镇上供销社的员工也是那个揍性，但他们也分人，对李春他们这种人态度好着呢。
可是在这里，根本没人认识他，这个态度就很正常。
李春看了看价格表。
硬木和软木皆是分为三等，所谓等级就是木柴直径的尺寸。
直径越粗的木柴越耐烧，价格相对要高一些。
二、三等木柴，李春自动忽略，他要的是直径十五公分至二十公分的一等硬木毛柴，价格是每百斤六毛九，也就是十三块八一吨。
真贵！
要知道，这时期的煤炭才二十六块五一吨，将近煤炭价格的一半了。
而且，这个价格还是毛柴，加工费另算。
李春撇了撇嘴，没办法，贵也得买。
“同志，我看完了，要一等硬木柴，开票吧！”
业务员懒洋洋丢掉报纸，打开抽屉拿出收据本问道：“买几百斤？要不要加工？”
“开大票，我要买一万斤。”
“嘶~”
业务员倒是没有特别反应，只是下意识抬头看了李春一眼。
四人组却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业务员重新拉开抽屉把大票拿了出来。
买木柴的大票跟买红砖开的大票大同小异，因为数量太大，不可能一次性运走，所以开大票把总数记下来，每次运走多少从大票上划掉，直到全部划完，大票作废也算两清了。
“一等硬木柴一万斤，一共六十七块五，要加工吗？”
“要！”
“加工成什么标准？”业务员问道。
“五千斤锯一米段，另外五千斤锯六十公分段，从中间一破两开。”
“加工费一吨一块钱，一共七十二块五，交钱吧！”
李春痛痛快快交钱开票，从业务室出来四人组炸锅了。
“我的天呐，一万斤柴火，那得烧到猴年马月呀？”
“二哥，柴火卖的这么贵，你为啥不用煤呀？”
李春说道：“煤炭火力不好控制，处理炉灰渣也麻烦。要是每天生火，照样也要用到很多木柴，压火的话，消耗量跟用木柴也差不多。”
再过几年柴厂撤销，私人卤制熟食差不多都用煤炭了，只是除了那些原因之外，用煤炭卤制出来的熟食，味道比用木柴要差好多。
另外，好几口大灶燃烧煤炭，到了冬天容易煤气中毒。
“二哥，你咋不跟他们讲讲价呀，人家要多少你就给多少，你可真实在。”赵鹏月问道。
杨士满冷笑道：“靠，你以为这是农村大集呢？人家是正八经的国营单位，谁跟你讲价钱啊！”
“二哥，现在咱们干啥？”
李春抖了抖手中的大票说道：“提货，加工。”
第129章 长知识了
几分钟后，四人组终于明白李春买烟是干啥用了。
给出货工一盒烟，后者笑呵呵带着装卸工绕远五十多米，去阳面大垛认真挑选木柴。
“二哥，为啥不在那边挑，这边不是绕远吗？”赵鹏月小声问道。
“这边是阳面，明白了吗？”
赵鹏月仍是一脸懵逼，杨士满嫌弃的说道：“阳面的木柴干，不压秤。”
“嘶~~”
赵鹏月恍然大悟，干柴和湿柴的分量差别可就太大了，一盒官厅烟真没白送啊！
学废了，学废了。
出货工在阳面大垛划了一个质量最好的区域，李春这一万斤一等木柴全部都在这个区域提货。
第二盒烟给了加工车间班长，加工出来的柴火，肉眼可见的整齐标准。
这边加工，李春带着几人去外面找马车。
没有挨个找车把式问，而是站在大石头上挥舞着大票大声喊道：“我这有一万大票，往大石庙镇街边送柴火。”
四人组面面相觑。
就这？
然而下一秒，所有车把式都积极围拢过来。
“同志，用我吧，我路熟。”
“同志，用我用我，我这骡子大，出脚力。”
“同志，我便宜......”
李春嘿嘿一笑：“我就等这句话呢，咱这是个人买的柴火，就图便宜。谁要价低我就用谁。”
有些车把式懵逼当场，别人找车都是挨个打听价格，然后讨价还价，头一次遇到这样式儿的。
就在他们懵逼的时候，机灵的人已经开始报价了。
“同志，八毛钱我就送。”
“我，我七毛五。”
“我七毛五管卸车......”
乱套了！
不用李春多说，车把式们自动压价，场面相当激烈，都差点打了起来。
最终有两个车把式主动把价格压到单次运费六毛钱，每次运送不低于五百斤，李春这才满意。
四人组眼睛晶亮，又学会了一招。
还得是跟着二哥混，真长知识啊！
一共买了四盒官厅烟，最后两盒被李春全都塞给负责过磅的老邱同志。
老邱把香烟接了过去，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过磅的时候，工作态度也极为认真。
“这架马车五百斤。”
“这一车也是五百斤。”
李春招呼车把式开路，笑呵呵跟老邱打了声招呼。
“爷们儿，明天我就不过来了，我这几位小兄弟还麻烦您多多照顾。”
老邱一句话没说，只是微微点头。
走出老远，大蛮还紧皱眉头。
“二哥，他们地磅是不是坏了，咋都是正好五百斤，装车的再有经验也不可能装的这么精准吧！”
李春嘿嘿直笑：“整数就对了，没毛病。”
回去的路上，听着车架子嘎吱嘎吱作响，两位车把式叫苦不迭。
他们经常拉柴火，一车有多少他们心里最清楚，这一车绝对不止五百斤。
李春把四人组叫住。
“回去的路上别瞎闹，好好跟着马车，往后这几天你们就负责帮我盯着马车运送柴火，上午下午各一趟，没问题吧！”
马车在路上必须找人盯着，要是被车把式半路偷偷卸下来一些，那都是自己的损失。
“二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去办点事儿，你们先走。”
“回去之后，这些柴火卸到哪儿啊？”杨士满问道。
“我这边也快，应该脚前脚后到家，等我回去再卸车，路上多加小心，别惹事儿。”
“放心吧，我们知道了。”
几人分开，李春先去小南门供销社买了两个地笼，然后又去五交化买电线，最后又找了个羊汤摊子，上了根烟说了几句好话，跟人家要了半尿素袋子肯剩下的羊骨头。
办完事儿往回赶，刚过了机场小树林就把马车追上了。
回到大院儿，牲口棚已经拆除，搭柴棚的木杆已经架好，就差最后一步上石棉瓦了。
别看牲口棚简单，造价可比厨房那边要高得多，只因为石棉瓦的造价有点高。
李春招呼四人组帮忙，把柴火搬到架子里，长短区分开来码放整齐，不会耽误后续上石棉瓦。
打发四人组回家休息，李春继续在大院监工，傍晚才回家。
刚到家，老妈就一脸兴奋的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下午一点多钟那会儿，铁路饭店一个姓孟的来电话找你，让你明天再给他送一百张凉皮。”
我去！
李春听到一百张这个数字都吓了一跳。
一张凉皮加上黄瓜丝就能拌一盘，老孟那里就算再忙，一天也就三四十桌顶天了，一百张他能消化掉吗？
“妈，你没听错吧，真是一百张？”
王慧兰认真点头：“我一连问了三遍，就是一百张。让你明天中午饭口之前必须送过去。”
“儿子，你多少钱一张卖出去的，不会真是一毛五吧？”
李春摇头：“不是。”
王慧兰略显失望：“我就说一毛五太贵了，卖一毛都赚大发了。”
“不是一毛五，也不是一毛钱，而是两毛钱一张。”
“啥？”
王慧兰惊讶的合不拢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东西好吃，就值两毛钱。”
王慧兰拉着李春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儿子，明天早上叫上我，妈跟你一起做。”
李春笑了。
“行，我教给你。不过这事儿可不能往外说嗷！”
王慧兰挑了挑眉，笑道：“你当你妈傻呢，这么挣钱的买卖能告诉别人？我懂！”
吃完晚饭，李春还是去大队给老孟打了个电话。
他总觉着老孟要一百张实在太多了，明天虎子送货，万一整误会了虎子可解决不了。
电话接通，老孟就是一阵滔滔不绝。
“一百张，没错，就是一百张。”
“中午你小子跑的太快没看到，光是曹段那桌就要了三份凉皮。中午来这吃饭的又是连吃带拿，你早上送来的四十张凉皮，连午饭口都没坚持下来就没了。”
“嘿嘿，兄弟真有你的，你这手艺我算是服了。不光是凉皮，中午做席面儿，领导那是相当满意，还想敬你一杯酒呢，结果你人跑了......”
老孟说凉皮畅销，李春还挺开心的。
可一说到中午做的那桌席，李春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第130章 他们吃得太多了
得知凉皮如此赚钱，王慧兰兴奋的睡不着觉，半夜三点听到李春那屋有动静，紧跟着就起来了。
“妈，你不用起这么早，面团儿洗完了还要沉淀一个小时呢，再去睡会儿。”
王慧兰摆摆手：“我不困，要学就得从头学。一会儿你告诉我怎么整，我来上手。”
洗面团儿。
王慧兰：“哈哈，这个真有意思啊！”
上璇子做凉皮。
王慧兰一脸得意：“原来就这么简单，学会了学会了。赶明儿我帮你做。”
金钱就是动力，老妈仿佛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早上七点，四人组来吃凉皮了。
四个大小伙子一口气吃了十五张，王慧兰心疼的差点掉眼泪。
把四人组打发走，李春不住地安抚老妈：“这玩意儿成本没多少钱，不心疼嗷！”
王慧兰撇撇嘴：“可是他们吃得实在太多了。”
李春哭笑不得。
好在虎子八点来的时候只吃了两张，要不李春还真担心把老妈心疼坏了。
叮嘱虎子路上小心，吃过早饭，载着老爸去大院儿监工。
昨天听李春说大院儿已经开始干活儿，李卫国就坐不住了，非得亲自去坐镇不可。
可到了大院儿只是转了一圈儿，马上跟亲家母唠了起来。
大嫂娘家就在大院儿房后，正房东屋推开后窗户，正对着就是她们家的大门。
昨天大院开始干活儿，胡家只是听到动静却也没当回事儿，还以为是街道又来收拾院子呢。
吃完晚饭出来遛弯遇到郑启明，这才知道大院儿被李春买了下来。
作为亲家，既然知道了肯定要来照一面，没想到今天早上亲家李卫国也来了。
“亲家，二春可真出息。好家伙，这么大的院子说买就买下来了......”
“做买卖？”
“做买卖好，只要能塌下心好好干，咋说也比以前在外面瞎混强。”
“亲家，啥也别说了，中午去我那吃饭，一年见不到几次，必须来.....”
电线到位，李兵开始忙碌起来。
昨晚郑启明跟福生干到天黑，鸡窝已经完工。
郑叔的手艺没的说，干出来的活计即板正又利落，这会儿郑福生已经开始做货架了。
赵武爷们儿按部就班，牲口棚那边进展顺利，已经开始上石棉瓦了，这活儿简单，钻眼儿用铁丝固定就行，今天就能完工。
四人组运柴顺利，虎子那边也把单子开了回来。
一整天，李春父子都在大院儿监工，傍晚赵武爷们儿收工，他们父子这才回村。
早上过来，李卫国见哪哪儿都要用钱，心疼够呛。
可一想到这么大的院子都是自己家的，顿时又痛快了。
“爸，今天累不？”李春问道。
“我啥也没干，累啥呀？”
“儿子，我看那花坛子除了好看没啥用，还不如开几个池子种点菜划算呢。”
李春笑道：“我也想，可我不会呀！”
“哼！农村人不会种菜，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回头我帮你种，这时候种别的来不及了，整点儿大萝卜，小白菜还可以，费不了多大功夫。”
“那行，你自己看着折腾吧，别累到就行。对了爸，明天还得你过来盯着，我要去蓝厂长家，顺便问问我大哥工作的事儿。”李春说道。
李卫国点点头：“好好跟人家说，要是能把你大哥工作解决了，那可就太好了。砖厂推砖坯太累了呀！”
爷俩到家，王慧兰远远就笑着迎了出来。
“儿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饭店又来电话了，明天还要一百斤。哎妈呀！这买卖也太挣钱了，哈哈......”
李春也很高兴，不过他知道，这两天大家图个新鲜，连吃带打包的需求量大。
过几天用量肯定要大幅度缩减，就跟以前麻仁大扁的性质是一样的。
不过，这两天的满意值却是实实在在的暴涨。
昨天饭店反馈的满意值三千三百多，今天更是火爆，截止到现在已经突破五千，而且还在增长之中。
这一茬韭菜，比麻仁大扁还要猛烈一些，很满足。
“对了，那个孟经理让我告诉你，小斌让你去他那，把你的东西拿回来。啥东西落他那了？”王慧兰问道。
李春也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应该是大林那只鹩哥送过去了。
“呵呵，朋友送我一只鸟在小斌那呢。明天我正好要去蓝厂长家，回来顺路去拿。”
王慧兰一皱眉：“又整只鸟干啥？你这刚踏实几天，可别又要贪玩儿了！”
“哎呀，就是一只鸟而已，还能咋地？不跟你多说了，我出去一趟，剩饭给我放锅里就行哈！”
眼看老妈又要开始唠叨，李春赶紧把地笼，羊骨头和水桶装上三轮车跑路。
“哎~这就吃饭了，你还往哪儿跑？你装的是啥东西，哪儿来的......”
任凭她大喊大叫，李春头也不回逃之夭夭。
菜地芦苇塘，李春把自己扒的只剩下小裤衩，拎着水桶和袋子钻进草丛，绕到最西边，找准位置大胆的向着茂密的芦苇林中挺进。
迈出第一步，淤泥没到小腿肚，再迈一步膝盖以下全部陷入泥中，换做其他人肯定不敢再往里走了，但李春却一点儿都不慌张。
芦苇塘周围其他地方能把肚皮陷进去，但这里不会。
这是李春尝试无数次趟出来最安全的道路，淤泥最深的地方也就没过大腿根，虽然拔腿困难点儿，可还是比较安全的。
艰难的挺进二十多米，淤泥越来越浅，再往前十几米，淤泥只有十几公分薄薄一层，下边全都是卵石底，总算轻松了。
前方传出密集的“嘎嘎”叫声，一大群大雁受到惊吓飞天而起，还有几只白天鹅紧随其后，又走了四五十米，拨开芦苇豁然开朗。
眼前是比镇上院子还要宽大的水泡子，被大雁和白天鹅搅动的浑浊不堪。
四周滩地上所有杂草都被大雁啃干净，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大雁和白天鹅的粪便。
今天的目的不是抓大雁，抓那玩意儿得提前蹲守，等半夜它们睡觉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这次来要抓的是水泡子里的极致美味。
第131章 投其所好
地笼展开，打开袋子。
闷在袋子里暴晒一天的羊骨头臭气熏天，熏得李春直翻白眼儿。
真特么够劲儿啊！
骨头倒进地笼，用长绳子拉扯，把地笼下到距离岸边四五米的位置，静等明天的收获。
回到家，大哥大嫂都在。
大嫂拿出二十块钱递给李春。
“二春，这钱你拿着，明天去蓝厂长家买点儿像样的礼物，你大哥工作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李春笑着把钱推了过去。
“嫂子你快把钱收起来，他是我亲大哥，他的事儿我肯定上心。上门带啥我已经想好了，用不着花钱。”
“啊？”
“咋不用花钱？那不得买两瓶好酒，再买两盒点心啥的吗？”老妈问道。
李春说道：“人家是酒厂厂长，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酒。点心太俗套了，大夏天的吃点心上火，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钱，李春没接。
家人问带啥，李春笑呵呵打马虎眼，气的王慧兰想揍他。
好在家人都相信他不可能拿他大哥的工作瞎糊弄，也就不再追问了。
“二春，工作办成了，嫂子一定好好感谢你。”大嫂说道。
“一家人说啥谢不谢的，只要咱们把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我大哥工作的事儿，我肯定百分百认真办。但是有句话我的说在前面，将来我大哥的工作要是不顺心，你们可别埋怨。”
大哥大嫂虽然不明白李春为啥这样说，但却一再保证绝对不会。
李春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次日凌晨三点，娘俩准时起来做凉皮。
“儿子，以后妈来做凉皮就行，白天困了我随时都能睡觉。你可别天天熬夜，再把身体熬坏了可毁了。”
儿子不着调的时候，王慧兰恨得牙痒痒。
着调起来，整天起早贪黑忙的脚不沾地，她又心疼的要命。
李春拍拍自己健硕的胸膛嘿嘿一笑道：“妈你就放心吧，你儿子这体格子好着呢，累了我自己知道休息。”
王慧兰：“还有，天天让虎子帮你送货，总是白让人家帮忙也不合适，这事儿你是咋想的？”
“妈，这事儿我正打算今天跟虎子说呢。我准备一个月给他开十五块钱，他要是同意就让他先干着，等以后赚多了再说。”
王慧兰点点头：“可以，一天就送一趟货，十五块钱也不少了，就先这样吧。去蓝厂长家的时候，你好好捯饬捯饬，找地方剃个头，别整的邋里邋遢的让人膈应。”
“嗯，我知道了。”
李虎来的时候，李春把想法跟他说一下，李虎笑着满口应承。
一天跑一趟，一个月就能挣十五块钱，这可比在砖厂上班受死累强太多了。
送走李虎，李春载着两只空水桶去芦苇塘查看收获。
发酵过的羊骨头是真够劲儿，第一只地笼就爆网了。
小麦穗儿，小河虾，嘎牙子，小鲫鱼捕获能有五六斤。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的目标是集鱼袋里的另类，河螃蟹。
八十年代，北方水域野生河蟹数量还很多，只是内陆地区的人们不认这东西，没吃过，不会做，觉得肉少不屑于尝试。
等以后知道河蟹是极鲜美味的时候，野生水域几乎见不到河蟹，养殖的又有些吃不起了。
李春也是一样，上辈子第一次吃河蟹已经是千禧年以后了，得知河蟹如此昂贵且美味，李春拍大腿后悔不迭。
麻蛋的，想当年老子在水泡子抓大雁的时候，河螃蟹满地跑，自己都懒得多看一眼，哪里会想到这东西这么好吃啊！
重生回来李春都没忘了这东西，本来准备等秋天最肥美的时候多抓一些美美享用，可是因为这次要去蓝泉家，李春的计划提前了。
他记得老妈说过，蓝泉媳妇儿是上海老知青，对于上海人来说，就没有不爱吃河蟹的，整点儿河螃蟹带过去，不比送酒送点心强？
打开集鱼袋，李春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往水桶里抓。
“嚯~~”
“个头还不小呢！”
抓出来的第一只是公蟹，差不多能有三两重，若是放在后世，这么大的河蟹价格可老贵了。
“咚，咚.....”
一只接着一只被抓了出来，这一网抓到公蟹六只，母蟹九只。
公蟹普遍都有二三两重，最大的一只光是身子就跟他的手掌差不多了。
母蟹个体相对匀称一些，除了一只小不点被李春放生之外，其余普遍在一两多，二两左右。
母蟹这么大已经算可以了，看得李春直流口水。
另外一只地笼收获更大，公蟹抓了八只，还有十三只母蟹，不得不说，这时期的资源真的太丰富了。
公母分别装进两只水桶，采一些芦苇叶盖在上面，其余小鱼小虾倒出来给大雁育肥，李春美滋滋收网回家。
“螃蟹？你抓这老些螃蟹回来干啥？”
李春回来，王慧兰看到水桶中的螃蟹，脸上满是嫌弃。
“你不说蓝厂长他媳妇儿是上海人么，我听说上海人都爱吃河螃蟹，抓点儿给他们送过去。”李春一边洗漱一边说道。
王慧兰一听就急了。
“你可拉倒吧，这破玩意儿看着都吓人，这也能吃？你可别整事儿，规规矩矩买点像样的礼品送过去，整这破玩意膈应人，非被人家把你赶出去不可。”
“妈，送礼就要投人所好，人家上海人就爱吃这东西，肯定喜欢。况且，这螃蟹是真好吃，一会儿我给你留几只蒸了尝尝你就知道了。”李春笑道。
王慧兰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一样。
“我可不吃，打算死都不吃。你还是听我的......”
“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就在家听好消息，我肯定能把大哥的工作落实下来。”
老妈不敢吃，李春也没留，等中秋节左右最肥美的时候抓一些回来让家人尝尝，他们指定会爱上那种极鲜的味道。
李春今天一改平时的随性，换上一件蓝白格半袖衬衫，下边配的是牛仔裤，脚上踩的皮鞋刚打过鞋油，铮明瓦亮。
对着镜子照一下，这小伙儿倍儿精神，除了黑了点儿没别的毛病。
第132章 棒球帽
自行车后车架横着插一根木棍，两只装有螃蟹的水桶分别挂在两边，在老妈的唠叨声中，李春出发了。
路过镇上只是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老爸在花坛里翻地，其他人按部就班干活，李春便没有逗留。
快到机场小树林的时候，遇到送货回来的李虎，李春招手把他叫停。
“二哥，今天捯饬这么立正，不会是相亲去吧！”李虎打趣道。
李春呵呵一笑：“别扯淡，我去市里办事儿。老孟说明天要多少凉皮了吗？”
“那没有。孟经理说要看情况，要是不够用，下午他给你打电话。”
“哦对了，孟经理让我转告你，早点儿去张斌那把你的东西拿走。”虎子说道。
“我知道了。我爸在大院儿翻地呢，你要是没啥事儿过去帮他搭把手。天太热，我怕给他晒中暑。”
“行，我这就去。”
这一早上，李虎光寻思十五块钱工资了，一天就送一趟货，二哥给这么多钱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能额外帮他干点儿活，李虎心里踏实了许多，痛痛快快答应下来。
......
时间还早，李春来到裕华路大市场，这里街边有家理发店，准备剃个头然后再市场买点儿水果带上，光是螃蟹多少还是单调了一点儿，显得对人家不够尊重。
对于这家理发店，李春很好奇，每次来市场进货都要往里面看一眼。
这个年代多数都是拎着工具走街串巷吆喝理发，或者在固定地点挂一个幌子招揽生意，但九成九都是在室外，专门开理发铺子的凤毛麟角。
一开始，李春好奇这家理发店正不正经。
发现是一个六十出头干瘦的老爷子理发，便打消那种疑虑，反而认为，这老爷子敢开理发店，肯定有一把好手艺。
所以他才没在镇上理发，专门来这里探店。
以前都在外面观瞧，进店之后李春才发现，内部空间正经不小呢，能有二十平方左右。
但设施很简陋，一张桌子，一包工具，一个大镜子，墙上挂着打磨剃头刀的皮子，仅此而已。
老头笑呵呵打招呼：“小伙子，剃头啊！”
“嗯呐！”
李春指了指自己的板寸头型问道：“爷们儿，这样的你能行吗？”
老头很自信：“不就是平寸嘛，没问题。”
“多少钱？”
“两毛！”
呦呵~开店铺的竟然比镇上露天剃头还要便宜五分，能赚钱吗？
虽然心中疑惑，李春还是坐了下来。
脖子围上白布，很快便传来手动推子“嘎嗒嘎嗒”清脆的声音，节奏很流畅，老爷子的表情很放松，李春放心了。
“爷们儿，你开这么大的店铺，就只干剃头的买卖呀？”李春轻轻张嘴小声问道。
“嗨~这是我自己的房子，以前老伴儿在这开个裁缝店，我在外面走街剃头。去年老伴儿生病干不动了，我就搬到店里了。”
“哦！”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
李春没再多问，只是打量这间店铺有些眼馋。
这间铺子位于市场中间，地理位置太棒了，将来拆迁换成底商，后半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店铺？
想到店铺，李春突然脑子里冒出个想法。
李春准备开始的熟食生意，原本是打算跟市里私人饭馆推销自己的产品。
他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饭店品尝之后，只要没有固定的货源供应，就一定会接受自己的产品。
以后供应饭店，销量就会很可观，如果货物有剩余，最后再去大市场甩卖。
毕竟，他确定的主业是做大席，没有时间来大市场维持固定摊位。
可要是租一间店铺，就可以雇人专门看店卖货，不仅能多赚钱，还能更多的收获满意值。
这个方案绝对可行啊！
心中所想便尝试着问问老头是否出租，却被老头果断拒绝，李春多少有些失望。
不一会儿，老头放下推子，李春对着镜子看了看，手艺还真不错。
洗掉碎发，交钱离开。
在水果摊买了一把香蕉，又买了一个大西瓜放在后车架上。
今天出来忘带绷皮了，担心西瓜掉下来，李春干脆推车步行，反正一共也没有几步路。
只是刚才冒出租店铺的想法，李春心里就有些痒痒的不行，停在路中间打量周围建筑。
“二春兄弟？”
身后突然有人叫他，声音好像还很熟悉，李春回头一看，竟然是在马三家大席上认识的白志林。
对了，这里是他的地盘儿，在这见到他很正常。
“白哥！”
白志林笑呵呵走过来，递给李春一根烟问道：“兄弟，你找啥呢？”
“我要去串亲戚，过来买点儿水果，白哥这会儿不忙了？”
这都是客套话，白志林是掏包的头头，根本就不用他亲自忙活了。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李春突然想到老白对这一片儿最熟悉呀！
“白哥，过一阵子我准备来大市场卖熟食。这边你熟悉，要是有店铺出租出售，你帮我留意一下，回头我请你喝酒。”
一听李春要来市场做生意，白志林显得很兴奋。
“兄弟，你要是来市场卖熟食，就凭你做熏鸡的手艺肯定赚钱，有哥哥我在这，保证没人敢找你麻烦。店铺的事情我帮你留意着，你给我个电话号码，有消息我通知你。”
“得嘞，那我就谢谢白哥了。”
李春把大队号码留给他，又唠了两句告辞离开。
出了大市场南口，穿过新华路，李春推着自行车进入桃李街。
距离蓝泉家不远，李春发现路边有个女人靠在自行车上抽烟，后车架上还挂着一条大鲤鱼。
这女人很漂亮，身高没有一米七也差不多，皮肤相当白，跟蓝泉媳妇儿的肤色都不遑多让。
鹅蛋脸儿，高鼻梁，嘴唇微厚，嘴型酷似法国女星苏菲玛索。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神却给人一种很特别的神采。
女人头戴一顶棒球帽，乌黑的秀发梳成马尾垂在背后。
棒球帽在这个时期多少有些出戏，热河商场根本买不到，重生回来，李春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戴棒球帽呢。
第133章 我警告你
棒球帽这种罕见的物件儿，还不是这女人身上的唯一。
脚下穿的那双纯白色的旅游鞋同样稀罕，还有手腕上那块儿欧米茄女士腕表，无不彰显女人家室的不凡。
李春为什么能肯定女人的手表是欧米茄呢？
因为张斌二姐张云霞就有一块儿同款腕表。
镀金方款，黑色皮质表带，跟张云霞的腕表一模一样。
张云霞那块儿欧米茄是在首都西单商场买的，人民币九百三十八元。
这么贵的进口手表，一般人可戴不起。
除此之外，李春发现女人穿的竟然也是蓝白格衬衫配牛仔裤，两人竟然意外的撞衫了。
要说有区别，那就是女人的衬衫是长袖的。
自己穿长裤是因为第一次去蓝泉家，穿短裤不礼貌。
可这女人也穿长裤，她不热吗？
偶然还不止这些，最最让李春吃惊的是，女人的二六自行车的斜梁上，竟然也挂着跟他同款的“武器”，木棍配胶皮管子，这就太邪性了。
女人发现李春直勾勾盯着自己看，没有羞涩，也没有逃避，而是紧皱眉头凶狠的瞪着李春，冷冷喝道：“你特么瞅啥？没见过女人抽烟啊？草！”
“......”
李春瞬间石化。
这女人好暴戾，眼神好凶狠，言语好粗鲁。
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儿都不反感呢？
见李春还在看着自己发愣，女人狠狠丢掉过滤嘴香烟，抄起斜梁上的武器迈大步向他走来。
李春这才反应过来，指着女人手中的武器赶忙解释。
“这位同志千万别误会哈，我是看你拿的这东西眼熟，所以多看了几眼。”
说着，李春还拍拍自己车梁山的同款武器。
女人看了一眼，感觉很意外：“卧槽！你也有一根！”
“噗~~”
李春好悬被这句话噎死，什么叫我也有一根？
这女人好像有点儿彪啊！
女人相信李春的解释，摆摆手道：“那算了，以后别直勾勾盯着大姑娘看，容易让人把你当流-氓。”
说完，女人拎着武器退回去，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李春摇头笑了笑，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女人猛然站住，转回头又瞪了李春一眼：“再跟着我，老娘对你不客气。”
李春笑道：“同志，又误会了不是？我也是这个方向，你总不能不让我赶路吧！”
女人又相信了，转头继续走。
一分钟后，两人同时来到蓝泉家门口，这下女人急眼了，支上自行车上来一把揪住李春的衣领，咬着牙凶狠的低声说道：“你特么还跟到老娘家门口了，找死是吗？”
“噗~~”
卧槽啊！
这彪子竟然是蓝泉家的，李春差点没憋住笑。
“妹子，这次你是真误会了。我也来这家，是蓝厂长和孙婶儿请我来吃午饭的。”
“......”
女人猛然愣住，凶戾之色快速散去，取而代之是一脸茫然。
“你，你贵姓？”女人问道。
“李春。前不久跟蓝厂长并肩战斗过。”
女人马上切换笑脸，松开抓着李春衣领的手，还轻轻帮他抚平褶皱。
“李，李春是吧，刚才是真的误会，我平时可不是这样式儿的。那啥，一会儿进家你可不兴乱说嗷！”
李春憋笑点头。
“我抽烟的事儿也不能说嗷！”
李春继续憋笑点头。
“你别光顾着点头，我可警告你，进去之后要是敢乱说话，老娘一准儿收拾你。”
好家伙，这就开始威胁上了。
李春还是点头：“妹子，你是蓝厂长的......”
“蓝泉是我爸，我叫蓝兰，一会儿别瞎说嗷！”
“妹子放心，我可不是嚼舌根的人。”
蓝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了，你刚才说跟我爸并肩战斗是咋回事儿？”
李春把“见义勇为”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蓝兰显得很吃惊。
“还有这事儿，我爸都没跟我提过。没想到，你还挺猛的嘛！”
李春已经适应了蓝兰的语气，笑道：“那没有你猛。”
“呵呵，知道就好，再警告你一遍，进去千万别乱说话。”
“我保证。那啥，咱们现在能进去了吗？”李春问道。
“等等！”
说着，蓝兰从裤兜里摸出一只果丹皮放到嘴里快速嚼了几口，用力咽了下去。
然后伸出葱白的手掌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又闻了闻，这才满意。
“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再回去。进去之后千万别说见过我知道吗？”蓝兰再次警告道。
李春点点头，蓝兰推着自行车快速躲进旁边的胡同里。
李春抿嘴一笑，这姑娘还真是有意思哈！
李春敲门，开门的是系着围裙的孙淑婷，一见是李春，微笑着表示欢迎。
“快进来，今天外面太热了，赶紧进屋吃西瓜。老蓝，李春来啦！”
听到喊声，蓝泉也迎了出来，如此热情让李春多少有些紧张。
支上自行车，李春把西瓜和香蕉交给蓝泉。
孙淑婷埋怨道：“来就来吧，咋还买东西呀，下次可不许了哈！”
李春笑道：“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带啥好，随便买了点儿水果，孙婶儿您不嫌弃就行。”
说着，李春把水桶拎了下来，拿走芦苇叶，把河蟹显露出来。
“婶子，听我妈说您是上海知青， 我寻思您没准儿爱吃河蟹，今早就抓了一些过来。”
看到水桶里的螃蟹，孙淑婷愣了一下，眼睛竟然微微泛红，接着重重点头：“李春，你有心了。婶子爱吃，婶子特别爱吃。谢谢你了。”
“婶子您千万别说谢，喜欢吃就好，啥时候想吃往我们村里打个电话，我随时都能给您抓来。当然，冬天可没有哈！”
“哈哈哈......”
蓝泉哈哈大笑，孙淑婷也笑了，笑的很文雅，跟蓝泉爽朗的笑容形成鲜明的对比。
孙淑婷把水桶接过去，说道：“婶子一会儿就把这些螃蟹蒸出来，咱们大家一起吃。老蓝，孩子赶了这么远的路早就累坏了，赶紧请李春进屋喝茶休息。”
孙淑婷带着笑容钻进厨房，李春趁机打量蓝家所在的院子。
三间房，三十多平米的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门口旁边有一间小厨房，西墙根还栽种着一株葡萄树。
在市区，这样的格局已经算是大院子了。
第134章 很高兴认识你
把李春让进屋，蓝泉张罗茶水，又打开一盒华子递给李春一根。
“路上累坏了吧，赶紧喝口水顺顺气儿，一会儿再吃西瓜。”
“这烟是别人送我的，一般人来了我都舍不得往外掏，也就是你小子吧！”
“对了，你咋知道我家你婶子爱吃河螃蟹的？”
李春喝口水抬起头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呃.....”
蓝泉感觉有些惭愧。
在他们东北老家，同样没人爱吃这东西，孙淑婷也从来没要过，因此他真没关注过媳妇儿对螃蟹的喜爱。
在李春旁边坐下来，蓝泉开门见山的说道：“二春啊！你工作的事情叔随时都能给你办，现在我想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婶子觉得去车队学开车很不错，八大员到哪都吃香，你认为呢？”
蓝泉虽然酒后有点儿啰嗦，但这人性格比较豪爽，跟李春很对撇子。
既然蓝泉直来直去，李春也不拐弯抹角了。
“叔，我跟您说句心里话，我不想被工作栓住身子，我喜欢做小买卖。我在家做大席，在做点儿熟食啥的往外卖，挣得可比工人工资多多了。”
“这次来，首先是感谢您跟婶子瞧得起我，另外我想跟您商量商量，能不能把给我安排的工作让我大哥，我大哥人老实，肯定不会给您添麻烦。”
听了李春这些话，蓝泉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问道：“你不后悔？”
“绝不！”
蓝泉点点头：“做生意也不错。改开之后，很多胆大的个体经营者都发家致富了。你小子机灵，是做生意的料子。上次去你家的时候，我见过你大哥一次，是个老实人。既然你不想工作，让你大哥去也没问题。”
蓝泉想了一下说道：“那就这样，让你大哥星期三早上七点半在你们村路边等着我们单位的通勤车，我带他去单位入值。”
李春笑了。
“那就谢谢您了。”
蓝泉拍拍李春肩膀笑道：“行了，这事儿就定下了，中午咱爷俩好好喝一杯，一会儿.....”
正说着，外面传来孙淑婷的埋怨声。
“你这丫头，让你去市场买条鱼到现在才回来，客人都已经来了，真是耽误事儿。”
蓝泉对李春一笑：“我闺女回来了，你们岁数差不多，一会儿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说话间，蓝兰走了进来。
步伐轻盈，端庄沉稳，面色平和，还敲了敲门，瞬间秒变淑女，看的李春一愣一愣的。
“爸，家里来客人了？”蓝兰轻声轻语的说道。
听这声音，李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蓝泉笑呵呵的说道：“大闺女回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李春，很不错的一个晚辈。”
“李春啊，这是我唯一的姑娘蓝兰，之前是围场县中学的英语老师。”
“噗~~咳咳~~”
正在喝水的李春直接喷了出来，被呛的剧烈咳嗽。
好家伙！
蓝泉这句话差点闪断他的老腰，李春做梦都没想到，这位满嘴脏话，抽烟暴戾的彪女人竟然是教书育人的中学老师。
苍天啊！
快收了神通吧，快告诉我这是幻觉，这特么一定是幻觉呀！
蓝泉赶紧把手绢掏出来递给李春，一边拍他后背一边紧张的关心道：“二春，你没事儿吧！”
李春缓缓抬头，见蓝兰正咬牙切齿瞪着自己，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赶忙摇头。
“我没事儿，就是呛了一下，不好意思哈蓝叔，整的到处都是。”
“别说那个，你人没事儿就行，快喝口水顺顺。”
李春摆摆手，这时候可不能再喝水了，不然还得喷。
李春站起来，冲蓝兰微微点头。
“你好，我叫李春。我最敬重教师，一看你就有一种教师独有的气质，做你的学生，未来一定前途无亮。很高兴认识你。”
蓝兰微笑点头还礼，可眼神却不是很友善：“我叫蓝兰，欢迎你来我家做客。爸，你刚调过来没几天，跟李春是怎么认识的？”
李春悄悄翻了个白眼儿，都说女人善于伪装，这下李春真相信了。
这位伟大的女教师同志伪装的太好了，简直神乎其技啊！
蓝泉可不知道李春他俩的偶然邂逅，说起结识李春的过程，简直就是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再看蓝兰的表情，从淡定到紧张，又从紧张进化为震惊，最后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大眼睛中满满都是担心。
“天啊，太可怕了。”
“爸，以后您晚上千万别单独出门，这边治安不好，多让人担心啊！”
哎呦我的妈！
李春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奥斯卡都欠你一尊小金人儿啊！
女儿紧张的样子，蓝泉老受用了，哈哈大笑道：“你爸啥场面没见过，区区两个流窜犯而已，不必担心。二春，你们年轻人聊着，我去给你们切西瓜。”
蓝泉刚离开房间，蓝兰快步来到李春身边坐下，马上变脸。
“你给我注意点儿，刚才差点儿就露馅了。”
李春掐着自己大腿点头道：“不好意思哈，刚才实在没忍住。”
蓝兰瞪眼：“咋了，我是教师你很意外吗？”
李春诚实的点点头。
蓝兰眼冒凶光，气呼呼伸手抓向茶几上的华子。
“咳咳！你注意点儿，让你爸看到就露馅了。”
“咳咳！”
蓝兰猛然把手抽回来，咬牙切齿瞪着李春。
李春一点儿都不在乎，笑道：“我说，你在自己家里都这么装，不嫌累得慌吗？”
“你知道个屁，老娘的事儿不用你操心，只要你别说漏嘴就行。”
“那你放心，我就是来蹭饭的，吃饱喝足我马上告辞。”
蓝兰还想说什么，蓝泉端着西瓜回来了。
“呦呵，看样子你们聊的蛮开心的嘛，年轻人就要多交流，多个朋友多条路，往后互相帮助嘛。”
“二春啊，我闺女昨天刚回来，对热河市里不熟悉，有时间你这个本地人带她出去转转。看看咱们热河市的十二大名山，还有离宫外八庙啥的。我闺女喜欢照相，这些景点儿可不容错过哈！”
“哦对了，我还忘了说了，我闺女下学期就要调到你们镇上的第十二中学，你这个坐地户可要多帮我照顾照顾她。我闺女在你们大石庙要是受欺负了，我可唯你是问。”
“噗~~”
第135章 惶恐
听蓝泉说蓝兰调到大石庙，李春一个没控制住又喷了。
李春感觉好丢人，多亏孙淑婷及时进屋才缓解尴尬的局面。
“二春，你拿来的河蟹实在太多了，咱们根本吃不完。婶子跟你商量一下，今天中午咱们每人吃两只，剩下的婶子做醉蟹，下次你来的时候给你尝尝。”
李春站起来说道：“婶子，螃蟹是我孝敬您的，您自己说了算。”
孙淑婷对李春的回答很满意：“那行，你们闲聊，一会儿咱们就开饭。”
“辛苦婶子了。”
接下来的聊天内容很奇葩，蓝泉引导着话题，句句都在夸奖他女儿蓝兰乖巧懂事儿，思想独立，工作认真，积极向上。
李春听着都脸红，另一位当事人的脸上却没有一丁点儿尴尬。
好在这种煎熬没有持续太久，终于开饭了。
西红柿拌白糖，炸茄盒，红烧肉猴头菇，榛蘑人参炖柴鸡，蕨菜干炒五花肉，还有一道红烧鲤鱼。
看着桌上这六道菜，李春惊叹不已：“婶子，这也太丰盛了。”
蓝兰微不可察撇嘴轻笑，对李春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表示很满意。
孙淑婷脱掉围裙笑道：“不算丰盛，都是家常便饭，到了这里你千万不要约束，就跟在你自己家一样哈！”
蓝泉拎着一只白塑料桶上桌，对李春说道：“蘑菇，牛毛广啥的，都是我老家那边工友寄过来的，这可都是地地道道的东北山珍，你小子一定要多吃一些哈！”
“牛毛广？”李春一愣。
蓝兰指了指蕨菜炒五花肉说道：“就是这个。”
“这不是蕨菜吗？”李春问道。
蓝泉笑道：“看着跟蕨菜差不多，不过，这可比蕨菜贵太多了，在我老家那边可是出口创汇的好东西呢。”
蓝兰歪头，轻轻嘀咕一句“山炮”。
“那这人参？”
“这是人工种植的园参，也是我们老家的特产。等你走的时候给你带几支红参回去给你爸泡酒喝。”蓝泉道。
李春咋舌：“叔，你们老家不会是抚松那边的吧？”
蓝兰惊讶的问了一句：“你还知道抚松？”
李春虽然没去过吉林，但上辈子人参之乡的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
“呵呵，我也是听人说过，东北就白山抚松那边种植人参的最多。”
蓝泉点点头：“没错，我老家就是抚松的。那可是好地方，有机会让蓝兰带你去看看，冬天的时候我战友同事要是给我寄野味儿，回头给你拿一些尝尝。”
李春嘴上感谢，可心里却很疑惑。
此前他就想不通蓝泉两口子为啥对自己如此热情，现在就更蒙圈了。
自己跟蓝泉就只是一面之缘，虽说并肩战斗，但绝谈不上交情。
人家是处级干部，自己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凭啥对自己这么好？
要说上门感谢，帮忙落实工作是不想欠人情，这个李春能理解。
可今天过来，好烟好茶又是好饭好菜，这又是图啥呀？
特别是他们两口子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让李春感到很紧张。
“赶紧坐下吃饭吧，一边吃一边聊，不然一会儿菜该凉了。”孙淑婷说道。
“对对，二春快坐下。”
蓝泉拍拍手中的酒桶笑道：“你小子可别以为这是普通的散酒，这可是我们酒厂五八年建厂时酿造的第一批酒，几十年的老酒了，可比瓶装酒好喝太多了。来来，叔给你满上。”
“千万别，我自己来就行。”李春惶恐，更加紧张了。
蓝泉和李春喝酒，孙淑婷母女喝北冰洋，可李春却注意到，蓝兰不住的看向酒桶，眼神中满是渴望，看来这位人民教师也是个五毒俱全的女中豪杰呀！
蓝泉和李春碰杯喝酒，孙淑婷不住地给李春夹菜，李春感觉房间里好热，都有点儿冒汗了。
“二春，多吃菜哈。”
李春笑着点头：“谢谢婶子，您做菜可真好吃。”
“呵呵，好吃你就多吃一些。慢慢喝不着急，一会儿螃蟹就好了。”
“好的婶子。”
蓝泉放下酒杯问道：“二春，这酒怎么样？”
“很不错，醇厚香浓都挂杯了，的确是好酒。”
蓝泉点点头，突然叹了口气道：“酒是好酒，可为啥就卖不出去呢？”
蓝兰问道：“爸，你们酒厂效益不好吗？”
“很不好，酒卖不出去，六个库房全都是库存积压。”
“你们没打广告吗？”蓝兰又问道。
“打了呀！电视台，报纸上长期打广告，但是没用，真见了鬼了。”
蓝兰撇撇嘴，她也没办法。
蓝泉上任之后见到酒厂现状都惊呆了。
库房积压，账面严重亏损，甚至去年跟村民收粮食的钱都给不上。
生产还在继续，可生产的越多亏得就越多，完全是恶性循环。
为此，他连续几天开会研究，到目前为止，依然拿不出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
孙淑婷瞪了蓝泉一眼说道：“二春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说这些干啥。二春啊，别听你叔唠叨，他这人就这样，总把单位的事儿带到家里来，挺烦人的。”
李春龇牙一笑：“没关系婶子。”
蓝泉一拍大腿笑道：“对对，不提那些糟心事儿，咱们继续喝酒。”
又过了一会儿，孙淑婷把蒸熟的螃蟹端了上来。
“来来，赶紧趁热吃螃蟹，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春笑呵呵领过来一只，不过蓝泉父女显然对螃蟹不感冒，孙淑婷只张罗李春，也不在乎父女的反应。
“婶子您就甭张罗我了，我这人压根儿就不懂啥叫客气，您也趁热吃。”
“好好，婶子喜欢你的性格，在这就不用客气。”
谦让了一下，孙淑婷也拿起螃蟹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点头夸赞，脸上的笑容就没停顿过。
一开始蓝泉还以为媳妇儿说爱吃螃蟹是跟李春客气，现在相信孙淑婷是真的爱吃这东西，这种满足的笑容，他都很久没在媳妇儿脸上见到过了。
蓝兰见李春和老妈吃的那么香，也好奇的尝试起来，只是一口，眼睛就是一亮。
的确好吃啊！
论鲜美程度，都不输于她们老家的蝲蛄豆腐了，以前咋就不知道河螃蟹还这么好吃呢？
第136章 两个问题
今天的河蟹算是送到孙淑婷的心坎里了，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话也多了起来，不住的给李春介绍她们家乡那边的美食、尤其是长江刀鱼和鲥鱼更是强烈推荐。
李春这是第一次接触孙淑婷，对她还不了解。
可孙淑婷如此开心的样子，却是把蓝泉父女看呆了。
久违了呀！
接下来，餐桌上几乎成了孙淑婷说，李春点头。
孙淑婷问，李春回答。
孙淑婷给李春夹菜，后者微笑狂炫，看的蓝兰直咬牙，她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呀！
酒过三巡，蓝泉又把话题扯到酒上。
“二春，你们平时喝咱们热河酒吗？”
李春诚实的摇摇头。
“为啥？”
“这就不是挺好喝的吗？”
“太贵。”李春两个字就把蓝泉打发了。
“二春你不是要做生意么，以你的看法，我们这酒差在哪里，为什么市场不接受呢？”蓝泉问道。
“呵呵，我哪懂这个？”李春很谦虚。
蓝泉白了一眼道：“咱这是在家里，就站在你的观点说一说，毕竟你是本地人，酒厂又在你母亲娘家边上，你对我们酒厂的情况肯定了解一些。”
李春放下螃蟹看他一眼道：“那我就说说？”
“说，有啥就说啥。”
李春点头：“要我看，你们酒厂有两个大问题。”
“哪两个问题？”
李春竖起食指道：“第一，你们的产品市场定位不准确。”
“这话怎么说？”
“咱们先给喝白酒的区分为高中低三个消费群体，最低的消费群体基数最大， 他们喝的是散白酒，你们酒厂不生产。”
“中档消费群体喝的是二锅头，铁狮子这些老品牌。你们热河酒论名气没有人家大，可一块六一瓶的价格却比这些老品牌酒还要高一些。”
“最后的高档消费群体，人家喝汾酒，五粮液，茅台，跟人家相比，你们得酒又远远不够档次。”
“所以现在你们的热河酒面临的问题就是高不成低不就，连一个针对性的群体都没确定下来，你们得酒卖给谁呀？”
这时期的散篓子其实并不差，喝瓶装酒的不是因为好喝，而是为了装逼。
既然是装逼，人家不买二锅头，老白干这些大品牌，还能买你们那个在本市都没打开市场的热河酒？
更何况，热河就比二锅头还要贵四毛钱呢。
蓝泉眼睛一亮：“你继续说，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李春笑了笑：“你们得把第一个问题解决了才能面对第二个问题，不然说了也没用。”
“哎呀，有用没用你先说说，赶紧的。”
蓝泉之前是围场县林场厂长，对酒厂经营没有什么经验，调到热河酒厂两眼一抹黑，面对一大堆问题都要把他愁死了。
刚才听李春一说，他觉得很有道理，迫不及待等他分析下去。
李春没办法，只能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就是宣传，酒香不怕巷子深那都是骗人的，必须得让大家先知道，才能有机会尝试，最后才是认可你们的产品。”
蓝兰插话道：“刚才不是说打过广告了么，可是没用。”
李春笑道：“你们在电视台和报纸上打广告给谁看啊？有电视机的才多少人家？又有多少人看报纸？”
“广告就是广而告之，你得让大家都能看到那才是广告，光是花钱在电视台打滚动字幕当然没用。”
“那要你说，这广告怎么做才能起到最佳效果？”蓝泉问道。
“蓝叔，你们搬过来多久了？”李春问道。
“呃~半个多月吧，这跟广告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那我问问你，对面十中家属院外墙上写的标语是什么？”
蓝泉一家三口同时愣了一下。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蓝泉说道。
孙淑婷说道：“计划生育是我国基本国策！”
李春笑了：“你们才搬过来半个多月，咋记得这么清楚？”
蓝泉递给李春一支烟笑道：“过来过去都能看到，想记不住都难。”
“那要是把标语换成你们酒厂的广告词会怎样？”
“吧嗒！”
“嘶~~”
蓝泉手中的火柴掉在桌面上，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
“妙，妙啊！”
“哈哈哈，我咋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你小子这脑瓜子太好使了。高，实在是高！”
李春虽然不懂企业经营，可他知道热河酒厂被个人企业收购之后是怎么一步一步崛起的。
那时候走在大街上，随时都能在墙上看到新酒厂的广告语，真是想记不住都难。
蓝泉彻底兴奋起来，重新把烟点上继续问道：“那你说第一个问题怎么解决？要是降价太多不现实，毕竟成本摆在那呢，赔本赚吆喝上边也不能答应。”
这时期人们的思想还是太保守了，在后世赔本赚吆喝的太多太多了，只要你能顶得住，把品牌吆喝出去，赚钱还不是轻轻松松？
不过，不想降价也有不降价的办法。
“还是那句话，市场定位一定要准确。”
“消耗白酒的最大群体是什么？是普通老百姓，老百姓经常喝的是散白酒，现在咱们市散白酒最著名的就是板城烧锅酒对吧！”
蓝泉点头。
“板城烧锅散白酒已经深入人心，现在普通百姓打散白酒，首先想到的一定是板城烧锅。如果这时候板城烧锅开发瓶装酒，一定能快速打开市场。”
蓝泉眼睛越来越亮，兴奋的直拍巴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也可以先用散白酒把名气打出来对吗？”蓝泉问道。
“不只是打出名气，是要得到消费者的认可。大家知道你们厂的白酒好喝，才有可能慢慢接受你们得瓶装酒。”
蓝泉点点头，接着又微微摇头：“可是散白酒已经有板城烧锅了，老百姓能认我们的热河酒吗？”
李春一笑：“这个好办，让你们的业务员直接跟村镇的小卖部对接。进货你们的白酒，给小卖部一点点小小的好处。”
“比如打着你们商标的搪瓷盆，破门帘子，破雨伞啥的。不用特别值钱的物品，只要能让小卖部感觉到他们占到了便宜就可以了。”
第137章 你是好人？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酒没喝多少，光唠嗑了。
临走的时候，两只水桶装的比来的时候还要满。
蓝泉给他包了十支泡制好的红参，孙淑婷给他装了好些东北和围场带回来的干货。
这还不算，孙淑婷执意丈量他的身材，非要给李春织毛衣不可。
这一套下来，李春诚惶诚恐，再看蓝兰那幽怨的眼神，顿时冷汗直流。
送出门外还不算，蓝泉非要把他送到新华路。
两人在桃李街边走边聊，蓝泉还在问关于酒厂的问题。
李春虽然知道很多小妙招，但以他们酒厂的现状，说多了也没用，所以只是随便敷衍几句。
快到新华路的时候，蓝泉站定笑呵呵的问道：“二春啊！你觉着我姑娘咋样？”
“叔，你，你啥意思？”
“啧啧~这么聪明的孩子还跟我装糊涂。我姑娘漂亮不？”
李春点头。
“你是属蛇的吧！”
“嗯呐！”
“我姑娘属龙的，就比你大一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蓝兰这些年把精力全都扑在学习和工作上了，到现在还没搞对象。叔和你婶子都认为你这小伙子很不错，你要是喜欢蓝兰那就抓紧时间大胆追求，我跟你婶子都支持你。”
李春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就知道，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关爱，怪不得对自己这么好呢，敢情在这等着呢！
要说虽然只是第一次跟蓝兰见面，但李春还真动心了。
心动的原因可不只是蓝兰长得漂亮，主要是感觉两人志趣相投。
抽烟，喝酒，言语粗鲁，这些在李春眼里都不是毛病，反而感觉很亲切，因为自己也是这么个玩意儿。
本来，李春还想着找机会多跟蓝兰接触接触，可现在蓝泉这个当爹的竟然热情主动的推销，而且故意掩盖蓝兰本来的性格，这下李春反倒感觉不托底了。
见李春没反应，蓝泉一瞪眼：“你小子想啥呢，喜不喜欢你倒是给我句准话呀！”
李春咧嘴道：“叔啊！这事儿哪有女方父亲主动跟男方提的？”
蓝泉慈爱的拍拍李春的肩膀，笑道：“你叔是当兵的出身，什么事儿都喜欢直来直去，最烦气的就是拐弯抹角和繁文缛节。”
“可是，叔你听说过一句话没？”
“啥话？”
“上赶着不是买卖，你这样我心里很没底呀！”
“滚特么犊子！”
蓝泉气的翻白眼儿：“老子是看你们都老大不小了，不想耽误你们的时间。我家姑娘人品没挑，你要是能追到手，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真当我姑娘没人要啊？滚滚滚，看到你就来气，滚蛋！”
李春嘿嘿一笑，赶紧跑路。
“二春，别忘了让你大哥礼拜三早上去路边等我哈！”蓝泉喊道。
跑出七八米的李春站住，回头跟蓝泉挥手喊道：“叔，谢了。至于我们年轻人的事儿，还是顺其自然吧，走了！”
李春蹬上自行车扬长而去，街口的蓝泉望着李春的背影微笑着点点头。
蓝泉回到家，孙淑婷正在跟蓝兰说同样的话题。
蓝兰盘坐在炕梢，眨巴着大眼睛，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我爸把我调到镇上中学，敢情就是要撮合我跟李春啊！”
蓝泉给孙淑婷倒了杯白开水，笑道：“那不是感觉你们有缘分吗？”
“我第一次见到李春，一眼就看到他车梁上的棍子，跟你捣鼓的那根简直一模一样。木棍套胶皮管子，这办法一般人可想不到。”
“还有今天你俩穿的衣服都一样，这不就是缘分吗？”
孙淑婷说道：“今天你也看到了，二春那孩子懂礼貌，人还聪明。他家我们也去过，他父母都是老实人，可好了。”
“闺女，你跟妈说实话，你对二春有感觉没？”
蓝兰摇头：“没有！”
“为啥？”
“因为，因为他看着就不像好人。”
一说这话，孙淑婷急眼了。
“他不像好人，你就是好人？”
“大姑娘家家的，整天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老家那边都没人敢要你。”
“调到围场，我们托校长给你介绍对象，可介绍的两个男老师在校外陆续被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是你花钱找社会上的痞子干的。”
“当初你考师范当老师，我还以为你成熟了，原来你是惦记寒暑假有时间出去玩儿。”
“不让你动林场的五六半自动，你就偷偷买气枪，最近我听说，你又买了一支小口径步枪是吧。你跟我说，你到底想干啥？”
“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式儿的？”
“还有，你那刀枪都藏哪儿了，赶紧给我扔掉，要是敢带到热河来，别怪我跟你翻脸。”
蓝兰双手抱膝，想把头枕在膝盖上，可身子往前一探，别在裤腰上的半盒石林烟“吧嗒”一声掉在炕席上。
孙淑婷气的眼睛都红了。
“好啊，你还骗我说戒烟了，那这又是啥？”
蓝兰双手扶额，暗骂一声“操蛋”。
孙淑婷把烟抢过来，呼吸加快，突然趴在炕上大哭起来。
这下可把蓝泉吓坏了，狠狠瞪了蓝兰一眼赶紧过去安慰老婆。
“淑婷，你可别生气了，她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想改也得有个过程是吧，千万别把你身体气坏了。”
孙淑婷趴在蓝泉肩膀上抽泣。
“老蓝，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把蓝兰教育好，都怪我！”
蓝兰给自己脑门两巴掌，也赶紧过来安慰老妈。
“妈，你能别这样吗？我就是爱玩枪，打打猎啥的，也不是干啥缺德事儿，你至于气成这样吗？”
孙淑婷哽咽道：“你是大姑娘呀！哪有姑娘整天打打杀杀的？你可是人民教师，要是被学校的老师同学知道你平时是这个样子，人家得咋说你呀？”
“蓝兰呀，你今年都二十三了，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说我们做父母的能不着急吗？”
第138章 相亲去了？
路上，李春感觉双腿轻飘飘的，脑子里全都是那个身材高挑，很有个性的人民女教师，嘴角情不自禁就翘了起来。
来到铁路饭店，老孟正在休息间睡午觉，被李春叫醒很是郁闷，可看到李春这一身装扮，眼睛顿时就亮了。
“哎呦喂，今天咋捯饬的这么精神，相亲去了？”老孟挑眉问道。
李春笑了笑，没有回答。
可想到蓝泉两口子今天的反应，可不就是相亲去了么！
两人聊了一下这两天凉皮销售情况，跟李春猜想的一样，饭店几乎每桌必点，但打包带走的最多。
按目前情况来看，一百张的量还能持续几天。
凉皮是极为适合夏天的爽口凉菜，即便销量有所下滑也不会降太多，明天依然送一百张，若是需要减量会提前通知李春。
老孟还告诉李春一件事，麻仁大扁已经有人模仿了。
市里有好几家饭馆都出现了这道菜，他已经不是唯一了。
对此，李春早有心理准备。
麻仁大扁技术含量不高，专业厨师用心尝试几次就能模仿出来，这是必然的。
见李春一脸淡然的样子，老孟问道：“你就一点儿都不着急？”
李春摊手笑道：“着急什么？没有麻仁大扁我还有别的，咋地也不至于在这一条绳上吊死。”
又聊了一会儿，李春告辞去二楼找张斌。
两人见面，张斌第一句话就是：“二哥，那破鸟炖了吧！”
“噗~~”
“咋了？”
“太特么烦人了，要么不开口，只要开口就没完没了，你就算拿回去也受不了，早晚也得把它炖了。”张斌一副受够了的样子。
李春嘿嘿一笑：“口勤好啊！我就待见这样的，那院子太大了，有这只鸟整点动静还显着热闹。鸟呢，带我看看。”
休息室内，李春见到了那只让张斌闹心的鹩哥。
体型肥硕，羽毛乌黑铮亮，爪子锋利，看着就那么的精神抖擞，尤其是那双充满“智慧”的小眼神儿，李春一眼就喜欢上了。
鸟笼子很大，配套设施齐全，不需要任何额外添加，真心不错。
“嘿~给大爷整两句！”
“嘬嘬嘬~”
“诶？这咋不说话呀？”
张斌翻了个白眼儿：“你跟那叫狗呢？二哥，我劝你最好别要这玩意儿，太特么烦人了，就算你不嫌吵，我叔我婶儿也受不了啊！”
李春笑道：“没关系，过两天大院儿收拾出来，我就把它带镇上去，我受得了就行。”
张斌无语了。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到时候你不骂大街就算你牛逼！
“斌子，这鸟挑食不？”李春问道。
“不挑食，可能造了。什么肉都吃，黄瓜，西瓜皮，芹菜叶子，也都来者不拒。昨天我喂它几个辣椒籽都吃的倍儿香。”
“靠！”
“你竟然给它喂辣椒籽吃？不怪它吵你，指定是上火骂人呢！”
李春拎着鸟笼子，哥俩来到前厅。
张斌给他起开一瓶汽水儿问道：“二哥，你家我叔穿多大号鞋？我只知道你穿四十三号的，我叔穿多大我还真不知道。”
“问这个干啥？”
“昨天二姐夫跟我说，他想感谢你来着，结果那天吃完饭没见到你。他让我问问你和叔的鞋码，今天冬天车站劳保是军勾棉皮鞋，到时候给你整两双。”
李春眼睛一亮，军勾棉皮鞋，这可是正经的好东西。
质量没的说，款式几年都不会落伍，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能白得两双军勾棉皮鞋，损失那点儿满意值，李春瞬间释怀了。
“帮我谢谢二姐夫，两双都要四十三号的就行。”
“那行，等发鞋的时候我通知你过来拿。”
聊了一会儿，李春准备走的时候，把蓝泉送的红参给了张斌两支，回去给他家老爷子泡酒喝。
“对了，那根木杆子我给你留下了，你还要吗？”
张斌认真点头：“要啊，先放你那，千万别给我整丢了。”
“靠，你特娘的可真孝顺，走了。”
下楼的时候，李春不停对着鸟笼子吹口哨，可惜鹩哥并没有及时反馈。
他很好奇，这鸟到底有多烦人，能把张斌愁成那样？
出了大门，冷不防见到阳光，鹩哥叫了一声。
“嘎！”
“......”
“不是，你再叫一声？”
鹩哥竟然发出鸭子的叫声，李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引导了几次，可惜这货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李春没办法，只能回家之后再慢慢沟通。
把鸟笼子挂车把上，骑车往回走。
到了镇上大院儿，赵武看到他反应跟老孟一样。
“今天咋捯饬这么立正，相亲去了？”
李春呵呵一笑：“相什么亲啊，去朋友家串个门。赵叔，我爸呢？”
“回村了。”
“我看他好像心里有事儿的样子，中午打个招呼就先回去了。”赵武说道。
“那你们忙着，我也回去了，要是需要买啥，晚上回来跟我说。”
“行，你快忙吧，这里交给我了。”
李春差不多能猜出老李有啥心事儿，估计都在等自己胜利凯旋的好消息呢，既然如此也别在镇上逗留了，赶紧回家吧。
结果，刚出门口被刘庆福叫住了。
“哎呦，你小子今天......”
“打住，我就是去朋友家串个门儿，没相亲。二姐夫我还有事儿，咱俩改天再唠哈！”
李春要走，却被刘庆福拦住了。
“你先等等，我找你也有事儿。房子到手好几天了，我过来好几趟都没见到你人影，你挺忙啊！”刘庆福打趣道。
“的确很忙，有啥事儿你抓紧说。”李春道。
“二春啊，是这么个事儿。我们所里院子太小了，自行车都要停到外面，风吹日晒还不安全。”
“我寻思着跟你商量商量，把我们所跟你家相隔的院墙开个门，我们在你这边墙角搭个棚子停放自行车行不。不白停，我们花钱搭棚子，回头棚子算你的，咋样？”
李春盯着刘庆福呵呵一笑，二姐没扒瞎，这浓眉大眼的家伙还真不是啥好东西，果然惦记占自己便宜呢！
多亏二姐提前给自己打了预防针，要不然，刘庆福亲自跟自己说，自己还真就不好意思拒绝呢！
第139章 工作落实了
刘庆福满脸微笑等待李春回答，后者一点儿都没犹豫，斩钉截铁说了两个字。
“不行！”
刘庆福笑容凝固了。
“兄弟，你这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二姐夫呀！”
李春心说，这可不怪我，是你媳妇儿说你不是好东西的。
李春说道：“二姐夫，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这座院子现在是我家，你见过有谁家给外人开后门儿的？不方便。”
“当初我要买房子的时候曾经说过，我最烦的就是跟公家打交道。要是你自己的事儿，别说开后门儿了，你们全家都搬过来住，我李春举双手热烈欢迎，言不由衷天打雷劈。”
“至于单位的事儿，二姐夫你就别难为我了行吗？”
刘庆福尴尬的笑了笑：“你说的有道理，是二姐夫欠考虑了，那就不耽误你办事儿了，快忙吧！”
“二姐夫，你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吧？”李春笑着问道。
“靠！你二姐夫是那样的人吗？我就是一时没想那么多而已。”
“那行，等我收拾完了请你们一家过来喝酒哈！”
“哈哈，这个可以有。”
打发掉“坏人”，李春骑车回家，想到当初二姐的叮嘱，李春哑然失笑。
最了解你的人还是我二姐呀！
东沟大柳树下依然聚集很多人，但今天王慧兰和老李都不在。
大家见李春这一身打扮，免不了又是一阵调侃，李春已经习惯了，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回到家，不光是父母，大哥大嫂也都在，果然跟他想的一样，一大家子都在翘首以盼。
李楠和李子慧不管那么多，看到李春车把上挂着的鸟笼子，姑侄俩兴奋的大叫起来。
“鸟！”
“老姑，那是鸟！”李子慧指着鸟笼子又蹦又跳。
“二哥，这是啥鸟，黑漆麻乌的看着咋跟老鸹似的？”李楠问道。
“屁老鸹，这叫鹩哥，这鸟可是会说话呢！”
“啥？”
李楠瞪大眼睛，满脸惊讶。
“这鸟还会说话？你让它说一句话我听听！”
这时，父母和大哥大嫂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王慧兰知道李春今天要带只鸟回来，看到这只黑不溜秋跟老鸹似的胖鸟也有些好奇，可她现在更关心大儿子的工作落实了没有。
“起开，你带小慧儿一边玩儿去，我们有事儿说。”王慧兰赶人了。
李楠不情愿的撇撇嘴，拎着鸟笼子，带着李子慧去阴凉处研究去了。
王慧兰过来帮李春卸水桶，一脸兴奋的问道：“儿子，你去的时候，蓝厂长他们都在家呀？”
“在，都在。整了一桌子好菜呢！”
“那.....”
“妈，你看看这个。这都是孙婶子给我带回来的干货。”
“我问你.......”
“不用问，这个你指定没见过，这是榆黄蘑，咱们这边根本见不到。”
“我是问.....”
“你问这个纸包啊，这个就厉害了。是蓝叔送给我爸的人参，用来泡酒喝。一会儿大哥你也带两根回去。”
王慧兰急得满脸通红，咣咣削了李春两巴掌：“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诚心气我是不是？”
“哈哈哈！”
跟老妈皮一下，李春很开心。
可大哥大嫂以为李春故意遮掩话题，顿时紧张起来。
李春也不敢再玩笑了，不然真有可能挨揍。
“别打了，我告诉你就完了。”
“工作定下来了，蓝叔让我大哥礼拜三早上七点半，在咱们村口路边等着，他坐单位通勤车过来，带着我大哥进厂办理入职手续。”
这年头正式工作对农村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哥李海惊喜的木讷当场。
大嫂胡丽君瞬间泪流满面。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老妈王慧兰，双手抓住李春再次问道：“真的？”
李春笑着点头：“千真万确。大哥，礼拜三你可别忘了带着户口本和身份证。蓝叔虽然没说，但我估计肯定要用到。”
李海笑着点头。
“哎妈呀！咱家也出正式工人了。”
王慧兰激动的满脸通红，一边大叫，一边又给李春几巴掌，疼的李春龇牙咧嘴。
“妈，你打我干啥呀，怪疼的！”
“我高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王慧兰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李春搂住老妈肩膀笑道：“行了，这是高兴事儿，哭啥！大嫂，你也别哭了。赶紧去园子摘点儿菜，我去镇上买点肉，晚上做俩好菜，咱一家子庆祝庆祝。”
王慧兰重重点头：“老二说得对，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大嫂也破涕为笑：“那我这就去摘采。”
毫无存在感的李卫国也笑了起来：“真好，真好！”
“行了，都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唠吧！”
“对对，进屋！”
傍晚，李春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子好菜，一家人高高兴兴把酒言欢。
李春让大哥明天就把砖厂的工作辞了，在家好好休息两天。
李卫国比较谨慎，建议还是等那边入职手续办好再说，生怕鸡飞蛋打。
李春笑道：“你们就放心吧。蓝泉可是酒厂的一把手，他能拿这事儿糊弄咱们吗？工作名额对咱们来说是天大的难事儿，对蓝泉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王慧兰赞同李春的话：“老二说的对，我看蓝厂长那人靠谱！”
这事儿就定下来了，砖厂那破活不伺候了。
“大哥，我不建议你去车队学开车。车队那帮驾驶员都是老油子，你性格太老实，容易吃亏。”
“再说了，外面车匪路霸横行，不安全。出门送货啥的，我们不放心。”
李卫国也跟着点头。
“老二说的对，安全最重要。”
“春儿，那你觉得我干啥合适？”大哥问道。
“我建议你下车间，最好能学会酿酒的手艺。掌握酿酒手艺的人不多，将来一定错不了。”
李春也有私心，让大哥学会酿酒，将来自己也整个小烧锅。
自酿白酒，在未来可是餐饮行业的一大利器，做好了比打广告还吸引人呢！
李海笑了笑：“我能学得会吗？”
“那咋学不会呢。整天看，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掌握了。”
“那行，我听你的。”
第140章 鸟成精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饭桌上，大家回忆过去，展望未来，越说越高兴。
“老大，明天理理发，捯饬干干净净的，别让人小瞧咱们。”王慧兰说道。
“妈，我知道了。”
“妈，你说我用不用给李海买一辆自行车？”大嫂问道。
李春说道：“没必要，通勤车就路过咱们村儿，上下班坐通勤就行，反正也不要钱。”
“那要是倒班咋整？”
“呃~入职之后看看再说，要是倒班那就得买一辆了。”
李卫国喝口酒，叮嘱王慧兰道：“一会儿吃完饭你可别在外面乱说，毕竟还没入职呢！”
王慧兰笑容减半。
李春笑道：“没事儿，随便说。”
王慧兰撇撇嘴：“算了吧，你爸说的在理。”
“嗨~我大哥明天就去砖厂辞工了，就算你不说，明天大家也都知道了呀！”
王慧兰双眼放光：“对啊！我不说，明天他们也得问我，到时候我还得挨个解释，烦都烦死了。”
李春配合着点头：“所以，一会儿你说出去，大家就帮着宣传，明天就不会扎堆烦你了。”
王慧兰认真点头：“是这个道理。”
大嫂憋笑，李卫国狠狠白了李春一眼。
麻蛋的，果然是好汉长在嘴上啊！
这一顿饭，大家吃了一个多小时。
大哥喝的晕晕乎乎，一个劲儿咧嘴笑。
李春也没少喝，再加上中午那顿，多少也有些迷糊。
李卫国放下碗筷，端着茶缸子往外走。
王慧兰怕被他抢先一步，叮嘱李楠刷碗，连蒲扇都没拿就跑了出去。
李楠可怜巴巴望着二哥，李春笑道：“我帮你一起收拾。”
“哈哈，我二哥最好了。”
“二哥，那只鸟咋不说话呀？”李楠问道。
“可能刚到咱家有点儿害怕吧，过两天就好了。”
“那喂它吃啥？”
“它啥都吃，蚂蚱，虫子，蚂蚁，倭瓜，黄瓜都行。”李春道。
“二哥，咱给那鸟起个名字吧！”
“行，你乐意叫啥就叫啥！”
收拾干净，哥俩去外面抓了两只蚂蚱喂鸟，不怪张斌说它能造，两只大蚂蚱一点儿都没剩，全都吃了。
可就是一口不开，把李楠急够呛。
在外面跑了一天，酒也没少喝，李春有点儿困倦了。
简单洗漱一下，把鸟笼子拎到自己房间，放在五斗柜上。
又挑逗几下还是不开口，李春放弃了，爬上炕很快进入梦乡。
李春睡得踏实，大柳树下可乱套了。
“啥？”
“你家老大要去酒厂当正式工人了？”
“慧兰，你没喝多吧？”
大家惊讶的样子，王慧兰很受用。
“我能拿这事儿开玩笑吗？”
“我家老二上次见义勇为，救下的那人就是酒厂的厂长，人家帮忙给安排的工作，礼拜三就上班啦！”
“我的天啊！”
“你家的运气咋这么好啊！”
“老二学好了，老大当了正式工人，你家祖坟这是冒青烟儿了呀！”
“你家大海可是咱村第二个正式工人了，这也太厉害了！”
王慧兰的嘴角今晚注定压不住了。
“哈哈，运气，都是运气好......”
李海当正式工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天黑之前全村都知道了。
老朱家今晚消停了，都在大柳树下议论李家好命呢。
二队大哥家也被左邻右舍包围了，从大嫂那里得到确切答案，好些人都要成醋精了。
“嫂子，二春跟厂长关系那么好，让他也帮我说说，不用正式工，哪怕去当临时工也行啊！”
“还有我......”
李春这一觉睡得老香了，梦中，他又见到了人民女教师，俩人坐在一起，正在探讨棍子的妙用。
突然，不知道谁家的鸭子“嘎嘎”的叫了起来。
“咕咕咕，嘎嘎嘎......”
不光有鸭子叫，夜猫子也来凑热闹，耳边全都是动物的叫声，吵得俩人直闹心。
这时李楠也找来了，非要叫他回家吃饭。
李春不想走，她就“二哥二哥”叫起来没完没了，李春郁闷的不行，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先吃吧，甭管我。”
李楠直咬牙，揪着他的耳朵气急败坏的喊道：“吃什么吃，赶紧把你的破鸟整走，烦死人了。”
“嗯？”
李春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这才确定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嘎嘎嘎！”
叫声依然存在。
李春循着声音看向五斗柜，笼子里的鹩哥扇动着翅膀，睿智的眼神冒着幽光，正在卖力喊叫。
“我靠！”
“这鸟咋学鸭子叫？”
李春的印象里，一般的鸟晚上都不咋爱叫。
这只鹩哥不但叫，而且还发出鸭子的叫声，这就有点意思了，还真是一只特别的鸟啊！
李春一脸兴奋，李楠都要气死了。
“二哥，你快让它闭嘴吧，我睡得好好的，都被它吵醒了。”
“咕咕咕，嘎嘎嘎~”
鹩哥随意切换鸭子和猫头鹰的叫声，这口-活儿挺溜啊！
李春不但不嫌吵，反而更精神了。
“嘿嘿，这多有意思。下午你嫌它不叫唤，现在叫了你又嫌烦，有点儿耐心行不行？”
李楠都要气疯了。
“二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都半夜了，它叫起来没完没了，还让人睡觉不？”
李春一愣。
“都半夜了？”
“你以为呢，都后半夜一点多了。”
李楠刚发完牢骚，王慧兰瞪着眼进屋了。
“你整回来的这是啥玩意儿，大半夜学夜猫子叫唤，听着都瘆人，赶紧给我弄出去。”
“你看，把妈都吵醒了，赶紧让它闭嘴！”李楠附和道。
说完，娘俩齐齐瞪了李春一眼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鹩哥又开口了。
“等会儿！”
王慧兰回头吼道：“等个屁，赶紧扔出去。”
“......”
李春指了指鹩哥笑道：“是那鸟说的。”
“啥？”
“等会儿，等会儿......”
娘俩扭头看向鹩哥，下一秒全都惊呆了。
“天呐，真会说话？”
李楠震惊的盯着鹩哥看，王慧兰可不知道鸟还会说话，吓得脸都白了。
“妈呀！这鸟成精了......”
第141章 优雅永不过时
“我不管它会说啥，叫妈都不行，赶紧给我扔出去！”
没办法，鹩哥只能搬家到厨房了。
结果第二天中午做饭的时候把它忘了，被烟熏了一中午，竟然又被动学会了咳嗽声。
说起来，这只鸟相当有个性，不想叫的时候一天都不叫一声。
高兴叫起来，那真是没完没了。
李楠一开始还挺喜欢，不到一天就被烦的受不了了，为此还给这只鹩哥起了个名字，叫“闹腾”。
李春对这个名字不认同，最终改为“热闹”。
李海要当工人的事情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两天过去了，热度依然不减。
周三早上五点多，王慧兰就组织全家来到大哥家给他“送行”。
“户口本啥的都装好了吗？”王慧兰叮嘱道。
“装好了。”
“饭盒上了吗？”
“今天先不带，咱还不知道去哪热饭呢。我给大海带了点儿零钱，今天中午先去吃食堂。”大嫂说道。
李春说道：“其实不用带饭，换饭票就在食堂吃也花不了几个钱。”
吃过早饭，李海神采奕奕的回屋换衣服，等他出来，看他把结婚时候做的那件中山装穿出来，李春差点笑喷。
好家伙！
优雅果然永不过时啊！
“大哥，你是去上班，不是去当干部，大夏天的穿这么一身儿，你不热呀？”李春笑道。
李海撇撇嘴：“咋不热呢，你大嫂非让我穿呀！”
王慧兰也笑了：“快脱了去，穿这件衣服咋干活呀！”
大嫂尴尬了，光寻思自己男人第一天上班，得好好捯饬捯饬不能露怯，经李春这么一说，好像真有点儿不合适。
重新换了一件半袖衬衫，背上挎包，这下看着就顺眼多了。
“走吧，咱们去路口等着，千万别让通勤车等咱们。”李卫国说道。
李春说：“可别。你们都在家待着，我跟我大哥俩人去就行。我大哥这是去上班，一大家子陪着不像话。通勤车上还有酒厂其他工人，咱们不能给蓝厂长上眼药不是？”
大家一听有道理，也就不送了。
只是王慧兰有些不开心。
老大有了工作，这两天她可谓风光无限，见面谁都夸赞几句，不过也有个别杠精说还没上班就不能算数，王慧兰很不爱听，她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看到大儿子上车的样子呢！
哥俩出门，遇到村民打招呼，也只是敷衍了事。
来到村口路边，李海不住地摆弄领口，显然有些紧张。
“大哥，别紧张，去酒厂上班跟你在砖厂上班都一样。”
李海点点头：“我知道！”
说是知道，手上的小动作依然不停。
“放松点儿，单位没啥可怕的，况且咱有后台你怕啥呀？谁要是敢给你穿小鞋，你就说是蓝厂长亲自把你招来的，看他们谁还敢嘚瑟？”
李海拼命摇头：“老二，那样不好！”
李春无语了。
他这么说就是缓解大哥的压力，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算了，紧张就紧张吧，到了单位干上活儿就好了。
七点二十左右，一辆红星面包车远远驶了过来。
李春拉了大哥一把，结果没拉动。
再一看，大哥腿肚子都在哆嗦。
“大哥，你放松点儿，这样让人笑话。”
李海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紧张的问道：“老二，人家要跟我说话，我说啥呀？”
“想说啥你就说啥，放心，有蓝厂长在没人难为你。”
说话间，面包车来到两人面前停下，车门打开蓝泉跳了下来，笑呵呵的问道：“李海呀，吃早饭了吗？”
李海原地愣住，李春在后面怼了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咧嘴憨笑道：“吃，吃过了。蓝厂长您吃了吗？”
“哈哈，我也吃过了，你别紧张，证件都带上了吗？”
李海点头：“带上了，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带着呢，我还在大队里开了个证明，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身份证户口本就行，你先上车找个地方坐下等我一会儿，我跟二春有两句话说咱就走。”
李春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轻轻推了他一把：“赶紧上车吧！”
“嗯嗯！”
李海上车，车上人都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但没人主动搭讪。
李海心跳的厉害，赶紧找了个空座规规矩矩坐了下来。
蓝泉把李春拉到一边满脸笑容的说道：“礼拜一在班子会上，我把你说的那些话讲了一遍，你猜怎么着？那帮人都听傻了。”
“我们研究了一下，你说的办法绝对可行，昨天就安排人开始刷广告词了。不光咱们市区和周边村镇，我要求在八县三区随处都能见到我们的广告词。用不了三个月，一定能起到效果。”
李春笑道：“能管用就好。”
“管用，肯定管用。这次可多亏你小子了，可我知道，你脑子里肯定还有干货，改天咱俩还得好好唠唠。”蓝泉兴奋的说道。
“没问题，等你们先把广告和散白酒推广出来，咱再说别的。”
蓝泉点头：“你说的对，饭要一口一口的吃，酒厂的问题很多，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不过，这次我很有信心，等见到效益，叔指定不能亏了你。还有，找时间带蓝兰出去转转，叔看好你嗷！”
蓝泉上车，隔着车窗跟李春挥手告别。
通勤车消失不见，李春也笑了。
蓝泉显然不了解蓝兰这种人的性格特征，这种人死缠烂打不好使，只会适得其反。
“二春，刚才那辆车是哪儿的？”路过的村民问道。
“酒厂的通勤车，我大哥第一天上班，坐通勤车走。”李春道。
“你大哥真去酒厂上班了？”
“多新鲜啊！这事儿能糊弄人吗？”
“哎呦喂！昨天听大家说，我还以为开玩笑的。不得了，大海这可是咱村第二个正式工人呀，真是不得了啊......”
一上午的时间，李海正式上班传遍全村，老妈王慧兰扬眉吐气，彻底抖了起来，连中午饭都不管了，一整天都没回家。
晚上李海回来的时候，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彻底不紧张了。
第142章 实力不允许
李海成了正式工人，被安排在发酵车间。
在那不仅能学手艺，最重要的是不用倒班。
镇上大院儿的“工程”依然紧锣密鼓进行当中，两口十二印大锅的灶台已经建好，大锅也已经安了上去，那尺寸看着老带劲了。
另外，李春又在供销社买了三口八印大铁锅，灶台还在搭建之中，再有几天，厨房就可以完工投入使用。
一万斤木柴已经全部运了回来，整整齐齐码放在柴棚里，四人组这两天又有些闲着难受了。
铁路饭店的凉皮需求量从每天一百张下降到了八十张，下降幅度虽然不算大，但满意值却缩水严重，从一开始每天能收割四五千，到现在就只有两千出头。
这还是凉皮和麻仁大扁收割满意值的总和。
不过，李春已经很知足了，凉皮火爆期间，李春收割了三万三千多满意值，都赶上一扬大席了。
如今积攒的满意值总数来到九万六千多，李春等着突破到十万，一把抽个过瘾。
饭店需求量虽然减少了一些，但有虎子和四人组帮忙宣传，凉皮在村子和对面家属院儿里火爆了起来。
虽然价格有些偏高，但每天都有人上门购买品尝，给李春贡献不少满意值，老妈王慧兰也乐此不疲，干劲十足。
几乎每天都有人问王慧兰凉皮是怎么做出来的，这次王慧兰立扬极为坚定，始终守口如瓶。
今天是一号，晚饭依然是中午的剩菜和凉皮。
吃到一半，冯志海和杨宝忠师徒来了，李春这才想起来，上次走的时候他们说过要一号来找自己，提前确定菜单。
李春给他们倒杯水，问道：“冯叔，桌数确定下来了没有？”
“定下来了，跟我预期的一样，一共十七桌，可有你忙的了。”
李春笑道：“拿钱办事儿，忙点儿是应该的。那咱们今天晚上就把菜单确定下来？”
“对，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另外，你要是有时间，一会儿最好跟我们去一趟家属院儿看看扬地，你觉着在哪干活得劲，我们好抓紧把空地收拾出来。”
李春点头：“这个可以，我现在就没啥事儿，要不咱们先过去看看再聊菜单？”
“我们倒是可以，不过不会耽误你吃饭吧！”杨宝忠说道。
“不耽误，我吃的差不多了，晚上不能吃太饱，不然睡不着觉。那咱们这就走。”
“行啊！”
曲轴厂有四个家属院儿，杨宝忠住的是二号家属院儿，紧挨着大石庙村儿。
二号家属院儿房子的格局跟西大院没什么区别，院子小的可怜，在院里干活根本施展不开。
好在两排房子中间南北走向的过道足够宽敞，在过道做席绰绰有余，位置也很好确定，就在过道的最北边。
除了这个位置也别无选择，南边是公厕，总不能守着旱厕做大席吧，味道太鲜亮也吼不住啊！
李春在确定的位置上，用木棍圈了一块儿扬地。
“冯叔，明天把这一块儿收拾出来，尽量把地面平整一下，不看端油盘的时候把人绊倒就不好了。”
冯志海点头：“这个好说，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在这搭个棚子，尽量搭的结实一些。棚顶用荆芭就行，但是得准备一些塑料布或者苫布，万一赶上下雨，苫上塑料布也不会耽误干活儿。”
苫布必须要有，真要赶上下雨往油锅里漏水就麻烦了。
“油毡纸行吗？我家里有倒是有两卷油毡纸，就是那玩意儿有点儿沉。”冯志海说道。
“可以。沉不怕，只要不漏雨就行。”
“油毡纸能用就省心了，家里没有塑料布，不然还得去买，那玩意儿可不便宜，用不上就白瞎了。”
李春笑道：“是这么个理儿，在我们村里都用尿素袋子缝起来，只要能挡雨，用啥都一样。”
“除了这些，你们还得给我准备五百块砖，我要用来搭炉灶。我看杨哥家里有一口大锅，这边再搭五座临时炉灶就够用。不过，我这儿就两把炒勺，你们得再借两口大锅才行。”
“这个没问题，我家就有两口大锅，那天拆过来先给这边用。”冯志海说道。
“到时候这边再给我准备两张桌子，其他就没什么了。”
杨宝忠拿纸一一记下，随后三人回到杨宝忠家里确定菜单。
“李春，你看咱这席面儿都整点儿啥？”
“我也不拿你当外人，咱就有啥说啥了。宝忠工资少，没多少家底儿，咱们尽量别太破费，但也不能太过寒酸。要是让单位工友说闲话，那席面儿还不如不办呢！”冯志海说道。
上次在李春家临走的时候，冯志海一时高兴跟李春表示这也要，那也要。
回来大概估算了一下，顿时发现自己太草率了，啥都要固然有面子，可实力不允许啊！
所以，这次见面他也不敢说大话了，面子固然重要，可往后还得过日子呢！
听他这一说，李春就明白了。
不过他能理解，职工办席跟农村不一样，最大的差别就是什么都要花钱买，预算要比农村人家办席高很多，太奢侈的确无法接受。
李春点根烟笑道：“冯叔，我记得跟你说过，席面儿上啥菜你们自己定。你们准备什么样的食材，我就做什么样的席面儿。不管食材都有啥，我尽量做好，不能让杨哥丢面子。”
这一次李春不准备操心了，他还有一项随机任务“我都行”，到现在还没有完成呢。
郑老抠家办席，李春为了让兄弟们吃好，主动提出要求。
马三家办事儿，为了给他家省钱，李春尽可能帮他们节约。
不算曹宏伟那个意外，这两扬大席做的还算圆满，兄弟们和东家都满意了，自己的任务却迟迟没有完成，这次说啥都不能再主动了。
杨宝忠闻听就是一皱眉，抬头看向师父。
冯志海问道：“爷们儿，你真不是跟我开玩笑啊？”
李春一脸认真的回答道：“这种事儿我敢开玩笑吗？就在你们承受范围内随便安排，不管准备啥食材，我都行。”
第143章 替代品
“我们单位一般都是四凉六热十道菜，除了必须有的鸡，鱼，肉，山楂罐头，丸子以及海带，剩下四道菜好像也没有太大的节省空间了。”冯志海皱着眉头说道。
李春道：“你们想得太多了，过去三斤肉都能办十桌席，哪有那么多必须安排的？什么条件办什么事儿，这不丢人。”
“就拿高汤海带来说，人们说海带代表长长久久，富贵绵长。其实都是扯淡，之所以都要有海带这道菜，就是因为海带便宜。”
“还有山楂罐头拌木耳代表红红火火啥的，我都怀疑这是罐头厂的罐头卖不出去，故意造谣。”
“一瓶罐头一块一，再加上银耳，造价都快赶上红烧鱼了，一点儿都不划算。”
冯志海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可人家席面儿都有这几道菜，咱们要是没有，那不合适。”
李春摊摊手。
又当又立，那就没办法了。
杨宝忠想了想问道：“如果咱不用山楂罐头，有啥能代替的吗？”
“有！”
“用啥代替？”
“咱先把别的定下来，这个最后再说。”李春道。
杨宝忠爷俩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熏鸡，炖肉，海带，四喜丸子都要有，红烧鱼更不必说，这就定下五道菜了。
“李春，拔丝土豆也得安排上。”冯志海说道。
“可以，不过你们要想好了，别看是土豆，可这道菜成本一点儿都不低。白糖八毛钱一斤，还要油炸，算下来一盘成本也要五六毛钱呢。”
师徒对视一眼，咬咬牙表示必须安排这道菜。
花二十块钱请李春做席，不就是奔着他这几道拿手菜来的么，不上拔丝这道出彩的菜品，那就亏大发了。
李春倒是无所谓，既然他们确定要上，那就在纸上记录下来。
“对了，听说你家那个凉皮特别好吃，那个能算一道菜吗？”杨宝忠问道。
李春笑了。
“你们连我家做凉皮都知道了？”
“一号家属院儿有人去你家买过，说是特别好吃，厂子里都传开了，很多人都要买点儿尝尝呢！”
冯志海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爷们儿你是真厉害，不管做啥都有人叫好，可比一般大厨牛多了。你那个凉皮是咋做出来的？”
李春盯着冯志海呵呵一笑：“凉皮的确能上桌，前段时间在喇嘛寺做席就有这道菜，反响相当热烈。市里饭店也固定有这道菜，可以说是供不应求。你们要是准备上凉皮可以直接跟我买，一张凉皮两毛钱，一张就能出一盘。”
李春本以为冯志海是个老实人，没成想心眼子还不少呢！
不过，你这是跟谁俩呢？
冯志海嘴角抽了抽：“两毛一张，是不是贵了点儿？”
“呵呵，让大家都说好吃的一道菜，成本才两毛多，很贵吗？”
既要面子又不舍得花钱，哪有那么多可你腚眼子插撩子的好事儿啊？
“啊这.....”
冯志海尴尬了。
杨宝忠在底下用脚尖碰了碰师父，说道：“两毛就两毛，要不就上一道凉皮吧！”
冯志海点点头：“行，既然好吃那就上，两毛钱也不算太贵。至于那个麻仁花生，我看要不就算了吧！”
在麻仁花生上，师徒产生了分歧。
之前李春说过，麻仁花生跟他买，成品一块钱一斤。
冯志海觉得贵，不划算。
杨宝忠却觉得可以接受，一斤成品能装两盘还多，每盘成本价也没有多少钱。
郑启明家办席，就属麻仁花生，拔丝土豆，熏鸡和东坡肘子最出彩。
东坡肘子他家没条件做，再不上麻仁花生也就没啥出彩的地方了。
杨宝忠给师父做了一会儿思想工作，终于把麻仁花生确定下来。
其实冯志海倒不是嫌贵，他总觉着钱都让李春赚了，心里有点儿憋屈。
这种想法就很矛盾，二十块钱都花了，还算计这点儿小钱，简直不知所谓。
人就不能太精明 ，心眼子太多，容易把自己都绕进去。
倒是同为年轻人的杨宝忠还算实在，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既然都决定请李春了，就不能整的太寒酸，不然更容易被人笑话。
从五点多一直商量到晚上九点，这才把最终菜单确定下来。
四道凉菜分别是凉皮，麻仁花生，熏鸡，以及取代山楂罐头拌银耳的皮辣红。
皮辣红是新疆的一道特色凉菜，颜色鲜明，清脆爽口。
正好杨宝忠家有洋葱，西红柿跟青尖椒，李春现扬做了一份，师徒二人品尝过后当扬拍板儿，就是皮辣红了。
六道热菜分别是四喜丸子，高汤海带丝，拔丝土豆，红烧鱼，炖肉以及鱼香茄子。
冯志海对炖肉有要求，多放粉条和土豆，尽量把成本压下来一些，李春表示没问题。
味道调得好，配料稍微多点儿也无所谓，瑕不掩瑜。
鱼香茄子是沟通后确定下来的。
杨宝忠想上烧茄子，李春提议鱼香口在这个时期更有特色。
当然，他们师徒不清楚啥是鱼香口，这个时期北方以东北菜和鲁菜为主，川菜引入热河还要等上好几年呢。
李春只说口味跟东坡肘子的汤汁一样，冯志海马上表示赞成。
他可是吃过李春做的鱼香口的东坡肘子，现在还回味无穷呢。
要是把茄子做出那个味道，肯定受欢迎。
杨宝忠虽然没吃过，但师父和李春都说好，他就信了。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漫长拉锯，终于把菜单确定下来。
所有十道菜全都是他们师徒自己确定的，茄子也是杨宝忠确定，李春稍微改良的。
皮辣红是看到杨宝忠家有食材，临时制作尝试过后确定的，李春并没有直接干预，应该能符合“我都行”的系统任务了。
李春很期待。
把需要采买的调料，香料，油盐酱醋，焦炭等物品列出清单交给杨宝忠，让他三号下午全部准备齐全，三号自己也要过来搭炉灶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确定没有遗漏，告辞回家。
第144章 不能惯着
二号吃完晚饭，李卫国要去李建平家拉菜单。
临走的时候李春叮嘱道：“爸，李建平那人贪小便宜，而且特别磨叽，要是跟你叽叽歪歪的，你甭惯着他。”
李卫国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正如李春所料，李卫国在李建平家拉菜单并不顺利。
李建平可没有赵武和郑启明那样的实力，他家准备的是四凉六热十道菜，属于分地后村里主流席面儿。
李卫国把菜单拉出来念给李建平听，后者拉着大脸可不高兴了。
“咋都是过去的老菜品，一点儿花样都没有哇？”
李卫国道：“你还想要啥花样？”
“拔丝土豆你会做不？”
李卫国摇头：“不会！”
“麻仁花生呢？”
李卫国继续摇头：“也不会。”
李建平撇嘴道：“老李，你也不行呀！你家老二都会做，你这个当爹的却不会，你就不怕别人笑话你？”
“你别跟我挑事儿，我儿子越厉害，我这个当爹的就越高兴 。”
李建平无趣的翻了个白眼儿，老脸又拉长了几分。
“那凉皮没问题吧，我可知道你家凉皮都是我弟妹在做。你问她都需要啥，我家出材料，你让她来给我做几份总行吧！”
李卫国冷笑道：“二哥，你咋那会想好事儿呢？凉皮是我家的买卖，我们还指望凉皮赚钱呢，凭啥给你白做？你要是想上凉皮也可以，花钱来我家买，两毛钱一张不二价！”
“嘿~”
李卫国油盐不进，李建平也不乐意了。
“老李，你这样就不对了。要是你家没有就算了，那凉皮和麻仁花生本来就是你家的手艺。我花钱请你做席，请的就是你家的手艺，你给我做凉皮啥的不是应该的吗？”
李卫国一点儿都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二哥你说的不对，那些都是二春的手艺，我儿子还指望凉皮啥的赚钱呢，你要是瞧不上我这两下子，可以花二十块钱请二春做席。哦对了，四号二春要去曲轴厂给人家做席，就算你愿意花钱，他也来不了。”
“我在咱们村儿做席几十年了，就会这些菜。你要是瞧不上我，干脆另请高明吧！”
李卫国说着起身就要走，李建平傻眼了，赶紧把他拦住。
“诶诶~你看你，咱这唠嗑呢，咋还急眼了？”
“行，那些你不会，我也就不说了。可二春在郑老抠家做的那个大盘鸡你总会吧！”
李建平听说大盘鸡里面都是土豆，还特别好吃。
这道菜正合他心意，要是一只鸡配上二十斤土豆，那可省老钱了。
李卫国摇头：“你要说土豆炖鸡我会，大盘鸡我还真不会。”
“你就不能问问二春是咋做的？那玩儿还不是一说就能学会了？”
李卫国摊手道：“岁数大了脑子笨，就算看着二春做，我也学不会。”
“靠！”
李建平爆了句粗口，气的呼呼喘粗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是一点儿便宜也占不到了，这爷俩肯定在家商量好这样说的，就是想逼着自己花高价请二春，好让他家多赚点钱。
麻蛋的，姓李的就没有一个好玩意儿，心都是黑的。
想逼我就范，老子偏不让你们如愿。
李建平咬咬牙：“那行，就按你这个菜单来，村里以前都是这样，我家也别搞特殊。咱可不能像老郑家和老赵家那样瞎几把嘚瑟。”
李卫国点点头：“二哥你这样想就对了。那咱就定好了，该准备啥我都写给你了，明天下午都备齐了，不看正日子抓瞎。”
“哦对了，秋燕她们要跟着我家老二去曲轴家属院挣钱，帮忙打下手的你得提前请到位，没有帮忙的，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李建平鼻子都要气歪了。
李春那王八犊子不但心黑，还特么死坏死坏的，村里就那么几个帮忙的好手，全都被他拐跑了。
杨秋艳她们常年跟着李卫国干活儿，早就习惯了，自己再请别人，手生不说还得欠人情，亏大了。
“老李呀，我记得你以前挺好说话的，自打二春开始做席，你咋变得不通情理了呢？”
李建平心里不痛快，嘴上没忍住抱怨了两句。
李卫国呵呵笑道：“二哥，不是我不通情理，是你要求太高，我做不到啊！”
以前好说话，是因为想多挣点钱，有些时候不得不忍气吞声。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老二李春改邪归正，老大李海当了正式工人，再不用他这个当爹的操心了，自己还忍个毛线啊！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老二说的对，面对李建平这种爱占便宜的人就不能惯着。
你们瞧不上老子的手艺，大不了老子不伺候了，回家跟媳妇儿一起做凉皮，可比做席赚的多多了。
念头通达，李卫国身心都豁然开朗，感觉都年轻了好几岁，就是得劲。
李卫国回到家，把在李建平家的经过讲了一遍，王慧兰对自家男人表示大力支持。
“你这样做就对了，以前你总是装好人，碰到郑老抠和李建平这样的，就不能惯着。还惦记老娘的凉皮？他咋不吃屁去呢！”
李春也给老爸竖了个大拇指。
“爸，要我说等做完李建平家这扬大席，你干脆就别干了。”
李卫国瞪眼：“老子才不到五十岁，还干得动。你干你自己的，老子的事儿不用你管。”
在李建平家支棱一把虽然痛快了，可一想到那老东西说自己不如儿子，李卫国心里就别扭，这会儿看李春都不咋顺眼了。
“爸，不是不让你干活儿。我的意思是，等大院儿收拾好了，你帮我一起做熟食。要是再有出去做席两三天的情况，你在家也能帮我一把，不然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呀！”李春说道。
李卫国白了他一眼道：“你干你的，老子才不跟你掺和呢，老子还做席赚钱呢。”
“啪！”
刚说完，后背就挨了王慧兰一巴掌。
“你赚个屁，就你做席那五块钱，还不如老娘一早上做凉皮赚的多呢。儿子让你去帮忙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春儿自己忙不过来，那手艺也不能让外人学去，你不帮忙还指望谁帮他？几十岁的人了四六不懂，都活到狗身上了？”
“呸！啥也不是！”
李卫国“......”
第145章 太热情了
郑福生继续制作货架，所有房间的电线也已经全部更新。
不仅如此，按照李春的要求，李兵在院里四个角落以及大门口分别架设了五个路灯。
正房门以及厨房门口也安装了门灯。
为此，李卫国还一通埋怨，说李春是吃饱了撑的瞎折腾，但李春却认为很有必要。
院子太大了，没有路灯进贼都发现不了。
别以为挨着派出所就安全，去年秋天派出所的民警还丢了两辆自行车呢，这年头的贼人太猖獗了，不得不防啊！
不只是安路灯，等院子收拾利落，他还想养两只大笨狗呢，那可比人机灵多了。
再加上半夜精神的“热闹”，那就万无一失了。
西侧花坛里面的杂草已经被李卫国清理干净，保留了还没成熟的鬼子姜之外，开出十二个池子栽种小白菜和大萝卜。
昨天李卫国还在抱怨街道把厕所收拾的太干净了，施肥都没处弄大粪，简直离谱。
吃过午饭，李春来到杨宝忠家。
李春发现杨宝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的样子，问过之后才知道，他接到老家发来的电报，他姨和表哥确定明天来喝他的喜酒。
杨宝忠：“老家这阵子正好收麦子，我姨她们为了能过来喝喜酒，紧赶慢赶昨天才收完。不管咋样，只要她们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李春能理解杨宝忠的心情，师父虽然对他不错，但咋说也是外人。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亲人能到扬见证肯定高兴。
“杨哥，你老家不是沧州的么，明天过来能来得及吗？”李春问道。
“老家没有直达热河的火车，她们今天下午出发去石家庄，后半夜再坐直达的火车过来，到热河正好是中午。再赶到咱们镇上，一起吃席肯定来不及了。”
“我正要跟你商量呢，你们帮忙人坐席的时候能不能加两张凳子，让我姨和表哥一起挤一挤？”
李春笑道：“还用商量？这不是应该的嘛！只是将近一天一夜的火车，可是不轻快呀！”
杨宝忠点点头：“可不呗，的确辛苦。也不用她们干啥，吃完饭我马上安排她们休息。”
喝杯水休息了一会儿，杨宝忠带人去买调料和租赁桌椅板凳。
走的时候给李春安排两个小伙子打下手，搭建临时炉灶。
李春先检查一下棚子，用力晃了晃感觉很结实，这才放心。
等他把炉灶搭好，杨宝忠也正好采购回来。
李春一一检查，确定没有遗漏，对杨宝忠说道：“明天早上五点半之前，必须把菜买回来。给我打下手的人也要早点儿到位，十七桌的准备工作，需要不少时间呢。”
“你放心吧，绝对不能出错，我比你还紧张呢。”
“还有，最好五点钟帮我把炉火生上，这样能更快一些。”
“行！”
杨宝忠今天显得很亢奋，累的满头大汗却精神饱满，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新房这边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忙，李春没再逗留告辞回家。
饭碗后，李春来到张婶儿家。
自从那天王慧兰通知她们之后，这两天张婶儿乐的都合不上嘴儿了。
“那天王嫂子来跟我说，我还以为是闹着玩儿呢。”
“哎妈呀！帮忙十几年了，从来没敢想有一天帮忙还能挣钱呢，二春你可真够意思。”
李春笑道：“去外面帮忙，必须给钱啊！咱跟他们也不熟，凭啥白给他受累你说是不？”
“嘿嘿，还是你厉害，没有你说话人家也不能用咱们。对了，明天早上几点出发？”张婶儿问道。
“我来就为了这事儿。一会儿麻烦婶子你通知秋燕姐她们，明天早上五点，咱们在东沟沟口集合。饭盒就别带了，人家给钱了，咱也不好意思打包剩菜。到时候把钱拿到手，再吃一顿也不算亏了。”
张婶儿笑道：“不亏，一点儿都不亏。一共就一轮也不会太累，挣的钱比在砖厂上班还多，我们太知足了。你放心，一会儿我挨家告诉她们。”
“多亏你找我们了，要不然明天就得去李建平他家帮忙。他家人事儿太多，办席估计也没啥好东西，还不够闹心的呢！”
张婶儿又开始吐槽了。
最近跟李春配合默契，干活的时候欢声笑语，还能打包好东西，就算累点儿都顺心。
一想到要跟李卫国那个榆木疙瘩配合，还是给李建平家帮忙，她们就提不起兴趣。
这下好了，不但可以跟着李春敢，还能拿到一块钱，简直太棒了。
“行，那就拜托婶子跑一趟了。”
张婶儿说起来没完没了，李春赶紧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刚出门口，迎面正好遇到四人组。
“二哥，明天你们去曲轴厂做席真不能带上我们吗？”
“真不能！”
“那我们还能帮你干点啥？那些柴火够烧吗？要不再拉一万斤？”赵鹏月问道。
跟二哥混简直太有意思了，不但学到了新知识，每天还能吃到凉皮，中午二哥还请吃面吃包子，这待遇已经相当好了。
最有意思的是押车，全程盯着两个车老板儿。
看那两个车老板儿紧张兮兮的样子，他们就很有成就感。
可惜好景不长，一万斤柴火运回来，他们又失业了。
面对赵鹏月，李春心里多少有些惭愧。
赵为民在资金上给与自己大力支持，他儿子还主动给自己当免费劳力，这爷俩太够意思了。
“柴火先不拉了，这一万斤已经把棚子装满了。”李春说道。
“那我们还能帮你干点啥呀？”赵鹏月问道。
看看，这也太热情了，整的李春都不好意思了。
“那啥，先等等吧。过两天还要拉煤，到时候再找你们帮忙。另外，你们要是实在没事儿干，等我开始煮熟食的时候，你们帮我收拾下水，我管饭。”
四人组闻听顿时精神了。
“真的呀，二哥你放心，我们指定能干好。”
“鹏月说的对，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李春摆摆手说道：“要我说，你们最好跟家里说一声，万一家里不同意回头再埋怨我，那就不合适了。”
赵鹏月一瞪眼：“他姥姥！他们肯定不敢，我们想干啥就干啥，自己能做主！”
“鹏月说得对呀......”
第146章 默契
四人组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反而动力十足。
天黑开始制作熏鸡，王慧兰本来想给他帮忙，怎奈“热闹”又开始学鸭子叫，把王慧兰烦得不行干脆就不管了。
锅里卤制鸡肉，李春坐在院子里一边抽烟一边逗弄“热闹”，快十一点才把熏鸡和麻仁花生制作完毕，赶紧洗漱上炕睡觉。
第二天早上五点，李春爷俩同时整理好装备，准备出发。
李卫国推着独轮车，对李春笑道：“几十年了，还是用这车子得劲啊！”
李春点点头：“这话对，推车咋着也不至把人摔坏了。”
李卫国瞪眼：“杂艹的，你特娘的会说人话不？”
“哈哈哈！”
李春大笑，王慧兰轻推了李卫国一下，认真的说道：“老二不说我都忘了，到那干活加点小心，也不知道你那点背的后劲儿过去了没有。”
“......”
“我说，你们俩能盼我好不？再说我都不能出院门了......”
爷俩来到东沟沟口，张婶儿她们五位妇女已经在路口等候，见到李卫国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李叔吃饭了没有？”
“老李， 干活儿之前好好检查检查棚子，这次可不能大意了哈！”
“......”
“哼！”
李卫国气呼呼的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这帮娘们儿，就没有一个好人。
妇女们没人在意李卫国，一个个对李春客气的不得了。
就连以前对李春有成见的陈雅丽，现在偶尔都能跟他开两句玩笑了。
妇女们没车，李春干脆下来陪她们一起走路。
“二春，东家那边出几个人帮忙啊？”秋燕姐问道。
“也是五个人，到了地方需要干啥，你们就指使她们，别跟她们客气。”李春说道。
“那要是指使不动咋整？”
李春：“不听话我去找东家，反正耽误事儿着急的是他。”
“二春，听你爸说没说，今天李建平家啥席面儿？”陈雅丽好奇的问道。
李春摇头：“这我还真没问。”
张婶儿笑道：“就李建平那爱占小便宜的性子，他能准备啥硬菜？”
“再说了，就算他家席面儿再好也白扯，二春在赵家和郑家做的席面儿，都把大伙儿的嘴巴给吃刁了，他家就算全是肉菜也别指望出彩。”
李春摊手道：“那没办法，谁让他家舍不得花钱请我呢！”
陈雅丽道：“其实咱村里人就是绕不过来那个弯儿，请二春做席节省的东西都比那二十块钱多，咋说都划算。”
秋燕姐笑道：“那没办法，咱知道别人不知道啊！一听要二十块钱都吓傻了，我在外面说了好多次请二春做席划算，可愣是没人相信。”
张婶儿：“他们那就是死脑筋，也不想想，赵武和郑启明也不是傻子，不划算人家早就在背后说闲话了。现在就连曲轴单位的工人都找二春做席，那就更说明划算了。”
李春道：“还是我做的太少，多做几次大家就知道了，慢慢来吧，我不着急。”
秋燕姐笑道：“我巴不得你多做几次呢，吃了你做的熏鸡，回到家吃洋柿子炒鸡蛋都不香了。”
“我也是，哈哈......”
李春忽然想到她们偷吃的习惯，赶紧说道：“到了家属院儿，凉菜啥的都可以吃，做拔丝的时候我多给你们留出一些也可以，肉菜就别下手了哈！”
“那家条件一般，准备的东西没啥富余，吃多了不够装盘就坏了。”
张婶儿带头保证道：“不能够，人家给钱了咱指定不能祸祸人家，咋地也不能让你坐蜡不是？”
李春给张婶儿竖了个大拇指：“婶子说的对。类似这个东家的情况，在曲轴厂还有好多，这次咱做好了，往后一定还有人请咱们。你们好好干，往后有挣钱的机会绝对忘不了你们。”
“哈哈，够意思！”
几人唠着唠着就来到二号家属院儿，胡同口已经贴上喜字，凉棚里面五座临时炉灶已经全部点燃，所需一切物品和青菜全都摆放在棚子里，触手可及。
棚子边上接满了五大缸清水，足够用了。
杨宝忠请的帮忙人全部到位，冯志海两口子也早就到了。
“李春，你们吃饭了吗？”冯志海一身新衣服，满脸笑容的问道。
“都吃过了，叔你快忙去吧，厨房这边就交给我了。一会儿总理来给我介绍一下，需要啥我直接跟他说。”
“那行，我把帮忙人给你介绍一下，用她们干啥你尽管吩咐，今天你是最忙的，所有人都要为你服务。”冯志海说道。
李春摆摆手：“可不至于，只要把我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就行。先不跟你唠了，嫂子婶子们，干活了！”
“来了！”
冯志海这边给找了五个妇女，全都是本院儿的街坊，李春虽然一个都不认识，可她们都知道李春。
跟陈雅丽第一次跟自己共事儿时一样，显得有些拘谨。
对此，李春倒是不在乎，对自己啥看法无所谓，只要不耽误干活儿就行。
李春拿出菜单，把准备好的菜品一一分类交给张婶儿她们。
都是老搭档了，需要怎么处理她们清清楚楚，本院儿那些妇女只要配合张婶儿她们就行，不用李春特意叮嘱。
张婶儿她们把需要做的活计分摊开来，马上开始上手处理，效率杠杠的。
这就是熟练工的好处。
有她们在，李春完全可以放心托管。
李春先把提前泡发的海带焯水，同时在另一口锅炖煮骨头汤。
海带焯烫出来，陈雅丽刚好把肉块儿切完，简直无缝连接。
这就是默契。
把肉炖上，李春开始炸鱼，这时候帮杨宝忠张罗喜事儿的总理刘国来了。
刘国可是个能人，红白喜事儿全都在行，曲轴厂职工家办红白喜事儿，首选总理就是这个八面玲珑的刘国。
李春早就认识刘国，这人很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有点儿随意。
眼睛大的跟灯泡似的，还是单眼皮。
大奔了头，瓜子脸，小三角鼻子，这些特征凑到一起，后来被人们给起了一个相当贴切的外号“外星人”。
第147章 同行是冤家
李春都记不清跟他怎么认识的，好像就是从刘国主动跟自己点头开始慢慢就熟悉了，就很神奇。
刘国亲自端来一个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是一壶茶水，一碟花生瓜子和喜糖，另外还有一包巨轮烟。
“二春兄弟辛苦了哈，我给你整点儿茶水，喝完了喊我，我找人给你续上。”
“刘哥，谢了哈！”
刘国今年少说也有四十多岁，但两人始终论哥们儿。
刘国笑道：“兄弟别客气。最近你在镇上的名气可了不得呀，你咋不早说你还有做菜的手艺，早知道的话，赶上谁家办席我也好帮你争取争取，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呵呵，我有那么大名气？”李春问道。
“那咋没有，你看看后面。”
李春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好家伙，几十米外山坡上坐了二十多人，直勾勾看着自己这边，
“刘哥，我看这些都是大石庙村儿的人呐！”
刘国点点头：“应该是，都好奇你这要价二十的大师傅到底有多斤两。兄弟，这次席面儿做好了，你的名气可就挡不住了，到时候请你做席的人肯定少不了。”
李春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那行，我就不耽误你干活儿了，缺啥少啥喊我一声，我马上给你安排。”
“好嘞！”
刘国走了，李春往四外看了看，不只是后山，路口也多了一些村里人，不时对自己这边指指点点，关注度一下就上来了。
好现象。
李春不怕看，来的人越多越好。
炖肉，红烧鱼，高汤海带丝全都下锅，丸子也开始蒸制，李春这边的前期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剩下配菜的活计就全都交给张婶儿她们了。
在家属院儿做席也有好处，他只负责打下手的妇女即可，支桌端菜的那些老爷们儿都不用李春操心，他乐得清闲。
李春点上一支烟，刚想坐下歇会儿，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七，五十岁左右的小老头背着手从后山溜达下，满脸笑容来到李春面前。
“爷们儿，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做席都做到家属院儿了，可比你爸厉害多了呀！”
李春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微微抬了抬眼皮，淡淡说道：“来家属院儿做席不算什么，往后我还想着去你们村儿里做席呢。”
“我.....”
小老头被李春一句话差点儿噎死，憋得满脸通红。
这人叫谢东成，大石庙村儿唯一的村厨。
最近李春做席的名气越来越大，一开始，谢东成没当回事儿，李卫国那两下子他清清楚楚。
李春会做席那是家传的手艺，就算比他老子手艺好，还能厉害到哪儿去？
后来听说李春会做好几样从未见过的新鲜菜品，而且广受好评，谢东成也只是微微吃惊而已。
毕竟李春在庄头营村，他在大石庙村，就算李春做的再好对他也不会有啥影响。
可早上听人说，李春来家属院儿做席，这下谢东成可不淡定了。
二号家属院儿毗邻大石庙村，以往这个家属院办红白喜事儿，单位厨子排不开的话，都是就近请他做席。
可是这一次，杨宝忠舍近求远，跑到庄头营村花二十块钱高价请李春来做席，这就是在打他的脸啊！
老谢听到这消息心里面酸的不行，在家也坐不住了，想着过来看看李春到底有啥特别之处，能让人心甘情愿花二十块钱请他做席。
见了面，本以为李春会对他客客气气的，没成想李春坐那都没起来，还阴阳怪气说要侵占自己的地盘儿，老谢差点气炸了肺。
现在这些年轻人，太不讲究了。
李春还真没把他当回事儿，同行是冤家，谢东成来是啥目的，李春心里跟明镜一样，还惯他毛线呀！
而且，谢东成这老头人品可不咋样。
头几年他们村里一家办喜事儿，请谢东成做席。
最后给谢厨礼的时候稍微出了点儿岔子，谢厨礼的毛巾的确是崭新的，但毛巾中间有个拇指肚大的破洞，东家没注意。
可接过谢厨礼准备报名的时候，谢东成发现了那个破洞，结果这老家伙扯着脖子大喊一声：“东家打赏破毛巾两条。”
喊完了还把手指头顺着破洞穿过去，展示给大家看。
东家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挺好的一扬婚宴，就因为谢东成这一句话成了村里的大笑话，本家人差点跟谢东成打起来。
能办出这种操蛋事儿，谢东成的人品可见一斑。
李春没搭理他，继续喝茶。
谢东成悄悄瞪了李春一眼，可是没敢发脾气，他这么大岁数了肯定打不过李春。
至于倚老卖老？
别扯了，痞子还会跟你讲道理？
李春要是懂礼貌的大好青年，刚才就不会那样跟自己讲话了。
把怨气压在肚子里，谢东成笑呵呵的说道：“来我们村做席，爷们儿我肯定欢迎，就是不知道我们村儿里人认不认你的手艺。”
“二春，我听说你那麻仁花生整的挺不错，在哪儿放着呢，我咋没看到啊？”
李春笑道：“我手艺肯定比你好，咱会做的好东西多着呢，可不只是麻仁花生一道菜。你要是想尝尝，去账房随两块钱份礼，开席的时候你随便吃。”
“嘿~”
谢东成气的脸红脖子粗，嘴唇直哆嗦。
“二春，我岁数比你爸李卫国还大好几岁，你小子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李春白了他一眼：“可别跟我套近乎，我跟你不熟。该干嘛干嘛去，别跟我这捣乱嗷！
谢东成真像抄起炉钩子给李春来两下，可理智还是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麻蛋的，不会说人话的小比崽子，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谢东成冷哼一声就要走，一转身看到灶上正在呼呼冒热气的三口大锅。
抽了抽鼻子，感觉味道的确很不错的样子，心里面好奇，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掀蒸锅的锅盖，李春冰冷的声音传突然了过来。
“你动一下试试！”
第148章 不知足
“嘿嘿，我就看一眼，反正也看不坏！”
“看不坏？”李春冷笑道：“那特么是蒸锅，上边围着毛巾呢，你看不到啊？别人不懂，你是干这个的也不懂？别跟我这装，你想干啥我心里清楚的很。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逼我说难听的话！”
“哼！不看就不看，不就是会做俩菜么，看把你嘚瑟的！”
谢东成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往后山方向走，见李春没追上来，这才长舒一口气，在心里反复慰问李卫国。
“二春，刚才那老登谁呀，咋欠儿欠儿的？”张婶儿问道。
“大石庙村的厨子谢东成。”李春道。
“靠！”
张婶儿爆了句粗口：“怪不得呢，那老东西一定是想偷学你的手艺，多亏你没让他看。”
李春笑了：“做菜这东西看似简单，想要做的好吃可没那么容易，不是看两眼就能学会的。”
陈雅丽点头：“还真是，上次在郑叔家看二春做拔丝，我回家也想试试，结果浪费二两白糖，造的满屋都是黄烟，房顶都熏黄了。”
“哈哈哈......”
秋燕姐笑道：“谁让你整那么复杂的，我回家学着二春做酸辣黄瓜条，一次就成功了。我家连着吃好几顿呢！”
“酸辣黄瓜条确实简单，我也做来着......”
说着说着，妇女们就自顾唠了起来，又没人搭理李春了。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
一阵鞭炮声响，接亲团队回来了。
刘国跑过来问道：“二春，十二点开席，你这边准备的咋样了？”
“我这边没问题，准时开席就行。”
“好嘞，那我去忙了，有事儿叫我哈！”
刘国风风火火走了，李春把所有配菜重新检查一遍，找个干净盆把洋葱丝，西红柿和尖椒丝抓出来一些。
“这咋还单拿出来了？”秋燕姐问道。
“这些留着最后咱们两桌吃，上桌的时候再拌，不然会杀出汤汁，口感不好。”
“哦！”
“张婶儿，剥蒜让别人干，你喝点水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开席的时候你帮我炸土豆，炸茄子。”
“行啊！”
李春把凉皮拿出来，亲自上手切宽条。
这东西切得宽窄不一太难看，李春不放心交给她们处理。
李春切凉皮，把妇女们的视线全都吸引过来。
“二春，这就是你家做的凉皮吧！”
“嗯呐！”
“都说凉皮好吃，我还没吃过呢，一会儿可得好好尝尝。”
李春笑了：“吃，可劲儿吃，吃好了回头去我家买哈！”
“呸！我看你小子就是钻钱眼儿里了。”张婶儿笑骂道。
秋燕姐嘿嘿坏笑道：“婶子，你不想让二春钻钱眼儿里，那你想让他钻哪个眼儿？”
“我倒是想让他钻那个眼儿呢，就怕二春不答应，你们可别忘了，二春那东西的外号可是叫“七寸”呢！”
“噗~~哈哈哈......”
妇女们哄堂大笑，张婶儿却满不在乎，这都是她玩剩下的，杨秋燕她们的段位还远远不够。
她们随便开玩笑，李春臊的脸都红了，他可是正八经儿的黄花大小伙子呢！
李春刚要去给炖肉锅里加粉条，就听张婶儿说道：“这个点儿，李建平他家第一轮已经开席了吧，也不知道他家席面儿到底啥样哈！”
李春听到这句话也走神儿了。
自己给赵武家和郑启明家做的席面儿，已经把村里人的嘴给吃刁了，今天换成老爸，口味儿一下回到解放前，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啥反应呢！
庄头营村，李建平家席间，村民反响的确不咋地。
李卫国的手艺跟以前没有变化，李建平家席面儿十道菜荤素搭配，在村里也算是中等配置。
可是今天好些村民都不满意。
“这海带丝儿清汤寡水儿的，除了咸之外，啥滋味儿都没有，啥玩意儿啊这是？”
“哎~又是小丸子，看着个数多，可比二春做的大丸子味道差早了。”
“那敢情的，二春做的大丸子里面有肉，肯定好吃。他们家这是纯豆腐丸子，跟大四喜丸子没法比。”
“不光是丸子，这些炒青菜也不是味儿啊！”
“二春炒的青菜又脆又香，今天这青椒都快炒烂了，就是一个字儿，咸！”
“啧啧~李建平家也真够抠的，没有熏鸡没有肘子也就算了，连麻仁大扁都没有。”
“都别哔哔了，赵武和郑启明家请二春做席花二十块钱呢，做出来的席面儿味道肯定不一样。”
“那不对啊！咱去赵武和郑启明家随礼两块钱，在这随礼也是两块钱，跟郑启明家比，今天随的份礼可亏大了。”
不光随礼两块的不满意，就连随礼一毛的郑老抠都直摇头，在心里直呼亏本儿了。
大家说话声音都不大，可架不住说话的人多啊！
听到这些声音，李建平和新郎李安的心情顿时不美丽了。
这帮王八蛋就是不知足。
以前就这样席面儿，他们都能把盘子舔干净，才吃两顿好的就看不上这些菜了，都是二春那个瘪犊子把你们惯坏了。
李建平心里咒骂，不过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李卫国这手艺比他儿子可差远了。
一轮菜做完，李卫国正准备去茅房尿尿，路过席间听到这些声音，气的直翻白眼儿。
特么的！
吃老子做的席面儿几十年了，也不见你们挑三拣四的，这才在家养了两个礼拜工伤，回头就翻脸了，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儿狼。
说不好吃还死命往嘴里炫，真是当表子还想立牌坊啊！
呸！
什么东西啊这是！
此刻，李卫国心灰意冷，尿意全无。
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回到厨房，心里想着往后还要不要坚持老本行了。
继续做席，免不了又被指指点点。
虽然不至于晚节不保，可自己几十年的从业工龄，突然被儿子给比下去，老李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娘的！
以前也没见老正八经儿的学手艺，咋突然之间做菜就这么厉害了呢？
真邪性啊！
第149章 不一样的氛围
上夜班儿的已经找互相关系好的开始围桌，随着十二点曲轴厂下班，大批工人涌进二号家属院儿，过道上放下的十五张桌子，霎时间就坐满了。
郑启明和保卫科长王世华过来跟李春打招呼。
“二春，今天都准备啥好菜了？”王世华问道。
李春笑道：“都是好吃的，还有你没吃过的呢！”
王世华一听这个眼睛就是一亮：“没吃过的才好呢。我相信你小子的手艺，不管做啥都肯定好吃。”
郑启明笑道：“这还真不是扒瞎，上次在二春家吃鱼丸儿，那味道，老鲜亮了。”
“鱼丸儿？用鱼做的丸子？”
“嗨，快开席了，咱俩别在这给二春添乱了，上桌我再跟你说。”
王世华点点头：“对，对，二春你忙着，我们先围桌了。一会儿忙完了过来咱们喝一杯。”
“行啊，一会儿我找你们去！”
李春他们确实忙。
张婶儿都已经在炸第二锅土豆了，李春把切好的茄子块儿挂上薄薄一层干淀粉，准备下油锅。
“二春，给你茄子外面裹团粉面子干啥用？”陈雅丽问道。
“定型，锁住水分，不吃油，熟的更快。”李春解释道。
正说着，刘国跑了过来。
“兄弟，能开席了不？”
“都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开席。”
“那妥了！”
说着，刘国来到席间，双手拢在嘴边，瞪着外星人的大眼睛扯着脖子喊道：“诸位亲朋好友请围坐，咱们开-席-喽！”
“......”
这就完了？
十几桌人，竟然都没人捧扬，家属院儿这氛围也不灵啊！
李春只是在心里吐槽一句，马上安排起来。
凉菜早已经装盘，李春对杨宝忠请来端油盘的小伙子大声喊道：“油盘！”
小伙子们“......”
李春“？？？”
好吧！
看来家属院儿里不兴这一套，不搭话就不搭话吧！
“哥几个，上菜吧！”
李春挥挥手，无精打采的说道。
没有人喊“精神”。
也没有人喊“慢回身”。
就是默默的端着托盘走了。
这种氛围就连张婶儿都感觉别扭。
“咋没人喊热闹啊？”
她们管上菜那一番喊答叫喊热闹。
李春微微摇头：“可能是人家工人阶级脸皮薄，不好意思喊吧！”
“那多没意思，闷闷出出的一点儿都不喜庆。”张婶儿嫌弃的说道。
“算了，咱就是干活儿的，入乡随俗吧！”
别看油盘沉默，可一点儿都不耽误大家对菜品的热情。
凉菜上桌，宾客尝过之后皆是赞不绝口，满意值蹭蹭往上涨。
“这个就是郑师傅家上的那个熏鸡-吧，闻着就老香了。”
“还有这个凉皮，这两天总听一号家属院儿那帮人议论这东西，果然好吃啊！”
“嗯嗯，口感顺滑，吃着老得劲了。”
“卧槽，这是啥菜？怎么把凉拌葱头都上桌了，杨宝忠也太能对付了吧！”
“诶诶~你先别嫌弃，我刚才尝了一口，味道出奇的好，不信你试试.....”
杨宝忠和冯志海听到大家的夸赞，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二十块钱没白花，真值啊！
杨宝忠满意，同车间工友满意，那些最后一波主动随礼的工友更满意。
这些人上赶着可不都是为了蹭顿好菜，其中不少人的主要目的是想试试李春手艺的深浅。
曲轴厂一千多职工，隔三差五就会出现红白喜事儿。
食堂沈连和做菜水平一般不说，请他帮忙还得提前预约。
杨宝忠另辟蹊径花高价请李春做席，大家都想看看今天席面儿反响和性价比如何，要是划算，往后就不用非得等沈连和了。
热菜陆续上桌，每道菜都深受欢迎。
海带丝看似普通，可全作料长时间熬制的骨汤格外浓郁鲜美。
四喜丸子更不用说，个头大首先就吸引眼球。
浓油赤酱的汤汁，扎实的口感，以及荤素搭配层次分明的味道都出乎大家的意料，吃上一口就停不下来。
鱼香茄子酸甜微辣，新奇的复合口味，让第一次吃鱼香口的人们瞬间就爱上了这种味道。
炖肉虽然粉条和土豆比例占了一半还多，可味道......
下次我家办席也这么整，半斤肉就能出一大碗，性价比超划算，还扯什么味道啊！
“拔丝来了，这个好，这个好啊！”
“嘿~还真能拉丝啊！”
“我倒要看看能拉多长的丝.....卧槽，这能有一米多长了吧，牛逼呀......”
一桌席十道菜，得到大家一致好评。
距离厨房比较近的宾客们，不时地回头给李春竖个大拇指，李春只要看到一律挥手致意，心里老满足了。
张婶儿她们，连同家属院帮忙的妇女们，这时候全都躲在棚子里吃拔丝，一个个赞不绝口。
家属院儿的五位妇女一开始对李春心存芥蒂，这时候也彻底放开了，不住地夸赞李春手艺好。
李春咧嘴一笑：“你们慢慢吃，我去把那些鱼杂做出来，一会儿给咱们加餐。”
“好啊！”
“跟李师傅一起干活就是痛快。”
“李师傅辛苦了嗷！”
李春笑道：“应该的，大家都辛苦了。”
李春用十七条鱼的鱼杂，按照鱼杂锅的方法做了出来，再加一些配菜，装了两小盆。
红亮的汤汁，配上香菜和小葱花，最后在上边淋上一勺热油，香味儿“挠”一下就出来了，馋的妇女们只咽口水。
冯志海两口子来厨房给李春送谢厨礼，东西还是老四样。
流程走完，冯志海一个劲儿的感谢。
“爷们儿，这次真谢谢你了哈！”
李春笑道：“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
昨天杨宝忠把食材采购回来，晚上爷俩对下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算上李春的二十块钱劳务费，每桌成本价只比单位同等席面儿高了一点点，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在成本差不多的情况下，今天席间效果爆棚，所有宾客就没有一个挑理的，见到他们师徒都夸赞好吃，性价比杠杠的。
这样的效果要是再违心说一般，冯志海都怕自己被雷劈。
第150章 谁用谁知道
这次不仅在曲轴厂彻底做出名气，还吸引了大批大石庙村民关注。
就是现在，路口和后山坡上还有好多人还在欣赏自己的表演。
席间，不时有人拉住杨宝忠师徒询问性价比。
“冯师傅，今天这席面儿一桌成本多少钱？请李春做席划算吗？”
冯志海笑着说道：“就今天宝忠这席面儿的成本，算上请李春的辛苦钱，跟咱们单位平时做的席面儿价格相差无几，绝对划算！”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李师傅手艺不必多说，最厉害的是，无论什么菜他都能做的好吃。宝忠又不是地主老财，不划算他也不能花高价请李春啊！”
冯志海此刻的心态跟前天晚上拉菜单时截然不同。
拉菜单的时候，想着李春赚那么多钱，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现在虽然还有些发酸，但他必须实话实说，甚至还要添油加醋鼓吹李春的能力，这样才能彰显他们师徒精明果敢，眼光独到。
果然，这么一说马上得到一片夸赞。
“我们一听李春要二十块钱就吓傻了，还得是冯师傅你们精明，我们咋就没算过来这个账呢？”
冯志海哈哈大笑：“现在大伙儿不就都明白了么。我们宝忠在前边给大伙儿打个样，往后你们家里办席就可以大胆的请李春。二十块钱绝对不白花，谁用谁知道啊！”
经他这么一说，有两个最近办喜事儿，却已经跟沈连和预约的准新郎后悔不已。
沈连和的手艺啥水平，大家都知道。
同等成本下，老沈那两下子跟李春完全没有可比性。
可是已经预约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还有几个下个月办事儿，还没定厨子的眼睛闪亮，已经蠢蠢欲动了。
路口外，大石庙村民一边咽口水一边冲着席间指指点点。
“最近都说镇上痞子李春做席牛逼，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
“还真是，虽然不知道李春做菜啥味儿，可就冲吃席人的反应，二十块钱花的就值。”
“刚才我悄鸟地溜进去看了一眼，那席面儿真是没的说，菜品颜色鲜亮，老远就能闻到香味儿，尤其是那拔丝土豆，还真能拉出丝来，看着就想尝一口啊！”
“啧啧，咱们村谢东成可没这样的好手艺，先不说花钱多少，就冲席间这种扬面，东家就倍儿有面子.....”
杨志军本打算回家取工具，路过这里听到大家议论就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儿子杨利民前段时间跟他商量，国庆结婚想要请李春做席，被他直接否决了。
他倒没有跟谢东成预定，只是死不待见李春，就像王慧兰不待见杨利民他们一样，总觉着对方儿子把自己儿子带坏了。
这几天，杨利民又跟他提过两次，杨志军还是没答应，没成想今天路过家属院儿，正好遇到李春做席的扬面。
听村民议论，他下意识停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席间宾客的反应不能作假，那真是人人叫好，就没有一个人挑毛病的。
席面儿能达到这种效果，本家都能笑死，实在太有面子了。
“老杨，你家利民不是快结婚了么。到时候请李春做席，咱也能尝尝他做的菜到底啥味道啊！”
“就是就是，你儿子跟李春关系最好，你们家请他做席没准儿还能少要钱呢！”
“靠，你说的是什么屁话？老杨早就是万元户了，人家能差那二十块钱？”
听着大家的调侃，杨志军笑了笑，给大家发了一圈儿烟。
“利民结婚还有两个月呢，不着急。等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再说。”
嘴上这么说，可杨志军心里已经动摇了。
李春那小子虽然不是啥好玩意儿，可他做的大席能让自己有面子，这一点老谢可是做不到啊！
李春可不知道杨志军也在关注着自己，美滋滋吹着口哨，把海带锅里的大棒骨捞出，软骨和贴骨肉剔下来小半盆，一会儿放点儿辣椒炒出来，给帮忙这些人加餐。
除了骨头，他又把其他食材检查一遍，能利用上的尽量别浪费。
他们最后两桌席面儿没有太多讲究，除了跟其他桌一样的十道菜之外，多上几道菜也没关系，大家都忙一上午了，吃饱吃好才是最重要的。
席间热闹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下午还要上班的职工们风卷残云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起身告辞。
上夜班儿的，以及王世华，郑启明他们这种不用上机床的就不着急了，慢条斯理的边喝边唠嗑。
这时候，两个年轻人来厨房找到李春。
其中一个身高一米七出头，浑身都是腱子肉的精壮青年，李春还认识。
这人叫苏志刚，就是东沟对面曲轴厂一号家属院儿的。
苏志刚在家排行老四，他家老爷子苏宝珍是曲轴厂连杆车间的主任。
家属院儿那些工人子弟以前都怕李春，可苏志刚并没有，这人性格热情豪爽，而且也好钓鱼。
以前在河套钓鱼的时候两人经常遇到，偶尔还在河边烤鱼喝酒，关系还不错。
“四哥，你也来吃席了？”李春笑呵呵打招呼，随手拿起喜烟递给他们。
苏志刚笑道：“今天这席面儿简直盖了帽儿了，以前咋没听你说过会做菜呀？”
“嗨~以前我家老爷子在上面压着，根本没有我展示手艺的机会。前阵子我家老爷子受伤，我是临时顶替， 没成想效果还不错。四哥你找我有事儿？”李春问道。
苏志刚道：“十月二号我结婚，本来寻思那天碰到你，通知你去喝喜酒呢。现在除了喝喜酒，恐怕兄弟你还得受累了，那天有时间没？能不能去给我做扬大席？”
业务主动送上门，李春当然不能拒绝。
不过，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兴奋，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说道：“二号那天刚好空闲，四哥要是确定请我做席，那我这边没问题。只是......”
苏志刚摆手打断他，说道：“你得规矩我都知道，二十块钱是吧，没问题。”
李春笑道：“我是想问问，请我做席这事儿，四哥你能做主吗？”
第151章 这么巧吗？
苏志刚虽然有工作，可他上边还有他老子呢，据李春了解，他那个车间主任老爸强势的很，他爸要是不同意用自己也白扯。
现在李春已经小有名气，国庆又是一年当中结婚最集中的日子，那几天他绝对不愁没业务。
现在答应了苏志刚，别人在找自己就只能推掉，过阵子他要是反悔了，李春就亏大了。
苏志刚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
“二春你啥意思？我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这事儿自己还不能做主咋地？”
李春笑着解释道：“四哥你别误会哈，这毕竟不是小事儿。反正咱两家也没几步路，回头你跟你家老爷子商量商量，确定要用我你再跟我说一声。”
苏志刚的犟脾气上来了，瞪着眼说道：“不用商量，我的事儿我自己就能做主。只要那天你还没答应别人，那咱就定下了。”
苏志刚可不想回家跟他爸商量。
他爸是车间主任，就冲这层身份，他爸也不想搞特殊，肯定不会放着本单位的厨子不用，花高价去请外人做席，以免落人口舌。
可沈连和那两下子实在不咋地，就他那破手艺，即便给他一堆山珍海味当材料，他做出来也是大锅饭的味道。
苏志刚好面子，结婚一辈子的大事儿，他当然想风风光光，整的漂漂亮亮的，咋说也不能落在杨宝忠的下面，他丢不起那个人。
李春苦笑不已，这事儿还真有点儿麻烦，就算苏志刚不反悔，他爸要是不乐意，办事儿那天阴阳怪气的给自己甩脸子，那也犯不上啊！
“四哥你听我说......”
“二春你先听我说，咱哥俩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四哥我是啥样人你心里有数，咱绝对不能办秃露反账的事儿。你要不放心那咱这样，晚上我去你家找你，先给你十块钱定金行不？”苏志刚急头白脸的说道。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春也只能点头了。
“行，那咱就定下了。”
李春可没大大咧咧说不要定金，他跟苏志刚虽然认识，但交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定金必须要，不然万一他反悔，损失的是自己。
李春答应，苏志刚咧着大嘴笑了起来，指了指旁边比他高半头的年轻人说道。
“这是我小师弟毛晓东，他也要找你做席。”
李春跟他握握手：“你好，我叫李春。”
毛晓东略显腼腆，点头道：“春哥你好，我这个月二十二号结婚，也想请你做席。只是我在老家办事儿，离咱们镇上有点儿远，你能去吗？”
“你老家哪儿的？”
“蛤蟆石村儿，春哥你知道不？”
李春点头：“当然知道，你是蛤蟆石村五队的吧！”
蛤蟆石村就棒槌山的东山根，翻过山头，另一边就是马三他们喇嘛寺村。
不过，蛤蟆石村在山沟里，需要从红石峦村绕路，可比去马三家远太多了。
毛晓东眼睛一亮：“春儿你咋知道我是五队的？”
“呵呵，以前去那边玩儿过，听说五队姓毛的比较多。”
“对对对，我家就是五队的，春哥你能去吗？”
李春点点头：“路远点儿不是问题，大不了提前一天过去在你家住一宿。只是，你们村儿应该也有专门给红白喜事儿做席的吧，这还有二十多天，你老家那边没跟人家预定吗？”
李春不怕去外村抢生意，可人家要是提前约好，自己再横插一脚就太不讲究了。
毛晓东笑道：“我们村的村厨就是我堂叔，本来是想找他做席来着，可他礼拜天被猪给撞了个跟头，把腿摔断了。外面两个村子的村厨那天都没时间，我爸还为这事儿发愁呢。”
“......”
又有村厨被猪拱了？
这么巧么？
“咋，咋还被猪给.....给撞了呢？”李春万分好奇的问道。
“害！可别提了。”
“我家在山地建猪圈养了几十头猪，那天清理猪圈门没关好跑出去几头猪。我堂叔他们帮我爸抓猪，把猪给撵急眼了，把我堂叔顶滑坡了，左腿磕在石头上给摔断了。”
好家伙！
养了几十头猪，毛晓东他家挺有货呀！
他就喜欢给有钱人家做席，痛快！
“春哥，二十二号你有时间么，能去我老家做席吗？”毛晓东问道。
李春点点头：“能去是能去，不过我有啥说啥，既然答应你了，二十二号那天别人再找我就只能推掉。可咱俩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多少你得给我留下点儿定金，要不然万一你后悔了，别人我也推掉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应该的，应该的。”毛晓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抽出一张大团结大大方方递给李春。
“春哥，我先给你十块钱定金行不？”
靠！
不愧是有几十头猪的富二代呀，喝喜酒都带着这么多钱，真特么豪横。
李春承认他羡慕了，毫不客气的把钱接了过来。
“ 那行，二十二号就定下来了。二十号那天咱俩碰个头，把席面儿的菜单确定下来。”
毛晓东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一共十二道菜，春哥你看着安排就行。”
“就像今天的熏鸡，凉皮，花生，丸子，拔丝，都要上。听说郑师傅家席面儿上还有一道肘子也特别好吃，这个也要上。反正你什么菜拿手，咱就上什么。”
望天！
今天遇到大土豪了这是，要不要这样壕无人性啊！
蛤蟆石村啥时候出了这么一家大财主，自己以前咋没听说过呀？
毛晓东家条件的确很不错，从分地开始就养猪，规模越做越大，如今已经成为万元户。
不过，决定大办不是因为家里有钱，而是因为毛晓东。
毛晓东学习成绩好，考上技校分配到曲轴厂上班，成为全村唯一一个正式工人，给老毛家露大脸了。
这次老毛家的骄傲结婚，必然要风风光光大办一扬，不然挣那么多钱有啥用？
“那你家准备摆多少桌？”
“我们村里三十桌左右，厂子这边不确定，毕竟路太远了不方便，就算有工友去，最多也就再加一两桌。”毛晓东说道。
第152章 开眼了
联想到他家殷实的家底，李春就怕他开口说办五六十桌，还好只是虚惊一扬。
接了毛晓东的定金，二十二号蛤蟆石土豪大席就算确定下来。
不过，细节还要等日子临近见面商量。
毛晓东和苏志刚还要上班，李春跟他们约好见面时间，两人匆匆离去。
再看席间，宾客已经走了大半，就剩下三四桌还在喝酒聊天，气氛比刚才冷清太多了，就连路口和后山坡的大石庙村民都自动散去。
支席的小伙子们把空盘子撤下，妇女们正准备刷碗，被李春制止了。
“先别干了，大家都累半天了，先围桌吃饭。”
“剩下这点儿活计，等吃饱喝足大家一起动手，用不了多大功夫就能收拾干净。”
李春本来还想等杨宝忠的亲戚，可都快一点了人还没到，总不能就为了那两个人，让大家跟着饿肚子吧！
妇女们早就饿了，听李春说话，大家也不矫情了，留下陈雅丽和秋燕姐给李春打下手，其他人全都围桌准备开饭。
李春把每一份菜都少留出一些，足够他家亲戚吃的了。
李春加快手速，不一会儿菜品一一上桌。
海带丝和炖肉还有剩余，李春又分出一些鱼杂，一起送到郑启明他们桌上。
他们桌上的菜早就吃光了，八个人已经干喝半小时了。
要是别人李春可以不管，谁让郑启明也在桌上呢。
李春把菜送过去，可把一桌人高兴坏了，王世华喝的五迷三道，拉着他的手死活就不松开了。
“二春，你，你别走，就坐这儿，咱俩好好喝一杯。”
自打上次跟酒蒙子蓝泉一路同行之后，李春见到醉鬼就脑壳疼，看王世华这个状态心里直突突。
醉鬼太磨叽了。
“王哥你听我说，我们那边还有两桌人呢，我得过去张罗张罗，一会儿再过来陪你喝行不？”
王世华还是不松手，最后还是相对清醒的郑启民应给拉开，李春才得以逃脱。
帮忙的两桌人都没动筷子，就等李春呢。
李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对着两桌人晃了一圈儿说道：“多了不说，少了不唠，大家都辛苦了，开造！我先敬大家一杯！”
“好！”
经过这次配合，不管是妇女还是支席的小伙子们，对李春的印象大为改观，都积极配合叫好。
李春喝了一大口，跟大家点头致意，放下酒杯让大家继续吃喝，他自己要去厕所。
这泡尿都憋了好一会儿了，实在要憋不住了。
快步来到路口公厕，刚要进去，杨宝忠和一个小伙子，簇拥着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太太从路口拐了进来。
一搭眼看到这老太太，李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差点尿了裤子。
这老太太一身大红，红卦子，红裤子，红色的布鞋，头上还插着一支假花。
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打了一层厚厚的粉，看上去就跟打了一层腻子一样，惨白惨白的。
这还不算，脸颊上还抹着圆圆的胭脂腮红，再配上血红的嘴唇，如果躺在箱子里，就跟香港殡仪馆化妆后的尸体一样，大白天的都老瘆人了。
李春都要憋不住了，杨宝忠还非要给他介绍。
“李春，这就是我姨，这是我表哥，刚从老家赶过来的。姨，这是李春，今天给我做席的大师傅。”
老太太一听，惊讶的瞪大眼睛。
“默~~”
“这么年轻？”
我的天啊！
随着老太太开口说话，脸上的皱纹“活动”起来，惨白的粉底配上“跳动”的黑色纹理，这就更吓人了。
李春冷汗直流，实在要憋不住了。
“姨你辛苦了哈！”
“杨哥，我们那边刚开席，让你姨她们赶紧先吃饭吧。”说着，李春指了指厕所。
杨宝忠心领神会点点头：“那行，我先带她们过去，今天辛苦你了哈！”
“应该的。”
李春挥挥手，赶紧钻进厕所。
掏出七寸放水的时候，李春还心有余悸呢！
这老太太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咋打扮成这样？
杨宝忠他表哥也不拦着点儿，多亏是白天，这要是晚上遇到，真能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呼.....”
“太可怕了。”
终于排干净，七寸甩动几下放回原处，提上裤衩子，李春刚要出去。
就在这时，过道席间发出一系列嚎叫声。
“啊！！”
“妈呀！”
“鬼呀！”
“大娘你别过来，求，求你了。”
“稀里哗啦......”
什么情况？
李春爆了句粗口，赶紧跑了出去。
出了公厕往席间一看，李春都傻眼了。
刚才还在吃席的几桌人，正在四散奔逃。
过道上，桌子掀翻，板凳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盘子碗还有鞋子甩的到处都是。
还有好几个人躺在地上，好像很安详的样子。
远远的李春就认出其中就有保卫科长王世华。
呼吸之间，席间还在站立的就只有杨宝忠以及那道火红的身影了。
这时候张婶儿连哭带叫的跑了过来，与李春擦肩而过却好像没看到他的样子，继续盲目的冲锋。
李春一把将张婶儿拉住，可张婶儿却死命挣扎。
“啊~你拉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你，求求你快松开呀！！”
“......”
“婶子，张婶儿，是我，我是二春啊！”
“你这是咋了？”
张婶儿打了个冷战，目光也清澈了一些，看了一眼李春大喊道：“二春啊！快跑，有鬼啊！呜呜.....”
李春看了一眼火红的身影，顿时明白了。
“婶子你别害怕，你说是那个穿红衣服的......”
“妈呀，你快别说了，快跑吧！”张婶儿嗷嗷喊叫。
李春哭笑不得。
自己从小到大吃席无数，头一回见红事儿大席这么热闹的，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儿了。
“婶子你别喊了，那特么不是鬼，那是新郎的姨，刚从老家赶过来的。”
“你别说了，快跑.....啥？”
还在喊叫的张婶儿停顿了一下。
“不是鬼？”
李春笑道：“大白天的哪儿来的鬼呀，那是新郎他姨，不就打扮的鲜艳了一些么，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
第153章 你不要过来呀！
“那老太太就是打扮的鲜艳了一点儿，也不至于把你们吓成这样啊！”
李春安慰张婶儿，却忘了刚才他自己也差点儿吓得尿了裤子。
“真，真不是鬼？”张婶儿紧张的问道。
“真不是，那是新郎的姨。”李春解释道。
得到肯定答案，张婶儿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妈呀！刚才都吓死我了，呜呜~~”
李春问道：“至于吗？大白天的，不就是一个老太太么，咋突然就乱套了？”
“我不知道，我正吃菜呢，坐在我对面那个家属院儿的老娘们儿嗷唠一嗓子，说是诈尸了。我回头一看......哎妈呀，太吓人了。”
张婶儿拍拍胸脯，想起那张森白可怖的老脸，现在还心有余悸。
李春哭笑不得：“合着你是被家属院儿那老娘们儿吓到的？”
张婶儿擦干眼泪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可别说了，太吓人了。二春啊，咱回家吧！”
“你吃饱了？”
“桌子都掀翻了，还吃个屁呀，老娘现在就想马上回家。”张婶儿翻了个白眼儿。
“那啥，雅丽嫂子她们呢？”李春问道。
张婶儿一愣。
“我不知道啊！光顾着自己跑了，没注意她们几个。”
“啊！！”
席间那边突然又传出一声尖锐的叫喊声，两人看过去，只见那道火红的身影双手捂脸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儿啊！”
“不赖俺呀！”
“俺不是故意的呀！”
张婶儿吓得躲在李春背后，小声嘀咕道：“好像真不是鬼哈！”
李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来就不是，大白天的哪儿来的鬼呀！哎~大喜的日子咋整成这样？这婚礼真能让人记住一辈子呀！”
此刻张婶儿也不紧张了，笑道：“嘿嘿，我还是第一次见把红事儿整的跟白事儿似的，可太有意思了。”
李春笑道：“是挺有意思的，刚才你差点儿吓得尿了裤子！”
“闭嘴！”
“死二春，回去你要是敢乱说，老娘撕烂你的嘴！”张婶儿凶巴巴的警告道。
“得了，先不扯这些了，咱俩赶紧去找找秋燕姐她们吧。”
“一会儿找到她们，你可不兴瞎编排婶子嗷！”
“放心吧，就冲这扬面，她们也好不到哪去！”李春笑道。
张婶儿脑补了一下，也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两人重新回到席间，此刻那道红色身影已经被杨宝忠拉走，狼藉的现扬就剩下冯志海站在那里唉声叹气。
凑到跟前，李春打量现扬。
好家伙！
地上男男女女躺着好几个，王世华满身都是鱼杂汤汁，两条腿还在不住地抽搐。
不过，在地上没有找到秋燕姐她们，就连郑启明也没看到。
“冯叔，这是咋整的？”李春问道。
“哎！”
冯志海眉头都能夹死苍蝇，蹲在地上叹息道：“完犊子了！”
“挺好的喜事儿，这下全都完了。”
张婶儿这会儿也不害怕了，反倒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双眼充满了好奇。
“老哥，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我们那桌正吃饭呢，有人喊诈尸，把我们全都吓跑了。这咋还有躺地上的？”
冯志海此刻都麻木了，双手抱头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李春上厕所的功夫，杨宝忠带着他姨和表哥准备坐席吃饭，可老太太表示，作为至亲长辈，既然来了咋地也要代表家长给大家敬杯酒，不然就太失礼了。
杨宝忠也没有反对，姨娘星夜兼程赶过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还要代表家长给大家敬酒，都把他感动坏了。
带着姨娘来到王世华他们这一桌，先要给在扬最大领导，保卫科长王世华敬酒。
老太太端着酒杯来到桌前，昂首挺胸十分礼貌的说道：“各位，欢迎大家来参加俺大儿.....”
老太太刚一开口，王世华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去，然后眨了眨迷醉的双眼，再然后两眼一翻喊了一声“婶子你别过来”，然后翻身栽倒安详的睡了过去。
王世华这样算是痛快的，有几个本家属院儿的中年人还没喝醉，他们就没有王世华那样幸运了。
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鬼呀！”
“老嫂子你别过来呀！”
与此同时，其他几桌人也注意到红衣老太太，顿时尖叫连连。
跑的跑，晕的晕。
她们这一闹腾，张婶儿她们顿时紧张起来，再看到老太太那副装扮都吓完犊子了，掀翻桌子撒丫子逃命，鞋都甩掉好几只。
要说王世华他们为啥这么大反应，只是老太太的装扮还真不至于把他们吓成这样。
造成如此混乱的原因是，老太太跟杨宝忠前年死去的老妈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还声称替她“好大儿”敬酒。
杨宝忠她妈去世的时候，二号家属院儿左邻右舍很多人都去帮忙，王世华也住在二号家属院儿，老太太的样貌犹记于心。
这下就误会了。
听冯志海说完，李春和张婶儿面面相觑。
这事儿真是巧儿她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呀！
李春心中还有疑惑。
“冯叔，他们就不知道杨哥他妈跟他姨娘是双胞胎吗？”
冯志海摇头：“不知道呗！”
“他姨以前也没来过，宝忠他妈去世的时候，听说他姨刚好做阑尾炎手术就没过来。正因为如此，他姨觉得愧疚，这才连夜赶过来参加宝忠的婚礼。”
“我倒是听宝忠说过他姨和他妈是双胞胎，可我做梦也没往这方面想啊！”
张婶儿双眼越发明亮，兴奋的问道：“那他姨咋说“好大儿”呀，要不这样说，估摸着也不会误会吧！”
“哎！”
冯志海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姨，估计在老家那边叫习惯了吧！这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她那身打扮，把我都吓一跳。要不是知道她是宝忠的姨，估计我也得躺下。”
“噗嗤~”
张婶儿尽量憋笑，可还是没憋住。
李春拉了她一把，说道：“冯叔，现在说啥都没用了，你赶紧多找几个人，先把地上这些人给整起来，要是把人吓出毛病，你们可兜不起。”
第154章 加钱
光发愁婚礼搞砸了，却忽略地上还躺着好几位呢。
这要是把人吓出毛病，那可真是完犊子了。
冯志海急得满头大汗，拉着李春说道：“李春啊，你辛苦一下搭把手，咱俩先把他们挪到阴凉处，我马上去找人帮忙。”
李春道：“冯叔，不是我不帮你，我带来的人都跑丢了，我得先把她们找到，不然我没法跟她们家里人交代。这是咋整的，辛苦了一上午，饭还没吃两口就摊上这种事儿。哎~~”
李春可不能伸手帮忙，要是那些人出事儿，谁动谁麻烦。
不但不能帮忙，该抱怨的必须抱怨。
也别说什么不仗义，落井下石啥的。
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们自己的失误，跟李春无关。
张婶儿她们是李春带来的，结果摊上这样的糟心事儿，李春必须得给她们讨个说法。
冯志海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你放心，我们肯定不能让大家白受累。一会儿我每人多给她们两块钱，不说压惊啥的，你带着她们找地方先填饱肚子，今天的事儿是我们对不起大家了。”
现在可不是心疼钱的时候，必须把善后工作做好。
张婶儿一听多给两块钱，双眼都闪烁金光，刚才差点儿被吓尿根本就不重要了。
李春对冯志海的表态也很满意，点点头说道：“那我就代表她们谢谢东家了。我先去找人，这边你最好让刘国安排人手，这会儿你们心里烦乱，肯定想不周全。”
冯志海点点头：“对，你说的对，刘国哪去了，好一会儿没看到他了。”
张婶儿小声问道：“你们说的是那个总理不？”
“对，妹子你看到了？”
张婶儿指了指不远处的地上，李春和冯志海顺着张婶儿指引的方向看过去，眼珠子差点儿瞪了出来。
那边被压在桌子底下，满身狼藉，深睡不醒的正是刘国。
“卧槽！”
李春都懵圈了。
“冯叔，刘国经常操持白事儿，他咋也吓成这个德行？”
冯志海尴尬的咧咧嘴：“宝忠他妈没得时候就是刘国操持的，开光啥的都是他整的，对宝忠他妈，刘国比王世华他们印象更深刻。”
李春差点儿绷不住。
今天这事儿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照相机，不然，这个画面过些年必然成为经典。
“咳咳！”
“那啥，我先去找人了哈！”
“那行，找到人带我给他们说声抱歉，这事儿我们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冯志海说道。
“行，就按你说的办！”
冯志海“......”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路口聚集了一大帮村民，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李春也没心思看热闹了，他本身就不是好信儿的人，眼下啥也没有找人重要。
四外看了一眼，李春对张婶儿说道：“婶子，我上后山坡，从高处看的清楚。你去.....”
“别，我还是跟着你走吧！”
李春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咱俩先去后山看看。”
两人刚走了没几步，厨房水缸后面冒出个脑袋，冲着李春他们摆手，小声喊道：“二春，婶子，来这边。”
“亚丽嫂子！”
“快出来吧，没事儿了，虚惊一扬都是误会。”
“啊？不是诈尸吗？”陈雅丽紧张的问道。
张婶儿一脸嫌弃的说道：“屁的鬼，大白天的哪儿来的鬼。看把你吓得这德行，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胆儿小啊！”
“......”
李春都服了，自己还在这儿呢，这话她是咋好意思说出口的呢？
两人凑过去，水缸后面还不止陈雅丽一人，张淑芬也在。
两人状况比张婶儿还好一些，紧张归紧张，至少脸上没看到泪痕，只是张淑芬的布鞋跑丢了一只。
“二春，真不是诈尸啊？”张淑芬问道。
“真不是。”
李春耐着性子又给她们解释了一遍，两人这才放心。
“哎妈呀，可吓死我了，这一块钱挣得可真不容易啊！”
“可不是么，饭还没吃两口就摊上这样的事儿，今天这本家也真够倒霉的了。”陈雅丽抱怨道。
张婶儿眉飞色舞的说道：“不是一块钱，二春刚才又帮咱们多要了两块钱，每个人能拿三块，这趟没白来。”
陈雅丽二人眼睛一亮：“婶子，这是真的？”
能多拿两块钱，担惊受怕根本不是问题。
“可不是真的么，多亏二春敢说话。”
“二春，那可太谢谢你了。”陈雅丽感谢道。
李春摆摆手：“可别这么说，大家跟我出来干活儿，摊上这样的事儿，咋地我也得给大家要个说法。对了，你们看到秋燕姐和小梅嫂子了吗？”
张淑芬点头道：“我看到小梅跟郑启明往后山上跑了，我们也想跟着来着，腿软没跟上。秋燕就没注意了。”
李春想了想说道：“你们在这缓一缓，我去找秋燕姐。一会儿要是看到小梅嫂子和郑叔下山，你们就都在这等我，东家那边儿的事儿，你们谁也别伸手。找你们帮忙，就说腿软动不了知道吗？”
几个妇女中，张婶儿最机灵。
“放心吧，我明白。”
李春道：“你们要是缓过来，先把我的家什收拾起来装车，等我找到秋燕姐，咱们马上回家。”
“行！”
李春小跑着来到后山坡，迎面正好遇到郑启明，小梅嫂子还有秋燕姐一起往山下走。
虽然有些狼狈，可总算是把人找齐了，见几人都没有受伤，李春这才长出一口气。
“二春，刚才是咋回事儿啊？”郑启明问道。
郑启明没见过杨宝忠他妈，被那些人一咋呼，再看他姨那副装扮也吓了一大跳，酒劲顿时清醒了七分，招呼慌不择路的李小梅她们一起往山上跑。
在山坡上躲了一会儿，没发生特别情况，见路口聚集大量村民，这才敢下山。
李春把经过讲了一遍，秋燕姐她们气的骂大街，郑启明抹了一把汗说道：“真特么的，喝个喜酒还能摊上这样的倒霉事儿，真够扯淡的。”
李春说道：“他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总之都是赶巧了。”
第155章 和事佬
还不等冯志海找人帮忙，有的家属就跑了出来，看到自家男人躺在地上，一边哭嚎一边叫骂。
冯志海一个头两个大，赶紧给人家说好话，帮忙把人都给扶起来。
现扬还没解决完，杨宝忠家里又乱套了。
好好的婚礼搞成这样，新娘子委屈至极，哭成了泪人。
罪魁祸首他那个姨娘觉得没脸面对杨宝忠，寻死觅活的非要碰头上吊不可，吵得杨宝忠脑瓜子嗡嗡的。
万幸的是，总理刘国自动醒来，得知是误会，赶紧找人收拾残局。
郑启明一看这个扬面，给李春打了个眼神儿，直接顺着后山绕道回了单位。
厨房这边也没人顾得上了，妇女们先帮淑芬嫂子把丢掉的布鞋找到，麻溜儿的帮李春收拾家什。
东西装车，李春去找冯志海辞行。
冯志海数出十块钱递给李春，连连道歉。
“李春，今天这事儿真的对不住了。”
把钱装进口袋，李春说道：“算了，你们也没想到能发生这样的事儿，都是赶巧了。冯叔，这边你们就自己收拾吧，我先带她们找地方吃口饭，人都饿坏了。”
“行行，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不用不用，你快忙吧，走了。”
李春转身刚要走，看到刚醒过来的王世华，冲他笑了笑。
后者假装没看见李春，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实在没脸见人了。
两人关系还不错，李春不能对他视而不见，笑呵呵过去慰问一下。
也不知道是喝酒的原因还是咋回事儿，王世华的脸都红透了，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二春，你还没走呢？”
李春给他点上一根烟说道：“正准备走呢，这不看到王哥你醒了就过来看看，咋样，没......”
“兄弟，别说了嗷！”王世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哥，下午还去单位不？用我送你吗？”
王世华翻了个白眼儿，老子都这样了，还去毛线单位呀！
“那啥，喝得有点儿多，下午就不去了，一会儿直接回家睡觉了。兄弟你快忙去吧，不用管我。”
“你真没事儿？”李春问道。
“真没事儿，你忙你的吧！”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咱们改天再唠哈！”
李春没走出几步又站住了，回头问道：“王哥，你们单位今年打靶，我能去看看不？”
王世华重重点头：“能，那咋不能呢，到时候我找人提前通知你，子弹管够，随便玩儿。”
李春笑了。
“得嘞，那我就先谢谢王哥了，走了。”
回到厨房检查装备，确定没有遗漏，李春带着妇女们推车回家。
刚出了家属院儿，在路口就被刘长明和杨利民他们围住。
他俩刚从菜园子那边回来，听说家属院儿这边出事儿了，跟着过来看热闹，正好遇到李春。
“二哥，我也是刚听说你来家属院儿做席，里面到底是啥情况，听说闹鬼了，真的假的？”刘长明一脸兴奋的问道。
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也围了上来，都想得到第一手消息。
李春本想随便敷衍一下，赶紧带人回去吃饭，可妇女们来劲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声情并茂，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讲了一遍，听得李春直嘬牙花子。
本来就是个误会，愣是被她们说成一段儿惊悚故事，妇女在这方面的天赋简直太可怕了。
李春甚至能想到，今天杨宝忠的婚礼扬面，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多版本流传下去，必将成为大石庙婚礼的一大经典名扬面。
妇女们还在讲故事，杨利民和刘长明把李春拉到人群外围，三人点上烟，杨利民说道：“宝柱说改天要请你喝酒来着。”
李春笑道：“因为那小子？”
出来混也有自己的规矩。
李春上次打了辛伟之后，这段时间没见他找自己报复，显然是怂了。
这个时候宝柱要请自己喝酒，肯定是想当和事佬。
看来辛伟跟宝柱关系很不错，宝柱又不敢直接找李春说和，只能拜托杨利民传话。
利民点头：“咋说，去吗？”
李春摆手道：“告诉他，以后别来找我就行，喝酒就算了，老子没时间。”
“二哥，你还真牛逼，做席都做到家属院儿来了。咋地，以后真打算就干这行了？”刘长明问道。
李春笑道：“干这行就挺好，现在咱这名声打出去了，找我做席的人都得预约了，今天在这又接了两个活儿，这个月下旬一个，十月二号还有一个。”
“利民，你二号结婚白天我就不过去了，等我这边忙完，晚上去给你闹洞房。”
杨利民闻听，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最近没少跟他爸杨志军争取想要用李春做席，可他爸死活都不答应。
如今李春二号有预约了，就算同意也晚了。
刘长明刚要说话，被李春眼神瞪了回去。
拍拍杨利民肩膀，李春说道：“你放心，那天不管多晚收工，我指定过去。等镇上大院儿收拾完了，咱们去我那喝酒。我先走了，改天见面再唠。”
打过招呼，李春拉着兴致勃勃的妇女们挤出人群。
杨利民结婚要找自己做席，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十几年的好哥们儿，李春就算不要满意值，推到其他业务也会去给他帮忙。
不过，到现在利民都没开口，李春也没必要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杨志军看不上自己，利民又听他爸的，那就直接拒绝，省的大家纠结。
另一边，刘长明感觉挺遗憾。
“你是咋整的，找二哥做席不是挺好的吗？有二哥在，当天肯定热闹，他还真能管你要二十块钱咋地？”
杨利民苦笑道：“不是钱的事儿，我也想让李春去做席，可我爸那边已经跟老谢定好了，没办法。”
杨利民也很郁闷，可是现在也只能这样说了。
刘长明摇头叹息道：“二哥现在着调挣钱，也不出来玩儿了，聚在一起喝顿酒都费劲了。你这也要结婚了，往后就剩下我一个闲人，真特么无聊啊！”
第156章 老李不如小李
相信到不了晚上，杨宝忠的婚礼就人尽皆知，甚至火出圈儿。
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镇上所有的饭摊都已经收摊，李春不确定家里是否有饭，所以在晨光饭店老侯那里买了六张大饼，又在菜市扬买了三斤豆芽菜，一会儿回去给妇女们做炒饼吃。
这个时期，热河同样还没有炒饼，相信她们一定喜欢。
见李春花钱买饼买菜，妇女们心疼够呛。
“二春，咋还花钱买饼啊！想吃饼回去咱自己烙，花钱买太不划算了。”
李春道：“回家现烙那得等到啥时候？买现成的到家就能吃，咱们都累了一天了，不差几张饼钱，这次听我的。”
往回走的路上，李春给妇女们每人分了三块钱。
妇女们高兴坏了，张婶儿却微皱眉头：“二春，这钱不能这样分，东家多给的是饭钱，你得把买饼和菜的钱扣出去再分给我们。”
“张婶儿说的对，你带我们出来挣钱，咋地也不能让你吃亏呀！”
李春笑道：“你们就别跟我争了，谁让我挣得比你们多呢！”
陈雅丽说道：“那不对，你手艺好挣得多是应该的，我们.....”
李春摆手打断她说道：“行了，都不是外人，谁花钱不一样啊！这只是开始，往后有机会我再蹭你们的不是一样吗？”
这下妇女们不争了，张婶儿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
“二春，你够意思，往后不管你有啥事儿，婶子一定去给你帮忙。”
“我也是......”
李春笑了，他喜欢这种氛围。
【叮！本次大席圆满成功，累积获得满意值6.76万。】
【叮！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我都行”，奖励16.5公斤煤气罐一套（含煤气14公斤和燃气灶一只），注：换气可用满意值兑换。】
“煤气罐？”
李春双眼放光，对于这个奖品，李春实在太满意了。
在八十年代，煤气罐可是稀缺物资，这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煤气罐要凭票购买，就算买到煤气罐，没有换气本也白扯。
在这时期，煤气罐在单位都要严格把控。
就拿曲轴厂来说，必须是双职工家庭，而且两口子工龄都在十年以上才有资格分到煤气罐。
去年一号家属院儿一户姓刘的人家，大儿子结婚分房，他父母就说了，什么都可以给你就是煤气罐不行。
郑启明二十多年的工龄，他家都没有呢，可见有多稀缺了。
在农村家庭根本见不到煤气罐。
农村人舍不得用只是其一，就算舍得用也搞不来票和燃气本儿。
就算在单位有关系也别想走后门拿到，因为煤气罐是危险品，万一出了问题，谁也兜不起。
系统奖励煤气罐套装，对李春来说可就太方便了。
大院儿收拾完毕，有了煤气罐大夏天做一个人的饭就不用生火了，既方便又干净，简直太棒了。
今天收获的满意值，李春也很满意。
一共只有十七桌人，最后两桌还没吃几口的情况下，能获得六万多满意值已经很厉害了。
这得益于很多职工提前对这顿大席抱有期待，同时，自己的手艺也没让他们失望。
万分庆幸杨宝忠他姨来的晚一些，要是提前半小时到扬，今天的席面儿或许就是一扬灾难。
这段时间算上饭店收割的满意值，累积已经突破十万，原本想来个一百连抽，又怕临时有其他用途没舍得全部挥霍。
算上今天的收获，累积已经来到十七万出头，今晚终于可以狠狠过把瘾了。
另外，截止到现在，获取的满意值总数已经来到三十二万，距离百万升级还有三分之二，李春很期待。
......
大柳树下，下午集会才刚刚开始，刚回来的李卫国就被气跑了。
因为大家唠的都是李建平家今天的大席。
根据最近几年本村席面儿来看，李家今天的席面儿算是中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放在以前，这样的席面已经能说的过去了，可今天宴席结束，所有吃席的人没有一个满意的，甚至在席间就开始指指点点吐槽起来，据说给李建平气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宴席过后，村民总结出一句话。
菜还可以，味道不行。
老李的手艺比他儿子李春差远了。
听到这些声音，李卫国直翻白眼儿，听个话头就负气离开。
王慧兰却无所谓。
“这可不能怪我家老李，老李做席几十年了，手艺啥样大家都知道，他可没有敷衍李建平家。要怪就怪他舍不得花钱请我家老二。不想多花钱，还想赚面子，哪有那样的好事儿啊！”
“慧兰说的没错，这次大家都看清楚了，二春要价虽然贵，但的确有贵的道理，往后想要面子，干脆就请二春做席。”
“对对，二春的手艺比老李可强太多了......”
说来说去，还是老李的手艺不如他儿子。
多亏老李回家了，要是听到这些话非气疯了不可。
李春他们回来，又被村民们包围了。
“你们回来的挺快呀！”
“你们那边还顺利不，李建平家的席面儿算是崴了......”
李春高举双手大声道：“大家先不要问了，我们还没吃饭呢，等我们吃完饭再唠好不好？”
王慧兰一皱眉：“咋还没吃饭呢？给他家做席还不管饭？哪有这样办事儿的呀！”
李春还没说话，张婶儿就挤了过来。
“慧兰嫂子，你可别提了......”
“张婶儿，咱先去我家吃饭，吃饭完再说呗！”李春说道。
张婶儿已经急不可耐了：“你先去做饭，做好了喊我们一声就行。嫂子你听我说.....”
“......”
李春无语了。
分享八卦比吃饱肚子还重要吗？
看来还是不饿呀！
李春挤出人群，推着三轮车默默往家走。
回到家把三轮车停到仓房门口，先不着急卸车，吃饱了再说。
见李卫国从屋里出来，李春冲老爸笑了笑。
“爸，你那边还顺利不？”
李卫国本打算帮儿子卸车来着，听到这句话，脸色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冷哼一声转身又回屋了。
“.....”
“这又是谁招惹他了？”
第157章 炒饼
黄瓜和香菜都是现成的，自从家里开始做凉皮，这两样菜就没断过。
凉皮拌好，把大饼拿出来成一厘米左右的饼丝，李春一直认为炒饼的饼丝不能切得太细，否则会影响口感。
清洗豆芽菜，葱花和蒜末准备好，李春出去抱柴火的时候，李卫国又出来了。
“抱柴火干啥？”
“做饭啊！我们都没吃饭呢，买了几张大饼做个炒饼吃。”李春说道。
“啥？”
李卫国很吃惊的样子：“咋还没吃饭？给人家做席出问题了？”
“做席没出问题，吃席的出问题了，而且是大问题.....”
李春一边生火，一边把杨宝忠家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李卫国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
“还有这样的事儿？真的假的？”
李春笑道：“那还能有假？你没看到那老太太穿的啥样，你看你也得吓一跳。”
“啧啧！”
李卫国不住的撇嘴。
“婚礼整成这样，他家也太倒霉了。”
李春点头道：“多亏没把人吓坏，不然更麻烦。这事儿是他家亲戚闹出来的，就算憋屈也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了。”
“老子做席几十年了，算上你爷爷那一辈儿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真是啥新鲜事儿都有啊！”
“嘎嘎~咳咳~”
上边挂着的热闹又整动静了。
“抱歉，又把你忘了。”
把鸟拎出去，李卫国不耐烦地说道：“这破玩意儿赶紧送走，一天天瞎叫唤，烦都烦死了。”
李春笑道：“再忍几天，等大院儿收拾好了送到那边去，那么大的院子，没点儿动静太冷清了。”
大锅烧热，李春蒯了两勺鸡油入锅，用鸡油炒饼比用猪油炒出来的更香。
“你这是整啥呢？”李卫国问道。
“炒饼！”
看了看材料，李卫国惊讶的说道：“还是你会捣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大饼还能炒着吃的。这炒饼能好吃吗？”
现在李卫国好像明白自己跟儿子的差距在哪儿了。
自己是几十年一成不变的老手艺，大家早就吃腻了。
李春整天瞎捣鼓，总能整出花样来，而且味道还很不错，当然受欢迎。
哎！！
不服老不行啊！
李春笑道：“老好吃了，连菜带饭全都有了，一会儿你尝尝。”
李卫国没走，就在一旁看着儿子操作。
油烧热，葱花爆香，再加入一根干辣椒，下豆芽菜爆炒。
“你咋不先放酱油了？你不说把酱油炒出酱香味儿更好吃吗？”李卫国问道。
李春笑了。
还以为老爸上次没认真听呢，敢情都记着呢。
“先放或是后放，那得分做啥菜。像炒豆芽菜这种含水量高的菜必须后放盐和酱油，不然会出汤，炒出来的菜不脆，影响口感。”
李卫国点点头，没再多问。
豆芽菜炒到六分熟，李春这才加入酱油炒匀，再把饼丝加入进去快速翻炒。
“不放盐吗？”李卫国问道。
“不用放盐，大饼自带咸味，有这点儿酱油就足够了。”
“诶诶~你炝锅的时候忘搁蒜末了。这一天忙忙叨叨的，蒜末都切出来了，不放不白瞎了吗？”李卫国说道。
李春把蒜末收起来倒入锅里，一边翻炒一边说道：“蒜末就要最后放，更能突出蒜香。”
随着翻炒，浓郁的蒜香味马上就出来了，李卫国抽抽鼻子，眼睛就是一亮。
这后放蒜跟先放，味道果然不一样啊！
最后放蒜，蒜香味更为突出，配合豆芽菜的清香和大饼的油香麦香，感觉很不错。
“这后放蒜末味道还可以呀！”李卫国说道。
“那是，素炒饼主要突出蒜香味儿，所以要最后放蒜末。炒肥肠猪肝之类的脏器，也要最后放蒜末，能更好的去腥增香。”
“你咋知道这些的？”李卫国问道。
“呵呵，你学的都是野路子，我是看饭店厨师做菜学会的，肯定比你做出来的好吃。”
“......”
李卫国的眼睛又瞪圆了，只是这时候炒饼出锅，暂时不跟他计较。
李春给老爸盛了半碗，李卫国尝了一口不住点头，还给他贡献了八十五分的满意值。
“咋样？”李春问道。
“不错，真不错。以前就吃过烩饼，没想到放点儿豆芽菜炒着吃味道更好啊！”
“不光放豆芽好吃，放圆白菜或者油菜都好吃。爸你先吃着，我去叫张婶儿她们去！”
不只是张婶儿她们回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妇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秋燕姐她们兴奋的不得了，不断重复介绍剧情，那几个妇女也不嫌啰嗦，依然听得津津有味儿。
李春把炒饼给她们盛出来：“先别说了，赶紧吃饭，一会儿该凉了。”
张婶儿她们笑了笑，麻溜儿洗手吃饭。
一口炒饼放进嘴里，妇女们眼睛都亮了。
“咋样，好吃不？”李春问道。
“好吃，太好吃了。”
“这里面也没啥特殊的玩意儿，咋这么好吃啊！！”
张婶儿她们毫不吝啬给了满分，一个个嘴里炫得满满的，都没工夫说话了。
见她们吃的那么香，其他妇女直咽口水。
“二春这又是整的啥玩意儿，闻着怪香的呢！”
“炒饼，就是把大饼切成丝，放点儿豆芽炒巴炒巴，没啥特殊的。”李春说道。
她们明显是想尝尝，可数量太少，李春只能假装没听懂，结果换来好几个大白眼儿。
杨志田媳妇儿可不惯着，不好意思跟李春要，还不能抢自家闺女的尝尝吗？
“秋燕啊，给妈尝一口。”
秋燕姐一脸委屈：“妈，我忙了一天都没吃饭呢！”
“我就尝一口！”
“好吧！”
结果却是一口接着一口，几口就把一碗炒饼吃完了。
秋燕姐满脸委屈，这可真是亲妈呀！
李春赶紧又给秋燕姐盛了一碗，这次秋燕姐抱着碗躲得远远地，生怕被老妈惦记上。
看到这一幕，李春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突然有人拍自己肩膀。
“妈，啥事儿？”
王慧兰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儿子，给妈也尝一口呗！”
第158章 以讹传讹
炒饼很好吃，但张婶儿她们明显没有心情细细品味，狼吞虎咽吃完，放下碗打个招呼转身就走。
锅里还剩下一碗炒饼，李卫国盛出来留给大闺女吃。
一转身，发现王慧兰拉着脸，好像心情很不美丽的样子。
“你又咋了？”李卫国问道。
王慧兰一拍大腿，狠狠瞪了李春一眼说道：“老娘今天亏大了。老李你知道么，秋燕她们今天每人挣了三块钱，三块啊！”
听到这个数字，李卫国也吓了一跳。
现在挣钱这么简单吗？
老子给人做席，前后要准备两天才挣五块钱，要是宾客不满意，自己还得跟着背锅。
可人家出去洗洗菜，刷刷碗，半天就挣三块，这跟谁说理去呀？
“老二，真给她们三块钱？”李卫国问道。
李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的确是给三块钱，可你们以为三块钱那么好挣呢？”
“不就洗菜择菜么，这还不简单？”王慧兰说道。
听秋燕她们说每人得三块钱，王慧兰心里直抽抽，都怪自己那败家儿子，跟东家商量的时候，你哪怕再多要一个人的名额，老娘也能跟着去了吧。
那可是三块钱啊，都把她心疼坏了。
李春笑道：“哪有那么简单，光是洗菜择菜就给三块，你以为东家疯了吗？”
“多出的两块钱，是人家给张婶儿她们的补偿。”
“你们没看那场面呢，淑芬嫂子鞋都跑丢一只，张婶儿吓得嗷嗷哭，差点儿尿了裤子。陈雅丽她们躲在水缸后面不敢露头，秋燕姐跟着郑叔他们都跑山上去了，一个个都吓完犊子了。”
“干了一上午的活儿，被吓个半死，回头连饭都没吃上，这才多给两块吃饭的钱。”
“啊？”
听李春说完，两口子全都傻眼了。
“这么邪乎？”
“刚才没听秋燕她们说这些呀？”王慧兰嘀咕道。
李卫国哈哈大笑起来：“多新鲜呀，丢人的事儿她们好意思跟你们说吗？换成是你，你也不会说啊！”
“哈哈哈，我就说嘛，人家凭啥给那么多钱，敢情吓成那样。你张婶儿也是，还不如直接尿裤子里，没准人家还能多给一块洗裤子的钱呢。”
推了李卫国一下，王慧兰也笑了。
“你可别往外说，让秋燕她们挂不住面子。”
李卫国笑道：“你放心，只要你不往外说，这事儿就传不出去。”
“滚蛋！”
......
这天傍晚，大石庙镇周边地区可就太热闹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都是同一个话题。
杨宝忠的婚礼上闹鬼了。
这下，杨宝忠彻底出名了。
曲轴一号家属院儿里面有小卖部，可能今天小卖部里面的火柴断货了，好多妇女专门跑到庄头营村小卖部扫货。
“诶~大嫂子，听说你们厂子一家婚礼上整出个误会，差点把喝喜酒的给吓死，真的假的？”村里妇女问道。
家属院儿妇女一脸紧张的小声说道：“谁跟你说是误会？真闹鬼啦！”
“妈呀！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好些人都看到了，红衣女鬼，脸上都没血色，走路腿都不打弯儿，都把保卫科长吓完犊子了。”
“不是，我听说那个红衣服的是新郎的姨......”
“屁，他哪儿来的姨？那就是他妈。老太太前年死的，没抱上孙子觉着遗憾，赶上儿子结婚出来给大家敬酒来了。”
“娘诶！这么邪乎吗？”
“那你看看，我们厂子干白事儿总理的叫刘国，那人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啥吓人场面没见过，就连他都被吓得尿裤子，你说能不是鬼吗？”
“哎呦喂~嫂子你可别说了，我这后脖梗都凉飕飕的，太吓人了。”
“不说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据说那老太太还没收回去呢，不看天黑了再遇上她可就麻烦了。”
“哎妈呀！你可别说了，我也回家了......”
张婶儿她们宣传只是稍微艺术加工一下，好歹还有个底线，可家属院儿的妇女们再一说，愣是把误会说成了鬼故事，整的人心惶惶，好几个村民吓的直往家里跑。
李春家里此刻更热闹。
刚吃完晚饭，四人组，虎子，柏林他们都来了，聚在李家院子里，追问今天席间发生的情况。
李春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实话实说跟他们讲了一遍，就在快讲完的时候，苏志刚和他三哥苏志勇来给李春送定金。
一见面，苏志刚就咋呼了起来。
“咋地，中午我们刚走就，大席上就闹鬼了？”
李春白了他一眼道：“你又听谁吓白话呢，哪里闹鬼，那就是个误会。大家误把杨宝忠他姨当成他去世两年的妈了。他姨跟他妈是双胞胎，再加上那老太太打扮的有点儿吓人，就这么点儿事儿。”
苏志刚连连摆手道：“你可别糊弄我了，你四哥不怕脏东西。我听厂子的人回来说就是闹鬼了。”
“听他们说，那老太太走路脚不沾地，连影子都没有。吹了一口气，好几张桌子都掀翻了。”
“噗~~”
李春一口老血差点儿喷了出来。
这还不到半天，怎么夸张到这种地步，这也忒邪乎了吧！
李楠有点儿害怕，躲在二哥身后，紧紧抓着李春的背心就不松手了。
李春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听四哥瞎说八道，都是没影的事儿，哪儿来的鬼，我看的真真的，就是个误会。”
苏志刚摇头道：“那你指定是喝多了。光是误会能把王世华和刘国吓尿裤子？王世华是保卫科长，那家伙当过兵，还会两下真功夫，刘国整天跟死人打交道，能把他们吓成那个揍性，只能是闹鬼了。”
“我.....”
苏志刚压根儿不听李春解释，自顾说道：“那里又不止你一个人，大家都说是鬼，就你说是误会。还杨宝忠他姨？要是他姨为啥不早来？哪有婚礼结束再过来的？”
“也有说是他姨的，可胆子大的人去杨宝忠家看了，根本就没那样一个老太太，大伙儿都说杨宝忠他妈现身后，知道给儿子惹麻烦了，转身就飘走了。据说今天下午二号院儿家家烧纸送人呢！”
“噗~~”
第159章 造孽呀！
李春万万没想到，杨宝忠的婚礼本来是个误会，却阴差阳错演变成真正的“鬼故事”。
说起来，这又是一个巧合。
杨宝忠他姨觉着给外甥惹了大麻烦，没脸再留下来，无论杨宝忠怎么劝说都没用，还是赶下午两点半的火车，倒车回老家。
这就导致受到惊吓的那些人，谁都没能再见到老太太。
虽然冯志海解释过，可过后受害者没能见到老太太，脑补一下总觉得不对劲。
又可能觉着被普通老太太吓晕丢人，所以有几个受害者坚持自己的判断，执意认为自己遇到鬼了。
于是，各个版本的鬼故事便新鲜出炉，导致二号家属院人心惶惶，好多人家在十字路口烧纸送杨宝忠的母亲。
这天傍晚，家家早早的关门闭户，大夏天的连窗户都关的死死的，缩在家里瑟瑟发抖，甚至上夜班的都不敢出门。
杨宝忠的媳妇儿当天下午就回了娘家，洞房花烛夜只有杨宝忠自己独守空房，默默垂泪，郁闷的要死。
冯志海东奔西走到处解释，然而并没有卵用，相比于误会，大家更乐于相信扑朔迷离的鬼故事，因此，冯志海也麻了。
杨宝忠的婚礼彻底火出圈儿了，以至于人人乐道的席面儿都泯然于“闹鬼”事件当中，没有溅起一丁点儿水花。
这对李春来说可是不小的损失，但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都是赶巧了。
好在成功拿下苏志刚和毛晓东两个业务，否则李春得老憋屈了。
苏志刚越说越夸张，把四人组他们唬得不轻，也不咋呼了，一个个明显有些紧张。
突然，大黑鸟热闹秀了两嗓子夜猫子的叫声，几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趁着天没黑找借口赶紧灰溜溜跑路。
李春把苏志刚婚宴的日期记录下来，等日期临近两人在当面商量细节。
把苏所有人送走，回头一看李楠还紧紧跟在自己身边，李春问道：“你不去老朱家看电视了？”
“二哥你送我去呗！”李楠可怜兮兮的说道。
“就这么几步路，还要我送你去？”
“我害怕！”
“天都没黑呢，你怕啥？”李春问道。
“二哥，你就不害怕吗？”
“别听苏志刚瞎咋呼，根本没有那回事儿，一个活生生的老太太有啥可怕的？再说了，就算有鬼她也得怕你二哥，没听说过神鬼怕恶人吗？”李春得意的说道。
李楠点点头：“还是二哥你厉害......”
李楠一顿，突然瞪大眼睛惊叫道：“二哥快看你后面。”
李春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把李楠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李春瞪了她一眼说道：“死丫头，竟然敢吓唬我？本来还想送你好吃的呢，现在没了。”
“......”
李楠一把拉住二哥的手臂用力摇晃起来。
“二哥，我跟你开玩笑的，有啥好吃的，给我看看呗！”
“不给！”
“好二哥......”
李楠央求了好一会儿，她好二哥才算消气，去仓房溜达一圈儿，回来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李楠打开一看，顿时惊叫起来。
“哇！是麦芽糖，整盒的麦芽糖，二哥你太好了。”
“行了行了，可别拍马屁了。这些都是你的，但是不许多吃，要是把牙齿吃坏了，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嗯嗯，我知道，谢谢二哥哈......”
.......
夜深人静，李春做完一系列仪式之后，盘坐在炕上搓了搓手，咬咬牙说道：“系统，今天来个狠的，一百连抽走起！”
【叮！恭喜您抽中土豆淀粉一斤。】
【恭喜您抽中泊头火柴一包.....】
前十次抽奖效果还不错，除了两包最拉胯的火柴之外都是日常用到的调料香料。
【叮！恭喜您抽中6L砂锅一只。】
【恭喜您抽中6号竹制笼屉一只。】
【恭喜您抽中一等茉莉花茶一斤.....】
“哈哈，又有新奖品了！”
李春趴在炕上兴奋的打了个滚儿。
抽奖结束，李春已经乐麻了。
一百连抽，火柴仅仅抽到了九包，剩下全都是干货，新奖品更是层出不穷，简直人品大爆发呀！
除了香料调料之外，新奖品有大小号砂锅共三只。
五粮液白酒一瓶。
一等茉莉花茶三斤。
六号笼屉三只。
听装可口可乐一箱。
另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奖品，淡晒墨鱼干一斤。
这是第一次出现海产品干货，让李春激动不已，既然能有墨鱼干，海参鲍鱼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最让李春满意的还是六号笼屉，这个尺寸跟他做席常用的六号铁锅完全匹配，这可是做席能用到的东西，比饮料茶叶啥的实用太多了。
接下来两天虽然没有业务，但李春依然忙的不可开交。
郑启明父子那边，货架子也已经做好，开始着手打造家具。
厨房也已经完工，灶台阴干两天就能正式投入使用。
按照李春的要求，打通的厨房隔出一个十平方左右的小房间，作为配料室。
李春把配料室布置起来，系统抽奖的各种香料调料摆满货架，又采购了药碾子，戥子等物品，还拜托大嫂用纱布缝制了几十个调料包。
等闲暇下来，李春会配出一些调料包备用，自己有事儿不在家，老爸可以直接用成品调料包卤制熟食。
以后，这里就是他的核心重地，除了自己和老爸，一律闲人免进。
大院儿的一切工作进展的都很顺利，唯一让李春郁闷的是，不管谁见到他都要询问杨宝忠家的“密辛”。
要只是问问也就算了，扯淡的是，李春说是误会愣是没人相信，都过去两天了，闹鬼的传闻不但没有淡化，反倒增加了好几个版本。
据说二号家属院这两天的气氛相当诡异，每个人的气色都很难看，但工友们前所未有的团结，上夜班的时候都要提前约定好时间，集合完毕共同进退。
作为当事人，新郎官杨宝忠整个人都脱相了，胡子拉碴，头不梳脸不洗，颓废的一批，整天唉声叹息。
听到这些，李春也很无语。
这婚礼办的也太闹心了，真心祝愿杨宝忠一切安好，也希望这场风波早点儿过去。
要是继续闹上半年，估计杨宝忠非疯了不可。
造孽呀！
第160章 第一个受害者
八月八号，立秋。
吃过早饭，李春载着老爸去镇上大院儿。
自从开始收拾大院儿，李卫国每天都要过来监工。
虽然赵武他们都是本村儿人，但老李依然不放心。
到了镇上菜市场，本来想买点儿猪肉，晚上剁馅包饺子贴秋膘，结果刚好遇到一份卖羊肉的，李春马上改变了主意。
“爸，咱们晚上包羊肉丸的饺子呀！”
李卫国撇撇嘴：“咱一大家子七口人，那得买多少羊肉啊！还是买一斤猪肉回去包猪肉芹菜馅的吧，省钱！”
李春笑道：“你就说想不想吃吧！”
“废话，羊肉丸的饺子谁不想吃，可是......”
“没啥可是的，想吃咱就包。咱挣钱为了啥，不就是吃喝拉撒嘛。想开点儿，只要是吃到肚子里，多少钱都不亏!”
李卫国翻了个白眼儿，却也没有反对。
今年除了自己连续受伤之外，算是一顺百顺。
大儿子当了正式工，不着调的二儿子也改邪归正，虽然欠了外债，可按照李春现在的发展势头，那点儿饥荒不算事儿。
家里条件变好，吃一顿羊肉丸饺子好像也没啥问题，又不是天天这样造。
再说了，羊肉丸馅的饺子那是真香啊！
好久都没吃了，都快忘了是啥味儿了。
见老爸没有反对，李春挑肥瘦相间的羊肉买了五斤，看的李卫国直咧嘴。
“买这么多干啥？买两斤，再多放点儿大葱就可以了。”
“害~你就听我的吧，既然吃，咱就要吃过瘾。再说了，花我自己的钱，你就别心疼了。”
“扯，你自己的钱不是钱啊？”
“过日子就要精打细算，吃不穷穿不穷......”
听着老爸的唠叨，爷俩来到大院儿。
到了门口，爷俩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最后把视线放在院墙上......
好家伙！
一晚上的功夫，两侧院墙上多了两条广告。
一米见方的白色大字，左边院墙上写的是：热河老酒，天长地久。
右侧院墙上写的是：热河老酒，值得拥有。
“靠！”
真没想到，蓝泉连他这个出主意的都不放过，你在单位院墙上写广告就算了，我这是自己家的院墙呀！
好大哥算是领悟到了精髓，真是无孔不入啊！
这特么是啥时候写上去的，昨天还没有呢，今天一大早就凭空出现了，这效率简直杠杠的。
要是广告词漂亮也无所谓，可你们整的这破词儿也太磕碜了吧，还不如计划生育标语看着顺眼呢。
李卫国可气坏了，跳着脚的骂大街。
“这特么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别让老子抓到你，不然......”
李春赶紧把老爸拉住：“算了，大清早的让人听到笑话。”
李卫国不忿：“扯淡，挺好的院墙给祸害成这样，这不是缺德么，老子......”
“爸，爸，嘴下积德哈，你看清楚，这是热河酒厂的广告，我大哥他们单位写的。”
李卫国瞪眼：“哪个单位也不能这样祸害人吧，咱这是自己家的院墙，写上这玩意儿多难看啊！这特么是哪个狗日的想的缺德办法，打广告......”
“嘘~嘘啊！”
李春差点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这老李实在太狠了，急了眼连自己都不放过呀！
“行了，可别骂了，都写上了还能咋整？这肯定是蓝厂长出的主意，我大哥在人家那上班，咱就当支持我大哥的工作了。”
“那这些字儿咋整，就这样了？”李卫国沉着脸问道。
“不这样还能咋办，那是用油漆写上去的，要清除只能用铲子把字铲下去，整的疤疤癞癞的更磕碜。”
李卫国也没办法了，可是看着自家院墙被祸害成这样那叫一个心疼，摇摇头骂骂咧咧走了进去。
先在院子里巡视一圈儿，跟赵武和郑福生唠了一会儿，拿起锄头去修理他的小菜园子。
李春打了一桶井水把羊肉拔上放到菜窖里，这样能保证下午回去的时候不会变质。
今天李春还有正事儿要办，他要去市里注册营业执照。
厨房虽然建设完毕，但还不能马上使用，本地习俗，开锅开灶相当于乔迁，必须要挑选个吉日。
王慧兰查了黄历，十号周一是好日子，所以开始卤制熟食还要等上两天。
李春把手洗干净，推上自行车刚要出发，大队会计陈玉成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二春，你真在这儿呢，总算没白跑啊！”陈玉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李春一愣：“你咋来了？找我有事儿？”
“可不有事儿呗，村里出事儿了，村长和书记让我来找你，赶紧跟我回去一趟！”
李春一皱眉。
“出啥事儿了？干啥非要我回去，我又不是村干部？”
陈玉成嗓门儿不小，李卫国和赵武他们听他说村里出事儿，也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凑了过来。
“二成，村里出啥事儿了？”
“赵叔，李叔，王喜民死了。”陈玉成说道。
“王喜民是谁？”
这个名字，李春感觉很陌生，村里有叫这个名字的吗？
“王喜民就是王老坏，二赖子他爸。这个老祸害早就该死了，死得好啊！”赵武幸灾乐祸的说道。
一说王老坏，李春恍然大悟。
不怪赵武幸灾乐祸，除了他早年去世的媳妇儿，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在庄头营村两大祸害，指的就是王老坏和郑老抠。
但这俩祸害性质还不一样，郑老抠纯纯恶心人，王老坏却是正儿八经的大祸害。
这老家伙心术不正，就爱背后玩阴招，头些年起风的时候，就属他闹腾的最欢。
别人都想着干活儿挣工分，可他却天天挖空心思整材料，举报害人。
最可气的是，他写的举报信九成九都是无中生有，看谁不顺眼就编排谁。
在那个年代，举报信简直就是夺命符，不管有没有问题，只要被举报，十有八-九要挨收拾。
曾经在村里教书的老师，上过前线的退伍老兵，大队干部，小队长，就连赵为民那个赤脚医生都无一幸免。
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张斌他爸张宝才，几次挨收拾，都是因为王老坏的举报信，好几次差点被害死。
第161章 净说大实话
风波过后，王老坏算是安分了一些，可他两个儿子又开始作妖。
八一年，老大王显偷大队收音机被抓，后来去保定服刑。
老二王敏是个滚刀肉，不敢偷大件儿，专门小来小去的恶心人。
偷鸡摸狗，给人家牲口下药，点柴火垛，祸害人家大棚，拔界石挑唆两家人打架，专门做缺德事儿。
这些年被抓现行，王敏挨揍无数，可这货不在乎，反正打不死就继续作，因此得了二赖子的臭名。
去年元旦，二赖子突然消失，家里就剩下鳏夫王老坏一人。
最近半年，王老坏很少出门，大家都快把这个祸害忘掉了，没成想再听到他的消息，竟然是老东西翘了辫子，简直大快人心啊！
李春对王老坏一家倒是没什么感觉，他那俩儿子欺负人也要看人下菜碟，跟李春嘚瑟，他们还真不敢。
不但不敢招惹李春，要是赶上李春不开心，还没少主动收拾二赖子哥俩。
尤其是每次张斌来李家，哥俩必然会帮助王家缓解一些家禽过盛隐患，只要看到王老坏家吃亏，张斌就特别开心。
“二成，王老坏咋死的？”李卫国问道。
一听这个，陈玉成脸色煞白，喉结快速蠕动，好像要呕吐的样子。
“叔你可别提了，老恶心了......”
自从二赖子“跑路”，王老坏就几乎很少出门了。
为了躲避大家的口水，即便下地干活儿一般也从后山绕道，尽量跟大家错峰出行。
所以，这半年多来，很少有人关注他。
前天，王老坏的邻居杨长江两口子，总能闻到一股臭味儿，昨天臭味儿更重，到了今天早上，杨长江两口子实在忍受不了了，开始寻找臭味儿来源。
循着味道，两口子找到王老坏家，在外面叫骂了好一会儿却无人回应。
这时候，杨长江两口子都没往其他方面想，只是以为王老坏又在作妖恶心人。
得不到回应，两口子气急败坏直接闯进王老坏家中，结果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噩梦。
炕上的王老坏早已经高度腐烂，炕席上都流汤了，满身都是蛆虫，甚至还有蛆虫从王老坏口中爬出来。
杨长江呕吐不止，他媳妇儿倒是没吐，直接翻白眼儿躺地上了。
听陈玉成描述，李卫国和赵武想到那个场面都差点儿吐出来，赶紧灌了一大口凉水，这才勉强压住。
赵武气呼呼的说道：“这老毕登真不是个东西啊，死了死了还要恶心人。”
陈玉成连连点头：“可不是么。杨长江找到队部，村长和书记过去也直接吐了，我压根儿就没敢进门儿。”
李春微微皱眉道：“他死不死的跟我有啥关系，找我回去干啥？”
“做席呀！”陈玉成说道。
“啥？”
就连李卫国和赵武都懵住了。
“就他家那样的，还要办大席？谁去随礼呀？”
“就是，他家一个人都没有，是谁张罗要办席？”赵武问道。
“村长和书记商量的，早上我们去王老坏家，人都成那样了，也不能放在那烂着不管吧。”
“我们看到他家仓房里有现成的薄皮棺材，然后去找杨振怀帮忙把人装起来，可跟杨振怀一说，那老爷子说啥都不管。”
赵武笑道：“搁我，我也不管。当年王老坏还给老杨写过材料，说他是封建迷信的残留，蛊惑人心，妖言惑众啥的。公社把老杨拉到这个院子里收拾的够呛，回去愣是一个礼拜没能下炕，这特么可是死仇啊！”
李卫国也跟着点点头，也别说什么死者为大，这话王老坏不配，村子里盼着他不得好死的大有人在，要不是鞭炮挺贵的，估计都能有人放炮庆祝了。
李春笑道：“我要是告诉张斌，他们爷俩没准儿都能过来送王老坏最后一程。”
“哈哈哈......”
大家一听都笑了。
还特么送他最后一程呢，张宝才要是知道这事儿，不整个戏班子过来唱个三天三夜就不错了。
“二成，老杨都不管还办席干啥？”李卫国问道。
“杨叔不管，村长他们又去找别人，看热闹的一大群，可是愣是没人伸手帮忙。村长没招了，跟大家伙说帮忙管饭，把人送到坟地回来找李叔你去做席，请干活的人喝酒。”陈玉成说道。
“那后来呢？”赵武问道。
“白扯，说请喝酒还是没人帮忙。后来你们猜怎么着？”陈玉成神神秘秘的说道。
“咋了？”
“就在村长和书记发愁的时候，五队杨万如喊了一嗓子，说是请二春做席，他就肯帮忙。”
李卫国脸色一黑，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李春一脸无辜摊了摊手，这能怪自己么，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赵武没注意李卫国的脸色，继续问道：“那然后呢？”
陈玉成笑道：“村长没招了，只能答应。结果这下可坏了，看热闹的听说请二春做席，全都冲进院子喊着要帮忙。好家伙，连男带女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呐！”
李卫国的老脸好似黑锅底，李春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
赵武点点头，又及时的补了一刀。
“那也难怪，二春做菜的确比老李......”
说到这，赵武也发现李卫国脸色不好看了，一脸尴尬的说道：“老李，我可没别的意思嗷！”
“噗~~”
这下李春实在憋不住了。
李卫国冷哼一声，气呼呼转身回去收拾菜地。
赵武尬笑道：“二成你也是，咋净说实话呢，老李哥都生气了，这下可咋整？”
陈玉成一脸懵逼，好像把李叔气走的人是你吧，你可真会甩锅呀！
李春摆摆手道：“甭管我爸，他就是耍小性，一会儿就好。二成子，你们找我回去做席谁出钱？我跟老王家一点儿过往都没有，你们可别指望我免费帮忙。”
陈玉成说道：“村长让我过来找你，别的没跟我说，你跟我回去当面问问他们，肯定不能让你白受累。”
李春想了想，点了点头。
办营业执照不差这一天半天，这时期无证经营的遍地都是，只要没人举报就没问题。
第162章 必须按喜事儿办
李春跟陈玉成回到村里，到了大队门口，二人吓了一跳。
大队院子里黑压压到处都是人，男女老少都有，都快把院子挤满了。
“二成子，这就是你说的五六十人？”李春问道。
好家伙！
院子里至少有两百多人，半个村子都来了。
陈玉成咽了咽口：“我不知道啊！我走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么多人啊？”
李春进院儿，四人组，虎子，张婶儿她们就围了上来，其他村民也跟着往前凑。
“二春，今天可是立秋，得给大家整点儿好的哈！”
“以前光听他们说你小子做菜好吃，今天咱也试试你的手艺......”
李春笑呵呵跟大家打招呼，人群中钻出来一个小脚老太太，看到这位奶奶，李春眼珠子都瞪圆了，赶紧推开四人组，过去把老太太扶住。
“赵奶，您这么大岁数咋也来了，这么多人万挤到您可咋整？”
老太太叫赵孙氏，是本村儿最年长的老人，具体年龄不详，但少说也有七十多快八十岁的样子，除了牙没剩几颗之外，耳不聋眼不花。
老太太拄着拐棍仰着头，笑眯眯的看着李春说道：“二小子，听说你学好了，奶奶我高兴。”
“嘿嘿，您高兴就好，高兴身体好。”李春搀扶着老太太恭维道。
“那是，老婆子我身体好着呢，等你说媳妇儿的时候，奶奶我还能去你家喝喜酒呢！”
“得嘞，到时候我指定上门去请您。赵奶，您也给老王家帮忙来了？”
老太太眯眼儿笑道：“嗯呐！奶奶我来给王老坏念丧经。”
“噗~~哈哈哈.....”
村民大笑，老太太满不在乎：“二小子，今天都整啥好吃的？奶奶我听说你小子做的四喜丸是老年间的做法，奶奶我好些年没吃过了，今天说啥也得有这道菜嗷！”
“噗~~”
李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赵奶，村里不是给老王家办白事儿么，哪能上四喜丸子呀？”
老太太瞪眼道：“鸡-拔毛的白事儿，王老坏那老瘪犊子死了那是报应，今天就按喜事儿办，奶奶我说的，谁来也不好使！”
“好！”
“老太太说的太对啦！”
“赵奶奶英明.......”
满院子人跟着起哄，张婶儿她们嗓门最大，吵得李春耳朵嗡嗡响。
老太太得意的挥挥手，对李春说道：“你看看，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嘛！”
这时赵为民，王永山等村干部满头大汗的挤了进来，刚要跟李春说话，老太太一把拉住王永山问道：“小王，老太太我说的对不对？”
王永山咧嘴笑了笑：“啊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那能上四喜丸子不？”
“啊？”
村干部们刚才在外围，没听清老太太说啥，只是敷衍着答对，这会儿听她说四喜丸子，王永山直接懵逼当场。
还是赵为民机灵，在另一边扶住老太太，笑着说道：“老太太，今天席面儿怎么整，我们还得跟二春商量一下。这里人太多，天气又热，我先扶您去办公室喝茶水儿，一会儿再陪您唠行不？”
来太太用拐棍儿敲了赵为民一下，说道：“老婆子我就想吃四喜丸子了，你就说做不做吧！”
村民们继续跟着起哄。
“做！”
“必须做！”
“老太太想吃就得安排。”
“对，老太太都这么大岁数了，吃一口就少一口，既然......”
还没等那人说完，老太太就急眼了。
“哪个瘪犊子咒老婆子我早死呢？我日-你八辈祖宗。”
“哈哈哈......”
今天队部可太热闹了，除了唱大戏放电影，从来都没这样热闹过，大家都开心的不行。
等大家安静下来，老太太继续说道：“王老坏那个坏种就是咱们村儿的祸害，他死了那是老天开眼，是报应。所以，这事儿就不能按白事儿办，不然老天爷都不答应，大家伙说对不对？”
“对！”
“老太太说的太对了，必须按喜事儿办！”
赵为民跟王永山对视一眼，笑着点点头：“得，都听您的，四喜丸子必须给您安排上，这下能进屋喝水了吗？外面太热，把您挤坏了不值当。”
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那行，有四喜丸子就行。”
说着，来太太又笑呵呵对李春道：“二小子，多放点儿肉嗷，奶奶我馋肉啦！”
“哈哈哈......”
这老宝贝太有意思了，大家又大笑起来。
李春笑道：“您放心，指定让您满意。虎子柏林，你们俩把赵奶送回去，这里人太多不方便休息，等饭菜做好了，我让他们去家里接您去。”
老太太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二小子仁义，奶奶听你的！”
柏林和李虎把老太太搀走，赵为民拉着李春来到办公室。
“我的天，咋这么多人啊！”李春感叹道。
村干部们也无语了。
赵为民笑道：“还不都是因为你小子，听到要请你做席的消息，全都跑过来了。要不是砖厂开工，来的人更多。”
“这些人都是来帮忙的？”李春问道。
“帮个屁的忙，都是来凑热闹的。麻蛋的，我跟书记求爷爷告奶奶让大家搭把手，好话说了一大堆，愣是没人搭理我们。一说请你做席，呼啦一下全都来了，比特么过年分红都积极，连赵老太太都跟着凑热闹，都把我们愁死了。”赵为民骂骂咧咧的说道。
“那王老坏呢？还在家里沤着呢？”
“那没有，杨振怀帮忙入呕.....”
赵为民还没说完，冲到外面又狂吐起来，其他村干部脸色也不好看，郑素英也捂着嘴跑了出去。
李春跟陈玉成二人大眼瞪小眼儿，不明白他们为啥反应如此强烈。
李春不知道，一说入殓，赵为民他们就想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场面。
也不知道王老坏死了多少天了，屋里简直臭气熏天，十斤散篓子洒屋里都压不住那股子恶臭。
准备入殓的时候，伸手抬人，结果还没等用力呢，胳膊直接掉了下来，在场所有人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实在没办法，大伙齐心合力用被子兜着才算给弄进棺材里，还没等盖棺材盖，成群的苍蝇就扑了上来，那场面实在太恶心了。
第163章 全都请
赵为民发泄回来脸色煞白，喝了一杯水感觉才稍微好一些。
李春问陈玉成：“你不说杨叔没答应吗？”
陈玉成看向村长，他走的时候的确没答应。
赵为民皱着眉头说道：“一开始是没答应，毕竟，头些年他跟老王家闹得不愉快。这不还是因为你小子么，听说找你做席，老杨自己又跑回来了，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哈！”
赵为民没好意思直说，他想说村里这些人包括杨振怀在内，一听李春做席，连脸都不要了。
李春接过陈玉成的烟，问道：“找我做席没问题，但咱得事先说好了，钱谁给？白忙活可别找我，我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王永山笑道：“放心，指定不能让你白干。我们商量来着，这钱村里先垫付，等年底砖厂分红从王家分红里面扣出来。他家俩儿子都不在，这事儿就只能这样办了，你做席的二十块钱村里给。”
李春点点头，有人给钱就行。
“定好一共摆多少桌了么？外面那么多人，不会都坐席吧？”
“这.....”
想到外面那黑压压的热心村民，王永山和赵为民愁的脑壳疼。
“老赵，都找谁帮忙，还是你来定吧！”王永山说道。
赵为民翻了个白眼儿，这老东西实在太精了，平时啥好事儿你都想掺和，轮到得罪人的事儿了，你特么就往我身上甩锅，太不是人了。
外面少说也有两百多号人，都眼巴巴等着“帮忙”呢，落下哪一个都要得罪人，这是逼着我挨骂呢。
麻蛋的，王老坏那个缺德玩意儿，估计连他自己都想不到，死后会有这么多人想要送他一程啊！
赵为民笑道：“内部沟通这块儿书记您最熟悉，这事儿还得您来定。”
王永山连连摆手：“我不行，老了......”
李春敲了敲桌子说道：“不管你们谁决定，最好赶紧拿出个章程来。今天可是立秋，家家都吃肉，再磨蹭一会儿想买肉估计都买不到了。”
李春可没耐心看他们扯皮，反正都不是啥好玩意儿。
王永山连连点头：“可不是么，都忘了今天是立秋了。老赵你赶紧定下来，用不到的就让人散伙回家，这么热的天儿都在外面晒着，中暑就麻烦了。”
草！
赵为民瞪了王永山一眼，咬咬牙说道：“既然要我决定，那我的意见就是干脆一家出一口人，全都请。”
“啥？”
村干部们都瞪大了眼睛。
“咱们村儿两百多户，一户出一口人就得摆三十多桌，这么多人得吃多少？这钱从哪儿出啊？”会计陈玉成第一个急眼了。
赵为民摊手笑道：“大伙儿都来了，落下谁都会闹情绪，你们谁要是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提出来一起商量。”
村干部们又看向王永山，后者也麻了。
这特么的确是个得罪人的活儿，不让谁吃席都得挨骂。
王永山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老赵的想法很好，村民们如此热情，正好体现了咱们村儿的团结一心，友爱帮助，乐于助人的精神，咱们不能打消大伙儿的积极性。”
赵为民点点头：“书记说的在理，今年咱们砖厂效益很不错，我的意见是扣除王家今年的分红，剩下的钱从咱们村里账上出。也别说办白事儿，就当是把大家聚在一起贴秋膘了。”
两位领导拍板了，其他几个村干部随即表示同意。
这下王永山来精神了，笑呵呵的说道：“那我就开喇叭通知大家了哈！”
赵为民翻了个白眼儿，这孙子，买好的事儿比谁都积极，他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人。
“你们先别着急，席面儿的事儿咱先说清楚，你们算一下一共多少桌。”李春说道。
“咱们村二百三十三户，每桌坐八个人，就是三十桌呗！”陈玉成说道。
“那不对，给我打下手和端油盘的还得另外加两桌。”李春道。
“还加两桌干啥，每户出一个人，需要谁给你打下手，你直接从这些人里面挑不就行了吗？”陈玉成说道。
“呵呵，你不愧是会计，真会算计哈！照你这么说，人家出人头就能吃席，凭啥非要跟着我干活儿受累呀？”
王永山说道：“二春说的有道理，给你打下手的人不算数，家里可以再多出一口人吃席，这样安排才合理。至于用谁，二春你自己定。”
赵为民点头：“书记说的对。”
李春：“打下手的人我自己定。这么多桌在哪摆席？”
“我看就在咱们队部大院儿，这里最宽敞，桌椅板凳啥的也别挨家挨户借了，直接去供销社租更省心。”赵为民说道。
其他村干部也没意见，李春继续说道：“现在都快八点了，中午开席肯定来不及，只能傍晚分三轮开席了。”
“可以！”
既然不按白事儿办就没有那么多规矩，啥时候开席都可以。
“最后就是菜单儿，席面儿上几道菜，都上什么菜。确定下来你们赶紧采买，我们处理食材还需要时间，越快越好。”
村干部确定席面儿十二道菜，至于菜单他们就不懂了，还得征询李春的意见。
大家商量了一下，凉皮，麻仁花生还有熏鸡必须有，直接从李春那里进货。
李春算了一下，制作熏鸡时间完全来得及。
王永山点了拔丝土豆，李春嫌麻烦想拒绝，怎奈全体村干部一直要求必须有，尤其是郑素英，她还没吃过呢。
其他菜品全都是李春确定下来的，一共六凉六热十二道菜。
凉菜：麻仁花生，凉皮，酸辣红薯粉，熏鸡，皮辣红，凉拌豆片。
豆片不是豆腐房直接购买的普通豆片，李春要二次加工，跟熏鸡一起熏制。
李春保证好吃，村干部没有意见，以三毛五的价格在李春这里进货。
李春安排皮辣红，酸辣红薯粉和熏豆片这三道凉菜也是有目的的。
这三道凉菜成本低廉，味道却很不错，是真正的平民食材，用来吸引普通家庭最合适不过了。
有经济实惠好吃不贵的菜品拉低成本，村民们花高价请自己做席的时候就不会有太大的压力，更能方便他拓展业务。
第164章 摘桃子
六道热菜分别是：炖肉，红烧鱼，四喜丸子，拔丝土豆，干炸萝卜丸子，青椒炒肉。
四喜丸子是赵老太太亲点的。
萝卜丸子是李春执意要加入进去的，这道菜同样是廉价食材，在农村却是收割满意值的一大利器。
今天的大席既然没有规矩，干脆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他要让村民多多接触好吃不贵的廉价菜品，根据大家的反应，回头拉出一个最适合普通家庭的菜单，这纯粹是为了以后在普通人群中开展业务打基础。
李春把需要购买的食材，调料，调味品一一列举出来，让村干部马上去采购。
“赵叔，咱们镇上菜市场没有卖鱼的，好肉估计也卖的差不多了，你得让人去市里裕华路市场采购。”
赵为民点头：“交给我了，我让咱们砖厂的拖拉机专门跑一趟。”
“我还要用三百块砖搭炉灶，正好让拖拉机一起捎过来。”
“可以！”
村干部马上开始分工。
赵为民和郑素英去市里采买食材，陈玉成带两个人去镇上租桌椅板凳。
剩下的找几个年轻人跟着杨振怀，挖个坑把王老坏埋了。
书记王永山也没闲着，李春要征用隔壁高婶子家的大灶，让王永山亲自去协调一下。
这次全村一起贴秋膘可谓声势浩大，往坏了说是村干部工作失误，明明可以随便找几个人处理王老坏，最后却引起这么大的阵仗，传出去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要是按照王永山那套磕来，打着团结一致，友爱帮助，发扬乐于助人的精神，那性质就变了。
整好了，今天的全村总动员在镇上可以成为一段佳话呢。
赵为民和王永山都不傻，确定按照后一套方案执行，顿时动力满满，马上行动起来。
转眼之间，办公室就剩下李春一个人了。
王永山来到高月兰家，刚要开口，村里大喇叭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呼~呼~”
“全体村民注意了哈！”
“全体村民注意了，我是四队李春，我是四队李春。”
“今天大家的热情，发扬了咱们村的团结一心，乐于助人的精神。在我的建议下，书记和村长一致同意从咱们村里出经费，请全村吃席。”
“今晚五点，每户出一位代表来大队吃席.......”
“卧槽！”
听到广播，所有村干部同时爆了句粗口。
我们张罗好半天，最后让李春摘桃子了，这孙子也太不是人了。
陈玉成还好，无论如何，这种露脸的机会都轮不到他，可王永山就受不了了，这些装逼的话明明应该他这个做书记的来说呀！
这可是难得收买人心的好机会，全都让李春给毁了，这个王八犊子，他也太损了。
见王永山满脸通红的样子，高月兰笑的直拍大腿。
“书记，你看二春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时时刻刻都为咱们村民着想，我看这孩子早晚是当村长的料子。”
“噗~~”
王永山气得差点当场吐血，黑着脸跟高月兰交代一声赶紧往队部跑。
刚进大院儿，就见到村民集体欢呼的场面。
“二春好样的。”
“二春仗义，太够意思了。”
“打小我就知道二春这孩子仁义，果然没看错人啊！”
“哈哈哈，今天二春可给咱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儿，不然就凭村长和书记那德行，肯定想不起来请大伙吃席.....”
“我~日......”
王永山气的血压飙升，差点儿原地升天，这原本是老子我的机会呀！！
李春从办公室出来就被大家包围了，村民们漂亮话不要钱的往外冒，差点儿把李春夸上天。
李春摆摆手一脸镇定的说道：“大家不用客气，都是一个村儿的，往后我做席啥的，大家多多支持就行了。”
“没问题，往后办席指定找你，你小子够意思.....”
“好了好了，大家别都在这围着了，都回家休息吧。我们要干活儿，大家都围在这不方便，记着五点钟过来吃席啊！”
“对了，我要买十五只一年半左右的大公鸡，谁家有跟我说一声，一会儿我就上门购买。”
“我，我家有一只。”
“我家有三只......”
人群渐渐散去，李春也看到面如黑锅底的王永山，笑着冲他点点头，没做任何解释。
李春可不在乎他们，还是那句话，在这办公的就没有一个好人，敢跟自己动歪脑筋，挨个收拾他们。
李春马上确定今天干活儿的人手。
张婶儿等五位妇女一个不能少，一会儿还要叫上高婶子。
不用她干啥活儿，就充当个人头，给郑启明也带出一个吃席的名额。
端油盘这边，除了虎子，李宝，大财，柏林这些好哥们之外，四人组也加入其中，最后还把王选带上，后者感谢地不得了。
李喜依然是大执事，搭凉棚啥的全由他来安排，柏林等人积极配合。
张婶儿等妇女去高婶子家烧开水准备收拾大公鸡。
李春借用高婶儿家的小推车，带着四人组去豆腐房买了十五斤豆片，然后马不停蹄挨家挨户上门收购大公鸡。
把鸡买回来，妇女们马上宰杀脱鸡毛。
高月兰笑呵呵的给他形容王永山当时的脸色，都把她笑抽筋了。
“二春，你还真是当村长的料子，将来你要是竞选村长，婶子全家都得选票都投给你。”
“婶子，你也太高看我了。做个大席啥的我还行，当村干部我可没那本事。”李春谦虚的说道。
他可不想竞选村长，在本村当村长危险系数太大，至少十五年之内，打死都不能干。
人多力量大，十五只鸡没用半小时就收拾干净，装上推车，带上大蛮一起回家。
到了大柳树，听到广播的妇女们又把李春给包围了，李春没办法，又耐心解释了一遍，可把妇女们乐坏了。
杨志田皱着眉头问道：“二春，他们是咋说的，从村里账上花钱，还是走砖厂的账？”
李春知道他担心什么，要是走砖厂的账，消费的就是大伙的钱，那不是自己吃自己嘛！
“大爷你不用担心，确定是走村里的账。要是走砖厂的账我也不能同意。”
第165章 死得其所
回到家中，让大蛮把两口大灶全部点燃烧水，李春清洗鸡肉，分拣鸡杂。
“儿子，你买肉了吗？”王慧兰问道。
“买了，但是用不上了，晚上咱们全家都去村里吃席，饺子就先不包了。”
“都去？”
王慧兰凑到李春身边小声说道：“不是一户只能去一个人吗？”
李春笑道：“没错，可咱家不一样，你和我爸都要去给我打下手，就只能让楠楠代表咱家去吃席了。”
王慧兰眼睛一亮，轻轻拍了李春一巴掌笑道：“嘿嘿，还是你小子机灵啊！”
“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
王慧兰就爱听这样的话，笑的更灿烂了。
“干活儿的人手够用嘛，要不让你大嫂也去，这样你大哥也能去吃席了。”
“那是必须的，全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哈哈，那可太好了。对了，那你买的肉可咋整，不吃不就坏了吗？”王慧兰担心的问道。
“没关系，一会儿我去镇上取调料的时候，把肉先拿去晨光饭店冰箱里面寄存，啥时候吃再去拿。我跟饭店老板关系还不错，一句话的事儿。”
王慧兰点头笑道：“那我就放心了。今天大席用凉皮吗？”
“用三十五张，一会儿你抽时间做出来就行。”
三十五张凉皮是村里自己确定的数量，多出三张以备不时之需。
王慧兰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不但把全家的口粮带出来了还能有钱赚，太好了。”
李春也笑了。
对于全村人来说，今天的确是个普天同庆好日子，王老坏临死还能给大家谋福利，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锅里的水烧开，鸡肉先下锅清水炖煮，紧接着处理豆片。
整张豆片铺开切成均匀的细丝，然后将一头捆扎起来形成扫帚状，放在加入食用碱的开水里面浸泡，如此能褪去豆片中的一部分咸度，还能让豆片丝更为弹韧。
等到鸡肉卤制完成，把豆片下入卤汤中汆烫几分钟便可入味儿，然后捞出来沥干水分与鸡肉一同熏制即可。
让老妈看火，李春把做席家什装上三轮车送到队部，随后马不停蹄换骑自行车去镇上配调料包。
“啥？”
“全村大席？”
听李春说完，李卫国和赵武都惊呆了。
“不是说只亲给王老坏收尸的人吗？”赵武问道。
李春大笑道：“一开始的确是这样，可是村长和书记都没有想到王老坏的人缘儿竟然有那么好，全村人都来了，就连赵老太太都拄着拐棍来给王老坏念经了.....”
“噗~~”
赵武听明白咋回事儿直接笑喷了。
“可以啊！王老坏活着的时候不受待见，死了却风光一把，到了下边也能吹牛逼了。”
李卫国也笑了。
“全村大席啊！有些年没这么热闹过了，上次全村一起吃大席，还是砖厂第一年分红的时候呢！”
“不说这些了。爸你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一起回去，三十多桌呢，你得帮我。”
李卫国点头：“行，我去跟亲家说一声，那边也包饺子，还让咱俩中午去她家吃饭呢。”
“赵叔，今天你也早点儿收工，别耽误回去吃席哈！”
“好，我肯定回去。”
厨房和柴棚完工，其他活计李春就没那么着急了。
村里难得热闹一回，赵武也不想错过。
李春一头扎进配料室，用戥子把所需要的香料配制出来，再用药碾子碾成碎渣，装进调料包带走。
羊肉取出来，一会儿送到晨光饭店冰冻保存，等李卫国回来，爷俩跟赵武打过招呼离开大院儿。
李卫国坐在后面不时询问情况。
“炉灶搭好了吗？”
“没呢，李喜在队部张罗搭棚子，一会儿我回家做熏鸡，你去队部把炉灶搭上。”
“那也行！”
李卫国点点头继续说道：“五点钟开席，一轮摆十桌是不是太慢了，三轮下来天都黑了。”
“不是这样算，同时摆三十二桌，咱们一轮做十桌的菜。头十桌上菜之后马上进行下一个十桌，后面的稍微等一会儿就能吃上。”李春说道。
“这样倒是也可以，就是连轴转会不会太累了，要不诶~诶.....你特么看路啊！卧槽......”
李卫国正自顾说着，突然感觉自行车剧烈摇晃起来，接着就见李春猛地一窜，从自行车上跳了下去。
倒霉的李卫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跟着自行车向后倒去。
咣当一声，自行车倒地，李卫国也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万幸眉头磕到脑袋。
此刻的李春已经来不及顾及老爸了，从车上跳下来踉跄着滑出两米，稳住身形咬着牙疾步向火车道上跑去。
道轨两边，一群猴崽子兴奋的嗷嗷喊叫，老韩婆子家的铁蛋站在火车道中间，双手端着一根高粱秸秆，面向南方，前腿弓后腿绷，面容坚毅，拧眉瞪眼，紧咬牙关。
而百米开外，黑漆漆的火车头喷着烟雾疾驰而来，巨大的身躯，震的地面都在颤抖。
“嗡——”
火车发出刺耳的鸣笛声，猴崽子们咋咋呼呼蹦蹦跳跳，更加兴奋了。
而处于火车道里的铁蛋却脑门冒汗浑身颤抖，可即便这样依然坚守不退。
就在这时，李春终于赶到，一把抱住铁蛋冲出火车道。
咋呼最欢的是刘庆福的儿子刘阳，被李春一脚踹进旁边的排水沟。
“轰隆隆~~”
与此同时，火车与几人擦肩而过，卷起的狂风让人睁不开眼，但好在所有人都已经撤离到安全范围之外，总算有惊无险。
另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卫国把整个过程看的清清楚楚，吓得心都悬了起来。
等火车过去，看到李春和一帮孩子安然无恙，李卫国这才长出一口气。
“妈的，太悬了。这帮瘪犊子也太能作了。”
李卫国顾不上自行车，也跟着爬上火车道。
李春把铁蛋丢在地上，低头看到自己腿上被拉拉秧割出的道道血痕，不由怒火中烧。
把排水沟里的刘阳拔出来，让他们排排站好，先给每个人赏了两脚。
第166章 人多力量大
“我的天，你干啥去了，咋造成这样？”
李春到家，王慧兰看到儿子腿上和手臂上的血痕就吓了一跳。
李春把裤裆上挂着的几个蒺藜摘下来，把刚才遇到的事情跟老妈讲了一遍。
王慧兰拍着胸口一阵后怕。
“这帮猴崽子也太淘了，这不是作死吗？你爸呢？”
“我让他去大队搭炉灶了。妈，找个时间你得跟我杨大爷说一声，这事儿八成又是刘阳那小子捅咕的。你没见那场面，太悬了。”
刘阳坑铁蛋，已经算是保留节目了，每年寒暑假来村里，不坑铁蛋几次他都不舒服。
可铁蛋偏偏就乐意被刘阳坑，因为这小子佩服会武功的，而刘阳刚好跟他爸学过几招花架子，把铁蛋唬得五迷三道，无论刘阳说啥他都信。
传授铁掌水上漂，害得铁蛋掉粪坑，多亏是冬天，不然都没法要了。
教铁蛋用砖头练铁头功，把脑壳碰了好几个大包，再整出两颗羊屎蛋说是疗伤神药，然后铁蛋又相信了。
多亏刘阳还不知道《葵花宝典》，否则铁蛋的小丁丁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虽然被刘阳坑了无数次，可铁蛋就是崇拜他，就是这么贱，没招。
今天看铁蛋那架势，指不定又在练啥功夫呢。
李春挨个踹了两脚却没敢多说什么，平时小来小去的开玩笑都无所谓，刚才差点出大事儿，要是被老韩婆子知道，非去杨大爷家闹腾不可。
但冲两家的关系，这事儿必须跟杨大爷说一声，回去得好好教育教育刘阳，不然真捅了大篓子后悔都晚了。
王慧兰闻听点点头：“你说的对，回头我跟你大娘叨叨，刘阳那孩子是该好好管管了，太淘气了。”
李春点点头钻进厨房，把提前炒好的糖色连同调料包倒入锅中，加盐调味儿，然后小火慢慢卤制。
厨房交给老妈看护，李春马上赶往队部。
早上人群已经散去，这会儿队部又聚集了上百人。
全村吃席可是大热闹，村民们在家根本待不住，哪怕是过来看李春他们干活儿，跟街坊们唠嗑感觉也比平时有意思多了。
李卫国已经把五座临时炉灶搭建起来，锅碗瓢盆全部到位，张婶儿她们已经换上围裙严阵以待了，就等赵为民他们采买回来马上投入战斗。
在李喜的统筹安排下，凉棚也已经搭建完毕，六口装满清水的大水缸一字排开，地面上打扫的干干净净，把李春的“战场”安排的妥妥当当。
见李春摇晃凉棚立柱，李喜笑道：“放心吧，肯定牢固。”
李春撇嘴道：“那我也要试试，我只相信我自己，棚子必须检查好，万一......”
还没等李春说完，李卫国就急眼了。
“兔崽子，你还有完没完了？”
“哈哈哈......”
除了李春尴尬之外，其他人全都笑了。
“突突突~”
两辆满载桌椅板凳的拖拉机开进队部，坐在挡泥板上的陈玉成大声吆喝：“桌子租回来了，赶紧来人卸车哈！”
“来了！”
都不用李喜安排，看热闹的村民主动冲上去帮忙卸车。
全村吃席太难得了，村民们一个比一个积极。
“桌子挑宽敞的地方摆，尽量紧凑一些，这样显得热闹。”
“你们往西边靠，把水井让出来，不能耽误厨房干活。”
“老娘们儿也别看热闹了，找抹布把桌椅板凳擦一下，然后把盘子碗刷出来。今天是咱们村的集体活动，大家伙儿都伸把手哈，干点活儿出点儿汗，晚上开席多吃两碗饭。”
“我不吃饭，吃肉！”
“那美死你算了。”
“哈哈哈.....”
在李喜的带动下，队部气氛瞬间爆棚，场面比选举的时候还要热闹。
李喜大概数了数，问道：“二成子，这些怕是不够数吧？”
陈玉成点点头：“不够，这些是二十套桌椅，多了装不下，我们还得再去一趟。先走了哈！”
看着大家干劲十足，躲在凉棚假装擦菜墩子的张婶儿小声说道：“多亏人多，要不然这么多盘子碗，我们得刷到啥时候啊！”
李春笑道：“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一会儿村长采买回来，有你们忙活的。”
正说着，采买食材的拖拉机回来了，直接开到凉棚。
赵为民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不住的揉自己的后鞧。
“哎妈呀，可颠死我了。”
李春说道：“以前去市里买东西都是挑担子回来，现在坐拖拉机你都嫌弃，赵叔你可有点儿膨胀了嗷！”
赵为民翻个白眼儿道：“我就是随口一说，老子什么罪没遭过，这算啥呀！你查一下数目赶紧卸车，拖拉机还得回砖厂干活儿呢！”
李春拿出单子一一对照，确定自己需要的食材全部买齐，又把每一样食材都上手触摸一下，确定没有安全隐患这才张罗虎子他们卸车。
“赵叔，今天这猪肉可不咋地，五花肉也就十几斤，剩下的血脖和前肩肉太瘦了。”
赵为民说道：“你小子就知足吧。今天可是立秋，好肉早就被人买走了，就这些还是从三个肉摊凑的呢，再晚去一会儿连瘦肉都买不到了。反正你要的都买回来了，晚上开席大家是否满意就看你的了。”
李春给他点上一根烟笑道：“这你放心，干别的不行，做席咱绝对有把握。”
“小满，胡庄，你们几个把菜给嫂子们端过去。”
“大财，大蛮你们去几个人把鱼杀了洗干净。”
“宝子和王选，你们俩找铡刀把粉条切段，直接怼水缸里泡上。”
“切多长一段儿？”李宝问道。
“比量筷子那么长一段儿就行。”
“好嘞！”
赵鹏月卸车一个没留神，鲤鱼掉地上两条，李春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想啥呢？再毛手毛脚的你就别吃席了。”
赵鹏月马上立正：“二哥，我一定注意。”
一旁的赵为民嘴角直抽抽。
妈了个哨子的，跟你老子都没这样听话过，到底哪个是你爹呀！
家里的活不干，非跟着李春屁股后面献殷勤，你特么贱不贱啊！
第167章 咋不带上我呀？
让老爸点起两口炉灶，等火势上来炸丸子炸鱼。
李春准备炖肉，今天的猪肉偏瘦，切大块儿炖出来瘦肉发柴，所以要切得小一些。
肉块儿切好，李春端到隔壁高婶子家炖。
在这里炖肉外人看不到，方便最后打包“剩菜”。
把肉炒好加水炖煮，看火就交给高婶子负责，这活儿她老乐意干了。
李春回来，秋燕姐和陈雅丽已经把肉馅剁好，倒入豆腐盆加调料抓碎，李卫国在一旁瞪着眼睛看着，把每一个步骤都牢牢记在心里。
李春笑了笑也不在意。
李建平家大席结束，老李的口碑一落千丈，按照村民最近的反响，老李的职业生涯离结束也不远了。
李春盼着他赶紧学会，退休之后给自己打下手，那样自己就轻松太多了。
锅里油温升上来，李春一边汆丸子一边给老爸讲解，可讲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回应，抬头一看，老李躲得远远地，眼神却一个劲儿的往这边瞄。
“呵呵，这老头还挺倔强！”
老李主动“避嫌”，李春只能自己动手了。
拳头大的丸子全部炸出来，接着用这锅热油炸鱼。
就在李春准备炸鱼的时候，老李又颠颠儿的回来了。
“你干别的，我帮你炸鱼！”老李一脸严肃的说道。
李春差点笑出来，这老头可真有意思！
李春也不多说，去旁边炉灶蒸丸子。
自己这个老爹就是太要强了，这会儿再要多说，老李一准儿翻脸跑路，而且还是不好哄的那一种，所以干脆别触霉头。
“二春，菜都洗干净了，现在切出来吗？”张婶儿问道。
“不用，洗干净就行，等傍晚临做席的时候再切，不然到晚上都成菜干儿了。”
张婶儿甩甩手上的水渍站起来说道：“要是现在不切，暂时也没啥活儿了，那我们就回去吃饭了哈！”
李春赶紧把她们拦住，跟自己忙活半天儿了，再让大家回去现做饭就不像话了。
“都别走了，一会儿我给大家整点儿吃的，垫吧一口然后再回去休息。”
李春这一说，大家顿时来精神了。
都知道李春做出来的饭菜好吃，满满都是期待。
至于给大家做什么，李春早就想好了，就做酸辣红薯粉。
酸辣红薯粉跟凉皮差不多，很适合夏季食用，不仅可以当菜品，直接当主食也能饱腹。
等老李把鱼炸出来，李春马上煮了满满一大锅粉条。
采买的时候红薯粉就加了分量，大家随便吃剩下的也够用。
“你咋煮这么多粉条？”
“你不会让我们中午就吃这个吧？”
“二春你可别糊弄我们，粉条也能当饭吃？”
看着那一大锅粉条，大家满是质疑。
等李春把酸辣粉做出来.....
“哎妈呀！酸酸甜甜，滑滑溜溜的，太得劲儿了。”
“我头一次知道粉条还能凉拌，吸溜~”
“二哥是真牛逼，不管做啥都好吃啊......”
所有人赞不绝口，满意值保底都是九十分以上，绝大多数都给了满分。
经过那次在郑老抠家折戟，李春算是涨经验了。
从那以后不管什么菜都把口味放摆在第一位，尤其是带辣的菜品再也不敢任性了，只是稍微取一点儿辣的刺激，至少要保证九成以上的人都能接受才行。
经过几次实验，效果显著，再也没有个位数的满意值出现。
大伙儿吃的满意，李喜还特意端着碗去小卖部买了半斤散篓子，分给李卫国一半，老哥俩就着酸辣粉还喝起来了。
大家正吃着呢，杨振怀带着抬龙杠的人回来了。
大家看到杨振怀，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想到了王老坏，顿时五内翻腾。
李喜强压着不适的反应站起来招呼道：“杨老哥，咋现在才回来？”
杨振怀认真说道；“不管王老坏人性啥样，下葬都不能马虎，整不好这玩意儿容易犯冲。我看了时辰十一点下葬，这不刚整完么！”
“还顺利不？”李喜问道。
杨振怀一拍大腿；“你可别提了，都说人坏流脓，今天我算见识到了，到了坟地打开棺材正身子，结果我滴个妈耶，那……”
“呕……”
没等他说完，在扬所有人集体呕吐，无一幸免。
杨振怀尴尬了，等大家稍好一些，这才问道；“中午就吃粉条啊！二春呢？”
赵鹏月把嘴抹干净，指向身后：“那不在……”
赵鹏月一看就懵逼了，二哥人呢？
不光李春，张婶儿她们几个妇女，连同杨士满和李虎都没影了。
赵鹏月站起来四外寻找，还别说真找到了，李春几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吃的正香呢！
“靠！”
赵鹏月崩溃了。
“咋不带上我呀……”
不是李春不想带着他，实在是时间来不及，看到杨振怀进门，李春心里咯噔一下端着碗转身就跑，默契的张婶儿她们紧随其后。
赵鹏月他们光顾着吃了，根本就没想那么多，结果悲催了。
......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半，烈日依然狂躁，距离开席还有一个多小时，但热情的村民已经陆续涌进队部大院儿。
下棋的、打牌的、唠嗑的、有些艺术细菌的老队长杨万存还拉着二胡唱起了《四郎探母》选段，扬面好不热闹。
不过，整个队部大院儿最热闹的还是南墙根的凉棚。
大批村民围在凉棚处看着李春等人的操作，不时地指指点点。
“秋燕，那土豆是用来做拔丝的吧？”
“土豆便宜就多切点儿，少了不够吃。”
“老李，你跟大家说说，以前在村里做席，你老家伙是不是留了一手，不然没道理你儿子做菜比你还好吃啊！”
“少特么废话，不吃就滚犊子！”
“哈哈哈.....”
李卫国又破防了，王慧兰赶紧帮自家爷们儿解释。
“你们可别瞎说八道，我家老李啥人品大家都清楚，二春的手艺那是跟饭馆厨师学的。”
“老李哥，现在你家老大当了正式工人，二春又学了好手艺，你们家可太风光了。”
李春抬头冲大家笑道：“有啥样的妈就有啥样的儿子，这都是我妈教育的好。”
老李脸色一黑，一旁的王慧兰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话她可老爱听了。
第168章 划算还是不划算？
看热闹的村民们对这些食材很好奇，有人问道：“二春，咱今晚就吃这些？”
李春笑着解释道：“大家别看这些都是咱们最常见的食材，等我做出来大家尝一尝，保证好吃。”
李春说着搬过来一个五十公分长，宽和高都是四十公分的大号的白铁皮箱子，这是李春跟镇上白铁匠陈文专门订制用来装熟食的。
白铁皮箱子干净，清洗起来也方便，而且有盖子，下雨天运输都不用担心。
打开箱子，浓郁的熏香味儿喷涌而出，村民们情不自禁抽动鼻子。
“好香啊！”
“二春，里面装的是啥好吃的？”
李春从里面拿出一捆已经被熏成枣红色的豆片丝晃了晃，大家看着就是一愣。
“这是啥玩意儿？”
“我看着咋像是豆片呢？不对，豆片不是这颜色呀？”
李春笑道：“没错，这就是从咱们村儿豆腐房买的豆片，我稍微加工了一下，味道马上就不一样了。”
“来来，大家都尝尝！”
李春说着，打开捆扎的绳子，给每人都分了半根。
村民们接过来只是闻了闻味道就不住地点头，放在嘴里咀嚼，顿时一脸陶醉。
“我的天呐，豆片竟然做出来鸡肉味儿，这也太好吃了。”
“不仅好吃还有嚼劲，这玩意儿下酒可比花生米强多了。”
“好吃，太好吃了。二春，这是咋做的呀？”
半根豆片，换来几乎全是满分的满意值，李春笑的合不拢嘴。
李春笑呵呵的问道：“好吃吧？”
“好吃，太好吃了，你小子可太厉害了......”
李春说道：“不但好吃，还便宜呢，就你们现在吃的豆片，三毛五一斤划不划算？”
“划算，太划算了。”
“三毛五一斤，比花生米还便宜一毛五，最主要的是这豆片买回来就能吃，下酒简直太棒了。”
“二春，你家往后卖这种豆片吗？要是买，我保证经常去买......”
李春压手示意大家静下来，继续说道：“卖是肯定卖，往后大家想吃直接去我家买就行。但我想说的是，既然我能把便宜的豆片做的好吃，其他简单的食材一样能够做好。”
“以前大家都说我请我做席太贵不划算，可大家仔细算计算计，真的不划算吗？”
“咱们办席就是为了让大家吃好。大家说好吃，咱就有面子。请我做席，我能用最普通，最常见的食材做出让大家都满意的效果，用最低的成本换来最大的面子，这不划算吗？”
“不只是豆片，今天很多菜我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食材。一会儿开席大家尝尝好不好吃，然后自己在心里算一算成本多少钱，再想想把这些好吃不贵的菜品用到自家的席面儿上，能不能达到大家想要的效果，你们就明白请我做席到底划算不划算了。”
村民们听完默默点头。
“二春说的还真有道理，这豆片才三毛五一斤，这么好吃的东西绝对拿的出手啊！”
李春笑呵呵补充道：“你算的不对，这豆片半斤就够装一盘的，成本价还不到两毛钱呢。”
“嘶~~”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山楂罐头和银耳成本可比这个高太多了，但味道跟这豆片可差远了。”
张婶儿撇嘴道：“以前跟你们说请二春做席划算你们还不信，你们也不想想，要是不划算，家属院儿的能专门上咱们村儿请二春做席吗？人家工人可精明着呢，比咱们会算账。”
“卧槽！还真是，这么一比对简直太划算了.....”
李春说道：“大家先不要急着下结论，一会儿开席尝尝再说。一两道菜看不出什么，等菜上齐大家算一下成本，心里就有数了。”
李春一番话，成功把村民的小心思调动起来，三三两两来到树荫下小声议论。
以前都用老李做席，大家都习惯了几十年一成不变的老口味。
自打李春开始做席，特别是吃过赵武和郑启明家的席面儿之后，再吃老李做的菜完全提不起兴趣，哪怕是炖肉好像都没有李春做的麻仁花生好吃。
要是请李春做席划算，当然还是用李春更有面子了。
该说的话说完，李春就不再理会大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厨房正式忙碌起来。
李春把萝卜丸子的面糊调好，给老爸打个样，然后就把炸丸子的任务交给他负责。
按照李春的要求，汆出一个个小丸子下到油锅之中，老李手法熟练，可心里却满是疑惑。
萝卜丝掺点儿淀粉和面粉也能炸丸子？
这样炸出来的丸子能好吃？
当丸子变成金黄色，老李迫不及待捞起品尝。
“嘶~~”
【叮！来自李卫国的满意值+100】
老李惊呆了。
“这萝卜丸子竟然比豆腐丸子还要好吃啊！”
李春对老爸挑了挑眉毛，笑道：“这是清真的著名菜品，清真馆子早就有这道菜，你就是总窝在村里不出去，知道的太少了。往后多出去转转，外面好吃的东西太多了。”
老李点点头，难得没有给李春甩脸子，继续炸制下一锅。
妇女们闻到丸子的香味儿，接连伸出罪恶的小手，无一例外，全都给李春打了满分。
陈雅丽刚要惊呼，王慧兰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别喊！你一喊把大家都吸引过来，这些丸子非得放抢不可。”
陈雅丽捂着嘴巴重重点头。
杨秋艳笑道：“婶子，你家二春也太厉害了，就是普通的萝卜丝掺点儿面粉，炸出来竟然这么好吃，他是咋想到的呢？”
王慧兰满脸笑容的说道：“你还不知道我家二春？这孩子打小就机灵，啥玩意儿看一遍他就能做出来，这指定是在市里饭馆吃饭，看人家厨师做的时候学会的。”
张婶儿说道：“嫂子，过年的时候让二春帮我们也炸点儿呗？”
王慧兰今天心情好，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还等过年干啥，啥时候想吃就让他给你们做，都是自己人，甭跟他客气！”
第169章 失算了
虽然限定每户出一人吃席，可基本上都是全家出动。
家人不上桌，就站在自家人旁边蹭几口吃喝总行吧？
也别说不好意思，所有人家都是这样，脸皮薄吃不着，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郑老抠背着手来到队部，准备先扫描一下坐哪桌合适，在占便宜搂席这方面，他有着丰富的经验。
不能跟年轻人掺和，年轻人吃东西太狼虎，自己没有优势怕是抢不过。
所以必须要往年长的人堆里凑，越老越好，老掉牙吃得慢，那才能彰显他的实力。
只是今天郑老抠有些失算了，因为嫌天气热没来的太早，没想到大家这么积极，距离开席还有半个小时呢，竟然都坐满了。
不但老头桌没他地方，就连年轻人也挤不进去。
郑老抠麻了，急头白脸的找到李喜问道：“喜子，你得给我安排个好位置，我岁数大了可不能跟年轻人坐一起。”
李喜死不待见他，这老毕登可没少给他添乱。
李喜白了他一眼道：“你坐哪关我屁事？”
郑老抠拉着脸不高兴的说道：“废话，你是总理，我不问你问谁去？”
今天李喜可没打算惯着他，这是村里集体活动，不是个人家办席，他不用顾忌本家人的感受，所以态度十分强硬：“我是总理又不是你爹，有地方坐你就吃，找不到地方活该倒霉。”
“嘿~”
“孙子，你这是什么态度？”郑老抠瞪眼吼道。
“就这态度，不乐意你去找村长去，别跟我这碍事。”
李喜也不跟他啰嗦，说完转身就走，气的郑老抠直跺脚。
没办法又找到赵为民。
赵为民都忙坏了，不耐烦的说道：“妇女那边还有地方，你自己去找。”
“不是，我，我哪能跟老娘们儿坐一桌呀？”
老娘们儿一般不喝酒，那可都是搂席的生力军，他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一点儿胜算都没有，那不得亏死呀！
“今天大席是按人头摆的桌，你自己去找，肯定有你的位置。不愿意跟妇女一桌，那你就自己去协调，但是你最好别给我整事儿，今天是咱们村儿集体活动，你要是搞事儿，村民们可不能答应你。”
赵为民警告之后也走了，郑老抠彻底傻眼了。
围着围着大院儿转了一圈儿，发现只有靠北墙根妇女那一桌还有一个空位，只能去那凑合了。
沉着脸刚坐下，桌上几位中年妇女眼神不善的看了过来。
“郑老抠，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往我们老娘们儿桌上凑干啥？赶紧滚蛋。”
郑老抠憋屈的要死，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咋谁都给自己脸色看啊！
“你们别跟我吵吵，村长让我坐这儿的，谁不乐意跟村长说去。”郑老抠强硬的说道。
妇女们扫了一圈儿，其他桌好像都坐满了，不愿意也没办法。
不过，妇女们还是给郑老抠提出警告。
“坐这可以，不过你最好老实点儿，要是敢玩儿坏心眼儿，小心我们挠死你......”
距离开席还有十分钟，王永山找到赵为民。
“老赵啊，今天这扬合，咱是不是得讲两句？”
赵为民笑道：“讲啥？说因为王老坏的事儿请帮忙吃席，大家非骂死咱们不可。要说张罗大家伙儿一起贴秋膘，传到镇上领导也不能答应。所以咱还是啥也别说，直接开席算了。”
王永山想了想，赵为民说的在理。
只是上午装逼的机会被李春抢先，他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王永山摇头叹息道：“你说的对，那就让李喜张罗开席吧。回头镇上要问起今天的事儿，咱俩得统一口径，就说鳏夫王老坏去世，全村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
赵为民不耐烦的摆手道：“还是先开席吧，这事儿回头咱们再商量。”
......
厨房那边，李春众人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李卫国继续炸丸子，老妈负责的炸土豆也进行到最后的尾声。
李春把凉菜全部拌好，就等最后装盘了。
见陈雅丽拆分熏鸡“精致”摆盘，李春说道：“嫂子，熏鸡量足够用，装盘足实点儿，让大家吃个痛快。”
“行，我知道了。”
“雅丽，鸡屁股都留下，我家二春爱吃。”王慧兰喊道。
张婶儿翻个白眼儿说道：“嫂子，你也太偏心眼子了吧，我也爱吃鸡屁股，你咋不说给我留几个呢？”
王慧兰笑道：“你就别吃了，鸡屁股根本塞不住你那张臭嘴。”
“哈哈哈......”
这时候李喜过来了。
“二春，李老哥，你们准备的咋样了？”
李春道：“全都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开席。”
“得嘞，那咱们马上就开席。”
说完李喜回到席间，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都静一静。”
“每户代表都入席了吗？”
“有咯！”
几百人齐声大喊，声音震天。
“老少爷们儿们，今天立秋，大伙儿都吃好喝好哈！”
“好啊！”
“那咱们就开席了哈！”
“好啊！”
“厨房准备好了吗？”李喜喊道。
李春和所有帮忙人员齐声附和。
“准备好了。”
“开-席-喽！！”
“好~~”
凉棚内，李春大声喊道。
“油盘！”
“精神！”
虎子众人齐声应答，四人组喊得尤其响亮。
“食客围坐，凉菜压桌，走菜！”
“来咯！”
“慢回身各位！！”
“油着！”
“菜来了，酸辣红薯粉！”
“油着！”
“上菜，李家熏鸡.....”
随着上菜，现扬气氛瞬间来到高潮。
李春起锅烧油，做青椒炒肉。
妇女们给萝卜丸子装盘，这道菜要在青椒炒肉随后上桌。
张婶儿一边装盘一边笑道：“还是咱们农村大席热闹哈。慧兰嫂子你都不知道，家属院儿办红事儿大席老憋闷了，都没人喊热闹，我还有点儿不适应呢！”
王慧兰：“那不对，办红事儿就得喊热闹，越热闹越喜庆。”
“说的就是呢，可能人家工人不好意思吧！”
“要我说，家属院儿那家要是热热闹闹的，没准都不会出那种糟心事儿......”
第170章 抢不过，根本抢不过
随着凉菜上桌，村民十指大动，席间好评如潮。
每一个坐席的村民身后都有自己的家人抻着脖子等待投喂，场面好不热闹。
“这个就是二春他家卖的凉皮吧，这玩意儿看着跟凉粉似的，吃着可真劲道啊！”
“这个粉条也好吃，我还第一次知道，粉条也能凉拌吃，回头咱也在家里试试！”
“你可拉倒吧，你要是能做出这个味道，二春的手艺就不值二十块钱了。”
“现在可别说二春做席要价高了，刚才老郑他们算了一笔账，请二春做席那是相当划算。”
“这话怎么说？”
“你看这几道菜，除了熏鸡和麻仁花生之外，成本价都相当便宜。凉皮二春家卖两毛钱一张，这豆片三毛五一斤，半斤就能做一盘。粉条更便宜，还有这凉拌洋葱，就是咱家产的青菜，全加在一起成本才几个钱？”
“啧啧~还真是，不光是成本低，关键还好吃，这些菜放到席面儿上都能拿得出手，还真划算呐！”
正说着，干炸萝卜丸子上桌。
大家迫不及待夹起一个放到嘴里，一口咬下去，所有人都惊艳了。
“卧槽！”
“这个好吃嗨！”
“我还以为是豆腐丸子，咋会是萝卜味儿的？”
“可别说，我感觉这个丸子可比豆腐丸子好吃太多了。”
这时，王选过来上菜，村民拉住他主动问道。
“王选，你知道这丸子都是用啥做的吗？”
王选挠头笑道：“二春做的时候我倒是看来着，就是胡萝卜和青萝卜丝。对了，好像还往里面加了点儿白面，然后就没了。”
“就这么简单？”
“光是萝卜丝和白面，炸出来就这么好吃？”
众人震惊。
王选点头道：“就是这些，二春说这道菜就是干炸萝卜丸子。”
“嘶~~”
“二春牛逼啊！”
“光是萝卜丝就能做的这么好吃，难怪人家敢要二十块钱，就这手艺绝对值啊！”
“你们算算，萝卜掺白面，就算过油炸成本也贵不到哪儿去，这道菜简直太划算了。”
“不光划算，主要是二春做的这些菜端上桌绝对有面子，还有拔丝啥的成本都不贵，要是办个十几桌，就算把给二春那二十块钱算进去，每桌成本也不算高。”
“我算看明白了，还得是曲轴厂的工人精明啊，以前咱们咋就没算过这笔账呢？”
“不管你们，反正往后我家有事儿办席就请二春了。”
“我也是......”
村民们仔细分析每道菜的成本，最终得出结论，请李春做席，二十块钱不白花。
李春今天特意安排的这些菜品，在这一刻终于收到了效果。
厨房那边，头一轮十桌的菜品刚刚上齐，无缝连接马上进行第二个十桌。
李春忙的满头大汗，可脸上的笑容却一刻都没间断过。
今天的全村大席，效果远远超出李春的预期。
除了坐席的村民之外，连带他们的家人也尝到了甜头，前十桌八十人坐席，愣是吃出两百多人的效率，满意值刷的起飞，增长速度远超任何一场大席，简直爽翻天了。
李春动力十足，身上充满了干劲，完全感觉不到乏累。
老妈和张婶儿她们一边干活儿一边吃，一个个炫得满嘴流油，估计不用等到坐席，她们就能吃饱了。
大家一边忙活一边说笑，厨房内的气氛欢快的不得了。
“油盘！”
“精神！”
“第二轮凉菜压桌！”
“来咯！！”
“慢回身！”
“油着......”
“儿砸，今天这肉咋这么瘦，我都塞牙了！”王慧兰抱怨道。
“那没办法，赶上立秋买肉的人太多，村长说就这些肉还是跑了三个肉摊才凑齐的，再晚一会儿估计都买不到了，你就对付着吃吧！”
秋燕姐打趣道：“现在的日子是比以前好过多了哈，生产队那会儿，一年到头能吃上一顿肉就不错了，就算塞牙缝都要抠出来再吧嗒吧嗒味道。”
张婶儿：“还真是，我们结婚那会儿，十一桌席才用了一根棒骨和三斤肉，就这样大家吃的也挺满意的。”
李卫国撇嘴道：“现在的人们就是不知足，以前不管啥菜上桌就搂光，现在有鸡有肉还嫌弃不好吃，都是惯得。”
张婶儿调侃道：“那是你做的不好吃，你看二春随便整点儿粉条都放抢呢！”
“......”
老李又郁闷了。
第二轮上菜，大院儿里气氛更加热烈了，乱乱哄哄的嘈杂中，能分辨出来的声音，最多就是“卧槽”和“好吃”，场面一派祥和。
不对，也不是每一桌都和谐，郑老抠那一桌就火药味儿十足。
郑老抠扎进妇女堆里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他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真就抢不过。
再加上妇女们都膈应他，七对一故意排挤他，郑老抠都要憋屈死了。
油盘刚来到桌边，就近的妇女站起来主动把菜端下来，然后就放在郑老抠对面桌边，七个妇女凑到一起笑呵呵开始品尝。
郑老抠眼巴巴看着，根本够不到。
实在没办法，起身走过去，结果外围老娘们儿横扒拉竖挡着，就是不让他靠近，等老娘们儿不再阻拦，盘子里连菜汤都没了。
郑老抠鼻子都气歪了，终年打雁今天却被啄了眼睛，老抠憋屈呀！
光是一道菜他也就忍了，可道道菜都是这样，六道凉菜上桌，他愣是一口都没吃到。
郑老抠气的把筷子一摔，大喊道：“你们这帮老娘们儿太过分了，就没有你们这样式儿的。”
妇女们一点儿不怵，拍桌子喊道：“我们咋了？又没说不让你吃，你自己不动筷子怪谁？”
“就是，黄土都埋到嗓子眼儿了，不去老头那桌跟我们掺和啥玩意儿，自己胳膊腿不好使怪不得别人。”
“我.....”
“你什么你？你拿着一毛钱去被人家大席恶心人就不过分了，还有脸说我们，惯的你臭毛病，he ~tui！！”
郑老抠一张嘴对七个口直伶俐的农村老娘们儿，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老头子气的差点儿原地升天。
麻蛋的，这帮臭娘们儿太不是人了，不整点儿厉害招数今天非得亏死不可。
第171章 比过年还热闹
眼看着同桌妇女得意的样子，郑老抠血压飙升，脑瓜子嗡嗡响。
咬咬牙，老抠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
这时候，油盘上菜干炸萝卜丸子。
还是同样的操作，就近的妇女把盘子接过来，其他妇女瞬间把盘子包围，这次连筷子都不用了，直接下手抓。
每个妇女都抓三四个丸子，不到五秒钟的功夫，一盘丸子便被瓜分干净。
妇女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小口品尝一边冲着郑老抠嘚瑟。
“哎妈呀！这丸子可太好吃了。”
“这里面是萝卜丝，咬上去嘎吱嘎吱的老香了。”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要是敞开了吃，老娘一个人能吃一盆。”
“嗨~你就知足吧，人家老郑发扬风格不跟咱们抢，咱们还能多吃一个半个的，要不然更不够分。”
“呼~~”
郑老抠这次干脆就没站起来，听到这些话好悬气吐血，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卷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稍微缓和一些。
“你们说的对，咱是爷们儿必须发扬风格，哪能跟你们妇女抢东西吃呢。再说了，今天我心情不好上火，也吃不下啥东西。”
妇女们都爱八卦，听郑老抠这么说便好奇的问道：“老郑，家里出啥事儿了，咋还心情不好了呢？你老伴儿跟别人跑了？”
“噗~”
“哈哈哈......”
同桌妇女哈哈大笑，丸子渣子喷的到处都是。
郑老抠也不急眼，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可别瞎扯，我跟我老伴儿好着呢。我可不敢给她气受，万一哪天我没了，还指望老伴儿给我收尸呢。不然跟王老坏似的，臭到家里都烂流汤了，浑身爬蛆都没人发现，那可太惨了。据说王老坏......”
听郑老抠形容王老坏，妇女们脸都白了，下一秒集体蹲地上呕吐起来。
郑老抠眯着眼睛嘿嘿坏笑道：“你们这是咋了？有了？”
一个妇女伸手抹了抹嘴角，歪着头恶狠狠瞪着郑老抠吼道：“有-你-妈-个-逼，臭不要脸的老瘪犊子，老娘撕了你啊！”
说着，妇女站起来咬牙切齿奔着郑老抠猛冲过去。
郑老抠也没想到这娘们儿竟然敢来真的，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冲到跟前。
妇女一把抓住郑老抠稀疏的白发狠狠一拽，连人带凳子一同拉倒，然后骑在郑老抠身上劈头盖脸就招呼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妇女也红着眼冲了过来，挠脸的，掐大腿的，薅头发的，反正逮住哪里就奔着哪里招呼。
还有一个妇女没占领有利地形，干脆拉过郑老抠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郑老抠嗷嗷嚎叫，妇女们连打带骂。
“老王八犊子，老娘打死你。”
“臭不要脸的，你咋不去死呢！”
“缺德玩意儿，老娘今天就让你跟王老坏作伴去......”
“诶~诶？”
“那边好像打起来了。”
“谁跟谁打架呢？”
“看不清楚，好像是一帮老娘们儿招呼起来了。”
“卧槽！这帮娘们可真猛啊，下边挨揍的是谁？照这样打下去，还不把人给打坏了呀！”
“嘿嘿，今天可真有意思，比过年都热闹啊......”
凉棚距离事发现场比较远，等李春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围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情况。
“那边出啥事儿了，咋围了那么多人？”
“不知道啊，不会是吃鱼被鱼刺卡住了吧？”
李春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有人吃坏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虽然食材送来的时候他亲自检测过，并没有食品安全隐患，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其他意外发生，不管是因为啥，只要是有人在席间出事儿，对他的名誉都会造成影响。
人言可畏，要是有人瞎造谣可就毁了。
杨宝忠家的事儿就是前车之鉴啊！
李春心里一紧，正在收汁的炖肉也顾不上了，把炒勺从火上端下来放在一边，撒丫子就往事发现场跑去。
王慧兰倒是没有李春想的那么多，但是热闹可不容错过，拍拍李卫国说道：“老李，帮我看着土豆哈，我过去瞧瞧！”
交代一声，王慧兰转身就跑。
“诶诶.....”
李卫国气的直翻白眼儿，他也想去看看到底是啥情况啊！！
张婶儿把一盆等待加工的红烧鱼往地上一放，对李卫国说道：“老李哥，帮我看着点儿，别往盆里落脏东西哈！”
“我.....”
“李叔，最后这两张盘子抹底油就交给你了哈！”
“你......”
“李叔......”
“草！”
眨眼之间，凉棚就剩下李卫国老哥儿一个，老李气的七窍生烟。
“这帮败家娘们儿太不像话了，这还干着活儿的，说跑就跑，没有你们这样的啊！！”
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李春到了近前只能听到妇女的叫骂声，根本看不见里面是啥情况。
赵为民，王永山几个村干部急得大喊大叫，扒拉着人群硬往里挤。
“挤什么挤，踩我脚了！”
“卧槽，你还.....村长？”
“大家让一让，让我们进去。”
“大热的天儿都别在这儿围着了，该吃席吃席，一会儿菜都凉了......”
村民们一看是村干部，自动让开一条路，李春和老妈等人也跟着赵为民一同挤了进去。
到了里面一看，大家下巴掉了一地。
太猛了！
几个老娘们儿披头散发全力输出，一边打一边叫骂，那凶相好像一群母夜叉。
挨揍的是谁根本看不清，只听到是一个男人“哼唧”的声音。
两只鞋早就甩掉了，周围还散落着好多碎布条，仔细看，地上还有一缕白头发。
“嘶~~”
“下手可够狠的呀！”
看清楚是老娘们儿打架，李春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冲旁边村民要了一根烟，一起抱着膀子看热闹。
“这是啥情况，下边挨揍的是谁呀？”李春问道。
“不知道，没看清，被揍的老惨了，一开始还叫唤来着，这会儿只能哼唧了。”
“咋没人拉架呢？”李春问道。
“靠！这帮娘们儿都打红眼了，谁敢过去拉架，一不小心被挠一把都没地方喊冤去。”
第172章 哑巴吃黄连
李春抽着烟吃瓜看戏，村干部可不能坐视不理，一拥而上前去拉架。
“别打了，赶紧松开！”
“松手啊，再打就把人打坏啦！”
“万良家的，你赶紧松嘶~~”
“这娘们儿，你倒是看清楚再挠啊，是我赵为民！！”
打架的妇女们已经进入忘我状态，村干部上去拉扯的时候，赵为民的手臂还被挠了一下，疼的龇牙咧嘴。
村民们哄堂大笑，赵为民瞪眼吼道：“笑什么笑？都是一个村儿的，你们咋不知道拉架呀？”
“还愣着干啥，都上手帮忙啊！”
在赵为民的指派下，又上去几个人终于把妇女们拉开。
动手的妇女们站在一旁双手掐腰喘粗气。
再看地上躺着哪位。
浑身是土，脑袋好像乱鸡窝，头顶上明显斑秃了一块儿，还冒着血丝，显然是刚被薅下来的。
脸上七八道血痕，两只眼睛全都封上了，鼻子流血，嘴角淌着白沫子。
白色跨栏背心被撕成了破布条，脖子上，胸口上全都是血道子，左边手臂上还有七八个深深的牙印。
胳膊和大腿上被掐的到处都是紫疙瘩，简直惨不忍睹。
赵为民瞪着眼睛看了五秒钟，然后指着地上的人问周围村民：“这是谁？是咱们村儿的吗？”
挨着这张桌的村民看的最清楚，赶紧跟赵为民汇报。
“啥？这是郑老，郑福来？”
赵为民嘴巴张的老大，真就没看出来。
“噗~哈哈哈~~”
一听说挨揍的是郑老抠，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村干部们不好意思笑，憋得满脸通红浑身颤抖。
这功夫，郑老抠哼哼唧唧的坐了起来，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赵为民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村长啊！”
“你得给我做主啊！”
“这帮娘们儿太不像话了，我都不知道咋招她们了，上来就动手。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这事儿就没完，我非去派出所告她们不可。”
郑老抠刚说完，第一个动手的妇女又冲了过去，抬起脚又把郑老抠踹躺下了。
“放你-妈个屁，老瘪犊子你要是再装，老娘打死你。”
“嚯~~”
妇女的彪悍再次把吃瓜村民震撼到了，不由得惊呼出声。
赵为民赶紧把妇女拉了过来，厉声喝道：“万良家里的，你还有王法吗？我们在这儿呢，你还敢动手？”
“说，到底为啥打人？”
杨万良媳妇儿怒气冲冲指着地上的郑老抠说道：“村长，我们可不是胡搅蛮缠的人，都怪郑老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畜生。”
“他咋惹你们了？”赵为民问道。
妇女咬牙切齿的吼道：“他，他跟我们耍流氓！”
“嗡——”
听到这话，人群中顿时一阵骚乱。
这年头，耍流氓可是大事儿，再往前倒退两年，这罪名都能拉出去打靶了，更何况是个老糟头子耍流氓，这瓜可就太大了。
李春一口烟差点被呛到，睁大眼睛满脸兴奋的等待下文。
赵为民也吓了一跳，不可思议的看向狼狈不堪的郑老抠。
被妇女安了个耍流氓的罪名，郑老抠顿时急眼了，再次爬起来指着妇女破口大骂。
“你放屁，臭娘们你们也太歹毒了啊！村长啊，你可不能听她们瞎咧咧，绝对没有这种事儿。”
赵为民也蒙圈了。
妇女拧眉瞪眼的喊道：“村长，他就是耍流氓，他，他说我有了。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他说这话不是耍流氓是啥？”
“耍流氓”也是杨万良媳妇儿临时想到的借口，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们排挤郑老抠，后者用王老坏恶心人吧，光凭这个借口打人可不占理。
当时她只是一时冲动想教训郑老抠一下，等动手之后她就后悔了，郑老抠人性可不咋地，万一讹上自己就麻烦了。
杨万良媳妇儿正准备松手的时候，没想到另外几个妇女也冲上来群殴，这下想撤都撤不了了。
想着“法不责众”，那就一干到底。
现在被拉开，为了不被讹上肯定要找一个好理由，“耍流氓”这个罪名就很完美。
不得不说，这娘们儿还真是机灵啊！
“嘶~~”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赵为民紧皱眉头。
“老郑，你说过这话没？”
郑老抠也傻眼了，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开玩笑的。”
“哦吼！”
人群中又是一阵怪叫。
赵为民气的直跺脚，指着郑老抠恨恨的说道：“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咋能说这种话呀！”
另外一名妇女补充道：“还不止这句话呢，这老东西还跟秋梅嫂子飞眼儿。”
“卧槽！”
村民们又是一阵惊呼，这老东西平时蔫坏蔫坏的，敢情心里还挺花花呀！
赵为民直咧嘴，郑老抠赶紧狡辩。
“我没有！”
“放屁，我们都能证明。”
“不止给秋梅嫂子飞眼儿，还盯着张家嫂子柰子看呢！”
“卧槽！”
村民们下巴掉了一地。
“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郑老抠挨揍真不冤。”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碧莲都不要了，呸！”
“我看这老东西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要不然为啥非得跟老娘们儿凑一桌啊？”
“还真是，按人头数，这一桌就郑老抠一个男人。”
“卧槽！那绝对是真的了，臭不要脸的老邦子，挨揍都是轻的......”
妇女们批斗郑老抠的累累恶行，并且互相作证，郑老抠有口难辩，气的眼冒金星泪流满面。
“我没有，我没有......”
赵为民和王永山互相交换个眼神。
作为村干部，对村民还是比较了解的，郑老抠虽然蔫坏，但还不至于如此下流。
顺口说错话有可能，但后面指责的罪名就有些过火了。
不过，郑老抠没办法给自己洗脱罪名，又说错话在先，肯定不能向妇女们问责了。
赵为民瞪了郑老抠一眼说道：“你呀你，活该挨揍。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赶紧回家吧，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今天全村吃席，挺高兴的事儿都被你给搅和了。”
“我.....”
郑老抠万分委屈，还要狡辩，又被赵为民瞪了一眼。
“你快闭嘴吧。咋地，要不我送你们去派出所解决去？”
第173章 一条龙的畅想
郑老抠今天算是点背，这种形势下，他也只能瞪眼吃哑巴亏。
要怪就怪他自己人缘儿太操蛋，全村人都在这，愣是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他也只好拉着脸，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往家走。
热闹看完了，村民自动散去，还要吃席呢！
李春给妇女们挑了个大拇指：“婶子厉害！”
同样，李春也不相信郑老抠敢跟这帮娘们儿耍流氓，都啥岁数了，年轻的时候都没有前科，老了就更不可能了。
指定是吃席的时候讨厌，把这帮娘们儿惹急眼了，随便找个理由收拾他。
见李春竖大拇指，妇女们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今天这架打的太过瘾了，比吃席还痛快，筋骨活动开了浑身都得劲。
杨万良媳妇儿吐槽道：“都怪郑老抠那老东西，挺好的席面儿给整成这样，哎！”
李春一笑：“婶子别生气，我重新给你们安排一桌。”
妇女们眼睛一亮。
“真的假的？合适吗？”
李春小声道：“打架怪累的，算我犒劳你们的，可别吵吵，让别人听到那就真不合适。”
“行行行，二春你小子够意思，小时候婶子没白疼你嗷！”
“......”
李春一脸懵逼，自己咋不知道有这事儿呢？
重新上菜这事儿交给柏林，李春马上回到厨房继续干活。
张婶儿她们笑呵呵议论郑老抠挨揍，脑洞大开，又衍生出好多郑老抠调戏妇女的版本，给老李听得一愣一愣的直翻白眼儿。
这么大的热闹，就他一个人没看到，太遗憾了。
五点半左右，大哥李海，郑启明和赵武他们都回来了。
郑启明和赵武来厨房跟李春父子打招呼，看到大院儿的场面，不由感叹道：“咱们村儿好多年没这样热闹过了哈！”
高月兰捏个丸子塞到郑启明嘴里，笑道：“你们来晚了，大热闹刚刚结束。”
“咋地了？”
妇女们比比划划把郑老抠挨揍的场面，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声情并茂的讲了一遍。
“好家伙！”
“还有这事儿?”
郑启明和赵武瞠目结舌，晚回来一会儿没看到大热闹，太遗憾了。
李春给大哥抓了几个丸子说道：“明天周日不用上班，一会儿咱们好好喝一顿哈！”
李海摇头道：“少喝点儿行，可不能多喝，明天单位加班，”
“啥？”
“就你们单位那效益还加班？”李春道。
“嗯呐！”
“明天蓝厂长组织我们去周边几个镇上刷广告，凡是今晚不上夜班的都得去。”
一听刷广告，李卫国就来气。
“你们单位有点不像话了，往单位院墙上刷广告就算了，哪有往个人家院墙上刷的，那不是祸害人吗？”
李海一脸懵逼。
“爸，祸害谁家了？”
“噗嗤~”
想到今天早上李卫国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赵武直接笑喷。
“还能是谁家？你们把二春镇上院子的院墙两边都给刷满了，都把你爸给气坏了。”
“啊？”
李海一脸错愕。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不是我刷的。”
李春拍拍大哥肩膀笑道：“不管谁刷的都已经那样了。既然上班，你回家再拿两个饭盒过来，我给你装点菜，明天就不用我大嫂专门给你做了。”
大哥两口子过日子太精细，单位有食堂，头天吃了一顿，晚上回家觉着不划算，第二天开始就带饭了。
李海嘿嘿一笑，小声说道：“这合适吗？”
王慧兰瞪了他一眼道：“让你去就赶紧去，咋那么多废话呢！”
“哎！”
王慧兰叹了口气。
这大儿子太老实了，这年头老实人吃亏啊！
要是有老二一半嘎咕就好了。
“油盘！”
“精神！”
“最后一轮十二桌，凉菜压桌！”
“来咯！”
“慢回身.....”
最后一轮凉菜上去，妇女们的任务暂时结束，但大家也没闲着，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饭盒拿出来开始打包。
今天薅大队羊毛，食材准备的相当充分，每一样菜剩余都很多，每人两个饭盒愣是装不下，把张婶儿她们急坏了。
高月兰小声说道：“蔫儿遛的把剩菜全端到我家去，散席之后来我家慢慢分。”
妇女们眼睛一亮，露出狡黠的笑容。
今天可算是赚大发了。
最后一道红烧鱼上桌，厨房的任务全部结束。
老妈刷锅，李春点上一根烟看向席间。
三十二张标准桌，占用了队部大院一半的面积，比对了一下，自己那座院子就算同时摆一百桌都不拥挤。
眼下先把熟食开发出来，一边赚钱一边继续收拾大院儿。
等把正房屋里收拾利落，手里钱多了就开始收拾院子。
花坛绿化好好归拢归拢，平整院子，打上水泥地面儿，收拾干干净净的，下一步就准备面向职工群体承包宴席。
职工家属院儿空间太狭窄了，做席，摆席都不方便。
杨宝忠的婚礼，杂七杂八的事情耗费了大量精力。
协调场地，搭建凉棚，搭建炉灶，光是挑水就忙活了小半天。
另外还要去供销社租桌椅板凳，运输的时候又浪费了大量人力，太折腾了。
不止杨宝忠家，城市居民办席家家都是这样。
李春把大院儿收拾出来，有固定的厨房，用水也方便，再整几十套桌椅板凳和餐具，还有自己的班底，完全可以一条龙了。
到时候职工结婚只要掏一笔费用，场地，人工，桌椅板凳等等，什么都不用本家操心，自己还能多赚一些，连同班底也能得到好处，一举多赢，皆大欢喜。
奈斯！
妇女们利索的“打扫战场”，李春脱掉围裙，正准备张罗大家做席，二队杨广林两口子来到厨房，看了李卫国一眼，又看看李春，两口子欲言又止。
“广林叔你有事儿？”李春问道。
“啊~这.....”
杨广林又看了一眼李卫国，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广林叔，有话你就直说，没啥不好意思的。”李春给他点根烟说道。
杨广林还是有点儿难为情，最后还是他老伴儿对李卫国说道：“老李呀！我家志伟结婚原来是跟你定好请你做席的，可是，可是.....”
第174章 临时换人
见杨广林两口子支支吾吾的样子，王慧兰就猜到他们的想法。
杨广林的二儿子杨志伟二十五号，也就是阴历初二结婚，上个月就跟李卫国预定，请他去做席。
看情况，估计是今天吃了李春做的席面儿感觉比较划算，想改主意请李春做席，在老李面前多少有些难为情。
王慧兰可不在乎那些，肉烂在锅里，都是自己家的买卖，找儿子做席还能多赚一些，何乐而不为呀！
“广林，妹子，你们是想让我家老二给志伟做席？”
杨广林媳妇儿重重点头，但看着李卫国多少还有些心虚。
李卫国大气的挥挥手说道：“嗨~你们可真有意思，就这点事儿还支支吾吾的，直说就完了呗！”
杨广林给李卫国点上一根烟陪笑道：“这不是先跟你订好了么，有点不好意思。”
“他是我儿子，有啥不好意思的？只要你们觉得合适，找谁都一样。”
有了李卫国这句话，杨广林彻底放心了，笑着说道：“还是老李哥你通情达理，那我们就用二春了哈！”
“行！”
老李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一点儿不满的情绪，就连李春都很诧异。
“二春，二十五号你有时间么？要是有时间，志伟办席就拜托你了。”
李春点头：“二十二号蛤蟆石有一场大席，二十五号刚好有时间。”
“嚯~你小子可真厉害，办席都办到蛤蟆石村了？”
李春笑道：“都是朋友介绍的。”
李春故意把毛晓东的大席说出来，为了是彰显实力，外村人都找我做席，你们还犹豫什么？
杨广林媳妇儿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那还是二春手艺好，能去外村做席，咱们都跟着长脸哈！”
李春谦虚的笑道：“婶子你就别夸我了，除了做席我也不会干别的。给志伟办席我没问题，只是我的规矩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二十块钱是吧，我们家没问题。”
“那行，等我从蛤蟆石回来马上就去你家，咱们把菜单拉出来。”李春道。
杨广林连连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我看今天这席面儿就很好了，咱就按今天的菜单来，然后把青椒炒肉换成海带丝就行。”
“呃~~”
李春都没想到他们的要求竟然如此简单。
“你们就不考虑考虑别的菜品了？”
“不用麻烦，这样就挺好。对了，麻仁花生和山楂罐头哪个成本更低一些？”杨广林媳妇儿问道。
“这两道菜的成本都差不多，不过既然有了皮辣红，我建议山楂罐头就不用上了。这些年每家红事儿大席都有那道菜，大家早就吃腻了。”李春说道。
杨广林两口子一合计，还真是这样，痛快的接受了李春的建议。
“广林叔，要我说还是把萝卜丸子改成海带丝，有四喜丸子了，再上萝卜丸子就重叠了呀！”
李春这次的建议，杨广林直接否决。
“重叠不怕，好吃就行，两个丸子我们都要，还是把青椒炒肉换了吧。”
萝卜丸子太好吃了，而且成本又不高，怎么想都划算。
重叠算啥，要不是怕吃席的人不答应，他都想直接上十二盘萝卜丸子了。
杨广林两口子坚持要上两道丸子，李春只好接受。
办事不由东，累死也无功！
他只能给出意见，最终拍板还是要东家自己决定。
“广林叔，婶子，还有个事儿我要跟你们讲清楚。你们要是用熏鸡，麻仁大扁，凉皮和熏豆片就得从我这里买。我指着这些熟食做买卖，无论给谁家做席都是这规矩，你们看......”
没等李春说完，杨广林就表态了。
“这事儿我们都听说了，你家的卖价挺合理，就按照你的规矩办，我们能接受。”
李春点头：“那就没问题了，回头我去你家咱们再商量细节。”
杨广林两口子点点头，又跟李卫国和王慧兰寒暄了几句，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李春心虚的看向老爸，人家当着面退单找自己办席，他竟然都不生气？
今天的老李多少有些反常啊？
“你瞅啥？”李卫国瞪眼说道。
李春一缩脖，看来老李憋着一肚子火气是要跟自己发泄呀！
“爸，这事儿可不怪我嗷！”
老李翻了个白眼儿：“我又没说怪你，你扯这么多干啥？”
“你不生气？”
李卫国转过身，一边洗手一边说道：“你小子手艺比我好，我这两下子有点儿拿不出手了。我想好了，本子上预约的大席做完，往后我就不干了。”
看着老爸有些落寞的背影，李春心里不好受。
不过想想，不干也好。
像老爸这一辈人格外要强，继续干下去，被人家指指点点嫌弃不好吃，老李更接受不了。
这个岁数的人，只要别让他闲着，干啥都一样。
熟食那边让老爸过来帮自己，忙活起来，时间长了也就适应了。
李春没再多说，张罗大家坐席开饭。
路过席间的时候，好多村民都给李春竖大拇指。
“二春，今天这些菜真好吃啊！”
“慧兰，你家二春可真出息了。”
“二春，过来咱爷俩喝一杯！”
“以前咱们都误会二春了，这孩子仗义，听说今天全村吃席就是二春给争取下来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上午广播我们都听到了。要不是二春，你还能指望村长和书记请大伙吃席？”
面对这些话题，李春一点儿都不尴尬：“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机会难得，大家都吃好喝好啊！”
王永山和赵为民听到这些声音，心里那叫不得劲。
特娘的！
村里花钱，逼都让他给装了，这小子太可恶了。
今天李春点的帮忙人有点多，两桌加了三只凳子才勉强坐下。
酒菜上齐，但是大家都没动筷子，就等李春落座。
老李去了郑启明那一桌，李春挨个给大家满酒表示感谢。
“大家今天受累了，客气话我也不说了，喝酒！”
“好！”
“干！”
他们这两桌的菜没人抢，做菜和准备的过程中，大家都吃八分饱了，现在只是喝酒唠嗑！
第175章 破纪录了
全村大席结束，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七点多。
大家并没有马上散去，主动帮忙抄桌刷碗，打扫卫生。
水井旁，妇女们忙碌着。
老头们把锣鼓搬出来，敲锣打鼓扭秧歌。
吃饱，喝足，玩好！
今天村民可太高兴了，当然，郑老抠除外。
全部收拾利落，李春一家人推着三轮车往家走。
【叮！本次大席圆满结束，总计获取满意值178860点。】
“嚯~”
饶是李春有心理准备，可统计出来将近十八万的满意值也是大吃一惊。
这个数字，比他之前的记录还要多了将近三倍，而且感觉比以前坐席还要轻松，简直太爽了。
“二哥，想啥好事儿呢？你那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李楠搞怪的说道。
今天李楠代表全家跟大人一起入座吃席，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吃饱喝足，老人们扭秧歌的时候，她在队部大院儿滑旱冰，把好多孩子都给馋哭了，那叫一个得劲。
李春笑道：“当然高兴，你二哥今天挣了不少钱呢！”
麻仁花生，十几只熏鸡，凉皮还有豆片都是从他这进货，今天都赚翻了。
特别是豆片，从豆腐房进货，回家放在卤汤里浸煮一下，然后跟熏鸡一起熏制。
简单方便，一转手每斤能赚一毛多，这钱赚的太轻松了。
王慧兰乐的合不拢嘴。
“不止赚钱，还整回来这老些肉菜，咱家明天一天都不用做菜了。”
今晚最后在高婶子家“分赃”，所有帮忙众人，每人装了三个满满的饭盒，最后还剩下好多，高婶子和王慧兰平分，众人皆大欢喜。
得到实惠，听着大家感谢李春，王慧兰这个当妈的可开心了。
“二哥，镇上那院子收拾出来，你还回家住吗？”李楠问道。
听到这话，王慧兰的笑容戛然而止，李卫国也轻皱眉头。
李春揉了揉李楠的小脑瓜笑道：“那边主要是干活儿，不忙的时候当然要回来住。”
李卫国说道：“可别瞎折腾，那么大的院子，东西又那么多，没人看着可不行。”
“爸，那你们是咋想的？要不干脆都搬过去住算了。两个屋子都盘炕了，你们住东屋，我住西屋。那里离学校近，楠楠秋天开学拐个弯儿就到家了。我妈过去还能帮我干点活儿，房后就是老胡家，奶奶姥姥一起看孩子更轻松。”李春说道。
李楠闻听双眼放光：“好啊好啊！二哥你那院子平整不？能滑旱冰吗？”
王慧兰伸出手指在她脑门子上戳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你就知道玩儿，搬过去家里面咋办？房子不要了？地也不要了？那边都没几个熟人，我不去。我就在这边住。”
“妈，那点地都给我大嫂种算了，你们不用受累，我大嫂她们还能多赚点钱。镇上离咱们村儿就二里地，想回来看看那还不方便吗？”李春说道。
李楠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就是个屁！”
王慧兰瞪了李楠一眼说道：“你也别劝了，反正我不去。要是忙不过来，我过去帮你几天倒是行，但是晚上我得回来。这么多年都没在外面住过，我不习惯！”
李卫国说道：“就听你妈的吧！反正也没多远，干完活我俩溜溜达达就回来了，你自己在那边住吧！”
“妈，我想去我二哥那边住！”李楠眨巴眼睛，可怜巴巴的说道。
王慧兰瞪眼：“你爱住哪儿住哪儿，不在我眼前晃悠，老娘还省的闹心呢！”
李楠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二哥，我去你那住行吗？”
李春笑道：“那咋不行呢，想住哪间屋子你自己随便挑。”
“耶！”
爸妈的心情多少有些压抑，李春赶忙转移话题。
“妈，那事儿你跟我杨大爷他们说了吗？”
“噗~~”
“哈哈哈......”
说到这个话题，老妈哈哈大笑起来。
“咋了这是？”李卫国一头雾水。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你大娘拿着火钩子都把刘阳的屁股给抽肿了，走路一拐一拐的，还哈巴着腿儿，可笑死我了！”
也不知道到底啥场景，给老妈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么说，真是刘阳撺掇的？”李春问道。
王慧兰止住笑声拍手说道：“可不是咋地！那孩子倒是不说瞎话，你大娘一问就招了，说是带着铁蛋去火车道学什么枪挑铁滑车，你说那孩子胆子咋就那么大呢，这要是出事儿可咋整？”
“啥？”
爷俩都惊呆了。
跑火车道上玩枪挑铁滑车，作死呐！
想到自己还摔个跟头，李卫国恨得牙痒痒。
“那是该揍，换做是我非把他腿打断不可。当时都把我吓坏了，太悬了。”
李春点头道：“是挺悬的，铁蛋的两条腿直哆嗦，火车到了跟前都不一定能躲开。”
想到当时情况，李春也后怕不已。
“你大娘还说呢，多亏你没嚷嚷，不然老韩婆子非闹腾不可。你大娘还要跟你二姐说这事儿呢，估计刘阳还得挨顿揍。”
“活该！”
一说一笑，老妈的心情马上多云转晴。
回到东沟，见街坊邻居都在大柳树下唠嗑，马上笑呵呵的加入其中，三轮车都不管推了。
回到家，卸车，洗漱，回屋。
拿出记事本，趴在炕上把今天席面儿的十二道菜记录下来。
根据大家对今天席面儿的反应，李春以普通食材为基础，列出一个适合普通村民的中档菜单。
去掉华而不实的山楂罐头拌银耳，直接用皮辣红取而代之。
当然，这指的是夏秋两季。
到了冬季，镇上见不到西红柿和青尖椒，用土法制作的西红柿酱做出来的皮辣红，无论色泽和口感都不行。
为了图个红红火火，还是要用山楂罐头。
不过，李春依然有办法压缩成本。
山楂罐头不用买成品，他自己就会做，方法相当简单。
秋天的时候收购一些山楂储藏起来，谁家办席要用山楂罐头，自己就给他们制作。
质量有保证，价格比成品稍微低一些，东家一定能接受，自己还有利可图，这又是双赢的局面。
第176章 排气扇
李春看着菜单上几个固定菜品，多少有些发愁。
炖肉，四喜丸子，海带丝，红烧鱼。
这四道菜是这个时期红事儿宴席上必不可少的四道菜，如果十二道菜的席面儿，这几道菜就占据了三分之一，严重拉低获取满意值的效率。
四喜丸子自己改良过，不过大家吃的次数多了，反馈的满意值越来越少。
另外三道菜更惨，几乎没有改进的空间。
尤其是红烧鱼，人们都要吃麻了，李春倒是会很多种鱼类菜品的做法，可想了好久都不适用于大席。
宴席上的鱼类菜品，首先必须要是整条鱼。
如此一来，酸菜鱼，水煮鱼，熘鱼段等等就直接排除了。
鲤鱼土腥味重，不适合清蒸。
干烧鱼相对来说比较繁琐，同时开十几桌席，上菜速度会受到很大影响。
糖醋鱼，浇汁鱼吃的是口感，必须是现做现吃，同时做十几条糖醋鱼显然不现实。
唯一可以改良的办法就是酱焖鱼，可又怕有些人不能接受。
这就很麻烦。
李春想了有些日子了，也没有想到改进做鱼的好办法，或许哪天做席跟东家商量商量，做一次酱焖鱼试试。
炖肉和海带丝就更没办法改进了，只能在制作的时候，尽量把口味调好，可要指望这两道菜获取满意值，基本没戏。
李春跟老爸切磋过，问他是否可以把高汤海带丝改为凉拌。
凉拌海带丝口味变化可就太多了，轮番尝试，总会有惊喜。
结果这个建议直接被老爸否定了。
高汤海带丝是传统红事儿宴席的必备菜品，不仅有非同寻常的寓意，主要是东家都指望这道菜拉低成本，肯定不可或缺。
这就没办法了。
在李春的记忆里，这道菜还要在农村宴席上存在很多年，就算在他重生那会儿，有的宴席上还能见到这道菜，都快成了活化石了。
发愁啊！
“哎！！”
李春叹了口气，干脆不想了。
盘膝坐好，五心朝天，开始一百连抽。
【叮！恭喜您抽中糯米粉一斤。】
【恭喜您抽中乌苏啤酒一提......】
“哎呦我去！”
“夺命大乌苏，自己的最爱啊！”
李春兴奋的直拍手。
李春特别喜欢喝啤酒，只是目前热河市面上就只有燕京啤酒，连青岛啤酒都没有。
燕京啤酒口味儿偏淡，喝着不过瘾，所以他一直没有买过。
过几年，热河化肥厂就会改为啤酒厂，生产的第一代普乐啤酒那才整点呢。
只是由于水源污染，没有持续太久就倒闭了。
后来，李春最爱的就只有乌苏啤酒和夺命大山水，不过，这两种啤酒出现在热河市要在千禧年之后了。
本以为还要煎熬好多年，没想到系统如此贴心，这就把夺命大乌苏安排上了。
太够意思了。
“继续！”
【叮！恭喜您抽中压榨花生油一斤。】
【恭喜您抽中口径38c厘米紫铜火锅一只.....】
“铜火锅？”
“不错不错！”
等天气凉了，李春还想花钱买一个呢， 秋冬两季少不了涮羊肉，火锅是必备之物。
这东西在这个时期价格相当离谱，李春还有些舍不得呢，没想到竟然直接抽中了一个，太棒了。
“继续！”
接下来又是最实用的香料调料，这东西李春永远都不嫌多。
除此之外，奶粉，麦芽糖，砂锅，瓦煲，各种植物油应有尽有。
新物品还出现了麦乳精，杏仁霜和压缩橘子汁。
当然，最拉胯的火柴依然占据很大的比例，李春琢磨着，改天打包一箱让老妈去小卖部换成现钱，指定能让她高兴一整天。
还剩下最后十次抽奖机会，李春双手合十，眼中满满都是期待。
【叮！恭喜您抽中一等茉莉花茶一斤。】
【恭喜您抽中大功率厨房排气扇一件......】
“噢耶！”
李春直接跳了起来。
能抽中排气扇可太棒了。
建设厨房的时候，李春本打算改造一个排烟系统，可惜他只见过排烟罩的样子，如何改造他是一窍不通，只能安装排气扇。
前几天他走了好几个供销社，都没有卖排气扇的。
五交化倒是有，就是功率太小了。
用在铁路饭店厨房没问题，可李春的厨房面积太大了，熏鸡产生的烟雾量又太大，小功率排气扇就有点不够看了。
而且五交化的排气扇不仅要票还死贵，性价比超不划算，可这是必须要有的东西，明知道是个坑也必须要踩下去。
李春本想着今天办营业执照的时候顺带买回两个排气扇，双管齐下同时开动，万万没想到竟然抽奖抽到大功率的排气扇，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一百连抽，果然没让他失望。
抽奖过后，收获颇丰，李春的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还剩余十五万满意值，先留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当然，如果哪天有心红了，没准还要继续抽奖呢。
这个完全要跟着感觉走。
完成今天的全村大席，获取满意值的总数刚好来到五十万，距离系统升级已经指日可待了。
大规模的宴席效果太炸裂了，只可惜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李春一整天都在感谢王老坏，这老家伙活着的时候虽然没干过人事儿，可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不仅成全了自己，还成全了全村人一起吃席，间接的做了一件好事儿，愿他一路走好吧！
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儿，李春就把啤酒放到地窖里。
昨晚抽中两提夺命大乌苏，一提六瓶，并没有包装箱，主打捆绑艺术。
五米多深的地窖，夏天只有十几度，是天然的恒温“冰箱”，傍晚取出来，外面都能挂上一层水珠，口感相当棒。
吃过早饭，李春让虎子留在大院儿帮忙，自己去市里办证顺带送货，省的他来回折腾。
......
七点半，李海顺利登上单位通勤车。
适应了几天，李海已经不再腼腆羞涩，主动跟同事打招呼。
“李海，今天带的啥饭啊？”同事们打趣道。
李海笑道：“今天可都是硬菜，昨晚我们全村大席，家里给我留的炖肉，四喜丸子和熏鸡，谁想吃中午来找我哈！”
第177章 丢钱包
听李海说全村大席，同事们都很好奇。
“李海，大席热闹吗？”
“热闹，那可是相当热闹，队部大院儿摆了几十桌。吃席喝酒，敲锣打鼓扭秧歌，比过年都热闹！”李海说道。
同事们继续问细节，李海耐心的一一解答。
突然，蓝泉问了一句：“你们村办大席是你弟弟李春做席吗？”
李海点头：“嗯呐！”
“害！”
蓝泉懊恼的一拍大腿：“我咋早没想起来呢？”
“蓝厂长，啥没想起来？”
“酒啊！”
“办大席肯定得喝酒啊！你弟弟专门做大席，我咋早没想起来，让他帮咱们单位推销白酒啊！”
“我的天呐，全村大席，那得喝多少酒呀。白白错过这个好机会了。”
为了尽快打开销路，蓝泉都要魔怔了，除了吃饭睡觉，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卖酒，可他却忽略了李春的专业，红白喜事儿那可是消耗酒水的大户啊！
李海咧嘴道：“蓝厂长，二春就管给人家做席，席间喝啥酒那是东家说了算，你就算找他也没用啊！”
蓝泉摆手道：“肯定有用。人家既然肯请他做席，必然会重视他，只要二春说句话，东家一定会给他面子的。李海啊，晚上.....算了，抽个时间我自己去找二春谈！”
“......”
李海微微皱眉，这蓝厂长咋就可我家老二一个人祸祸呢？
前脚刚把二春的院墙给祸害了，这又想找他帮你卖酒，这不是给我兄弟添麻烦吗？
不行，晚上回来我得先跟二春通个气，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
李春骑三轮车来铁路饭店送货，在老孟这里还听到一个消息，张云霞在二楼打隔断，已经开始筹备录像厅了。
“录像厅，我都没听说过这买卖，能赚钱吗？”老孟问道。
李春笑道：“这我哪知道，我又没看过录像。不过我相信二姐的能力，她认准的买卖就一定能赚钱。”
李春可是知道张云霞的录像厅有多火爆，那真跟捡钱一样，只是他没必要跟老孟说这些。
老孟点头道：“还真是，张云霞的眼光没的说，这些年她可没少挣钱。二楼正在施工呢，隔出一百多平方，你上去看看不？”
“不去，没时间。一会儿我要去进货，周二开锅卤熟食，周三上午就能给你送货了。”
一听这话，老孟可太高兴了。
虽然没吃过李春做的熟食，但麻仁大扁和凉皮都没让他失望，他对李春的手艺已经抱有绝对的信心。
只要李春做的熟食味道好，他们饭店又能增添几道特色菜，领导有招待也能换换口味了。
领导高兴，他的日子就好过，所以，老孟对李春的熟食那是相当期待。
在饭店喝口水，李春马上去工商所办理营业执照，注册的名字就是“李家熏鸡”，现在机关办事效率相当不靠谱，填表登记啥的跑了一上午，三十个工作日内就能才到营业执照。
离开工商所已经快中午了，李春来到裕华路大市场，买了一个小型的手动绞肉机，又采购了一批肠衣，花生米和大扁等材料。
装上车临走的时候，李春又下意识的看向上次剃头的铺子，却发现店铺关门上板，估计老头今天有事儿没营业。
正准备收回目光，却在胡同口背阴处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小白鞋，一身牛仔服，头戴棒球帽，这不是人民女教师蓝兰同志么？
蓝兰此刻坐在胡同口的石头上，手中掐着烟，跟自己同款的那根“武器”就靠在腿上，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街道，不知在寻找什么。
李春嘴角微微翘起，买了两根奶油小冰棍儿，推着三轮车走了过去。
“蓝老师，在这干啥呢？”
李春说着，把另外一根冰棍儿递了过去。
再次见到李春，蓝兰也有些意外，但是却没有矫情，伸手把冰棍儿接了过来。
“你怎么也在这？”
“我来市场进货，你这是......”
李春还没说完，蓝兰挥了挥手道：“你往边上点儿，别挡我视线。”
李春回头看了一眼问道：“你找啥呢？”
蓝兰丢掉烟头，揭开冰棍儿纸咬了一口，气冲冲的说道：“我妈早上来市场买菜钱包被偷了。特么的，别让我看到那个贼，不然非打断他的贼爪子不可。”
说这话的时候，蓝兰微皱眉头，眼神中凶光毕露，相当有气势。
“你在这等着没用，他们就早上市场最乱的时候活动。这会儿市场人少，他们早就收工了。”
蓝兰扭头盯着李春说道：“你对市场挺熟悉呀！”
“呵呵，还行吧。我经常来这里进货。”
“对了，婶子丢了多少钱？”李春问道。
“两块七。”
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老妈被气哭，一早上唉声叹气，蓝兰心疼坏了，非要把掏包贼找出来不可。
“啥样的钱包？”
蓝兰比划烟盒那么大说道：“黑色的，带摁扣。”
李春想了想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回来。”
蓝兰闻听“蹭”得站了起来，抄起武器瞪着李春问道：“你跟他们认识？”
李春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可别想歪了，我可不干那个，就是在这儿有几个熟人罢了。”
蓝兰放下武器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李春连连摆手：“可别，我先去问问，还不一定能找到呢。你就在这等我，要不然我可不管了。”
李春可不敢带她一起去，这女人一看就不好惹，到了那万一再打起来，自己就两头不是人了。
李春好说歹说总算把蓝安抚住，走的时候还不放心，再次叮嘱道：“你可别跟着嗷，就在这等我。”
“行，我知道了。”
“帮我看着三轮车，我车上的东西可比婶子的钱包贵多了。”
蓝兰点点头，咬着牙目送李春向市场北口走去。
市场北口有一家几平方米的眼镜店，李春往里面看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柜台里面，一个青年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哼着小曲儿，惬意的弹着吉他，抬头一看是李春，满脸笑容的站了起来。
“李春兄弟，你今天咋有时间上我这来了呢？”
第178章 你咋还让他走了呢？
不大的店面，两节柜台，柜台里摆放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太阳镜，可谁能想得到，如此时尚的店面，竟然就是大市场的“贼窝”呀！
招待李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市场的扒手大头子，白志林。
老白递给李春一根烟，问道：“兄弟，店铺我还在帮你找，暂时还没有合适的。”
“那就有劳白哥了。”
“不过，我今天找白哥不是为了这事儿。我就实话实说了，我婶子今天早上来市场买菜，钱包掉了。”
白志林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反应，笑着问道：“啥样的钱包，我帮你找找。”
李春报出钱数，钱包只是大概描述了一下。
这年头用皮质钱包的人还不多，描述个样子，只要是在他们手里，肯定有印象。
白志林点点头，转过身毫不避讳的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钱包，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到里面，随手递给李春。
“二春，替我给咱婶子道个歉，兄弟们不知道是自己人，都是误会。”白志林说道。
李春也没矫情老白多给钱，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
别看他不干这一行，但见多了，规矩多少还懂一些。
“行，那我就谢谢白哥了。”
白志林笑道：“自家兄弟，说谢就外道了。你中午要是不忙，咱哥俩找地方喝点儿？”
李春婉言拒绝：“这次还真不行，家里好多事儿都等着我拿主意呢，改天我请你。”
又寒暄了几句，李春告辞离开。
.......
“你看看，这个钱包是婶子的不？”
回到胡同口，李春把钱包递给蓝兰。
后者把钱包接过来，目光还在看向北口。
“那个眼镜店就是贼窝？”蓝兰问道。
“你别管那些，钱包找回来，没有损失就算了。”
蓝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打开钱包看了一眼，猛然抬头。
“靠！还多给了两块多，看来你跟那帮贼关系很不错呀！”
“算是朋友的朋友吧。这是婶子的钱包吗？”李春问道。
“没错，就是这个，今天谢谢你了哈！”
这个别具一格的大妞微微一笑，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很是好看。
“不用客气，回去好好安慰婶子，千万别让她着急哈！”李春说道。
“行，我会跟她说的。那啥，快中午了，去我家吃完午饭再回去吧！”
李春满口应承：“好啊！”
“......”
蓝兰脸上好看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李春帮她找回钱包，蓝兰不好意思转身就走，象征性的客气了一下，没想到遇到实在人了。
“还愣着干啥呢？走啊？”李春说道。
“......”
桃李街，李春推车，两人并排行走。
蓝兰迈着大长腿，前凸后翘，步幅很大，走起来相当带劲，颇有一派飒爽的英姿。
“你车上装的啥东西，臭烘烘的。”蓝兰微皱眉头问道。
“肠衣，灌香肠用的。”
“你还会灌香肠？”
“我是做大席的厨子，会做香肠不是很正常吗？”
“你真是做大席的？”
“当然是真的，昨天立秋，我们村全村大席的席面儿就是我做的，三十二桌老热闹了。”
“我有个疑问，你穿这么厚不热吗？”李春问道。
“废话，当然热啊！”
“那你为啥不少穿点儿？”
“你懂个屁，穿的厚实一些，打架不容易受伤。”
“......”
“没想到你一个女人，打架方面还蛮有经验的。”
李春不反感女人强势，但像蓝兰这样看上去就有丰富打架经验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蓝兰白了李春一眼说道：“甭跟我拐弯抹角的，我知道你是啥意思？女人怎么了？女人也是人，不想被欺负就必须强势起来。”
还别说，蓝兰的观点的确有点儿道理。
说话间， 两人来到蓝泉家门口，蓝兰准备开门，李春却跨上三轮车。
“你要把三轮车停哪儿去？”蓝兰问道。
李春笑道：“我家里面还有事儿就不进去了，替我跟婶子问好，改天有时间我再来看她。”
“不是在我家吃饭么，你咋还要走呢？”蓝兰一脸疑问。
“呵呵，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家一般都是两顿饭。听我一句劝，钱找回来就算了，可千万别去眼镜店找后账。你们家刚搬过来不久，这边情况不熟悉容易吃亏。走了！”
说完，李春骑着三轮车扬长而去。
蓝兰呆愣的望着李春的背影，直到三轮车消失在视线中，撇撇嘴自言自语道：“这人还挺有意思！”
推门进屋，饭菜已经摆上餐桌，可老妈孙淑婷却趴在炕上发呆。
蓝兰把钱包掏出来，在老妈面前晃了晃，笑嘻嘻的说道：“老孙同志，你看这是什么？”
孙淑婷一看是自己的钱包，双眼顿时焕发神采，猛然翻身坐了起来。
“天呐！这不是我丢的钱包么？你从哪找到的？”
在市场上丢了钱包，孙淑婷心疼坏了，蓝泉上班走了之后她就大哭了一场，一上午都提不起精神。
现在钱包失而复得，孙淑婷高兴坏了。
蓝兰喝口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老妈讲了一遍。
“啥？”
“李春帮你找回来的？”
孙淑婷惊讶之余，直接从炕上跳了下来。
“嗯呐！你这么大反应干啥，吓我一跳。”
孙淑婷抓住蓝兰的手臂问道：“李春人呢？”
“他说他有事儿，把我送到家就走了。”
“你.....”
孙淑婷狠狠甩开女儿的手臂，气的直跺脚。
“你说你这孩子，都到家门口了，你咋还能让他走了呢？”
“......”
另外一边，李春离开桃李街，随便找了个抻面摊吃碗面，吹着口哨骑车往回赶。
路过机场小树林的时候，见周围没人，把排气扇装上车，继续赶路。
回到大院儿，赵武，李卫国等人见李春搬下来一个大家伙，全都过来围观。
“这是啥玩意儿？电风扇？”李卫国问道。
“这是排气扇，厨房抽油烟用的。”
这件排气扇直径将近一米，纯钢扇叶看着就给力，跟五交化那小家伙相比，一个顶俩都绰绰有余。
第179章 第一张渠道卡的用处
安装排气扇很简单，让郑福林给窗口改动一下，排气扇护框用螺丝固定在窗户上，接上电源即可。
这点儿小事儿就不用麻烦李兵了，李春自己就能搞定。
赵武看到这个大家伙不住咋舌：“这玩意儿从哪儿整来的？”
“铁路饭店帮忙从首都买回来的。”
“多少钱？”
“一百多块吧！”
“卧槽！这么贵啊！”
“不算贵了，咱们市里五交化的排气扇还没这个一半大，还卖五十多块钱呢！”
李卫国心疼的直皱眉。
“你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干活儿的时候把窗户门推开散油烟就行，非得花那么多钱买这费电的玩意，真是吃饱了撑的。”
李春闻听正色道：“爸，这钱你可别心疼，咱熏鸡的烟雾大，时间长了对身体伤害性极大，甚至能致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跟健康相比，花这点儿钱算什么？就算按上排气扇我都不放心，我从车站后勤要了一些口罩，往后熏鸡的时候，咱爷俩必须都戴上，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能马虎哈！”
李卫国满不在乎的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老子跟油烟打了一辈子交道，现在不也好好的么？你就是能嘚瑟！”
“爸，油烟能跟熏鸡的烟雾相比吗？这事儿没商量，你必须听我的。”李春强势的说道。
郑福林帮腔道：“大爷，你就听二春的吧，熏鸡那烟老邪乎了。二林结婚的时候二春做熏鸡，那黄烟就跟进了黄风洞似的，连厨房都看不见了。我们都以为着火了呢！”
赵武拍拍老李的肩膀说道：“这事儿你还真得听二春的，他总在外面跑懂得比咱们多，他还能害你咋地？真要是身体出了毛病，遭罪不说，治病花的可就不止这一百多块钱了。”
大家都在劝，李卫国点点头不言声了。
其实，他也知道儿子是为了自己好，可就是心疼，那可是一百多块钱呐，老子做一年的大席都不一定能赚这些钱啊！
郑福林上手改窗口，赵武把李春叫到外面低声问道：“二春，正房房门改好了，墙壁抹了白灰，东西两屋的大炕今天就能完工。干完这些还有别的活计吗？”
“有啊！”
“活计多着呢！”
“大炕盘好，然后挨着柴棚再给我盖一个煤棚子。”
“煤棚子盖好之后我再给您们找别的活儿，你们要是不回杨万富的工程队，我这边的活儿够你们爷们儿忙到上冻。”李春说道。
赵武直咧嘴，有活儿干他当然高兴，可他有点儿受不了李卫国了。
不管他们干啥活儿，老李感觉都没用，一天念叨几十遍吃饱了撑的浪费钱，好像是他们爷们儿撺掇李春花钱收拾似的。
“二春，要不其他活计你先放一放，等你买卖赚到钱再说，你看......”
李春马上就明白赵武的意思，大笑道：“赵叔你甭在乎我爸的态度，你干活儿我给钱，跟他没关系。不管他念叨啥，你都当没听见就行。”
“这，这不好吧？”
“没啥不好的，你就听我的吧。你们干活儿我放心，不然我也得找别。”
“那，那行吧......”
......
到了周一，李春彻底忙碌起来，按照列出来的单子，把卤制熟食所需要的工具准备齐全。
各种辅助材料全部到位。
傍晚在村里小卖部门口找到四人组，让他们上午八点点去大院儿帮自己收拾猪下水，四人组答应的相当痛快。
张婶儿正好听到几人的对话，得知李春明天要开始卤熟食，主动要求去帮忙。
“婶子，你得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人手够用。你要是跟着去，耽误自己家的活计就不划算了。”李春感谢道。
张婶儿笑道：“放心吧，不管你要钱啊！你那摊子第一天正式干活儿，人多热闹。我就去给你帮一天，往后要是能忙得过来，我就不去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春也只能连连道谢，欣然接受来自张婶儿的好意。
李春告诉张婶儿没必要起早，上午八点跟四人组一起去就可以。
回到家，李春把这事儿跟老妈讲了一遍。
王慧兰点头道：“你张婶儿说的对，明天开锅热闹点儿好，干完活儿你做几个菜，请大家吃一顿就行。”
李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桌好像坐不下呀！
自家人都要过去，后院儿大嫂娘家人也得叫上，还有赵武他们在院里干活儿的，不叫也不合适，算下来至少要坐三桌，那可真热闹。
夜深人静，躺在炕上的李春联络系统。
“系统，我要用渠道卡买活鸡，怎么操作？”
【叮！宿主只需确认购买数量，对活鸡质量的要求，送货时间以及交货地点即可。】
“那我现在订货，明天中午之前能送到吗？”
【叮！宿主确定购买意向之后，六个小时内即可送达。注：极端天气导致运输不便，会有一定延迟，建议宿主预留一天所需。】
“啧啧~还真是方便哈！”
“那我现在就订货。”
“订货数量五十只，要求鸡龄一年半，交货地点镇上大院儿，要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送到可以吗？”
【宿主是否确定购货信息？】
“确定！”
【叮！系统已接单，确保在规定时间内准时送达。鲜活适龄公鸡单价每市斤1.1元，送货人新杖子村村民陈志才，请宿主以现金形式结算接收。】
【叮！活禽交接完成，系统会出示国家认证活禽检疫证明，宿主可以随时提取。】
“牛逼！”
每斤一块一，比市场价低了一毛钱。
而且送货上门，安全有保证，还能出示检疫证明，这渠道卡也太棒了。
李春手里还有一张初级渠道卡，这张可不能瞎祸祸，这东西实在太方便了，一定要用在节骨眼上，发挥出渠道卡的最大价值才行。
活鸡的渠道轻易解决，市屠宰场猪下水的价格他也了解清楚，此前李春在本镇屠宰场问过行情，价格跟市屠宰场几乎没有差别。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当然在本镇屠宰场收货最为方便。
第180章 进货
凌晨两点，李春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装上两盒烟，骑着三轮车前往镇屠宰场进货。
屠宰场与兽医站在同一个院儿里，距离东沟沟口不到两百米。
屠宰场夏季是凌晨两点半宰杀，这个时间过来刚刚好。
李春刚到门口，伴随着“突突突”的声音，一辆摩托车迅速驶了过来，眨眼间就停在他的身边。
“二春，你来这干啥？”
说话的人个子不高，小眼睛但是很精神，他叫朱艳志，也是李春他们东沟人，王慧兰她们每天晚上看电视，去的就是朱艳志的父母家。
别看都是东沟人，可两人平时很少能见面，朱艳志跟他大哥朱艳良专做收皮子，收下水的买卖。
哥俩分工，每天凌晨两点来屠宰场，收完货马上去市里水泉沟山上的小作坊处理皮子，没有特殊情况，白天很少回来。
李春给朱艳志点了一根烟说道：“二哥，我准备开始卤熟食，今天过来收下货。”
下货和下水还是有区别的。
下水指的是内脏，下货不仅包含内脏，还有头，尾，蹄子，这一套全算上才叫下货。
朱艳志笑呵呵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听我妈说你整的大席很不错，这又想干熟食了？做熟食也可以，整好了正经不少挣钱呢。走，跟二哥进去，一会儿你随便挑，二哥不挣你的钱。”
朱艳志哥俩会办事儿，早些年就把屠宰场所有关系都维护好了，已经形成了垄断。
一开始他们只收牛皮和羊皮，后来干脆又把下货垄断了。
宰杀好的下货都是他们的，怎么处理，收拾的干不干净，完全是他们哥俩说了算。
一般情况下，每斤下货他们哥俩抽成两分钱。
可别小看这两分钱，三百斤的猪，一套下货就有五六十斤，每天杀七八头猪，光是下货的抽成就足够他们哥俩的零星花销了。
“别，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能坏了你的规矩。让干活儿的帮我收拾干净一些，就算二哥你帮我了。”
不光是镇屠宰场，市里屠宰场同样被人垄断，李春早就打听清楚了。
两分钱的抽成不算什么，把下货收拾干净，少算二斤秤比啥都强。
朱艳志点点头：“这好说，一会儿我跟老张说一声，让他们尽量帮你收拾干净。明天你再过来的时候给他们扔两盒烟，就算我和大哥不在，他们也能帮你好好干。”
李春拍拍裤衩兜笑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你小子没白混，会来事儿嗷！”
“那必须的，人家起大早干活儿也不容易不是？”
“嘿嘿，这话说的对，咱们进去。”
“吩~~”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今天的宰杀正式开始。
负责收拾下货的两个老头，一个姓张，一个姓袁。
经过朱艳志的介绍，李春给每人塞了一盒郁金香，五毛一的好烟到位，两个老头高兴坏了，不仅指哪打哪，而且腰不酸，背不痛，腿都不抽筋了，干活儿那叫一个麻利。
第一天试水，李春准备先做三套下货，其中还有一部分是要用来招待客人的。
选猪环节都不用他操心，老张和老袁就帮他安排了。
“二春，这头猪好。脑袋大，肉瓷实，保管肥瘦适中。”老张说道。
“张叔，都听你的。”
“得嘞，你就瞧好吧！”
老张卸猪头的时候，手腕一抖下刀往里偏了一些，连带着三指宽的脖颈肉一同割了下来。
李春看着都有些心虚，两盒烟不白给，真够意思啊！
这三指宽的血脖肉少说也能有四斤，跟猪头连在一起就算下货，售价每斤两毛七。
如果跟脖子连在一起就算好肉，售价每斤一块八，这里面的差距可就太大了。
李春本来还想买五斤好肉回去灌粉肠，这一刀下去全都有了。
开膛破肚，肠子肚子翻过来收拾的干干净净，这还不算，老袁又用抹布擦了两遍才满意。
猪心切下来用力挤血，怕挤不干净又甩了好几下。
切猪尾巴的时候下刀往外偏，尾巴根那块儿肥油疙瘩完美避开，三根猪尾巴又瘦身一斤。
称重的时候，台秤杆微微翘起一点点就计数端了下来，转手直接抬到李春的三轮车上，简直太有责任心了。
李春把没人要的猪心管全都收起来，还要感谢两个老宝贝儿，老张用力冲他眨眼睛，李春心领神会的转身就走。
去另一边又挑选了八只猪前肘，最后拿票交钱，准备走的时候，朱艳志又塞给他六个猪腰子。
“这几个腰子拿回去炒着吃。”
“二哥，谢了哈。哪天你和大哥有时间来找我，咱们哥仨好好喝一顿，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李春说道。
朱艳志哈哈大笑：“这个可以有，听大伙儿说你做席好吃都把我馋坏了，可惜我们干这个就时间太紧张了！”
李春道：“没时间也不怕，实在不行过年的时候咱们连着喝几天。”
“好啊！”
“整个正月我们都没活儿，到时候咱们好好喝几天，你快忙去吧，我也准备去水泉沟了。”
“二哥，谢谢嗷！”
“咱哥们儿从小玩到大，不扯这些。快走吧！”
朱艳志比李春大四岁，虽然都是东沟的，以前关系肯定比外人要好一些，但也仅仅比外人关系好一些而已，说是从小玩到大就有些夸张了。
主要是今天李春没仗着关系坏自己的规矩，这让他对李春又高看了一眼。
李春骑车走远，朱艳志喃喃说道：“在外面没白混，办事儿果然有面子呀！”
李春回到镇上大院儿，天还没有亮。
来到水池边，把心、肝、肺、猪前肘，分别取出来，放到大盆里接水浸泡。
猪肚、肥肠以及小肠还要精细处理，这个活儿是要留给四人组练手。
三套下货只是暂时的，往后用量肯定会大幅度增加，等他们熟练掌握之后，速度也能更快一些。
猪头，猪蹄和猪尾巴这些带毛的暂时不能沾水。
要等开锅之后，烧水烫皮褪毛，卤制之前还要烧皮等等，步骤很是繁琐。
简单的办法也有 ，这时期卖熟食的个体户大多都是用沥青拔毛。
看上去效果很好，可那玩意儿乌漆嘛黑看着太恶心，估计食品安全这一关也过不去，李春可不会用那种办法。
第181章 都是我的
再次睁眼，李春是被外面咋咋呼呼的叫喊声吵醒的。
“哇！”
“这就是我二哥的院子么？好大呀！”
“那边竟然还有花坛，可是花坛里面为什么没有花呀？”
“爸，明年在花坛里栽两棵枣树好不好，还有樱桃树，我爱吃樱桃.....”
听到老妹儿的声音，李春赶紧下地出去。
“妈，你们来了，看看这院子怎么样？”
王慧兰以前来镇上的时候，在外面窥视过，可是身处于院内，视觉体验完全不一样。
“儿砸，这么大的院子，都是你的？”王慧兰惊讶的问道。
李春一脸得意的指点江山：“凡是院墙圈起来的部分全都是我的。咋样，两千六百块值不值？”
“值，太值了！”
“娘诶！这比咱们大队部还宽敞啊！”
李春带着老妈和李楠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儿，自来水，地窖，鸡窝，超大厕所等等，看的老妈直呼这钱花的太值了。
李春又带老妈去看正房。
正房五间，原先是五个独立的办公室，每个房间将近三十平方。
赵武爷仨按照李春的要求进行了改造，西边两间房李春准备作为库房原封未动，把靠东边的三间房改为民宅格局。
中间开门，中屋为客厅，两边打通，用来居住的东西两屋已经盘好大炕，一个房间的通铺大炕睡七八个人都绰绰有余。
只是现在屋内空空，还没有任何家具，等郑启民父子做完货架子，马上准备打家具。
李春又尝试着让父母搬过来住东屋，可无论怎么说，老妈都不答应。
“二哥，我要搬过来住。前边就是十二中，我上学简直太方便了。”李楠惊喜的喊道。
“那没问题，等开学你就搬过来，就住西屋。我还拜托郑叔给你打写字台了呢！”
“哇！二哥你太好了......”
把所有房间看了一遍，老妈满意至极。
“儿子，那凉皮是在家做还是搬到这儿来做？”王慧兰问道。
“在家做就行，不用折腾。虎子过来的时候，让他捎过来。凉皮也做不了多长时间了，天气变凉就没人吃了，到时候我再教你做别的，让你继续发光发热。”
王慧兰白了儿子一眼，嘟囔道：“你就看我闲着难受，非得给我找点活儿干呗？”
嘴上这样说，可她的嘴角却翘得更高了。
干活儿受累都无所谓，主要是儿子那句“发光发热”听着就比较舒服。
大嫂过来的时候先去了后院儿娘家，这会儿连同娘家妈一起过来，王慧兰丢下儿子笑呵呵跟亲家母唠嗑去了。
李春拉了李楠一把小声道：“走，我给你拿好吃的去！”
“二哥，你这还有好吃的？”
“当然有，专门给你留的。”
李春下地窖拿东西，等他再上来的时候，李楠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惊呼道：“哇！可口可乐，还是易拉罐的。我都没喝过可乐呢，二哥你太好啦！”
“咦？”
“这是啥，鱼干？”
“这是墨鱼鲞，可好吃了，你跟小慧儿撕着吃。”李春说道。
看到可口可乐，李楠惊喜的不得了，虽然没喝过，但是这易拉罐看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可是这鱼干看着就差点儿意思了。
“二哥，这都长毛了，还能吃吗？”李楠嫌弃的问道。
“狗屁长毛，这叫发花，只有发花的墨鱼鲞才是最好的。”
柴棚有郑启明带来引火用的刨花，李春抓了一把引了一小堆火，捏着鱼干在火上烤了一会儿递给李楠。
李楠小心翼翼的撕下来一点点放到嘴里尝了尝.....
“唔~~”
“太好吃啦......”
于是，墨鱼鲞成为姑侄俩的新宠，根本停不下来。
意外的是，李子慧竟然不喝可乐，嫌弃可乐“辣”，不好喝，把李楠乐的都合不拢嘴了。
李春让他们自由活动，打盆水洗把脸，到镇上简单吃了一顿早点。
时间来到八点半，四人组和张婶儿来了，让李春感到意外的是，秋燕姐她们五人全都来了。
其实，干活儿真用不到这么多人，要不是四人组非要跟着，这些活儿李春自己就能搞定。
但李春不会拒绝大家的好意，再次感谢，把大家请到院里参观。
张婶儿她们大概看了一圈儿，马上张罗干活儿。
王慧兰看的“开锅”时间是上午九点，所以现在只能做一些准备工作。
李春把系统奖励的私人订制厨刀三件套拿了出来，这三把刀早在几天前就在大市扬开刃磨好了，铮明瓦亮。
只不过，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使用。
李春用尖刀把猪头上带着的血脖肉剔下来，其中一部分用来绞肉馅。
拿出绞肉机固定在案板上，手把手教张婶儿她们使用。
对于农村人来说，绞肉机还是个新鲜物件儿。
农村吃肉馅都是用菜刀剁，镇上肉铺也还没有绞肉馅的业务，对于这东西，她们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眼见李春把分割好的肉块儿塞入进料口，然后摇动手柄，细碎的肉馅儿就从出料口挤了出来，妇女们集体惊呼出声。
“我的天呐！这，这就成肉馅了？”
秋燕姐还抓起一点儿肉馅捏了捏，不可思议的说道：“这也太细麸了，在家剁成这样可要费老劲了。”
李春道：“这东西就是图一个方便快捷，但由于挤压破坏了纤维，口感远不如咱们自己剁的好吃。”
张婶儿笑道：“你就是事儿多，这玩意再不好，也比白菜好吃。”
“......”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你这不是抬杠吗？”
“哈哈哈......”
接下来，李春告知她们使用细节，这东西很简单，唯一要注意加肉的时候不能马虎大意， 不然绞到手指可就麻烦了。
“二春，整这么多肉馅干啥用？”陈雅丽问道。
“做粉肠。”
“啥是粉肠？”
“就是蒜香味儿的香肠，等我做出来你们尝尝，老好吃了。”
第182章 开锅，开火
当李春把一盆大蒜放到陈雅丽她们面前，妇女们都惊呆了。
“要用这么多大蒜？”
李春笑道：“今天做的少，以后用的还要更多。嫂子们。剥蒜吧！”
其实处理蒜皮，李春有更快捷的小窍门儿。
大蒜根部切掉，用两只盆子扣在一起用力摇啊摇，噼里啪啦折腾一会儿，就能去掉七七八八。
只是大家都是来帮忙干活儿的，收工太早她们又该无聊了，索性慢慢剥皮吧！
大蒜交给陈雅丽她们，李春再手把手教四人组处理大肠和猪肚。
先把肥肠内壁的脏东西清除干净，油脂不用去除，现在的人们都缺油水，肥一些没关系，越肥吃起来越香。
等杂质清除干净，抓一大把碱面放到盆里，再加入少许醋反复用力揉搓清除脏器附带的粘液。
揉搓，清洗，反复数次，直到粘液彻底清除干净，最后用清水浸泡备用，再少加入一些散白酒去腥即可。
最麻烦的是处理小肠。
小肠内壁没有太多杂质，但是有胆汁存留的苦味，不仔细处理根本没法吃。
处理小肠不止要揉搓，还要用竹片用力刮小肠的表面，如此反复两三次，最后再用醋和碱面浸泡，如此才能大大去除附带的苦味儿。
李春本以为步骤如此繁琐，还有厚重的味道，四人组会打退堂鼓呢，没想到他们不仅干劲十足，还能苦中作乐，直呼滑溜溜的手感简直棒极了。
如此奇葩的品位，李春实在不敢苟同。
......
时间接近九点钟，王慧兰及时叮嘱李春。
“九点钟点火“开锅”，晚一点儿没关系，但是一定要过了九点才行。”
“知道了！”
“鞭炮买了吗？”
按照本地习俗“新家开锅”等于乔迁，买卖“开锅”等于开业，他这既是开业又算是乔迁，所以必须放鞭炮。
“都准备好了！”
王慧兰点点头，猛然把脸扭到一边，神情也黯淡了下来。
大嫂吓一跳，忙问道：“妈，你这是咋了？”
王慧兰轻轻摇头道：“我没事儿，老二也要搬出去了，我这心里不咋得劲。”
李春扶额道：“妈，我这是干买卖必须住在这守着家当，这怎么能算是搬出去呀！”
“你要是舍不得，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啊！”
“往后可别再说这话了，就算我以后结婚也要跟你们住在一起，我还指望你们帮我干活儿看孩子呢！”
“噗~~”
王慧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剜了李春一眼：“就你会说话。”
“我可没忽悠你，这些都是心里话！”
王慧兰连连摆手：“行了行了，你可别跟我贫了，盯着时间，千万别整叉劈了。”
听~~咚！！
噼里啪啦，鞭炮齐鸣。
李春大喊一声“开火喽”，随即马上点燃刨花，引燃八印大锅的炉灶。
这里的开锅是一种形式，点燃灶火就等于开锅，跟新锅“开锅”是两码事儿。
新锅开锅指的是去铁锈，反复刷洗干净，再用肉皮擦锅浸油等等，那些步骤李春早就处理过了，现在点燃大灶就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三口八印大锅陆续全部点燃烧水，然后用开水烫皮脱猪毛，这可是一项体力活儿。
必须趁热用铁片用力刮，而且手速必须要快，不然放凉了就褪不下来了。
干这活儿要的是力气和速度，没啥技术含量。
李春亲自给他们打样，四人组很快就能上手，四人轮番招呼，单身十六年的手速体现的淋漓尽致，完成的质量相当不错。
对此，李春表示很满意。
这四个小伙子要是能坚持下来，给他们开一些零花钱，往后就留下他们帮自己干活也不错。
以后用人之处越来越多，只要他们真心实意跟着自己干，自己当然不会亏待他们。
四人组干的热火朝天，李虎也送货回来了，把铁箱子卸下来，让虎子载着老爸回东沟把自己的行李和鸟运过来，从今天开始，大院儿就不能离开人了。
虎子他们刚走，送豆片的来了。
大石庙村和镇上都有豆腐房，李春也就没必要舍近求远用庄头营老张头的豆片了。
而且李春没扒瞎，老张做的豆腐属实很一般，经常把豆浆烧糊锅，吃起来一股焦糊的味道还有些发苦。
不但如此，老张做的豆腐偏老，豆片更不灵，不仅特别咸，而且还偏厚，不符合李春的要求。
同等重量的豆片，薄一些的做出来视觉就显多，口感也要更好一些。
遗憾的是，这个时期热河本地没有卖东北干豆腐的，用那个做熏豆片效果最好不过。
昨天李春把附近三家豆腐房都做了比对，最终确定跟大石庙村的王奎订货，李春第一次就订货三十斤，可把老王头高兴坏了，还主动给他便宜一分钱呢！
李春把豆片切丝焯水，陈雅丽她们也把蒜皮处理干净。
“二春，这些蒜是剁成蒜末还是砸成蒜泥呀？”陈雅丽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搁绞肉机绞碎。把旁边那只干净水桶拖过来，绞出来的蒜泥蒜汁都接到桶里就行了。”
“啊？”
“这玩意儿还能绞蒜泥？”秋燕姐吃惊的问道。
“当然可以，绞菜馅，绞辣椒，秋天绞韭菜花都没问题，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绞蒜泥比绞肉馅还要痛快，而且绞出来的蒜渣特别均匀，看的妇女们直眼热。
“这玩意儿可真好用啊！”
“二春，这绞肉机多少钱买的？要是便宜，咱们也买一个放在家里用，可太方便了。”
李春摇头：“咱家里用量少，根本没必要用绞肉机。这东西可不便宜，而且拆洗也很麻烦呢！”
这个时期工具价格相当贵，要不是用量太大，李春自己都不买。
绞肉机看似好用，但效果远不如手工，就算后世价格一落千丈，个人家都很少用这东西。
吃肉馅用手工剁，做辣椒酱和韭菜花酱最好还是用石磨，虽说科技解放生产力，但有些东西，还是传统的手工艺效果更胜一筹。
第183章 卤汤也是好东西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只有把握好细节才能做出品质上乘的美味。
肥肠和猪肚脏气味比较浓重，卤制的时候需要与其他内脏区分开来。
心、肝、肺可以和猪头和猪蹄一同卤制，不但可以去除心肝肺的些许腥味，还可以与猪头猪蹄的骨香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不过，在下锅之前，猪肝需要特殊处理。
因为猪肝内含血量高，直接下锅遇热会产生大量的血沫血渣，不但会使汤料浑浊不堪，还会附着在其他下货身上，清理起来会很麻烦。
所以，猪肝必须单独焯水处理。
重点，焯水的时候一定要是小火，不然外层会迅速变老严重影响口感。
肥肠、小肠和猪肚同样要焯水，而且捞出之后要马上过凉，这样能保证肥肠和猪肚弹韧的口感。
卤制的时间也要把控到位，肥肠和猪肚中火卤制半个小时，然后撤火用汤的温度浸泡一个小时即可。
李春卤制肥肠的时候，秋燕姐问道：“二春，以前听人家说这卤肉的老汤用的年头越多越好。这是真的假的？这么热的天气，汤不会坏吗？”
李春耐心给她解释道：“老汤的确越久越香，不过可不是整锅汤永远不换，而是每次只留下一部分，剩下的还是要倒掉。等下次卤肉的时候照样放调料，最后把上次留下的老卤汤加入其中，可以让卤汤的味道更为厚重。”
“卤汤是咸的，把老卤汤每天烧开一次，打掉浮油散热就不会坏掉了。”
陈雅丽撇撇嘴说道：“卤肉汤都是油水儿，倒掉多可惜呀！”
其他妇女也很是惋惜。
“是啊！那肉汤留着炖菜，炖豆腐，下面条啥的老好吃了，倒掉真白瞎了。”
“那啥，你要是不要，回头能给我留点儿不？我带回家里炖菜吃行不？”
李春笑道：“那当然没问题了。不过我这没东西给你们装，啥时候想要，自己带着家什来找我就行。”
这个要求李春肯定要满足。
至于泄露配方，那不存在的。
所有配料全都在调料包里，卤汤里面连个渣子都见不到。
妇女们闻听可高兴坏了。
以前家里炖一次肉，剩下的肉汤可舍不得倒掉，能反复炖菜三四次，直到没滋味儿为止。
能在李春这里带肉汤，回去炖菜能可劲造，炖出来的菜和豆腐都带着肉味儿，那可老香了。
“二哥，外面有人找你！”
几人正聊着，大蛮跑进来找李春。
“谁找我？”李春问道。
“不认识啊！开着拖拉机来的，车上装的全都是大公鸡。”
李春眼睛一亮，这还不到十点，送活鸡的就到位了，还真是准时啊！
大门外，一辆东方红拖拉机还未熄火，车厢里是一只只八号线编织的笼子，每只笼子里都装着几只大公鸡，羽毛艳丽，鸡冠鲜红，看着就健康。
除了鸡笼子之外，车厢里还有一只大号竹编筐，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
拖拉机驾驶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长脸小眼睛，最有特点的是此人的肤色跟李春都有的一拼，一看就是一位身体健康，热爱劳动的人。
此人站在车头正在打量这座宽敞的大院儿，见李春出来问道：“小伙子，你就是李春同志？”
李春满脸笑容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李春，你就是陈师傅吧！”
两只手握在一起，中年人点头道：“你好你好，我是陈志才。没想到小李同志竟然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呀！这些是你要的公鸡，都是今天早上先抓的，路途有点远没耽误你用吧！”
“没有没有，这个时间刚刚好。陈师傅，那就把拖拉机开进去我检查一下，没有问题咱就过秤。”
“好好好！”
拖拉机开到鸡窝旁，李春把老妈喊过来帮大蛮过秤，自己拿出纸笔在旁边做记录。
一只铁丝笼子装有五只大公鸡，一起称重去皮，然后抓出来转移到李春的鸡笼子里。
转移的时候，李春亲自上手抓鸡。
虽然系统保证安全问题，但经过郑启明家那次意外之后，李春已经养成了习惯，并且这个习惯以后还要继续保持下去。
小心无大错，马虎不得！
李春让郑启明打造的鸡笼子很有特点，为了避免公鸡掐架，打造的是五十个单间，每个单间半平米左右，预留出一定的活动空间。
五十只大公鸡一共288.3斤，大小很均匀，每只鸡都在五斤半到六斤左右，完全符合李春的要求。
最后，陈志才把那只竹编筐搬下来，掀开盖子一看，里面装的是鸡蛋。
路上颠簸，为了避免磕碰，用大量铡成小段儿的稻草铺垫，这是早年间卖鸡蛋的标准操作。
“小李同志，第一次来也没给你带别的，这是十斤鸡蛋，你务必要收下！”
一听说是白送的，王慧兰满脸微笑，双眼放光，直勾勾盯着竹筐。
李春连连摆手：“陈师傅，这可使不得......”
“小李同志，这都是自家产的。这也没有多少，就给你拿十斤，你可千万不要拒绝哈！”陈志才一脸诚恳的说道。
怕李春还要拒绝，王慧兰在他身后悄悄用手指捅咕他。
“......”
“那，那我就谢谢陈哥了。陈哥也别叫小李同志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见李春收下，陈志才咧着大嘴笑了起来：“那行。”
“陈哥，你跟我进屋休息一会儿，我把钱拿给你。”
“哎~好好好！”
“儿子，这些鸡现在喂食不？”王慧兰问道。
“先喂点水就行，一会儿我要挑出几只宰杀，然后再喂食。”
李春的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幸好前段时间监工，从胡家拿了两个杯子和暖壶过来，不然连喝水都不方便。
李春跟陈志才再次确认重量，付款结账，整个过程相当痛快。
不得不说，渠道卡真是太棒了。
第184章 灵活运用
虽然有渠道卡“搭桥”，但李春依然对陈志才的货源很好奇。
新杖子村隶属热河县，距离大石庙镇有三十多公里，李春对那里并不陌生。
他们村是热河县最大的水果产地之一，盛产桃子，李子，酸梨和国光苹果，村民大多以种植果树为生，养殖的人却很少很少。
若是没有的稳定的货源，渠道卡肯定不会找他做供货商啊！
听到李春的疑问，陈志才笑了。
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一个意外的巧合。
他们村的确家家户户种植果树，以前水果产量还算不错，可八四年春天，全市的桃树突然闹起了虫灾。
桃树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毛毛虫，眼瞅着 树叶就要被啃光，就连打农药都啥没用。
陈志才是小队长，他家承包了十七亩桃园，受灾最为严重，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看到一群鸟在吃虫子，脑子灵光一现，回家把家养的几只鸡赶到桃园里。
于是，桃源鸡就诞生了。
随后几个大集，陈志才陆续又买了三百只小鸡崽，就这样稳步发展起来。
到了年底，陈志才把“膘肥体壮”的桃源鸡卖掉，赚到的钱竟然比他家水果的收入都不遑多让。
陈志才散养桃源鸡赚到钱的事情不胫而走，到了第二年，全村所有果农全都争相效仿。
去年的时候，大多数果农还小试牛刀。
尝到甜头之后，今年最少一户果农都养了三百多只，而陈志才家的桃源鸡已经发展到了一千五百多只，恐怖如斯。
“李春兄弟，你这每天能用掉多少只鸡？”陈志才问道。
现在养殖数量激增，销售却成了大问题，像李春这样做熟食的客户，他必须把握住。
“这个现在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每天十只应该还有把握，以后可能会更多。不过，我只要一年半左右的成年鸡，只要质量有保证，我肯定还要你的货。”
李春不发愁货源，陈志才供应不上，系统还会给找另外的下家，他更想知道陈志才他们村还有没有其他自己能用得到的食材资源。
“别的食材？”
“我们村除了水果和鸡之外，最多的就是鸡蛋。”
“另外，我们村有一条河，鸭子和大鹅也有不少。李春兄弟要是用这些，我顺路都能帮你带过来。”陈志才说道。
李春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渠道卡虽然只能帮他解决一种货源，可同时也让他结识了人脉，往后要是用鸭子和鸡蛋啥的，就可以直接从陈志才这里进货。
一举多得，灵活运用，这样才能发挥出渠道卡的最大价值。
又唠了一会儿，陈志才着急回家跟李春提出告辞。
李春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把钱收好，陈志才轻轻拍了拍裤裆笑道：“放心吧，我家你嫂子在我里面裤衩子上缝了个兜，我把钱装在这里啥问题都没有。”
“......”
我靠！
九十年代出差必备的安全内裤，陈志才现在就安排上了，他媳妇儿还真是个机灵鬼儿啊！
“李春兄弟，那我就先回去了。这批鸡用完了给我打电话，啥时候要是路过我们村儿，你只要一打听，村里人都知道我家在哪儿。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一定，一定！”
送走陈志才，李春查看锅里卤制的肥肠和猪肚，用筷子扎了一下，有弹性但是能捅破，火候刚刚好。
这时候就能撤火了，用汤汁余温浸泡一个小时就是最完美的状态。
厨房外面，四人组忙的满头大汗，终于把猪头、猪蹄、猪肘和猪尾巴处理干净。
“怎么样，累不累？”李春笑呵呵的问道。
“不累，这点活儿算啥呀，再有十个猪头都不在话下。”
“二哥你看我们收拾的干净不？”
李春点点头：“不错，真不错！”
得到李春的认可，四人组心花怒放。
“二哥，还有别的活计吗？”杨士满问道。
猪毛处理干净还不行，接下来还要烧皮，把毛囊中的杂质烧出来，能大大去除异味，这一步同样很关键。
没有喷枪，用柴火烧。
烧皮之后清洗干净，李春用斧子和斩骨刀把猪头一分为二，取出脑花，切掉猪耳朵，清洗骨渣之后，这才能入锅卤制。
加入调料包和盐，锅内汤汁翻滚，不一会儿香味儿就出来了，馋的四人组只咽口水。
“真香啊！”
“二哥那布袋子里都放啥了，咋这么香啊！我都想来口汤尝尝了。”
“你特么想得到美，布袋子里都是啥，能跟你说吗？那是二哥的秘密。”
“就你话多，我随便说说还不行吗？”
李春看四人组围着锅台一个劲儿吸气，笑道：“甭着急，今天第一锅熟食，保证大家都能吃到。”
“耶！”
听到这话，四人组顿时欢呼起来。
跟着李春忙活小半天儿，他们就等着这句话呢！
二哥是懂他们的，太够意思了！
“二哥，你卤的熟食咋不放酱油？这白擦擦的跟外面卖的熟食，颜色不一样啊！”杨士满问道。
李春道：“这会儿先不上色，我留着清汤有用，等最后做完了颜色就好看了。”
盖上锅盖慢慢炖煮，李春张罗妇女们帮忙杀鸡。
本想挑选精神萎靡的下刀，可到了鸡窝一看，每只鸡都精神抖擞活力十足。
在拖拉机上颠簸了三十多公里，竟然还能有这样的状态，陈志才他们的桃源鸡质量不是一般的好啊！
既然如此，那就从头开始抓，先抓到哪一只就只能算它倒霉了。
帮忙人多就是好，李春只需要做出安排，剩下都不用他伸手，大家都抢着干。
太热情了。
不过李春也不能闲着，回到厨房，他要准备做蒜香粉肠了。
肉馅加葱姜末，五香粉，搅拌均匀备用。
二十斤淀粉倒入盆里，用凉水冲开备用。
起锅烧油，把绞好的蒜渣下锅翻炒，这里要注意火候了，断生即可，过火就会严重影响色泽和口感。
第185章 卖的是手艺
蒜渣炒香，这时候把喷香的肉汤加入其中，借用的就是肉汤厚重的鲜香味道。
加入盐，味精，五香粉，白糖调味。
等锅中带有浓重蒜香味儿的肉汤再次沸腾，李春把之前冲开的水淀粉搅拌均匀，将三分之一倒入锅中快速搅动。
肉汤越来越粘稠，肉眼可见变成了糊糊，然后马上捞出。
整个过程考验的就是手速，稍微慢一点儿就会糊锅，一旦糊锅，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焦糊的味道，这一锅淀粉芡也就彻底作废了。
把捞出的“糊糊”倒入剩余的水淀粉中快速搅拌，水淀粉稀释糊糊的过程中，也被糊糊的余温烫熟，如此搅拌均匀之后，盆中水淀粉的状态就如同粘稠的米粥一般，用勺子舀起能拉丝就是最完美的状态。
最后一步，把肉馅加入搅拌均匀，尝一下咸淡口刚刚好，蒜香粉肠的主料就已经准备完成。
李春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去一旁清洗提前泡好的肠衣。
趁这功夫，王慧兰拿起李春刚才搅拌的勺子，舔了一口上边残留的粉浆，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
“哎呀！这个可真香啊！”
“团粉面子都能让你捣鼓的这么香，你可真厉害。”
李春笑道：“那是，没有这能耐，你儿子也不敢瞎折腾啊！”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接下来还咋整？”
“等我把肠衣洗一下就可以直接灌肠了。一会儿我灌肠，你用棉线帮我捆扎就行。”李春说道。
“啊？”
“这，这就能直接灌了？”王慧兰惊讶的问道。
“那不然呢？”
“不是，这，这都是团粉面子，就放那么一丁点儿肉，这么整会不会太亏心了？”王慧兰心虚的说道。
“亏什么心？我做的是粉肠又不是肉肠，粉肠的主料当然就是淀粉了，这样才对头。更何况，我还兑了半盆肉汤呢！”
“......”
王慧兰左右看一下，确定厨房门口没有外人，压低声音问道：“那这玩意儿做出来，你准备卖多少钱一斤？”
“七毛。”
“嘶~~”
王慧兰倒吸口凉气，双手都有些颤抖了。
“儿子，你是不是太狠了点儿啊？”
李春抬头看了老妈一眼笑道：“怎么就狠了，这不很正常吗？你不能光看食材成本，这东西最值钱的是手艺。五斤面做成凉皮赚七八块钱，我看你不是也挺乐呵的吗？”
“我......”
王慧兰刚要责怪儿子调侃自己，可仔细想想儿子说的话，她马上就悟了。
“儿砸，你说的对。咱手艺好多要点是应该的。”
李春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嘿嘿嘿......”
娘俩同时笑了起来。
肠衣清洗干净，李春拿出一只根据肠衣的口径订做的白铁漏斗，把肠衣根部打结，然后撸啊撸。
灌粉肠可比灌肉肠简单太多了，灌肉肠要用棍子捅，粉糊是液体状，直接舀起往漏斗里倒，速度快极了。
李春这边灌装，王慧兰用一根三十公分的木棍作为标尺，一段一段地捆扎起来。
灌粉肠还有一个重点要注意，灌七分满正好，千万不能灌的太瓷实，不然煮的时候遇热膨胀会把肠衣撑爆。
粉肠全部灌好之后还有最关键的一步，煮肠。
煮肠的水温一定要控制好，全程不能让锅里的水沸腾起来，不然同样会煮爆。
粉肠凉水下锅，李春全程守在锅边。
感觉水快要沸腾，马上加入一些凉水，整个过程不能有半点马虎。
煮两分钟左右，肠衣表层粉浆凝固，这时候要扎眼排气，然后继续煮二十分钟就可以把灶火撤掉，粉肠不用捞出，继续在热水里面浸泡。
“儿子，这么多人，中午咱们吃啥呀？早知道，今天早上我多做点儿凉皮带过来好了。”
眼看快要中午了，咋说也得让帮忙的大家吃口饭啊！
可李春这里连一只碗都没有，王慧兰有些发愁了。
“不用着急，一会儿让我大嫂去她娘家菜地整点儿包心菜回来，我去买一些大饼，中午炒饼吃。等晚上熟食做出来，再请大家吃顿好的。”李春说道。
炒饼她吃过，不但好吃还方便，中午整点儿炒饼对付一顿也可以。
“那碗筷呢？刚才虎子回家给你取行李的时候，忘了告诉他带点儿碗筷过来好了。”王慧兰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儿直接去供销社租三套桌椅板凳和餐具，晚上那么多人吃饭，就算把咱家的家什全搬过来也不够用。”
王慧兰撇撇嘴心疼的说道：“这么多人连吃带喝，还要租桌椅板凳，这得花多少钱啊？”
李春笑道：“花这钱你可不能心疼，大家是奔着咱们来的，这份情谊多少钱都买不来啊！”
王慧兰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哎呀算了，我让你大嫂摘采去。”
老妈走后，李春给肉锅再次加满开水，然后把提前炒好的糖色加入进去，又加了一些酱油，继续小火慢炖。
外面秋燕姐她们把十只大公鸡处理完毕，随即下入汤锅。
桌椅板凳租回来，妇女们擦桌子刷碗。
李春做了半锅炒饼，虽然简单，但大家吃的相当满意。
吃饭的时候，李春问大嫂胡丽君家里菜地都种了些什么菜，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遭到妇女们好一阵嫌弃。
“我的天，你连自己家菜地种啥菜都不知道，你可真行！”
“二春，往后你可别说是农村人了，我都嫌丢人！”
“还别说，人家二春现在都搬到镇上来了，找个机会把户口改了，人家就是非农业了.....”
李春翻个白眼儿道：“你们可拉倒吧，这么好吃的炒饼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哈哈哈......”
大嫂把菜地的情况告诉李春，种的无非就是西红柿，黄瓜，辣椒等大众蔬菜。
再过一段时间青菜拉秧之后，马上就该种大白菜和萝卜了。
这个时期到了冬季，人们能吃到的青菜也就是萝卜，白菜和土豆了。
第186章 蒜香粉肠
大嫂这一天可不轻松，白天伺候地，傍晚放水浇园子，然后把成熟的青菜采摘下来，凌晨三点多就要推着独轮车去雹神庙菜市扬批菜。
虽说庄头营村距离雹神庙很近，但中间却相隔一条武烈河，过河还必须走木板吊桥，推着车可太不方便了。
李春做蒜肠，熟食啥的，需要大量的葱姜蒜，与其去外面花钱买，为啥不让自己的嫂子挣这个钱呢？
胡丽君一听眼睛就亮了。
“可以呀！反正种啥都一样，既然你要用，那明年我就种这些。不过，咱家四十多个池子呢，都种葱姜蒜你用得完吗？”
李春笑道：“嫂子你放心种，我的需求量相当大，光是咱家的地都不够呢。张婶儿，还有雅丽嫂子，你们几家都可以跟这种，到时候我按市扬价收购。”
妇女们再三确定李春的需求量，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都高兴坏了。
种菜的种类越少就越方便管理，专供李春还省去自己去市扬开菜的环节，那可太轻松了。
“对了，还有二荆条辣椒，我也要收购。”李春说道。
“二荆条？那是啥玩意儿？”张婶儿一脸懵圈。
“就是线辣椒。你们几家可以商量着种，每家种一个品种，这样更方便。我这边用量最多的是大蒜，至少要三家种植才能供得上我的消耗。”李春说道。
听李春这么一说，妇女们马上商量起来。
具体谁家种啥李春不管，他只负责回收就完了。
下午没什么活计，大伙儿就主动帮李春收拾院子和屋子，甚至张婶儿还贴心的把他的被褥抱出来晒太阳。
而李春还要在厨房忙活，这些内脏成熟的时间都不一样，李春要根据成熟度逐一捞出来。
尤其是猪肘子，还要二次加工。
卤到八成熟的时候捞出剔骨，然后趁热摆好造型用细绳紧紧的捆扎起来，这样才能保证切片的时候皮肉不分离，瘦肉不松散。
下午三点卤鸡出锅，接下来要连同豆片、蒜肠以及熟食一同熏制，到了这个环节，除了老爸李卫国之外，其他人全都被李春赶了出去。
“嗡——”
李春打开排气扇，锅内的蒸汽迅速被抽了出去。
李卫国不住地点头：“这玩意儿挺带劲啊！”
“那是，要是不好用，一百多块钱不就白花了么？来，把这个戴上。”
李春递给老爸一只口罩，后者一脸嫌弃，但还是接了过去。
李春把熏锅淘洗干净，手把手教老爸如何摆放食材，然后去配料间端来一只满满的小铝盆。
“这里面都是啥？”李卫国问道。
“白糖，红糖，小米以及柏木屑，比例我都是配好的，回头我多配出几份放在配料室，我要是不在家你拿过来就能直接用。熏制的时候直接把这一盆料倒进锅里就行，但倒料之前一定要把锅烧热......”
李春一一讲解，这些对小白来说都不算困难，李卫国这个有几十年从业经验的老村厨，看一眼就能学会。
等熏锅烧热，李春把料倒入锅中，霎时间火苗升起，盖上锅盖，顿时黄烟滚滚。
即便排气扇转出残影，也不能马上全部抽离，很快在厨房里扩散开来，这下李卫国明白儿子为啥非得逼他戴上口罩了。
好家伙！
还真跟进了黄风洞似的，不戴口罩，这屋子根本没法待呀！
五分钟后，李春掀开锅盖，一瓢水倒下去，黄烟戛然而止。
再看篦子上的熟食，全都变成枣红色，肉香混合着熏香，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这就完事儿了？”李卫国问道。
李春在家里也做过熏鸡，可近距离观看他这还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下货和鸡肉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变了颜色，老李直呼神奇。
“熏制就这么简单，不过还有最后一步，要趁热把肉的表皮抹上一层香油，增加香味儿和亮度，也能锁住水分挥发。”
涂抹香油就更简单了，李卫国只看了一眼便跟着干了起来。
“卤肉和卤鸡的调料包都是现成的，熏肉的配料我也给准备出来，要是我有事儿不在家，你一个人能行不？”李春问道。
老李点点头：“看着倒是不难，只要卤肉的时候掌握好火候就差不多了。我再跟你看两天估计就没问题了。”
此时，厨房内的烟雾已经全部被抽走，爷俩摘掉口罩，李卫国抽抽鼻子感叹道：“这味儿可真香啊！”
李春笑了笑，扯下来一根蒜肠一掰两半递给李卫国。
“尝尝！”
此时的蒜香粉肠已经不是灌肠时软趴趴液体状态，白嫩的颜色泛着油光，还隐约能看到瘦肉颗粒，伴随着浓郁的蒜香，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这一次，老李没跟儿子客气，主要是这味儿也太香了，想忍也忍不住了。
老李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口感竟然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死面那种粘牙，反而软糯适中，还有些许的弹牙，味道更不必说......
【叮！来自李卫国的满意值+100。】
“咋样？”李春笑呵呵的问道。
“好吃，太好吃了。比那年过年咱家灌的肉肠还好吃啊！”李卫国由衷赞叹道。
对老李的反应，李春表示很满意。
蒜香粉肠是他上辈子跟着短视频学会的，经过反复试验几次，做出来的味道就很棒了，后来研究熏鸡，把粉肠再熏制一下就更好吃了。
今天的情况跟上辈子做实验还不一样，那时候李春用的是骨汤，这次用的是卤熟食的肉汤，几十斤的下货“熬制”出来的高汤，味道醇厚至极，可不是简单的骨汤可以相提并论的。
“灌肠的时候你不在，不过，做这个更简单。我把配料配好，明天教你一次就能学会。”
李卫国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这么好的味道，只要价格公道绝对不愁卖啊！”
第187章 深受打击
别的熟食不敢让他们敞开造，蒜香粉肠李春准备了好多，刚出锅的味道最好，趁热让大家尝尝。
听到声音，大家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这又是二春鼓捣的新鲜货，我可得好好尝尝。”
“这可是刚出锅的熟食，机会难得啊！”
“嚯~这颜色看着就好吃啊！”
“嘶~好烫！”
“哇！好嫩，这个味儿也太好吃了......”
每人分了半根，大家嘶嘶哈哈一边吹气一边吃，那浓郁的蒜香混合着肉香，吃的大家眯眼陶醉，无一例外全都给了满分。
王慧兰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这做熟了跟那会儿尝着都不是一个味儿，这个更好吃。儿子，你这香肠肯绝对好卖，就是我吃过一次都惦记吃下一次呢。”
“慧兰嫂子，二春这香肠打算卖多少钱一斤？”
“七毛！”
“靠！这么好吃的香肠才卖七毛钱，会不会太亏了？”
张婶儿大吃一惊，其他人也觉得太便宜了。
大家的反应，看的王慧兰瞠目结舌。
便宜吗？
你们是没看到这香肠是用啥做出来的，要是看到，你们保证不这样说，不骂大街就不错了。
当然，王慧兰是不可能向大家交底的，不过看到大家的反应，她倒是对蒜香粉肠的销售前景更有信心了。
半根肠，四人组几口就吃光了，在那一个劲儿的嗦了手指头。
李楠习惯细嚼慢咽细细品味，他们吃完的时候，李楠手里还剩下一大截呢，可把四人组馋坏了。
李春笑道：“先尝尝味儿，晚上开饭的时候还有，别着急哈！”
听到这话，赵鹏月尴尬挠头，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虎子，四点多你骑着三轮车回村一趟，把高婶子接过来一起吃饭。”
“好！”
“大嫂，一会儿去你家院子摘点青菜，咱晚上炒菜用。”
“行！”
“妈，一会儿你去把亲娘一家也请过来，人多热闹。”
大嫂难为情的说道：“我妈她们就算了吧，家里好几口人呢，就.....”
还不等她说完就被王慧兰打断了：“你这叫什么话？以前离得远就算了，现在挨着这么近，必须凑到一起热闹热闹。你甭管了，一会儿我去请亲家母。”
虽然被婆婆“训斥”，可胡丽君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让大家自由活动，李春去供销社买了一条郁金香烟，用报纸包着溜溜达达来到派出所。
“呦~二春来了。你家整啥好吃的呢，在我们这儿都闻到香味儿了。”
李春以前可没少跟派出所打交道，所里这几个老民警都认识他，不过除了刘庆福，其他人都不拿正眼儿看他，走过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嗓门儿大。
自从上次“见义勇为”之后，这些民警对李春的态度大为改观，后来收拾院子经常见面，大家就更熟悉了。
“孙哥鼻子还挺灵啊！这不准备做熟食买卖么，今天卤头一锅，一会儿都去我那边尝尝哈！”李春笑道。
“做买卖好，就冲这香味儿，你做的熟食也次不了。”
李春把烟拿出来丢在办公桌上，孙建国就是一愣。
“不是，你这是啥意思？”
“没啥意思，这不都成了邻居了么，过来看看大家。我这院子有点儿大，你们大家晚上值班的时候要是听到啥动静，受累喊我一声。”
孙建国回头看向副所长刘庆福，后者点点头道：“二春现在是买卖人，有钱。他赞助给咱们的，不接白不接。”
“得嘞，那我就代表大伙儿谢谢你了哈！”
孙建国笑呵呵的接过来，当扬打开给大伙儿分了，还给值夜班的同志那一份留出来，主打雨露均沾。
“你小子还有别的事儿吧？”刘庆福问道。
说来“慰问”他们，刘庆福可不信，收拾院子这么多天了，要是真心慰问早就过来了。
李春笑呵呵的说道：“的确还有个事儿，我搬到这边，跟市里客户不方便联系。刘所你看我能不能把你们所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们，以后他们找我直接把电话打到所里，然后你们受累喊我一声。放心，我不白用，一个月我给所里五块钱行吗？”
在村里，饭店找他有事儿可以把电话直接打到队部，搬到镇上就不方便了。
李春思前想后，也只有跟派出所商量，供销社那帮人鼻孔朝天，肯定不能答应。
就算能答应，晚上人家到点儿下班，电话打过来也没人接听。
听到这个要求，刘庆福差点儿笑喷：“你小子想啥美事儿呢？这是公家的报警电话，整天找你联系业务，别人报警打不进来咋办？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李庆福跟李春虽然私交好，但这事儿他可不敢答应，万一耽误报警出了大事儿，谁也担不起责任。
“我不打电话，只接电话还不行吗？”李春不死心继续问道。
“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嘛！你接电话人家报警不是照样打不进来？”
完犊子了，白搭一条烟。
虽然心有遗憾，但李春知道二姐夫说的在理，也只能作罢！
“刘所，你知道个人安电话多少钱不？”李春问道。
“初装费一万二，电话单算钱。”
“卧槽！”
“这么贵？”
李春就知道这个年代个人装电话不会便宜，上辈子九八年李楠给家里装电话还花了两千五呢，更不用说现在了。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初装费竟然破万，太吓人了。
田利民递给李春一根烟说道：“咱们市里还算便宜的呢，在外县装电话，初装费要一万五呢！”
“噗~~”
“这么贵谁家装的起呀？”李春吃惊的问道。
“呵呵，反正我家装不起，可兴许那些万元户就舍得花这个钱也说不定呢！”
刘庆福放下茶杯说道：“你要是机关单位有熟人，跟单位挂靠一下能便宜一些。”
“挂靠单位要多少钱？”
“六千！”
“噗~”
“别说了，告辞！”
李春的内心深受打击，实在不敢再听下去了，赶紧跑路。
离开派出所，李春直奔街道办事处。
第188章 真的挺好
二姐爽快答应，麻仁大扁让她流连忘返，最近李春在镇上又名声大噪，她也想尝尝李春做的熟食到底啥味儿了。
李春还跟陈建新客套了两句，被他婉言谢绝，这也在李春意料之中。
四点多，虎子把高婶子接过来，妇女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子慧攥着墨鱼干满院儿嘚瑟，再加上鹩哥时不时叫唤两声，大院儿就更加热闹了。
今晚的席面儿以熟食为主。
蒜香粉肠数量最多，切斜刀片，两根装一盘。
猪心猪肝搭配拼盘。
肘花切薄片，由于刚刚晾凉不久，质地比较软烂，因此就比较考究刀工。
俗话说，手巧不如家什妙。
李春的刀工暂时还算不上顶级，但架不住订制刀具太好用了。
完美的握感和锋利的刀刃大大掩盖了刀工的瑕疵，切出来的肉片不仅薄，而且相当完整，就连李春都不禁给自己点个大大的赞。
猪小肠先切十公分左右的段，随后从中间剖开，顺刀切细丝，然后与葱丝，焯水姜丝拌成凉菜，花生碎提香，红油增色，堪称完美。
猪头肉拌黄瓜。
猪头肉切厚片，拍黄瓜切菱形块，加蒜末，红油，醋。
由于猪头肉比较多，盐一定要少放，最后在少加一点点白糖提鲜，相当巴适。
最后再拌一盘熏豆片，六道凉菜就算齐活。
今晚的热菜，李春也准备了六道。
第一道溜三样，李春用的是肥肠，腰花和猪心管，没有传统的猪肚。
不是因为猪肚贵舍不得给大家吃，主要是太少了，一共就三个猪肚，明天还要拿去给老孟打广告呢。
正好猪心管就七根，不够三盘的量，干脆跟腰花和肥肠搭配起来，添加一些爽脆的口感也很不错。
第二道热菜是炒鸡杂，鸡杂数量不够，用芹菜来凑。
加入芹菜不但不会喧宾夺主，反而芹菜的清香可以中和脏器些许的腥味，堪称百搭青菜。
临出锅的时候把鸡血块儿加入进去，脆的，韧的，嫩的全都有了，总有一款适合你的口味。
第三道是尖椒炒肺丝，这道菜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吃起来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第四道热菜是胡萝卜烧猪尾巴，主打红烧口味儿。
胡萝卜营养丰富，但很多人不爱吃，特别是很多小孩子对胡萝卜很是抵触。
为什么不爱吃？
那不是胡萝卜的问题，是炒菜人做的不好吃，要是搭配好了，胡萝卜可是相当美味的。
李春做的胡萝卜烧猪尾巴，先把胡萝卜入锅煎一下捞出来备用。
然后制作红烧猪尾巴，重点是汤汁要稍微多一些，加入胡萝卜小火慢炖，让胡萝卜释放胡萝卜素的同时充分吸收汤汁，这样做出来的胡萝卜不但带有汤汁的咸香，还有一丝本身的清甜，口感软糯特别好吃。
第五道热菜熘肝尖，这道菜看似简单，却十分考究火候，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炒制八成熟即可出锅，上桌的过程，汤汁的温度就能使肝片完全成熟，这时候的口感鲜嫩无比是最佳状态。
最后一道热菜是陈志才送来的土鸡蛋炒韭菜。
这是一道最典型的家常菜，但很多人都做不好，做出来的菜全都是汤，韭菜没有味道，品相也很垃圾。
重点是要先下韭菜梗，炒到七成熟再下韭菜叶，出锅之前再加盐，这样就不会出汤，菜叶青翠，口感一级棒。
李春做菜的同时，大哥李海也下班了。
通勤车快到村口的时候，司机本能减速。
“梁师傅，不用在这停，今天我在镇上下车。”
“好嘞！”司机梁师傅答道。
“去镇上买东西？”蓝泉问道。
“不是，我家老二要做熟食买卖，今天第一次开锅，我们全家都去他那里吃饭。”
“二春在镇上租的房子？”蓝泉问道。
李海憨笑道：“不是租的，他在镇上买了一处院子。”
蓝泉惊讶的说道：“没想到，二春这小子还挺能折腾哈！”
到了镇上，在李海的指挥下，通勤车停到大院儿门口。
蓝泉抻着脖子看向大院儿房后的民宅问李海：“哪一家是二春买的房子？”
李海指了指近在眼前的大院儿道：“就是这座大院儿，这就是二春买的。”
“......”
李海说完，让车内同事们都惊呆了。
他们天天路过这座大院儿，以前还以为是机关单位的办公地点，可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个人的产业。
“卧槽！”
“这院子是个人的？”
“这么大的院子，得花多少钱啊！”
“我的天，光正房就有五大间，生十个娃都够住了......”
同事们惊呼不断，蓝泉则是看着院墙上的广告词儿一脸尴尬。
他让单位职工到处找院墙刷广告词，这座大院儿的院墙足够宽大，而且位置极佳，是他第一个钦点的广告背景板。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句命令却把李春的院墙给涂鸦了，这事儿办的可太操蛋了。
不过，当他看到大院儿西墙外面，眼睛就是一亮。
“李海，院子隔壁那是不是十二中家属院儿？”
李海点头：“是啊！怎么了蓝厂长？”
“啊！没啥，挺好，真的挺好。”
这时候，正准备去供销社打酒的王慧兰走到门口，看到大儿子准备下车就停下脚步看了过去，却一眼便认出了蓝泉。
在王慧兰心中，蓝泉可是她们家的大贵人，要不是蓝泉，李海这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体面的正式工人，现在贵人就在眼前，那必须过去打声招呼啊！
“蓝厂长？”
“哎呦~还真的是您啊！”王慧兰拎着酒桶热情的喊道。
蓝泉的态度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没有一丁点儿大厂长的架子，看到这位村妇，直接大开门跳了下去。
“嫂子你好你好。你可千万别厂长厂长的，这不是见外嘛。你叫我老蓝就行。”
蓝泉对自己如此礼貌，王慧兰心里高兴，但多少还有些胆怯。
“这，这不好吧！”
第189章 他真是这样说的？
“没什么不好的，就叫老蓝。你要是太客气，下次我都不敢登你家的家门了。”
看到王慧兰手中的酒桶，蓝泉问道：“嫂子，你这是要打酒去？”
“嗯呐！今天老二这开锅，来了好些人给他帮忙，这不正准备吃饭呢嘛。正好你也别走了，今晚就在这吃，我家二春做的熟食可好吃了。”
蓝泉现在对“酒”字异常敏感，只要看到人家吃饭，饭桌上没有自己酒厂的白酒，他心里就不得劲。
可惜，通勤车上没备着酒，白白错过推销的好机会了，回头得叮嘱一声，单位每一辆车上都必须准备产品，做好随时推销的准备。
“嫂子，我也想在你这蹭顿饭，可是不行啊！吃完饭太晚了，没有车我就回不去家了，要不改天的吧！”蓝泉笑道。
王慧兰听李春吐槽过，蓝泉有个习惯，不管遇到啥情况晚上必须回家，上次都喝成了醉雀子都要往家赶，不然也不会有“见义勇为”的事情发生了，所以也不好强行挽留。
“不在这吃可以，那你进去尝尝二春的手艺，也给你家我妹子带点回去。我跟你说，二春做的熟食真的很好吃，比外面熟食摊子上卖的好吃太多了。”王慧兰热情的说道。
蓝泉想了想，随即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哈！梁师傅，你们稍等我五分钟，我进去说两句话。”
若是别人，司机可不惯着，可厂长让等，车内谁敢发牢骚？
司机痛痛快快答应一声，把通勤车停到一边。
王慧兰也不着急打酒了，引着蓝泉进了大院儿。
“老李，你快看谁来了？”
李卫国正在洗手，抬头一看是蓝泉，赶紧笑着迎了上去。
自家院子被“污染”，老李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对蓝泉，老李可是十分尊敬。
握住蓝泉的手，李卫国不住的感谢：“蓝厂长，我家老大工作的事儿可太谢谢您了。上次赶上我受伤，不然一定亲自登门感谢您。今天您来的正好，一会儿我陪您好好喝一杯。”
“老李哥你可别跟我客气......”
蓝泉又跟李卫国寒暄起来。
王慧兰见老李没完没了，拍了他一下说道：“老蓝兄弟不是外人，你可别扯那些没有用的了，通勤车还在外面等着呢。赶紧带兄弟去厨房，给弟妹带点熟食回去。等老蓝休班带弟妹过来，你们敞开了唠！”
蓝泉哈哈大笑道：“嫂子说的对，改天我一定陪老李哥喝个痛快。”
李卫国两口子带着蓝泉去了厨房，张婶儿她们在背后小声议论起来。
怪不得李海能去酒厂当正式工人呢，敢情老李家跟酒厂厂长关系这么好啊！
厨房里，李春正在炒菜，见爸妈把蓝泉带进来，更是意外。
“蓝叔？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了？”
“哈哈，这不是听说你小子做的熟食味道好，那我得过来尝尝啊！”
蓝泉也不跟李春见外，捏起一片切好的肘花直接放到嘴里，一口咬下去，眼睛就是一亮。
【叮！来自蓝泉的满意值+100。】
“哎哟喂！你小子手艺可以啊！这味道简直盖了帽了。好吃，太好吃了。”
听到大厂长的夸赞，王慧兰笑的见牙不见眼，马上又把猪头肉和粉肠端过来，让他一一品尝。
“好吃！”
“嫂子，我跟你们可没虚的，二春这手艺真的没话说。我去过不少地方，熟食也吃过很多，可比二春做的好吃的，还真就没有。”
“二春，就凭这味道，你做的熟食一定好卖。回头我跟我们厂食堂打声招呼，让他们也来你这里进货。”
蓝泉说的都是心里话，李春的手艺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单位食堂招待更多，只要有招待就免不了用到熟食，反正在哪进货都一样，李春做的更好吃，给他介绍生意可不算以权谋私，只能说是互惠互利。
李春笑道：“那敢情好，回头可以让你们食堂的负责人过来尝尝，如果有需要直接跟我预定。我现在没有固定摊位，所以不敢做太多，不然剩下不好处理。”
蓝泉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你这熟食我尝过了，绝对没问题。回头我问一声，用货直接让他们给你打电话。”
“那我就谢谢蓝叔了。”
“儿子，找东西给你蓝叔包点熟食带回去，让你婶子也尝尝。”王慧兰说道。
李春刚要行动，又被蓝泉拉住了。
“别装，车上都是单位同事，让大家看到了不好。”
王慧兰愣了一下：“这有啥？又不是给你送礼，这是带回去给我妹子吃的。”
蓝泉笑道：“嫂子，二春做的熟食味道太好了，我是怕把他们馋哭了，万一给抢了，那我不是亏了嘛！”
“哈哈哈......”
蓝泉说话风趣幽默，大家都笑了。
王慧兰撇嘴道：“那可咋整？”
蓝泉笑道：“嫂子，我也不跟你们客气，这熟食我是真爱吃，肯定也对我媳妇儿的胃口。这样吧，二春明天不是去市里送货么，让他带点给我送家去，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了。”
李海：“蓝厂长，明天你不去单位了？不是还要带人去双滦区.....”
没等他说完，蓝泉摆手道：“我临时接到通知，明天市里有个会，我就不去单位了。”
李海一脸懵逼！
刚才在车上，蓝泉还说明天要亲自带队去双滦区刷广告呢，可没听他说要去市里开会。
这是啥情况啊？
王慧兰和李卫国没想太多，直接替李春答应下来。
又唠了两句，蓝泉准备告辞，外面车还等着呢，让大家等太久不合适。
临走的时候，李春把蓝泉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蓝叔，蓝兰都爱吃啥？”
蓝泉嘴角高高翘了起来：“小伙子，上道嗷！我跟你说......”
一家人把蓝泉送上车，挥手告别。
王慧兰问李春：“刚才你跟老蓝在那蛐蛐啥呢？”
李春微微一笑道：“没啥，说我大哥在单位表现好，大家都喜欢他。说你这个当妈的厉害，养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出息。”
王慧兰登时眉开眼笑：“他真是这么说的？”
第190章 把话讲在前面
客人全部到齐，李春感谢大家帮忙，马上张罗开饭。
年长的一桌，妇女孩子一桌，年轻小伙一桌，三桌坐的满满当当。
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大家也不唠嗑了，齐欻欻拿起筷子招呼起来。
此起彼伏的“卧槽”和“好吃”，充分体现了农村劳动人民的文明和质朴。
不过，这次四人组突然学精了，只顾着狂炫，全程一语不发。
这都是从失败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年轻人成长的速度还是蛮快的嘛！
酒过三巡，大家放慢搂菜的速度，开始交头接耳唠了起来。
赵小双给大家发了一圈烟，问李春：“二哥，我看你这用鸡的量还挺大的哈，今天那人竟然开拖拉机给你送鸡。”
李春笑道：“还行吧，暂时每天十只鸡左右，以后用多少还说不好呢！”
李春对自己的熏鸡有信心，除了铁路饭店，市里还有几家以前经常光顾的饭馆关系处的都还可以，他相信，就凭自己的熏鸡质量，上门推荐一定能卖出一些。
林林总总算在一起，每天卖出十只鸡毫无压力。
要是走张斌的人脉，那就更牛逼了。
市里几家国营大饭店，包括市招的负责人几乎都找张斌办过卧铺票，张斌说句话肯定能帮着销售一批，但李春暂时没准备跟那些国营饭店合作，怕拖欠货款。
蓝泉单位食堂要货他不担心，有蓝泉在，咋地也不至于打水漂。
小双顿了一下说道：“二哥，反正你用谁家的鸡都是用，让我媳妇儿在家养鸡，回头卖给你行不？”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春让妇女们和大嫂改种葱姜蒜，赵小双心里直冒酸水儿，只是他没好意思开口让自己媳妇儿跟风。
下午去厕所的时候看到鸡窝里的大公鸡，他突发奇想，要是能行，让媳妇儿养鸡卖给李春也是个赚钱道啊！
李春放下筷子点点头：“当然可以啊！”
赵小双眼睛一亮：“真的么？”
李春点点头：“只要质量能达到我的要求，用谁家的都一样。”
“但是，我得跟你把话说清楚了，我要的必须是正宗的柴鸡，喂饲料的不行。还有，养殖周期必须达到一年半的才可以。”
“这事儿你得回家好好商量商量，有句话叫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你们没有经验，万一养殖过程中出现灾病，白受累不说，投进去的钱也可能全打水漂了。”
“还有，我只能说到时候我还在干这行，还要用鸡才能用你们家的。万一一年半后我改行干别的了，你们养的鸡只能自己找销路。而且我对质量要求相当严格，哥们儿归哥们儿，朋友是朋友，到时候质量不行，我指定不能要，说啥都不好使。”
赵小双跟自己提这件事，李春一点儿都不意外，眼看着自己用鸡多，肯定有人想养鸡给自己供货。
都是本村儿的乡亲，提出这个要求，李春无法拒绝，不然就显得太不近人情。
就算自己不在乎村里的口碑，也得为父母着想，他可不想看到有人对父母指指点点说闲话。
但是他必须把丑话讲在前面，别到时候质量不行，跟自己装孙子，耍埋汰，玩儿道德绑架那一套，李春可不惯着他们。
听李春说完，赵小双心里也没底了。
花钱，搭上劳动力，费劲拉扯一年半，到头来李春要是不要，那不褶子了吗？
他倒是不在乎李春那些要求，主要怕到时候李春改行不做熟食了。
毕竟，李春这才“改邪归正”没多少日子，谁知道他哪天干腻了又开始放飞自我了，赵小双可不敢赌李春的持久性。
赵小双挤出个笑脸说道：“那我还是回家跟我媳妇儿商量商量再说吧！”
“对，必须好好商量商量，这毕竟不是小事儿。”
赵小双“嗯”了一声，顿时蔫吧了。
李春看出他的犹豫，也没再搭理。
机遇和胆量并存，瞻前顾后永远成不了事儿，赵小双也就这样了。
“来，喝酒喝酒！”
“福生哥，回头你跟我郑叔说一声，先给我打一套桌椅板凳和碗橱子吧。要不是挨着供销社租这些东西方便，今天咱们都得蹲在地上用手抓着吃。”李春对说道。
“哈哈哈......”
郑福林笑道：“这可不怪我们，是你非要先做货架的。既然你说了，明天我们就开始做，桌椅板凳简单，两天就能做好。”
“两天啊！那明天我还得蹲着用手抓着吃呗？”
“哈哈哈......”
李春他们这桌哄堂大笑，热闹的不得了。
妇女那桌，张婶儿她们都把李春夸上天了。
“二春做菜好吃！”
“二春人仗义！”
“村里人以前眼睛都瞎了，二春可是好人！”
“二春哪哪都好，将来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能跟着他沾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优点，听得杨秋红都不住地赞叹起来：“二春一旦学好，变化还真大呀！”
杨秋燕爬到二姐耳边把刘阳前几天干的事儿讲了一遍，听得杨秋红都一阵后怕。
“这个瘪犊子，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出事儿可咋整啊！”
“二姐，这次多亏二春了，据说老韩家铁蛋被二春拎下来的时候腿肚子都转筋了，要不是二春赶上非出大事儿不可。”杨秋燕说道。
杨秋红咬咬牙，恨恨的骂道：“他爹个蛋的，等他回来，老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李春刻意加大菜量，依然被消灭的干干净净，所有人都吃个沟满壕平，四人组最没出息，撑的直打嗝。
张婶儿和四人组他们留下来帮忙抄桌刷碗，其他人先一步告辞。
李春把刘庆福两口子送到大门外，刘庆福递给李春一根烟说道：“兄弟，今天的事儿你别介意哈，所里情况特殊，我实在不敢答应你啊！”
“嗨~二姐夫，我都明白，是我想的不周到，没给你添麻烦就行。”李春道。
“不是，你们俩在说什么？二春找你办啥事儿你没答应啊？”杨秋红皱着眉问道。
第191章 专属食品包装袋
刘庆福把李春要用电话的事情讲了一遍，杨秋红听完也皱起了眉头。
派出所的电话的确很特殊，要是没出事咋都好说，万一真因为李春用电话耽误大事儿，刘庆福也兜不起。
可想到刘阳惹祸的事儿，自己却帮不上李春的忙，杨秋红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想了想，杨秋红说道：“二春，要不你把街道办的号码给你的客户，有人打电话找你，我再过来通知你。”
李春摇头道：“算了吧二姐，村里到这也没有几步路，回头有事儿让虎子他们通知我也是一样。单位正点下班，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更不方便。”
电话的确是个麻烦，可李春想了一下午，眼下有事儿也只能让虎子他们通知自己了。
.......
八点多，张婶儿她们帮李春把院子和厨房收拾干净也陆续回家，空旷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李春简单洗漱一下，把鹩哥送到西屋，自己回东屋铺床准备休息，今天一天属实不轻快，就连他这副年轻的身板儿都很是乏累了。
脱鞋上炕，刚躺在褥子上，李春瞬间“弹射”而起。
褥子被张婶儿拿出去晒了半天，这会儿还滚烫滚烫根本没法睡，干脆挪到一边直接躺在炕席上。
李春闭上眼睛盘算了一下，光是今天这三桌客人就给他贡献了六千多满意值，自己做的熟食受到大家一致好评，效果立竿见影。
算上今天的收获，满意值已经积攒了十六万，留有十万备用就足够了，所以困意上头的李春，迷迷糊糊来了个六十连抽。
【叮！恭喜您抽中小磨香油一斤。】
【恭喜您抽中54°五星茅台酒一瓶.....】
“嗯？”
本来哈欠连天的李春，听到茅台酒顿时来了精神，翻身坐了起来。
“五星茅台酒？”
“还特么是54°的？”
“这不会是假酒吧？”
李春虽然不喝酱香型白酒，可茅台酒的名气实在太大了，上辈子他也没少关注过。
李春知道飞天茅台，还有红星茅台，还是第一次听说五星茅台。
而且，茅台酒不都是53°的么？
这个54°的五星茅台又是什么鬼？
不过，李春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系统出品不可能有假货，54°的五星茅台自己没听说过，也正好说明这款酒比较稀少，物以稀为贵，越是稀罕货收藏价值就越高。
没准这款酒在多年后，比飞天茅台更值钱也说不定呢！
抽奖继续进行，李春却越来越精神。
随着六十连抽结束，得到的好东西还真就不少呢！
他喜欢的夺命大乌苏又抽到两提，倒是省的自己用满意值兑换了。
家里那两提已经喝掉一半，可笑的是，老李比自己喝的还多。
除了啤酒以及各种香料之外，新东西也有不少。
五常县一等稻谷一百斤。
“五常大米，这个可真不错。”
都说东北黑土地，可据说真正的黑土地就只在五常。
在热河市能买到的大米都是陈米，像五常大米这样的顶级好米就算张斌他爸都搞不来，所以，李春对这个奖品相当满意。
除此之外还有本地酿造厂生产的臭豆腐一小坛。
黄鱼鲞两条。
据说黄鱼鲞也是上海人爱吃的东西，明天去蓝泉家正好带上。
除了这些，还有一样李春最喜欢的物品，专属塑料食品包装袋一千个。
白色食品袋，上边印有红色熏鸡图案以及“李家熏鸡”的字样，袋子大小装两只熏鸡不成问题，用于打包熟食最好不过了。
印有商标的食品袋在后世不算什么，只要你提出要求，要啥图案商家都能帮你搞定。
可是在八十年代就很牛逼了。
别说带专属商标了，市场上用塑料袋的都很少很少，绝大多数都是用草纸或者油纸简单包一下就直接交给客人。
塑料袋不是没有，而是很贵。
你去买东西要求商家给你用塑料袋装，那得多加钱，根据袋子的大小薄厚加钱，最普通的塑料袋还要两分钱呢，普通老百姓根本舍不得用。
上次蓝泉两口子登门道谢带的礼品就是用塑料袋装的，等他们走后，王慧兰把塑料袋洗干净压的平平整整，到现在还留着呢。
一开始，李春也想随大流用草纸包装，现在有了食品袋那就太方便了。
抽奖结束，李春兴奋了好一会儿才算睡着。
凌晨两点，李春从炕上爬起来，在身上好一阵抓挠。
“草！”
这一晚上，至少被蚊子咬了十个包。
麻蛋的，早上必须通知郑福林，桌子可以稍等，纱窗必须马上安排。
洗漱完毕，李春准备去进货。
刚要推门，西屋传来鹩哥热闹的呼唤。
“等会儿，等会儿。”
李春咧嘴一笑：“等个屁。给老子看好家，要是丢了东西，今天就给你下汤锅。”
今天还是三套下货，两盒烟的作用还在持续，老张和老袁依然热情。
三点多回来，李春围着大院儿检查了一圈儿，一切安然无恙，但李春还是皱起了眉头。
院子太大了，自己一个人住不行。
李春每天凌晨都要去进货，一天两天没问题，时间长了被有心人摸到规律，难保不会趁虚而入。
让老李在这住，家里那边李春又不放心，实在不行，白天跟四人组商量商量，让他们留下一个人陪自己。
晚上不用干活儿，只需自己不在的时候帮忙看家。
另外，也得抓紧时间整条狗回来了，有一条好狗看家，可比人要机警得多。
不然，等李楠搬过来，自己出去更不放心。
把下货归拢好，李春回屋睡回笼觉。
早上起来，叮嘱郑福林今天抓紧安纱窗，蚊子太多了，实在受不了了。
......
桃李街，蓝家。
吃过早饭，蓝泉往椅子上一靠，翘着二郎腿，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爸，你还不走？都快七点了，再不走该赶不上通勤车啦！”蓝兰催促道。
“哦，今天不上班，在家休息一天。”蓝泉道。
蓝兰摸了摸老爸的额头，紧张的问道：“你不舒服？”
“没有，今天你也别出去瞎跑了，在家跟你妈包饺子......”
第192章 全都留下
早上八点，四人组跟李虎一同到来。
昨天李春并没有叮嘱他们，没想到这几个小子自己就来了，而且来了就找活干，有前途。
“二哥，今天还是收拾猪头啥的呗？”赵鹏月问道。
“对，就跟昨天一样操作，烧毛点火的时候离柴棚远一点儿，多注意安全。”
“好嘞！”
四人组答应一声开始各就各位，李春问道：“你们知道咱们村儿谁家有小狗吗？”
四人组面面相觑，郑福林说道：“二春，你要啥样的狗？”
“普通的笨狗就行，小一点儿的好养熟，牵过来看院子。”李春道。
“那要是笨狗，我大舅子家就有，这一窝下了五只，前几天刚出月子。你要的话，明天让我家你嫂子回娘家给你抱一只过来。”
李春眼睛一亮，这不瞌睡遇到枕头了吗？
“福林哥，那你让我嫂子受累问一声，我花钱买，能不能多卖给我几只？”
李春不怕多，他这里碎肉渣，大骨头啥的多得是，就算用肉汤和棒面粥都比普通人家伙食好，多几只也喂得起。
也别说转肠子啥的，这时候农村养狗就是有啥吃啥，生病啥的全凭免疫力愣挺，挺过来算命大，翘辫子那就没办法了。
郑福林笑道：“啥买不买的，让你嫂子给你抱回来就完了。我大舅子送人都送不出去，都要愁死了，他巴不得你连窝端呢！”
“那就麻烦嫂子了。”
狗有着落了，看家的人先不着急，等下午自己回来再跟四人组商量。
李春把所有熟食装上三轮车，让老爸帮忙喂鸡，招呼虎子一起去市里送货。
......
“卧槽！”
“闻着味儿就很不错啊！”
来到铁路饭店，老孟看熟食的颜色，又闻了闻味道惊喜无限。
他天天负责进货，都不用品尝，只是闻闻味道就知道质量如何。
“你别光闻味儿啊！挨个尝尝，算我的。”
李春说着扯下来一根鸡腿儿递给老孟，又扯了根鸡翅膀给了大脑袋。
推销熟食就得让人品尝，准备一只熏鸡做样本，李春不心疼。
老孟二人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大快朵颐。
只是一口，两人就惊呆了。
“兄弟，这真是你自己做的？”大脑袋震惊的问道。
“废话，不是我做的还能是你做的？”李春白眼儿相送。
“卧槽！”
“这也太好吃了。”
“颜色也好看，味道更是没的说，比火车上卖的熏鸡好吃太多了。”
两人毫无意外给了最高评价。
大脑袋狼吞虎咽几口就把鸡翅膀造了下去，连手指头沾上的油都嗦了干净，然后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这次我服了，这熏鸡做的太牛逼了！”
李春嘿嘿一笑：“别光吃熏鸡呀，都尝尝。”
接下来，老孟和大脑袋可吃过瘾了，把熟食挨个尝一遍，每人至少造了半斤，看的虎子直咧嘴。
特么的，你们这是尝味儿么，这是往死里造啊！
我们村儿老娘们儿都没有你们这么狼虎，这得瞎我二哥多少钱啊！
李春可不心疼，往死里吃，他们能吃多少？
只要打开销路，这些都是毛毛雨，更何况自己还收获了不少满意值呢。
划算！
“孟哥，刘哥，这些熟食咋样？”李春递给两人一根烟问道。
“好吃，大市场那些熟食跟你这个压根儿没法比。”
大脑袋附和道：“火候也都正好，以前真没看出来，你小子的手艺竟然这么厉害。尤其是熏鸡和蒜肠，简直太好吃了。”
李春笑眯眯的说道：“既然你们觉得好吃，能要我的货不？”
“要，当然要啊！”
“今天要多少？”李春问道。
老孟愣了一下问道：“啥留多少？你还想带走啊！就这点儿玩意儿你就都给我留下吧！”
这下轮到李春蒙圈了。
“都留下？这么多你们卖的完吗？”
老孟笑道：“这两天招待多，这点儿货还真不愁卖。”
主要是，老孟对李春做的熟食有信心，还有就是凉皮和麻仁大扁让他吸取了教训。
每次李春整出新货，当天卖的都特别火爆，往往一个饭口就用光了，到了晚上直接抓瞎，那些闻讯而来的“客户”们点单，他还得陪着笑脸挨个解释，搞得他每次都很狼狈。
这次老孟有经验了，多不怕，卖不光咱这有冰箱，大不了明天接着卖，怎么也比不够卖要好得多。
可一听老孟说全都要，李春不干了。
“不行不行，每一种你都得给我留点儿，我还要去其他饭馆推销呢，要不今天就白来了。”
老孟摇头好像拨浪鼓。
“要推销，明天你再跑一趟，这些货必须给我留下。”
大脑袋更利落，拿出台秤准备称重了。
“卧槽！”
李春真是无语了，家里那么多活儿等着他干呢，他哪有时间每天往市里跑啊！
可不管他怎么解释，老孟就是不听，总之就是一句话，这些货必须给他留下。
真特么的，货卖的太爽快也是烦恼啊！
李春实在没办法，只好妥协了。
“别的都留下可以，熏鸡我得带走三只，我要留着送人的。”
老孟想了想，点头道：“行，就给你留三只。”
“靠！怎么整的好像我是买货的了？”
“哈哈哈.....”
留下三只熏鸡，连同刚才被他们吃剩下的半只一同带走。
多亏自己留个心眼儿把给蓝泉的熟食单独放了起来，不然还不一定能带走呢。
虎子捅咕李春一下，说道：“二哥，你们好像还没说好价格呢吧！”
李虎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买货的，不问价格就全都要了，真特么豪横啊！
李虎不清楚，其实李春跟老孟早就把价格商量好了。
李春也不黑，所有货物跟大市场零售价一致，当时老孟就表示没问题，虽然比批发价稍微高了一些，可还是那句话，老孟相信李春。
麻仁大扁和凉皮都是爆款，熟食就算再拉胯也不能比大市场那些半生不熟的垃圾玩意儿更差吧！
熟食一一称重，这次李春来了直接给现金，并且把前几天的麻仁花生和凉皮钱一同结算带走。
熏鸡五块钱一斤。
猪肚和肘子每斤一块八。
肥肠一块五。
猪头肉一块二.....
最便宜的是猪肺，只有三毛钱，价格比熏豆片还要便宜。
第193章 黑心商人
这些熟食里面，利润最薄的是肘子。
肘子进货价一块二，去骨做熟之后四六开，堪堪挣一毛钱左右。
若是卤的火大掉秤更加厉害，甚至都不赚钱。
但是吧，这东西就算不挣钱也必须要有。
利润最大的是蒜香粉肠，其次猪肚和肥肠，但是，这两样得背着肝肺的低价。
至于猪尾巴，饭店干脆不要。
因为市场上卖的猪尾巴，根处都带着一大块儿肥肉，没法入菜。
去掉这块儿肥油又不挣钱，所以饭店一般都没有这道菜。
李春跟老孟商量，回头自己把猪尾巴和最廉价的猪肺做成成品菜给他送过来是否可行。
老孟可是吃过李春做的菜，那手艺比大脑袋可强太多了。
“可以呀，明天你做好了拿过来看看，要是好吃绝对没问题，价格咱们好商量。”
“那妥了！”
做成成品价格肯定提升不少，自己无非多辛苦一下，却能多赚不少钱呢。
不只是猪肺和猪尾巴，鸡杂同样可以这样操作，直接变废为宝，绝对大有搞头。
“孟哥，那我就先撤了。今天你要是卖的好，需要加量的话，下午往村里打个电话直接把数量告诉虎子就行，进货的时候我好多准备一些。”
两人说好，李春和虎子离开饭店。
“虎子，你骑自行车先回去吧，我在市里还有点事儿。回头老孟要是打电话，你用纸笔认真记下来，傍晚受累来镇上告诉我一声。”
李春本打算今天带着虎子找市里饭馆推销熟食，让虎子混个脸熟认认路，往后就让他自己送货了。
没想到被老孟一锅端，推销的事情只能推迟到明天了。
“二哥，我记住了。”
“那行，回吧！”
李春把三轮车就停在饭店后院儿，用食品袋分别装了两只熏鸡和一些粉肠，再带着那半只鸡来到车站二楼。
如今，二楼发生了巨大变化，西北角一大片面积都被打上隔断隔开。
对此，李春却不陌生，这跟上辈子二姐开录像厅的场子一模一样。
张斌不在，刀子他们正在打台球，唯独没见到马三。
看来马三说话算话，他老妈的后事办完果然改行了。
“二哥来了。”
“二哥最近忙啥呢，有一阵子没看到你了.....”
大林众人挥手打招呼，李春把那半只熏鸡递了过去。
“这是我做的熏鸡，刚才被老孟扯掉一根大腿和翅膀，你们别嫌弃。都尝尝哈！”
这帮家伙跟李春不见外，接过去直接开抢，然后各种“卧槽”不绝于耳，集体刷了满分。
狼多肉少，半只鸡几口就造光了，几人舔嘴麻舌根本没吃够。
“二哥，本以为你做大席已经很牛逼了，没想到做的熟食更好吃啊！”
“二哥，没吃够啊！你在哪儿卖货，我们花钱买行吗？”
李春笑道：“花钱买，今天也没有了，都被老孟包圆儿了，你们要是没吃够就去老孟那吃吧！”
刀子撇嘴道：“不去，最近买卖不景气，手里没啥钱。老孟那孙子心都是黑的，就这么一只鸡他少说也得卖十五块钱，太贵！”
李春心中好笑，你们还是把老孟想的太善良了。
铁路饭店主要面对的是各个单位的领导负责人，那些人吃饭都不花自己钱，一只鸡不卖二十，老孟都觉得亏得慌。
一张凉皮自己卖给饭店两毛钱，李春觉得自己已经很过分了，可跟老孟一比，自己就特么是个冤大头。
刚才在饭店看黑板上的菜价，李春嘴角直抽抽，一张凉皮拌点黄瓜，再加点佐料，他们竟然敢卖六毛钱，简直丧心病狂啊！
李春接过刀子的烟说道：“要不你们就忍一天，要几只跟我说一声，明天送货的时候给你们带过来。”
“多少钱一斤？”大林问道。
“跟外面卖的烧鸡一样，五块钱一斤。”
“卧槽！这么便宜？那你明天给我们带三只过来，两只我们吃，另外一只我带回去给我媳妇儿解解馋。”
大林一开头，刀子，六子和顺子都要往家带，一下就要了六只。
如此大手大脚还特么嫌弃买卖不景气，屁话都让他们说了。
李春答应下来，让他们继续玩儿，他自己拎着熟食去录像厅场地找张斌。
门开着。
里面百十来平方的空间，摆着几排长条椅子，最前边中间放着一张桌子，21寸彩色电视机就摆在上面，格局和所有摆设，跟上辈子刚开业的时候一模一样，李春看着都感到一丝亲切。
此时电视机旁，一男一女正在安装录像机。
男的是张斌。
女人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大波浪卷发，天蓝色百褶连衣裙，脚下穿着一双蓝色高跟鞋。
不管何时看到这个背影，李春都能一眼认出来，这就是他曾经的梦中情人，也是他的启蒙老师，曾经满足他对女人所有幻想的张云霞。
重生回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姐。
想起上辈子的年少轻狂和龌龊思想，李春不由一阵脸红，嘴角不知不觉就翘了起来。
“咳咳！”
李春清了清嗓子，姐俩同时转过头来。
二姐还是那张美丽妩媚，辨识度超高的面孔。
她的样貌不用刻意形容，上辈子李春和张斌在动作电影中第一次见到大桥老师的时候，哥俩都惊呆了。
李春清晰记着当时张斌的反应，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到了极致，扁桃体都清晰可见。
“卧槽！二姐啥时候拍片儿去了？”
没错，张云霞长得跟大桥老师有八分相像，尤其是那份撩人的妩媚气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克隆出来的一样，不怪李春他们误解。
一看是李春，张云霞随手拨弄披肩卷发，媚眼如丝，烈焰红唇缓缓张开。
“阿春！”
“嘶~~”
造作模仿的两广腔调，李春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
“卧槽！”
“二姐，咱能好好说话不？”
“哼！姐姐回来好多天，你都不来看看姐姐，姐姐不开心了啦......”
“卧槽！”
张斌和李春不约而同爆了句粗口。
“二姐，你要再这样，我们哥俩可收拾你了哈！”
第194章 你可真会送东西
张云霞性格好，做事认真，情商极高，无论跟什么人都能处好关系，这是她成功的秘诀。
但是在张斌和李春面前，张云霞又很“皮”，三人打打闹闹，被李春和张斌抓住墩屁墩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闹过之后，李春把熟食递给她们。
“这是我做的熟食，这一份张斌你带回去给大爷大娘尝尝，这一份是给二姐你的。”
“哈哈，我也有？算你小子有良心。”张云霞笑道。
李春给她这一份，本来是想让她带回家跟曹宏伟一起吃的，结果这姐俩直接扯下两只鸡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唔~”
“好吃！”
“二哥，这鸡太好吃了。”
“阿春.....”
“嗯？”
“哦，二春。嗨~你们讨厌了啦！人家广东那边都是这样叫，好好听啦，你们太老土.....”
“再警告你一遍，好好说话！”
张云霞唯唯诺诺的点点头：“好吧好吧。二春，你整的熏鸡真是太好吃了。你们可不知道你二姐我在广东那边吃饭有多遭罪，啥啥都是甜的很不习惯，我都瘦了好几斤呢！”
张云霞可怜巴巴对张斌哥俩眨眼睛求安慰，可惜这一招对李春他们不好使，根本没人搭理她这个茬。
张云霞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儿，无趣的继续吃了起来。
姐俩把熏鸡造了一半，就给剩下鸡胸和鸡爪子这才罢休，至于鸡屁股则是让李春给造了。
没办法，这是他的最爱。
把手擦干净，张云霞兴奋的说道。
“我跟你们说，录像厅在广州老火爆了。这两年最流行的就是香港动作电影，我带回来好几盘录像带，都是最火爆的片子。”
张云霞说着，打开电视和JVC录像机的电源，转头去翻找录像带。
“这是《A计划》成龙的片子，特别好看。”
“这是周润发和狄龙的新电影《英雄本色》，哎妈呀，我跟你们说......”
还没等她说完，录像机自动播放起来，电视机出现画面，高调而刺激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
“哦~买~噶！”
“噢耶~耶~耶~耶~康忙......”
张斌“......”
李春“......”
“卧~~槽~~~”
“这......”
“二姐，要是放这个，录像厅的隔断墙都能挤爆啊！”
“哎呀！！”
张云霞惊叫一声，俏脸瞬间红透，一个大跳来到录像机前直接拔掉电源线。
“二姐，你......啧啧~~”
“你们两个小屁孩儿给老娘闭嘴啊！！”
“不许笑！”
张云霞翻了个白眼儿，从抽屉里拿出一条软包希尔顿烟拍到李春手里。
“呐，这你二姐我从广州特意给你带回来的，够意思吧！你二姐夫都没有呢！”
李春笑呵呵指着录像机说道：“我二姐夫有那个就行了。”
“噗~”
张斌笑喷，张云霞狠狠拍了李春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
说着又拿出一个塑料袋给李春。
“这是我给楠楠买的马海毛线，去年特别流行，回去让你大嫂给楠楠织一件毛衣。白色的，楠楠最喜欢。”
一条希尔顿，二斤毛线，这些可不便宜。
李春点点头接了过来：“那我就带楠楠谢谢她二姐了哈！”
“哼，你少气我就行了。”
“二姐，你这录像厅啥时候开业？”李春问道。
“快了，收拾利落随时就能营业。我给你们放《英雄本色》，这部片子老过瘾了。”张云霞说道。
李春摇头道：“今天就算了，我还有事儿马上就得走，哪天有时间再过来看。二姐，我给你提个小建议。”
“啥建议？”
“你整个音箱挂到外面，放录像的时候外面人能听到声音，肯定更吸引人。”
张云霞眼睛一亮，随手打了个响指：“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我还带回来好多海报，一楼候车大厅，进站口，出站口都贴上，广州那边都是这么干的......”
十分钟后，李春拎着烟和毛线离开车站大楼。
那几部电影的确是经典，只是他都看过无数遍了，里面的经典台词他都记得清楚，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他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不过电视机最开始出现那一幕画面，多少让他有些血脉偾张。
满满都是回忆呀！
骑上三轮车直奔桃李街。
到了蓝家门口，李春用大铁链子把三轮车的车轱辘锁在路边大柳树上。
车上的几个白铁箱子一一搬下来放到蓝家门口，拿出黄鱼鲞以及一罐一等茉莉花茶，拎着装毛线的塑料袋敲响蓝家大门。
“吱嘎！”
开门的正是蓝兰，四目相对，两人全都愣住了。
李春发愣是因为蓝兰今天的穿着跟前两次见面完全不一样，很清凉。
白色半袖背心，白色短裤，一双修长匀称的美腿，白得直晃眼睛。
蓝兰发愣，是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蓝兰问道。
李春收回视线，低头搬箱子。
“给你们送好吃的来了。让让，我把箱子搬进去。”
“......”
“不是，我问你.....”
蓝兰还没说完，孙淑婷从屋里出来了，看到李春满脸都是慈祥的笑容。
“二春来啦，快进来。蓝兰你咋这么没眼力见儿，赶紧搭把手，帮二春把箱子抬进来。”
李春搬起一只箱子，忽视蓝兰楞往里挤。
“不用伸手，我自己来就行。婶子，我卤的熟食带过来给您尝尝。”
孙淑婷过来亲自帮李春抬箱子，蓝兰撇撇嘴只好伸手帮忙。
“昨天听你叔说你做的熟食可好吃了，一会儿我可得尝尝。上次做的醉蟹已经腌好了，今天你也尝尝婶子的手艺。”
李春腼腆的笑了笑：“婶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春说着，把茶叶和黄鱼鲞拿了出来：“婶子，这茶叶是给我叔的，黄鱼鲞是我朋友从广州带回来的，不知道您爱不爱吃。”
孙淑婷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爱吃，婶子可爱吃了，都好多年没吃过了。二春，谢谢你了。”
说着，孙淑婷把李春手中的塑料袋一并接了过去，随手打开一看，顿时惊呼一声。
“马海毛线？”
“这是给给蓝兰的吧，你还真会送东西，我家蓝兰就喜欢白颜色的。”
李春“......”
蓝兰“......”
第195章 为了老蓝
手里的袋子，李春实在没地方藏。
放车上怕丢，塞箱子里又全是油，李春本想着拎进来，暂时放到箱子上面，结果阴差阳错的就没啦！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对不起老妹儿李楠了，回去的时候去市百货大楼看看有没有同款毛线，再买给她算了。
蓝泉出来，抱着茶叶爱不释手。
孙淑婷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拉着李春就往屋里走。
“二春，婶子给你织的毛衣就差袖子了，一会儿你先试试合不合身儿哈！”
“谢谢婶子！”
李春把提前准备好的熟食拿了出来。
一只熏鸡，一袋肥肠，一个肘子，还有四个猪蹄子和一对儿猪耳朵。
一打开箱子，浓郁的香味儿扑面而来，蓝兰都不禁抽了抽鼻子。
孙淑婷惊讶的说道：“光闻味道就好吃，怪不的老蓝昨天回来赞不绝口呢。”
“呵呵，你们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来，赶紧进屋，外面实在太热了。”
进了屋，热情的孙婶子给李春递毛巾擦汗，然后拉着蓝兰去厨房包饺子。
蓝泉直接把李春送的茉莉花茶打开，浓郁而自然的茉莉花香味儿瞬间喷薄而出，蓝泉惊诧，低头看了看茶叶的状态顿时赞不绝口。
“嘿~小子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好的花茶，真不错啊！”
茶叶罐儿就是普普通通的铁罐，没想到里面装的茶叶竟然这么好。
茶叶整整齐齐，茉莉花全是纯白色的花骨朵，比供销社卖的茶叶好太多了。
李春笑道：“朋友送的，我不是太懂茶叶，蓝叔你喜欢就好。”
蓝泉亲自泡了两杯茶，热水冲泡下去，香味儿顿时弥漫满屋，蓝泉又是一番夸赞。
两人点上烟，蓝泉又把话题扯到了白酒上。
蓝泉的意思是希望李春做席的时候帮忙推广他们厂的散白酒。
一场大席少说也有十桌八桌的，而且李春不只是在本村做席，镇上甚至外村都有业务，流动性极强。
找李春推广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希望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们的产品。
“蓝叔，我觉得你们不能操之过急，我跟东家推荐白酒倒是可以，可要是推荐口碑一般的酒，就算关系再好，东家也不会答应。”
“你们现在应该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先渗透市场，大家接受了你们的产品，销售自然不是问题.....”
李春二人在屋里唠着。
厨房里，准备包饺子的孙淑婷见闺女拉着个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开口问道：“你咋了？”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道：“你还说？就没有你们这样的。上次小鸡炖蘑菇，今天又包饺子，你们还能再明显一点儿吗？”
“妈，李春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才认识不久，你们怎么就看上他了呢？为了等李春，我爸甚至连班都不上了，太过分了。”
孙淑婷停下揉面的动作，背对着闺女叹了口气。
“蓝兰，你是妈妈唯一的女儿，我不说你二十三岁的年纪，也不说都是为了你好，可无论如何，我们不会害你。”
“......”
蓝兰撇撇嘴，嘴上叨咕不说，可还是一样都没落下，真是的。
孙淑婷看不到她的表情，自顾的继续说道：“我们的确跟李春认识不久。但是，就凭他上次不顾危险，遵守承诺，平平安安把你爸爸送到家，这孩子的品行就错不了。”
“我们接触过李春的家人，他们一家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人，而且家里没有任何负担。你真当我们随便什么人都能接受呢？正因为了解过 ，所以我们才可以接纳他。”
“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和你爸爸希望你能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能安安稳稳开开心心过一辈子。但是，我们不会逼你，我们只是想给你们创造接触的机会，让你们之间彼此多多了解，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
“算上这次，你们是第三次见面了，上次你们还一起帮我找回了钱包，通过这几次接触，你觉得李春这个人怎么样？有没有一丁点儿感觉？”
“嗯？”
“我问你话呢？”
孙淑婷说了好半天，蓝兰没给出任何反应，回头一看，她的宝贝闺女正在碗橱子边上，抱着猪蹄子啃的满嘴都是油。
孙淑婷感觉自己的血压急速飙升，气呼呼的说道：“到底怎么样？”
蓝兰抬头看了老妈一眼，重重点头：“好吃，特别好吃。真没想到李春那黑不溜秋的样子，做出来的熟食竟然这么好吃。妈，你也尝尝。”
“你......”
孙淑婷气的浑身发抖，强忍着把擀面杖甩出去的冲动，咬牙说道：“你就知道吃，我问你觉得李春这孩子怎么样？”
“哎呀，我才跟他说过几句话，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啥样人？”
“那印象呢？”孙淑婷问道。
“印~象......”
蓝兰想到上次跟李春在大市场偶遇，前后不到十分钟，李春就把钱包帮自己找了回来。
蓝兰可是“见过世面”的，就冲这一点，就说明李春这人也不简单。
而且，名义上是蹭饭，实际上却是担心自己一时冲动去贼窝找事儿陷入被动而借故送自己回家，这说明李春这人比较有心。
再想到两人第一次在桃李街相遇，自己威胁他的场面，蓝兰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孙淑婷微微皱眉道：“你想啥呢？我问你话呢？对李春的印象怎么样？”
蓝兰抬起猪蹄子咬了一口，缓缓说道：“要说，他这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孙淑婷眼睛一亮，凑到女儿面前睁大眼睛问道：“怎么有意思？细说，细说......”
孙淑婷母女把饺子包好，煮饺子之前，蓝泉嚷嚷着要尝尝李春的手艺。
孙淑婷瞪了蓝泉一眼道：“就你事儿多，二春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下厨啊？”
李春笑道：“没关系，我都不拿自己当客人，您就别跟我客气了。炒个菜而已，不费事的。”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何况还有肘子，熏鸡，醉蟹等凉菜，按理说炒菜完全没有必要。
可昨天傍晚在大院儿门口，蓝泉说他和他的宝贝闺女最爱吃肥肠，为了老蓝，李春不介意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
第196章 非正宗版九转大肠
蓝泉家的厨房有大锅也有煤气灶。
蓝兰收拾碗筷，孙淑婷用大锅煮饺子，李春使用煤气灶，准备做一道非正宗版的九转大肠。
正宗的九转大肠李春也会做，只是现在没有条件。
套肠要用生的大肠，可老蓝昨天来的时候，李春已经把肥肠卤熟了，无法套肠，那就只能用大肠头做家常非正宗版本。
今天李春给蓝泉带来的全都是肠头，顶刀切两厘米左右的轱辘段儿，焯水备用。
锅底少倒一点油，把肠头段煎炸一下，定型走油。
下一步是炒糖色，冰糖也是李春从家里带来的，为了老蓝能吃上可口的菜肴，李春可谓煞费苦心。
非正宗版本指的是无法套肠，但口味不能马虎。
九转大肠突出的是“酸甜苦辣咸”五怪味儿，苦的来源就是糖色，因此，做九转大肠的糖色要稍稍过火一点点。
这里面的“苦”，指的是苦尽甘来，回口微微能感觉到一丝的苦味儿，作用是刺激味蕾，更好的激发这道菜的甜味儿。
所以，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
如果没有把握掌握这个“度”，那最好不要轻易尝试，不然，做出来的菜真是无从下口。
上辈子李春跟着短视频学习这道菜，为了掌握这个“度”，浪费了好多食材，可谓吃尽“苦”头，那滋味儿他可是深有体会。
糖色火候刚刚好，马上加入热水，这时候把煎好的肠头倒入锅中开始调味儿。
甜口指的是冰糖，在这道菜中分量要稍微多一些，不但味道好，收汁更加漂亮。
盐要少加，醋能去腥还能中和甜口的甜腻，所以要多加一些。
按照李春的口味，他加醋跟糖的比例是1:1。
最后是五怪味儿中的辣，这里面的“辣”指的可不是辣椒，而是胡椒粉。
这个，李春也带来了。
调料全部加进去，剩下就交给时间了。
一般小火煮五分钟，然后大火收汁即可。
几分钟后，孙淑婷那边捞饺子，李春这边的非正宗版九转大肠也准备出锅了。
此刻汤汁收的粘稠红亮，夹起一块儿微微拔丝，堪称完美。
蓝兰过来端饺子，正好看到李春这边出锅装盘，不由得惊呼出声：“九转大肠？你还会做这道菜？”
对她的反应，李春也有些意外。
“你知道九转大肠？”
热河地区虽然主打鲁菜和东北菜，可饭馆里却见不到九转大肠。
一盘正宗的九转大肠，需要的材料是其他肥肠做法用料的五倍，成本极高。
在热河这种小城市，要贵了卖不出去，偷工减料遇到行家更容易翻车，所以，当地饭馆干脆都没有这道菜。
这时期的人们经济条件有限，饭馆都是以大众菜品为主，不要说九转大肠了，稍微高端一点儿的菜品全都没有。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说道：“瞧不起谁呢？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九转大肠这道菜了？”
李春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块儿欧米茄，心中恍然大悟。
这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又爱吃肥肠，知道这道菜的确不足为奇。
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嫌弃的撇撇嘴：“你这整的是啥玩意儿啊！正宗的九转大肠可不是这样，你这只能算是一转大肠。”
李春笑道：“几转不重要，吃的是口味儿，好不好吃尝过之后再做评论。”
蓝兰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儿，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汤汁入口的一瞬间，蓝兰咀嚼的动作为之一顿，大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两圈儿，然后把剩下的全都塞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李春问道。
蓝兰微微点点头：“也就一般，赶紧进屋吃饭吧！”
一般？
要不是你火急火燎的刷了满分，老子还真就相信了。
女人的嘴啊！
靠！
蓝兰一开始还保持优雅，转过身背对李春的时候，咀嚼的速度明显加快。
李春做的熟食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没想到他炒菜也这么好吃。
啧啧~就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拿手菜.....
“嚯~这是什么菜，这红亮的颜色看着就有食欲啊！”
正在倒酒的蓝泉，看到九转大肠惊呼了起来。
李春笑了笑：“随便下捣鼓，大家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春一看，四盘饺子，猪蹄子，肘花，凉拌猪耳朵已经把方桌摆满了，自己手中这盘非正宗版九转大肠都快没地方放了。
这一桌子菜，可谓相当丰盛。
就是看到那盘颜色有些发黑的醉蟹，李春多少有些紧张。
任何生腌，上辈子李春都没吃过，主要是不适应，没敢尝试。
这会儿还没等李春坐下，孙淑婷就热情的把最大一只醉蟹夹到李春碗里。
“二春，今天你也尝尝婶子的手艺。这是黄酒醉蟹。为了找黄酒，我可废了不少时间呢！”孙淑婷笑呵呵地盯着李春，好像很期待他的评价。
李春看着碗中的螃蟹，紧张的有些发麻。
闻着是一股浓郁的酒香，倒是没有腥味儿，可这毕竟是生的呀！
可事到临头也只能憋着一口气，硬着头皮尝试。
不管好吃与否，只要别眨眼大口炫，咧着嘴保持微笑说好吃，那就算完成任务。
强颜欢笑打开蟹壳，见那近乎透明的蟹肉和仿佛还在流动的蟹黄，李春心里更慌了。
眼角余光瞟到白得放光的大长腿，李春又坚定了几分，屏住呼吸咬牙夹起一大块儿蟹黄放到嘴里。
入口微咸，冰凉滑嫩，轻轻咬一口，蟹黄微微弹牙，有一种明显的颗粒感，口感极鲜。
放开呼吸，没有一丁点儿腥味儿，无论口感和味道都大大出乎李春的意料。
这东西好吃啊！
要是自己也能贡献满意值的话，李春一定毫不违心的给这道菜打满分。
“味道怎么样？”孙淑婷问道。
李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笑道：“婶子，我实话跟您说吧，这是我第一次吃醉蟹，一开始还有点儿不敢吃，可吃过一口根本就停不下来，味道和口感都太棒了。”
孙淑婷指着李春笑道：“我刚才就看出你有点儿害怕，不过能直面把自己的胆怯讲出来，就说明你这孩子实在。婶子喜欢你。”
第197章 一直喝
两世为人，李春第一次吃醉蟹，鲜嫩爽滑，口感和味道都出奇的好，让李春都为之惊艳。
“婶子，这醉蟹太好吃了，这种做法能保鲜多久？”李春问道。
“按照现在的气温，在阴凉处保存一个月还是可以的。天凉的时候做醉蟹能保存两个月甚至更久都不会变质，但超过两个月的话，口感和味道就会差很多了。”
李春想了一下说道：“婶子，过几天我多抓一些，您受累再做一次，咱们留着慢慢吃行不？”
孙淑婷笑了：“那咋不行呢？既然你爱吃，婶子就给你做，只要有螃蟹，啥时候做都可以。”
今天不光醉蟹惊艳到李春，孙婶子包的猪肉芹菜馅饺子也特别好吃。
孙淑婷不住地给他夹饺子，李春来者不拒，吃的相当满足。
酒过三巡，孙淑婷突然问道：“二春啊！你平时都有什么兴趣爱好？”
李春道：“我这个人吧，以前比较爱玩儿。现在专注于做大席做熟食，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占满了，也就没时间玩儿了。不过，做席也是经常能遇到有意思的事儿。”
李春把自己在杨宝忠婚礼上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蓝家三口人听完都惊呆了。
“天呐！竟然还有这种事儿？”孙淑婷满眼的不可思议：“那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误会还没有解除吗？”
李春摇头道：“那件事闹得有点大，相比于误会，人们更愿意相信谣言，整的他们家属院儿人心惶惶。我听说到现在新娘子都不肯回家住呢。”
关于杨宝忠婚礼的闹剧，郑启明每天傍晚来大院儿都会给李春带来最新版本，据说都要给杨宝忠整崩溃了，甚至他一个人在新房住都瘆得慌，最近都搬到他媳妇儿娘家去住了。
蓝兰也是大吃一惊：“靠，这点子也太背了吧！”
“咳咳！”
孙淑婷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踢了蓝兰一下，后者完全没当回事儿。
在单位上班的时候维护人民教师的形象就已经很累了，现在是在家里，装给谁看啊？
给李春看？
自己的另一面李春早就见识过了，完全没必要。
你们不是要撮合我跟李春么，那就让他了解真实的自己，想让自己因为李春做出改变，根本不可能。
所以，蓝兰不但没收敛，反倒一口喝掉杯中的汽水儿，然后大大咧咧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一旁的孙淑婷都看傻眼了，刚要阻止，蓝泉对她摇了摇头。
蓝兰端起酒杯对李春说道：“来，咱俩整一个。”
孙淑婷皱着眉头看向李春，结果却意外的发现，李春好像并没有吃惊，笑呵呵端起酒杯问道：“你酒量咋样，这种56°的白酒你能喝多少？”
蓝兰轻笑道：“你可别小瞧我，就这三两的杯子，我至少能喝三杯。”
李春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不愧是女中豪杰。”
两人碰杯，蓝兰得意的问道：“你呢，你能喝多少？”
李春缓缓竖起一根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蓝兰：“一斤？吹牛吧！”
李春微微摇头：“不是一斤。”
蓝兰轻蔑的撇撇嘴，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还没等她把酒咽下去，李春接着说道：“是一直喝。”
“噗~~咳咳.....”
听到这儿，蓝泉和蓝兰同时喷了。
蓝泉极力控制着把酒喷到地上，可蓝兰实在没收住，一口酒一点儿都没浪费，全都喷在了李春的脸上。
靠！
李春只想讲一个本山大叔的小幽默活跃气氛，结果却特么意外湿身，这波亏大了。
“哎呦喂！”
孙淑婷拍了蓝兰一巴掌训斥道：“你看看你，都喷到二春身上了。二春你等等，婶子给你拿毛巾先擦一下哈！”
蓝兰呛的满脸通红，缓过来这口气，一看李春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也太能吹牛了吧！”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李春接过毛巾把脸擦干净，孙淑婷说道：“要不先给你找一件你叔的衣服换上，婶子给你的背心洗一下，这会儿太阳足，吃完饭就能干了。”
李春摆手道：“不用麻烦了婶子，衣服就湿了一点点，都喷脸上了。”
“噗~哈哈哈......”
蓝兰又大笑起来，笑的直拍桌子。
孙淑婷气的拍了她两巴掌，这败家丫头，今天都丢死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蓝兰才稳定下来：“对不起哈，我真不是故意的，也不能都怪我，你也太能整事儿了。”
“没关系，咱们接着喝。”李春无所谓的说道。
“等等！”
“先不着急喝酒，我爸妈有意撮合咱俩，你肯定看出来了吧。”
李春愣了一下，看了看蓝泉，又看了看孙淑婷，然后一脸无辜的摊开手淡定的说道：“有这事儿么？我没看出来呀！”
“......”
蓝兰表情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完全石化。
“噗嗤~~”
虽然李春的回答让他们感到很意外，可第一次看到自家闺女吃瘪的样子，孙淑婷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连蓝泉都想给李春比一个大拇指了。
蓝兰脸色微红扭头对孙淑婷说道：“很好笑吗？”
“噗哈哈哈.....”
她这一问，孙淑婷更憋不住了。
蓝兰瞪着李春咬牙说道：“李春，你跟我俩装是不？”
李春撇撇嘴说道：“我是来给叔和婶子送熟食的，你说这个，我真的没看出来。”
对于女人，你可以挑逗，可以宠溺，甚至怎么都可以，但有一样，绝对不能被女人拿捏。
刚才那话是你蓝兰能主动问我的吗？
你这跟谁俩玩儿强势呢？
蓝兰长得虽然漂亮，个性也让李春眼前一亮，但两人一共才接触过三次，彼此之间了解不多，距离搞对象还远得很呢。
尤其是蓝泉主动跟自己推销，让李春心里始终存有一丝忌惮。
就蓝兰这长相、工作、以及家庭背景，就算性格暴躁有一些坏毛病也远不至于砸在手里。
所谓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第198章 令人羡慕的高端玩法
上辈子，李春经历过一段很无趣又很奇特的婚姻。
出狱后经人介绍，李春和一个二婚的漂亮女人组建了家庭。
平心而论，那女人要是在解放前绝对是万中无一的贤妻良母，对李春照顾的无微不至，任劳任怨，从无怨言。
唯独两人的性格极其不符，李春好动，那女人喜欢安静，除了照顾李春就是看书看电视，甚至很少主动说话。
李春朋友聚会啥的，她从来都不参与。
时间久了，两人的互动就剩下吃饭，打-炮，睡觉，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话题，整的李春一度差点儿抑郁。
不知是两个人性格不符还是磁场不对，结婚六年没都没怀上孩子。
去医院检查，两人都没有毛病，甚至尝试了很多偏方就是怀不上，最后女人提出和平分手。
李春认为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志趣相投，有话题才，生活才不会无趣，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有了那一段的经历，李春对婚姻的态度很谨慎。
李春感觉蓝兰跟自己的性格很相似，她的出现的确让李春眼睛一亮，但还不至于让他精虫上脑，他们彼此之间还需要更多的了解。
无论如何，李春都不想再重蹈上一段婚姻的覆辙。
李春的反应让蓝兰很没面子，咬牙切齿的瞪着李春。
“你别瞪我，以前我真没看出来。不过刚才你这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我感谢蓝叔和婶子看得起我，但是我跟蓝兰才认识不久，彼此之间还缺乏了解。万一我认真了，回头蓝兰却看不上我，那样我会很尴尬的。”
孙淑婷点头道：“李春说的对。感情不是儿戏，是要彼此了解才能知道是否合适。”
听李春这样说，蓝兰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李春继续说道：“我这人以前也是一堆的坏毛病，不务正业，特别贪玩儿。而且爱打架，就连我们本地的小混混小瘪三都怕我，就因为这些经历，我开始做席的时候都是阻力重重，就连我们本村人都不相信我。”
这些李春没打算隐瞒，蓝泉两口子既然有意撮合，肯定在背后调查过自己，这也是李春搞不明白的地方，自己以前可谓声名狼藉劣迹斑斑，就这还能入他们的法眼？
李春自己都不相信。
听李春说爱玩儿，蓝兰可来了兴趣：“你也爱玩儿，你都玩儿些什么？”
“呵呵，那可就太多了。打鱼摸虾挖泥鳅，斗蛐蛐，抓蝈蝈，抓蝎子。冬天套兔子，挖獾子，钓野鸡，套黄皮子，这些我都干过。”
这一点，李春相当得意，在镇上提起玩儿就没人能比得过他。
可蓝兰却不屑撇撇嘴：“就这？”
“......”
李春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我还抓过一只狐狸，红毛，老凶了。”
蓝兰：“切~你这都是小打小闹过家家。”
李春急眼了：“你可别吹牛嗷，那你都玩儿啥高端局？”
蓝兰拍了李春肩膀一巴掌，一脸嘚瑟的说道：“跟姐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玩儿，你那都是过家家的小把戏，太幼稚。”
说着，蓝兰拉着李春去了她的房间，蓝泉两口子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老蓝，他们这......”
蓝泉摆摆手：“让他们去吧。二春说的在理，是得互相了解，我看这样也挺好。”
蓝兰房间很简洁，一张单人床，一张写字台，还有一个小柜子，以及几盆君子兰。
柜子上放着几个打包好的包裹，地上还有两只大皮箱，仅此而已。
蓝兰打开皮箱，从里面抱出一本厚厚的影集放在写字台上。
“自己看看，什么才是高端玩法。”
李春从口袋里拿出烟，递给蓝兰一支。
“我靠，软包希尔顿，你小子挺有钱啊！”
说着，蓝兰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烟灰缸，以及一个芝宝煤油打火机。
李春眼角抽了抽：“没你有钱，这烟是别人送我的。”
点上烟，李春缓缓打开影集，看到上面的照片，顿时瞪大了眼睛。
头一页，左右两面六张黑白照片和两张彩色照片，背景是森林雪原，焦点全都是血淋淋的尸体，龇嘴獠牙野猪的尸体。
其中一张彩色照片中，野猪的尸体旁站一个包裹严实，双手端着56半自动步枪的女人，正是蓝兰。
跟蓝兰一比对，那头野猪也太大了。
“我靠！”
“这头野猪还不得三四百斤啊？”
“四百六十斤的大炮卵子。”蓝兰得意的说道。
“嘶~”
李春倒抽一口冷气：“这是几个人打下来的？”
蓝兰：“不是几个人，是我一个人打死的。”
李春抬起头白了她一眼：“别吹牛逼行不？”
“靠！”
蓝兰瞪眼道：“老娘发誓，我要说一句瞎话，让我生儿子没.....”
李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住她：“没必要哈姐们儿。我信，我信。”
李春羡慕的要死，跟蓝兰打野猪相比，自己挖獾子，套兔子的确太幼稚了。
李春也想玩儿这种高端局呀，可是没机会。
热河本地植被不算茂密，连狍子都见不到，更不要说野猪了。
蓝兰：“继续往下看。”
“嘶~~”
“这是黑熊？”
蓝兰：“三百二十斤的黑瞎子。”
“卧槽！”
“这也是你一个人打的？”
蓝兰：“这个不是，黑瞎子老邪乎了，这是我们四个人杀的天仓子。”
李春挑了个大拇指：“牛逼！那个啥，熊掌好吃吗？”
“不好吃，跟肥肉似的还有一股子骚味儿。”
李春：“不会吧。熊掌可是八珍之一，肯定是你们没做好。”
蓝兰：“你会做不？有机会我弄一对儿回来，你做一把尝尝。”
李春眼睛一亮：“我虽然没做过，但我感觉能试试，最起码去腥臊味儿我还是有把握的。”
“鹿肉你会做吗？”蓝兰问道
“这个我还真会做，尤其是烧鹿排骨我最拿手。这些野兽哪个最好吃？我听说飞龙特别鲜美，你吃过吗?”
“当然吃过，我跟你说哈......”
两人从蓝兰房间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东屋餐桌上就剩下孙淑婷一人。
“婶子，我蓝叔呢？”
“他呀出去办点事儿，还没吃饱吧，赶紧坐下来慢慢吃......”
第199章 遗憾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李春没再坐下，喝了口水跟孙淑婷提出告辞。
把箱子装上车，李春并没有骑，而是推着三轮车缓缓往街口走。
蓝兰那本影集属实把他震撼到了，满满一本几十张照片，全都是各种猎物。
黑熊，野猪，狍子，梅花鹿，甚至还有水獭和紫貂，羡慕的李春浑身刺挠。
麻蛋的！
人家这才叫玩儿啊！
跟蓝兰这种高端局相比，自己玩儿的真就像是过家家。
没有男人不想武器征服森林，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亲身体验的机会了。
李春记不清是哪年开始禁止狩猎，但估计是够呛了。
哎！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遗憾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啊！
“二春！”
李春正在感慨，旁边有人喊自己，偏头一看，坐在十中对面大柳树下的人，正是蓝泉。
李春停下三轮车走了过去。
“蓝叔，你怎么在这儿？喝多了？”
“给我根烟。”蓝泉伸手道。
“哦！”
李春掏出烟给他点上，蓝泉拍了拍旁边的大石头说道：“坐。”
“蓝叔你......”
“老子因为你来，今天都没去上班，可你小子在饭桌上说的那是什么话？跟我装什么装？”
“咋地？老子上赶着撮合你们，你觉着别扭了？”
“上赶着不是买卖，你小子还想拿一把？”
“蓝叔，我......”
“你闭嘴！”
“你以为你以前是什么德行老子不清楚是吗？老子撮合你们，是因为你小子人品还不错，老子看得起你。你不是想了解蓝兰么？老子今天就跟你说说我们家的情况.....”
蓝泉第一句话就让李春大吃一惊。
李春始终以为蓝泉就蓝兰这一个姑娘，没想到在蓝兰之下还有一个儿子，只不过早年夭折，而且死得相当凄惨。
蓝泉退伍转业分配到老家林场当后勤副主任，当年娶了下乡知青孙淑婷，并且怀了蓝兰。
头几年一切顺利，孙淑婷又给蓝泉生了个儿子蓝雨，蓝泉本人也晋升为后勤主任兼副厂长。
可由于蓝泉的升迁，得罪了竞争对手龚武，蓝泉是本地人，而且跟上级领导关系很不错，一时间龚武对蓝泉也无可奈何。
可是好景不长，起风那几年， 龚武抓住机会开始作妖了。
他对蓝泉没办法，但是却迂回对孙淑婷下手。
孙淑婷的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在运动中被打成反-动派，她父亲承受不住迫害致死。
龚武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纠集红袖标以反-动派余孽的罪名把孙淑婷抓了起来，抓人的过程中行为粗鲁，对孙淑婷拳打脚踢，甚至把两岁半的蓝雨推到，脑袋磕在石头上当场晕厥，看到这一幕，五岁的蓝兰当场就吓坏了。
孙淑婷被抓，蓝泉也受到连累被控制起来，被吓傻的蓝兰把弟弟抱到炕上去找奶奶求助。
可她奶奶是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老顽固，死不待见蓝兰。
尤其是头两年老婆子强制要求蓝泉提拔他弟弟被拒绝，老婆子对他们一家人都怀恨在心，根本不管。
求助无门的蓝兰回到家暂时照顾弟弟等候爸妈的消息，可当晚蓝雨开始发烧抽搐，蓝兰束手无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了后半夜眼睁睁看着弟弟死在自己怀里，蓝兰崩溃了。
这件事过后，蓝家的生活发生巨变。
孙淑婷放回来之后发现儿子没了，当场发疯，从那以后便落下严重的心理疾病，一刻都离不开蓝泉，一旦看不到蓝泉她就害怕犯病，又哭又喊用脑袋撞墙，跟疯了一样。
一年后，孙淑婷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尤其是见到蓝泉母亲就受不了，非要跟老太太拼命不可。
蓝泉担心孙淑婷的身体，又怕她再受迫害，于是发动关系调离老家，来围场县林场工作。
至于蓝兰就交给蓝泉嫁到外县的大姐暂时抚养。
为什么不一起带走？
因为孙淑婷见到蓝兰就想起死去的儿子，马上就要犯病，把蓝兰留下也是没有办法。
让蓝泉没想到的是，他们调走之后蓝兰也性格大变，变得暴躁，狠厉。
她不想像她妈那样被欺负，一旦感觉到有人威胁到她自己，蓝兰便会主动出击，一个女孩子，打架成了家常便饭。
八岁那年她大姑跟本村妇女吵架，顺带骂了蓝兰一句，蓝兰回家抄起菜刀把那女人大腿砍了一刀，并且一直追到家才肯罢休。
从那以后，蓝兰在当地名声大噪，男孩子不敢招惹她，女孩子都不敢跟她玩儿，使得蓝兰一度很孤僻。
上初中的时候，蓝兰上采蘑菇偶遇一个山狗子套到一只狍子，这下给蓝兰打开另一扇新大门，从那开始蓝兰没事儿就找山狗子混，跟人家学打猎。
蓝兰胆子大，性格狠厉，时间长了认识一帮炮手，整天跟着他们舞枪弄棒上山打猎，附近人就更没人敢招惹她了。
等孙淑婷的病情稳定下来，蓝兰已经上了高中，再见到蓝兰，蓝泉两口子都傻眼了，自家曾经的乖乖女变成了女汉子，提到她的名字，当地混混都闻风丧胆。
这时候想改已经改不过来了。
蓝兰爱玩儿，但学习成绩还特别好，自己考上师范学校，毕业后分配到父母身边，一家人总算团聚了。
可时间长了，蓝泉两口子又为蓝泉的婚姻大事开始发愁了。
学校给她介绍的她都看不上，嫌人家没有男子汉气概。
男方要是死缠烂打，用不了多久保证出意外，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虽然没证据说明是蓝兰干的，但蓝兰的名声在学校已经坏了，男老师都躲着她走。
老家那边更别提，男的听到她的名字都害怕，就这样一直拖到现在还单着，都把蓝泉两口子愁坏了。
“小子，我跟你保证，我闺女就是爱玩儿，但绝对不是坏孩子，办事儿绝对有分寸。她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知道为什么我愿意撮合你们吗？首先是你小子人品没问题，另外我了解过，你小子也爱玩儿，而且你们得性格都差不多，你俩在一起能有共同话题。”
“我们就剩下蓝兰这一个孩子，我们不想再让她舞枪弄棒上山打猎，那玩意儿太危险了。她万一有个闪失，我跟你婶子都没法活了。我们觉得你小子没准儿能镇得住她，只要能让蓝兰平平安安，过上正常生活我们就知足了。”
第200章 即战力
很遗憾，在百货大楼里并没有见到马海毛线，不过，李春也没有空手而归，他在里面花了两百四十块钱买了一部海鸥照相机，又花了四十二块钱买了两卷柯达彩色胶卷。
买了这些东西，几天的货款连同自己口袋里的钱几乎全部清空，但是李春不心疼，反而很是兴奋。
蓝兰那些照片让李春突发灵感，他准备把自己做席从起步到发展的点点滴滴，以及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和人物，用照片全部记录下来。
未来自己如果开饭店的话，把这些照片陈列起来绝对是吸引顾客，追思回忆的一大噱头。
回去的路上，李春又去了一趟铁路饭店。
中午饭口满意值激增，直接突破一万，可以想象，老孟那里生意一定火爆，李春想了解一下今天中午的熟食销售情况。
一进饭店，李春就听到老孟那个大嗓门。
“熟食没办法就后天再说，但是烧鸡必须如数给我送过来。”
“对，十五只，最少十五只。要是做的出来，二十只......”
“咳咳！”
“等等，没听到我打......哎呦喂，兄弟你总算来了。”
老孟一看是李春，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对着话筒喊道：“李虎啊，你二哥来我这儿了，我跟他说就行，先挂了吧！”
“先别挂！”
李春把电话接过来，告诉虎子，自己来了就不用他傍晚再去镇上折腾一趟了。
挂掉电话，老孟把茶水已经端了过来。
“兄弟，你做的熏鸡简直绝了，中午铁小那几位和中医院的就因为烧鸡都吵起来了。”老孟兴奋的说道。
“至于吗？”
“至于，太至于了。多少年了，咱们市里就没有这么好吃的熏鸡。我把装熟食的大笸箩往柜台上一摆，出来进去的人都能闻到香味儿，效果好的不得了。”
“特别是熏鸡，供销社，邮电局那几个单位都预定了好几只，明天中午你必须给我送过来，我都答应人家了，千万别让我坐蜡哈！”老孟说道。
“那熟食卖的怎么样？”李春问道。
“最好卖的是肘子和猪蹄，连吃带打包一点儿没剩，晚上都没卖的了。”
“就猪肺，猪肝和苦肠剩的最多，其他都没剩多少了，晚饭口基本就能卖光。二春，肘子，猪蹄，猪头肉和肥肠你都得给我加量，不然真的不够卖呀！”老孟道。
李春：“加量可以，不过得后天了。 明天的货，今早已经进了回来，这会儿就算想进货都进不来了。”
“可以，后天就后天，刚才我跟李虎也是这么说的。那熏鸡呢？熏鸡没问题吧？”
“熏鸡你要多少？”李春问道。
“最少二十只。预定的已经有九只了，还有不知道咱这儿上熏鸡的，明天吃的人一定更多。饭馆就是这样，有新鲜东西都想尝尝，这几天是最火爆的。”
李春点头道：“行，二十只熏鸡明天上午我一准儿给你送过来。另外，不好卖的苦肠啥的我做成成品菜带过来，中午饭口你试试卖的怎么样。”
“可以，只要好卖，价钱咱们好商量。”
“那行，我就先回了。”
“路上慢着点儿哈！”
李春刚要走，忽然想到个事儿：“对了，咋没听你说蒜肠卖的怎么样？我看你这笸箩里一根都没有了呀！”
“啪！”
老孟拍了一巴掌说道：“多亏你提醒我了，我都忙糊涂了，把蒜肠这茬给忘了。”
“那蒜肠一共就卖了两份，剩下都被今天招待的领导打包带走了。那个蒜肠你明天至少给我来十斤，十五斤也可以。”
“行，我记住了。”
李春就喜欢蒜肠卖的快，因为这玩意儿利润最大最赚钱，要的越多越好。
把数量记下来，李春马上往家赶，在路上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煤气罐和煤气灶拿了出来。
到了镇上，所有下货已经被四人组全部收拾干净，猪头都被老爸给劈开了，就等李春回来下锅了。
“你咋才回来？”李卫国问道。
“在市里办点事儿，耽误了。”
熟食是给明天准备的，最好是傍晚做，做的越晚，蒸发的水分就越少，相对折秤也是最低的。
昨天第一次开锅要按照老妈查看的时间开始卤制，今天归于正常就没那么着急了。
“咦？”
“煤气罐儿？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煤气罐这时期可是稀罕物资，老李一看到这东西，眼睛就拔不出来了。
“从斌子那借来的，这边早晚就我一个人，有煤气罐做饭方便，就不用点大锅了。”
老李盯着煤气罐点点头：“好东西呀，真是好东西。那煤气用完了咋整？”
“那还咋整？去车站换气呗！”
“啧啧，大单位有亲戚当官儿就是牛逼啊！”这一刻，老李实名羡慕了。
李春笑了笑说道：“甭羡慕他们，将来咱家的日子也差不了。你先歇会儿，我出去打电话让老陈明天送鸡，回来咱就干活儿。”
“鸡窝里还四十只鸡呢，明天送来往哪放啊！用完了再送呗！”老李说道。
“今天就得杀三十只，一下就空出来了，必须送。”
“今天要杀多少只？”
“三十只。”
“嘶~”
“这么好卖吗？”
听到这个数字，老李都惊呆了。
“呵呵，谁让咱家熏鸡味道好呢，这才只是开始，以后或不定用的更多呢！”
老李笑的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要是每天都这样，这买卖也太好干了。”
李春去邮电局给陈志才打电话送鸡，这次还是送五十只，把老陈高兴坏了。
回到大院儿，李卫国已经把水烧上，等水烧开，马上开始杀鸡。
几个人开始流水作业。
老李负责杀鸡，大蛮和胡庄负责接鸡血。
鸡血放干净丢过来，李春负责脱鸡毛，然后交给杨士满和赵鹏月清洗。
几个人配合默契，再加上用水方便，速度相当快，这几个半大小子脑瓜好使，这些活计看一遍就能学会，都已经转化为即战力了。
第201章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老李一看可不干了。
“别扔，别扔啊！”
“扔了干啥？这些鸡毛晒干了还能卖钱呢，你个败家玩儿。”
李春：“你可拉倒吧。这玩意儿怎么晒？铺开晒，一股风刮过来，鸡毛满院飞。装袋子招苍蝇，还死臭。一共不值一两毛钱的东西，可别瞎折腾了。鹏月，扔！回来赶紧剥蒜。”
“好嘞！”
四人组可不在乎老李的感受，他们就只听二哥的。
老李气的直跺脚，又开启了唠叨模式。
“行了，可别算计那一两毛的小钱了，多做一根蒜肠全都有了。干活儿。”
不是李春狂看不上小钱，要是有人收湿的鸡毛，李春巴不得卖了换成钱，可要是出人工盯着晒鸡毛，那就完全没必要了。
先把熟食下锅，再启动十二印大锅开始卤制鸡肉，
卤鸡肉的同时，四人组开始剥蒜绞肉馅。
等一切准备好，李春耐心的给老爸讲解制作蒜肠的每一个步骤和细节，尤其是各种辅料的配比一定要精确到位。
卤熟食有现成的调料包，即便李春不在由老爸操作只能是火候把控不到位，但味道不会出现太大的差别。
可蒜肠不一样，辅料配比不精确，味道和口感就差太多了。
所以制作蒜香粉肠看似简单，但要想做好还是要花费一番脑筋的。
距离给毛晓东家做席还有一个多星期，在这期间必须让老李出徒才行。
好在老李有几十年的从业经验，一上手就有模有样了，反复练习三四天，基本没啥问题。
让老李看火，李春跟四人组凑到一起。
“中午你们吃的啥？”李春问道。
“你家我大娘送来的芹菜馅的棒子面干粮，挺好吃的。”杨士满说道。
“那行，晚上咱们吃面。”
“嘿嘿，二哥做啥都好吃。”
“靠，以前咋没发现，你小子竟然这么会说话呢？”
“哈哈哈......”
李春：“跟你们说个事儿，晚上你们谁能留下住在这里，不用干活儿。后半夜我去进货的时候帮我看下院子就行。”
“我！”
“我留下！”
“你特么别跟我抢，今天必须我留下......”
“二哥，我们都留下不行吗？”
“是啊，晚上咱们打打牌，喝点酒啥的，那不老有意思了？”
“啪！”
李春抬手给赵鹏月一个脖溜子：“有意思个屁，你们要是在我这里学坏了，你们家里还不跟我拼命啊？别想那些没用的，留下一个人就够了。”
就为了一个留下的名额，四人组各不相让，直接内讧。
后来来是李春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轮班换岗。
李春给他们发了一圈烟，当然不是希尔顿，那烟李春可舍不得，还要留着自己抽呢，郁金香烟也很不错了。
“我问你们，你们来着是图新鲜好玩儿，还是想长期跟着我干？”李春问道。
四人组争相表态，起誓发愿希望长期跟随李春，跟着二哥混有意思还有好吃的，简直不要太爽。
李春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
“既然是想长期跟着我干，一会儿吃完晚饭，大蛮骑着我的三轮车，你们一起回村跟家里商量一下。从下个月开始，我给你们每人开十块钱的工资.....”
“卧槽！”
“还给我们开工资？”
“真的么二哥，你简直太够意思了。”
“二哥我不要钱，能跟着你我就高兴......”
“都特么给我闭嘴！”
李春吼一嗓子，兴奋的四人组集体收声。
“跟我干就要注意组织纪律，下次我说话的时候再插嘴就给我滚蛋！”
“你们要是没意见，每天早上八点过来，干的就是这些杂活，中午管一顿饭，我们吃啥你们跟着吃啥，你们有意见吗？”
“没有！”四人组齐声答道。
李春点点头：“没意见也得回去跟家里商量，你们家里同意才能过来。你们可别跟我打马虎眼，哪天我回村肯定要跟你们爸妈沟通，谁要是敢骗我，老子抽不死他。”
“二哥，你放心吧，我家里指定同意。”
“是啊！他们看到我们就闹心，别说还给钱了，就算不给钱只管饭，他们都不会有意见的......”
李春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这几个瘪犊子在家里的印象还不如从前的自己呢，你们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呢？
“你们听我说，要是家里答应，大蛮你带着一套行李过来，今晚就你留下，以后你们再换班。”
“放心吧二哥，我指定快去快回。”
李春本想请张婶儿她们干杂活，后来想想还是决定暂时用四人组。
这帮小伙子精神好，体力足，脏活累活全都能干，除了能吃之外没毛病。
过一阵子熟食销路打开，李春还准备让他们跟虎子一起送货，尽量保证货物和人的安全，这个活计女人可干不了。
李春蒯了四斤面，让大蛮骑着三轮车去糕点厂压面条。
糕点厂有机械面条机，可以带着生面去那里压制面条，每斤只需要两分钱手工费，还是比较划算的。
李春去供销社买了几个大碗，回来开始熬制葱油。
没错，今晚就吃葱油拌面。
等开饭的时候，每人抱着一个大碗，蹲着吃的，站着吃的，席地而坐的，啥造型都有，但却不妨碍“卧槽”和“好吃”的评价。
平平无奇的面条，甚至没有菜码，却把四人组给吃嗨了。
“卧槽！”
“这个太好吃了。”
“二哥果然做啥都好吃啊！”
“二哥牛逼！”
你二哥牛不牛不知道，但是你们二哥心里直抽抽是真的。
这四个家伙的吃相简直太猛了。
四斤干面压成面条少说也有五六斤，煮熟过水可是满满一大盆的量，看他们狼吞虎咽的吃法，这些面条能够吃就不错了。
李春此刻万分庆幸，对亏只答应中午一顿饭，不然非得亏死不可。
结果跟李春猜想的一样，李春和老李每人就吃了一碗，剩下全被四人组给造光了。
不光胃口好，吃面的速度更是叹为观止。
李春本来还想再吃半碗的，可等他把第一碗面条吃完，四人组把盆子都给刷干净了。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老话儿诚不欺我啊！
第202章 脏心烂肺
老李：“那啥，下次再做的时候多整点面条吧！”
李春：“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个事儿忘跟你说了，可能是你郑叔在单位说你做的熟食好吃，中午有几个曲轴厂职工来咱这买蒜香粉肠来着。蒜香粉肠没有，买了三张凉皮走的。”
“你看看，要不明天给家里留点，再让人白跑也不合适，多卖点儿也能多挣点钱不是？”老李说道。
这种情况李春早就想到了，自己在镇上做熟食，口碑传出去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家里购买，毕竟镇上的熟食铺子生意都还可以，他这里味道好，价格又不贵，肯定能卖出一些。
“行，那就先留下五斤试试。明天早上我去送货的时候把钱给你留下，老陈过来送鸡得给人家结算现金，重量别算差就行。”
“放心吧，你妈我俩都在这盯着呢，差不了。”
四人组回到村里跟家里商量，果然跟他们猜想的一样，一听说白吃饭还给十块钱，几人家里都乐坏了，巴不得连夜就把他们赶回去。
唯独赵为民听儿子说完有些不相信。
“那啥，二春那小子真是这样说的？”
赵鹏月翻了个白眼儿道：“我还能骗你们咋地？又不止我一个人，大蛮他们都一样。不信哪天我二哥回村你们自己问。”
“草，二哥，二哥的，你特么叫的还挺顺嘴。跟你老子说话的时候都没见你态度这么好过。”赵为民冷哼道。
“那咋地？我二哥对我够意思。”
“我问你，二春就没有别的条件？不会让你们坑蒙拐骗干坏事儿吧？我跟你说，你小子可得长点心，在外面千万别给我惹祸，不然老子打断你的狗腿。”赵为民说道。
“切~~”
赵鹏月不屑的说道：“就你一天天的脏心烂肺，我二哥那人可仗义了，比你可强多了。”
“滚犊砸！”
......
后半夜两点，李春准时起来。
刚准备叫大蛮，没想到这小子自己坐了起来。
“二哥，你这就要走了？”
“嗯呐！”
“一会儿你惊醒着点儿，要是听到院里有动静，打开手电喊两嗓子就行。你给我记住了，就算有人进院儿偷东西，你也不许往上冲。能吓唬走了当然好，吓不走哪怕丢东西，我也不想看到你出事儿，明白吗？”李春一脸严肃的说道。
大蛮点点头：“我明白，二哥你就放心吧！”
“记住，东西可以丢。人，绝对不能出事儿。”
“我知道了！”
再三叮嘱，李春这才放心去进货。
由于要给老孟那边多送一些，还要去市里其他饭馆推销，今天李春进了五套下货。
李春心里有底，就算推销不出去，剩下的最后都推给老孟也没问题。
回到大院儿刚准备开门，一束手电光从窗户里照射了过来。
如此惊醒，李春彻底放心了。
“没出啥事儿吧？”李春问道。
“啥事儿都没有，我听你的，就在屋里没出去。”
“很好，明后天福林哥把狗弄回来，晚上就更安全了。行了，你去睡觉吧！”
“二哥，我帮你收拾这些下货。”大蛮说道。
“你不困？”
“昨晚睡得早，一点儿都不困。”
李春满意的点点头：“这些我自己能行，你回屋休息去吧，白天还要干活儿呢。”
这帮半大小子果然精力旺盛，钱不白花呀！
李春把下货分类泡上，开始准备把猪肺，猪肝，小肠等不好卖的边角料做成品菜去饭店试水。
鸡杂和猪尾巴还是按照前天的制作方法做成热菜。
猪小肠，李春准备做两种尝试，红油凉拌猪小肠，以及红烧小肠结。
制作红烧小肠结也很简单，先把小肠切段儿焯水，然后打成结下锅红烧。
配菜李春没用青尖椒，而是用的木耳。
现做现吃配青尖椒可以，但做好了送到饭店，中午再加热就不行了，那样的话，尖椒会失去清脆的口感，而且颜色也会变黄，卖相直接拉胯。
用木耳做配菜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不过还有个细节要注意，制作的时候暂时不能放蒜。
如果现在放蒜，时间久了，浓郁的蒜味儿会喧宾夺主抢占高地，吃的时候全都是蒜味儿，根本吃不出小肠的香味儿。
当然，也不是不放蒜，而是要等送到饭店二次加热的时候再放蒜，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猪肺和猪肝都是凉拌，切大片，加红油，醋，白糖和味精搅拌均匀即可。
配菜是洋葱丝，青尖椒丝，香菜段，花生碎和蒜末。
这些配料李春都切好单放起来，到中午饭口的时候，让大脑袋把配菜倒入主菜里搅拌均匀即可上桌。
李春昨天在供销社买了几个带盖子的搪瓷盆子，装这些成品菜最好不过了。
一切准备完毕，李春去外面买了四个吊炉烧饼，把大蛮叫起来吃早饭。
李春留下一碗鸡杂，一碗红烧猪尾巴，再配以刚出锅的吊炉烧饼，直接把大蛮给吃美了。
“长这么大，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早饭，太满足了。”
“二哥，求你个事儿行不？”
“啥事儿？”
“晚上你还是把我留下吧，那几个瘪犊子不靠谱啊！”大蛮激动的说道。
李春笑道：“那胡庄呢？”
“他更不靠谱，不但胆子小，而且那小子睡觉还不老实，咬牙放屁吧嗒嘴，都能把你烦死。”
李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就因为这一顿早饭，连你亲弟弟都出卖了，你可真行哈！”
“二哥，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得了吧，你们的事儿我不管，晚上你要是想留下，自己跟他们商量去。”
“二哥......”
“吃饭！”
......
李春给家里留下五斤蒜香粉肠，其余的熟食全部装车，给老李留下结算活鸡的货款，带着虎子去市里送货。
到了铁路饭店，熟食称重之后，李春让老孟和大脑袋品尝自己做的成品菜。
两人对鸡杂和猪尾巴都赞不绝口，可看到小肠结却懵逼了。
“这咋还系疙瘩了呢？”
第203章 你还笑得出来？
面对小肠结，老孟和刘大脑袋傻眼了。
“这咋还系疙瘩了呢？”
“这咋整？吃的时候还得解疙瘩？太麻烦了吧？”
不只是他们，就连虎子看着都懵逼。
李春笑道；“你们就说，这东西看着有意思不？”
老孟撇嘴道：“有意思是有意思，就是吃起来太麻烦了。”
“这有啥麻烦的，夹起来直接就能吃。”李春道。
“不用解疙瘩？”
“解个毛线啊！就这样试试看。”
老孟和大脑袋夹起一个小肠结尝试起来，结果口感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其他部位比较软烂，打结的位置咬着一点儿都不费劲，反倒有一种柔韧弹牙的口感。
一根小肠吃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这种感觉很奇妙，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简直棒极了。
“这口感很特别呀！”
“好吃，真的好吃！”
“我说，这点子你是咋想出来的呢？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李春：“我这也是没办法，小肠这东西本身就是小众食材，喜欢吃的人不多。即便咱们做的好吃，人家看不上，不愿意尝试也白搭。所以，就必须从其他方面吸引食客。”
“就跟你们一样，第一看看到小肠结觉得好奇。只要好奇，就有想尝试的冲动，一旦食客尝试了，那咱们就成功了一半，另外一半就是用菜品的质量说话。”
老孟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啊！”
大脑袋又尝了一口问道：“二春，你是咋整的，这小肠咋一点儿苦味儿都吃不出来呢？”
“呵呵，这就是咱俩的区别所在，要是能吃出苦味儿，那咱俩的水平不就成了一个档次了吗？”
“靠！”
“哈哈哈......”
李春开个玩笑，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随后李春又把小肠丝、猪肺和猪肝少拌了一点点让他们尝试，老孟二人又是赞不绝口。
这三道凉菜的亮点是红油，赤红油亮的红油把食材牢牢包裹住，看着就有食欲。
李春用红辣椒和红油豆瓣酱炒制的红油，颜色艳丽，辣度却十分柔和，但凡能吃一点儿辣的人都能接受。
再搭配解腻的洋葱丝，提香的香菜和花生碎，口感和味道都没的说，老孟和大脑袋简直太满意了。
把嘴巴擦干净，老孟递给李春一根烟说道：“这几道成品菜都没问题 ，现在说说，这几道菜咱们定多少钱合适？”
说实话，给新菜定价很麻烦。
定高了怕食客不能接受。
定少了，万一卖得好又觉得吃亏。
李春就没有太多的顾虑，他把这些价格拉胯的食材做成成品，就是为了多赚钱。
要是赚的还不如直接卖熟食多，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因此，李春要的价格很高，好卖自己就赚到了，要是不好，大不了以后就不折腾了，反正都是尝试，怎么都不亏。
炒鸡杂每斤一块五。
烧猪尾每斤一块。
红烧小肠结每斤一块五。
三种凉菜要价都是每斤八毛钱。
老孟大概算了一下，二话没说欣然接受下来。
刚才他跟大脑袋实验了一下，一盘菜的量差不多六两左右，还不用他们出任何成本，热菜只要稍微加热一下即可，凉菜更简单，加入配菜搅拌均匀就能装盘就能上桌。
在原有的基础上，他们加价多少都是纯利润，很划算。
而且这几道菜他们都亲自尝试过，卖相好，味道和口感都不错，肯定好卖。
老孟没有还价，李春就更满意了。
他们定的可不是主食材的价格，而是成品菜的价格。
也就是说主菜，配菜，调料甚至是菜汤全算在里面的价格，比单卖熟食的利润高了一倍都不止，简直赚翻了。
接下来李春交代大脑袋热菜时要注意的细节，然后马上称重算账，双方皆大欢喜。
成品菜倒出来，让虎子在这儿把盆子刷干净，李春去给大林几人送熏鸡。
路过出站口的时候，李春发现出站口两侧墙壁上已经贴上小马哥和成龙的海报，这就是张云霞的做事效率，她要是认准啥，绝不会拖泥带水。
来到二楼，张斌见到李春兴奋的说道：“二哥，昨天我把熏鸡和香肠送回去，我爸妈一个劲儿的夸赞好吃，尤其是我妈，蒜香粉肠简直就是她的最爱。”
李春笑了。
实际上，张斌他妈牙口不好，据说是生张斌时候坐月子落下的毛病，刚五十出头大多数牙齿都开始松动，经常牙疼。
平时老太太吃啥都费劲，尤其是看自家老伴儿大快朵颐她就更来气。
蒜香粉肠口感软糯还好吃，昨天可算是让老太太吃过瘾了。
李春今天又给张斌带来两个肘子和两个猪蹄子，同样是孝敬他老爸张宝才的。
他们两家的关系没的说，头些年条件不好的时候，张宝才可没少给他们家倒腾细粮，给老爷子送吃的，多少李春都不心疼。
“回去告诉我大娘，让她放开了吃，千万别舍不得，蒜香粉肠咱们要多少就有多少。管够！”
今天二姐不在，李春跟张斌唠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他还有很多事儿要办呢。
接下来，李春带着虎子在市区里转悠起来，凡是见到私营饭馆，不管熟不熟都要进去推销。
赚钱嘛，不磕碜！
李春把熟食和熏鸡分成小块儿，让饭馆老板随便品尝。
李春做的熟食味道没的说，只不过好多饭馆都有长期供货的固定熟食摊位，因此，绝大多数都婉言谢绝，整的李虎好生郁闷。
“草特么的，吃的时候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说要货就这理由那借口，都是什么玩意儿啊！”虎子拉着脸吐槽道。
李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必要生气，做买卖也讲人情世故，人家跟咱们不熟，不要咱们的货也很正常。何况，咱俩也没白跑，这不有三家饭馆要咱们货了嘛！”
李虎撇着嘴说道：“咱俩都转了半个热河市，走了十几家饭馆，熟食都被他们吃了好几斤，一共就三家要货，二哥你也笑得出来？”
第204章 就当喂狗了
李春哥俩转了十几家饭馆，品尝熟食的时候都说好吃，嘴巴一刻都停不下来，可一说订货就摇头了，气的李虎破口大骂。
“你看看，我还没生气的，倒是把你气成这样。兄弟，真没必要。”
“人家饭馆有固定的货源，咱们名气还没打出来，人家不要咱们的货也情有可原。放心，有他们上赶着求咱们的时候。”
虎子拉着脸，不忿的说道：“我不是气他们不要咱们的货。做买卖嘛，相不中就不要，这很正常。我就是看不惯那帮孙子的嘴脸，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咱们的货，你特么就别尝啊！这一圈儿下来，好几斤都给造没了，那可都是钱啊！”
李春笑呵呵安慰道：“好了，不生气了嗷。就当那些熟食喂狗了行不？”
李虎重重点头：“二哥你说的对，就是喂狗了。那咱们现在干啥去？”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市里饭馆多得是，接着转。”
哥俩一直转到午饭口，一共跟六家饭馆达成合作，这六家都是中档饭馆，对此，李春已经相当满意了。
凡事都有个过程，酒香还怕巷子深，自己的熟食再好吃，别人不知道也没用。
李春对自己的熟食有信心，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熟食的口碑就会发酵开来，到时候就可以在家坐等别人来找自己要货了。
哥俩找个面摊儿吃了顿午饭，开始往家走，路过铁路饭店，李春本想进去看看情况，再跟老孟确定明天供货的数量。
结果老孟忙的满头大汗，根本没时间招呼他。
“兄弟，你先回去，用多少货，下午我给你打电话。哥哥我现在实在抽不开身啊！诶！来了来了......”
老孟话说到一半又被叫跑了，在大堂看了一圈儿，发现有好几桌上都有自己做的成品菜，李春满意的点点头。
回到大院儿，一进门老李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昨天你妈多做了一些凉皮，本来是拿过来给那几个孩子当午饭吃的，结果昨天中午卖了三张。”
“今天她又多做了十五张带过来，中午的时候一下卖了十二张。还有你留下的五斤蒜香粉肠也卖了四斤三两，剩下的粉肠和凉皮我都给送到后院儿了，让你亲娘她们也尝尝。”
对于老爸的安排，李春一点儿意见都没有，收拾院子那些天，他们爷俩可没少去后院儿蹭饭，老胡家对他们可热情了，给她们送点儿熟食过去是应该的。
“爸，卖蒜肠都是曲轴厂的？”李春问道。
“也不都是，有两个是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明天早上你再留点儿别的，今天还有要猪蹄子和猪头肉的呢。我感觉在家里也能卖点儿出去。”
“行，明天早上看看再说。”
“今天杀多少只鸡？上午小陈给送过来五十只鸡，咱们鸡窝装不下，没办法，他给留下两个鸡笼子。”老李说道。
“先不着急，休息一会儿先卤下货。过了午饭口要货的会打电话过来，到时候算一下数量再说。今天蒜香粉肠和豆片要多做一些。”
“做多少？”
“每一种做五十斤吧！”
“娘诶！这么多？”
这两天都是做二十多斤，今天一下翻了一倍多，老李都惊呆了。
“今天我跟虎子在市里转了一圈儿，又有六家饭馆要货，这些都只是试水，人家要是卖的好，后天肯定会更多。”
“不只是熟食， 明天我妈做凉皮也得加量，至少也得做两百张。我寻思要不还是我做凉皮吧，我怕给我妈累坏了喽。”李春说道。
今天早上他不止带了熟食，还带着凉皮和麻仁花生一起去推销。
最受欢迎的就是好吃不贵的熏豆片和蒜香粉肠。
李春没想到的是，他们去的那些家饭馆，其中多一半已经有了麻仁大扁这道菜，这速度传播的太快了。
更没想到的是，推销凉皮的时候人家开口就问：“是铁路饭店那种凉皮不？”
李春点头，人家毫不犹豫就要了，每家明天先送二十张试水，要是卖的好，后天需要的数量肯定会大幅度增长，所以李春担心老妈的身体吃不消。
听到李春的顾虑，老李笑了。
“你担心这个纯属多余。只要能挣钱，你妈比谁都精神。我都多少年没听她哼小曲儿了，现在做凉皮的时候都唱起来没完，别说两百张了，让她做两千张她才高兴呢。”
“你妈现在做凉皮老熟练了，前天还跟我嚷嚷，让我在厨房再搭一口大灶，光是一个大锅她都嫌慢呢。”
“家里面你就放心吧，我帮她洗面筋，就让她做凉皮，肯定累不着。”
李春听完也笑了，前天见老妈的气色，的确比以前好许多，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像她们这样年纪的人，有活干能赚钱，比返老还童丹还管用。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接着干，只要老妈高兴比啥都强。
“还有个事儿要跟你说，后天三队郭义他家老大结婚，早就定好了请我去做席，明后两天我就不过来了。你这边能忙得过来不？要不让你妈和你大嫂子过来帮你？”老李问道。
李春摆手道：“不用，天气这么热就别让她们折腾了，有这几个半大小子帮我就足够了。对了，吃席的那帮人要贱嘴说啥难听的话，你甭跟他们一般见识哈！”
李卫国笑道：“放心吧，你老子我想通了，把本子上定好的这些做完，老子就不干了，让他们随便说去吧。他们能说啥？无非就是你做席比我做的好，你再厉害，我也是你老子。”
李春笑道：“你这么想就对了。”
爷俩唠了一会儿，李春找到正在午休的郑福林，让他先把其他活计放一放，先加盖鸡窝。
跟这几家饭馆合作之后，鸡窝五十个单间显然不够住了。
为了防止极端天气影响送货，家里面必须有一天以上用量的活鸡储备才行，万一供不上饭店用，那可就麻烦了，所以鸡窝必须马上扩建。
好在院子里空地足够大，就算扩建十次八次都没有问题。
第205章 预约排满
下午三点多，虎子就顶着烈日来到大院儿，跟李春汇报工作。
中午铁路饭店的熟食都卖疯了，李春做的那几道成品菜仅仅一中午就全部卖光，二十只熏鸡连吃带打包也一只不剩，连带肘子，猪蹄子都卖的相当火爆，今天晚饭口又无货可卖了。
老孟给虎子打电话，明天继续送二十只熏鸡，肘子，猪蹄子都要加量，尤其是成品菜一定要多送一些。
上午去饭馆推销熟食的时候，李春拿出两只熏鸡试吃，另外两只当时被聚仙楼饭馆留下。
结果这两只熏鸡让聚仙楼尝到了甜头，明天要熏鸡六只，另外五家饭馆都是两只试水。
所以，今天就要杀鸡三十六只，马上开整。
还是老一套流程，四人组跟李春配合的越来越默契。
白条鸡处理完毕，李春跟老李进厨房卤熟食，大蛮拉着脸，一脸苦逼相对四人组其他成员抱怨道：“你们赶紧商量今天晚上谁留下替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回家。”
“......”
另外三人一脸懵逼。
“不是，你这是啥情况？在这儿不好玩儿吗？”赵鹏月问道。
大蛮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抱怨道：“好玩儿个屁。没电视，没匣子，啥都没有。天一黑二哥就上炕睡觉，都没人搭理我。而且屋里还有蚊子，给我咬好几个大包，最可气的是那只破鸟，半夜学夜猫子叫唤，老渗人了，根本睡不着。”
“二哥半夜去进货，我就得爬起来看院子。大半夜的，再加上那只破鸟瞎叫唤，都要把我吓死了。今晚你们体会一下就知道了。”
“.....”
三人面面相觑，这情况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杨士满看了看赵鹏月说道：“鹏月，昨天就你咋呼的最欢，今天晚上就你留下吧！”
赵鹏月瞪眼道：“凭啥是我？要留也是你留下，谁让你比我们都大几个月呢！”
杨士满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我今天不行，来的时候跟我妈说好了今天晚上回家，我要是不回去，我妈该担心了。”
两人同时看向胡庄，后者顿时成了苦瓜脸。
“你们别看我，我就算想留下也没用，没带行李呀！”
三人狗咬狗好一会儿，最后贱兮兮的劝说大蛮：“我们都没带行李，要不然你再受累坚持一晚？”
大蛮顿时就急了：“不行，绝对不行，说好轮班，凭啥让我一个人坚持......”
四人磨叽了好一会儿，最后其他三人去外面给大蛮买了盒烟，后者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到了晚上，李春发现留下来的又是大蛮都懵了。
“今晚咋又是你留下？”
“那啥，他们都没在外面住过，不习惯。”大蛮笑嘻嘻的说道。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三轮车都装满了，李春又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加了一个大笸箩，这才勉强放下。
接下来几天，李春的生意火爆的一批。
下货虽然还是每天五套，但熏鸡的数量稳定在每天留五十只左右，蒜香粉肠每天要制作一百五十斤，熏豆片一百斤，其中绝大部分送到市里几家饭馆，还有一部分要留在家里卖。
最近来家里买熟食和凉皮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晨光饭店老侯都主动来自己这里拿货，光是家里这边每天也不少卖钱呢。
郑福林给三轮车的后车厢加了三十公分的高栏，否则都装不下。
李春又把发小柏林请了过来，跟着虎子搭伴一起送货，铁路饭店开票，但其他几家饭馆李春可不放心，都是现金结算，多一个人搭伴，路上安全也能有保证。
至于他们会不会偷偷顺钱？
这一点李春一点儿都不担心，熟食的重量在家的时候都称好了，价格也都是固定的，就算他们有贼心也没那个机会。
虽然说用人不疑，但李春也不是傻子。
凉皮也开始搬到大院儿制作，这边用水用火买面都方便，还不用起大早改为傍晚制作，李春也能帮老妈分担一些，免得她太过劳累。
做好了放到地窖里储存一晚上也不会变质。
另外，大院儿又多了三个新成员。
郑福林媳妇给李春抱来三只刚出月子的小笨狗，两黄一黑，李春给起名大黄，二黑和三胖子。
本来打算散养，可是这三只小奶狗属实太淘气，只要一撒开就向鸡窝发起冲锋，那真是闹得鸡犬不宁。
没办法只能拴在大院儿的三个角落。
十九号这天下午李春他们正在干活儿，杨振怀和他侄子杨冬来到大院儿。
一看这爷俩，李春就笑了。
昨天杨冬就来找过李春，他十月四号结婚，原本预定的请老李做席，上次全村大席之后，大家都知道请李春做席并不亏，杨冬也犹豫了。
杨冬犹豫是因为不好意思跟老李退单再找李春。
可前两天老李给郭家做席的时候，与李春明显的差异再次引发全村热议，把做席几十年的老李说的一无是处。
老李想开了，真就没当回事儿，可杨冬受不了了。
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还指望席面儿给自己长长脸呢，可看这情况，请老李做席别说长脸了，不被村里人嘲笑就不错了。
因此，杨冬在家想了两天，终于下定决心拒绝老李，请李春给自己做席。
可当他找到李春的时候，却被李春告知四号当天他已经预约出去了，没办法答应他。
李春可没欺骗杨冬，杨宝忠的婚礼虽然成了闹剧，但李春做席的能力还是传播开来，最近找李春预约做席的可不止一人，九月份预定了两场大席，十月份和十一月都排满了，甚至十二月都预定了一场。
九月份不多，是因为很多新人的婚期都扎堆在国庆假期期间。
其余定在九月份结婚的，绝大多数也提前预定了做席的厨师，要不然九月份跟李春预定的也绝不止两场。
李春说的都是实话，可杨冬不相信。
杨冬认为李春是不想抢他老子的“生意”，再加上自己面子不够大，故此推诿。
杨冬承认跟李春关系一般，但他大伯杨振怀跟李春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所以，今天杨冬把杨振怀给搬了出来，再次来找李春。
第206章 捡钱一样
“大爷你看看，四号真的定出去了，曲轴厂连杆车间的关伟，住西大院儿的。”
“我指着做席赚钱，有人找我做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要是没有预定，我怎么可能拒绝呢？”
杨振怀没接记事本，只是偏头看了一眼。
上面日期，住址，名字，甚至交付十块钱定金都记录的清清楚楚，李春显然没有说瞎话。
杨振怀瞪了侄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一天天净几把整事儿，我就说二春不是那样的人。你睁开眼睛看看，上边记录的清清楚楚，人家连定金都交了，这还能有假？”
“二春的手艺如今在镇上都传开了，请他做席的人肯定多，国家又没有规定四号那天就只允许你一个人结婚。既然想请二春做席，你特么早干啥去了？”
杨振怀脾气就是这么火爆，不管有没有外人在扬，看不顺眼就是一顿输出，骂的杨冬满脸通红。
可是杨冬还不死心，递给李春一根烟说道：“二哥，那啥，家属院儿那边能推了不？咱都是一个村儿的，咋说也比外人亲近你说是不？要不你......”
还没等他说完，杨振怀又开骂了。
“你特么咋说话呢？二春定金都收了，还能说退就退？大老爷们儿办事儿哪有秃露反帐的，你不是故意为难二春吗？”
杨冬尴尬的直咧嘴：“我，我就随便问问。”
李春笑道：“冬子，你大爷说的对，做买卖讲的是诚信，既然我答应了人家就不能反悔。就好比你这边已经定下办事儿的日子，也不能随便更改不是？”
李春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杨冬却眼睛一亮。
“诶？改日子好像也不是不行.....哎呦!”
不等他说完，杨振怀一个大脖溜子就轮了过去。
“你特么说什么屁话呢？那是双方定好的日子，你说改就改？赶紧滚蛋，可别在这给老子丢人现眼了。”
杨振怀把杨冬拎起来，跟李春告辞。
“二春啊！这瘪犊子脑子有时候拎不清，你别跟他一样式儿的哈！”
李春笑道：“可不至于啊！冬子能相中我的手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嘿嘿，还是你小子会说话！那你忙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大爷，你们在这待会儿，吃完晚饭再回去呗？”
“不了，家里面还有好多活计呢，回头跟你爸好好说说，你爸那人心眼小，千万别为了这点事儿生气哈！”
李春心中好笑，这杨大爷的性子就是直爽，本来老李还不至于生气，可要是听到你说他心眼小，一准儿闹别扭不可。
杨振怀爷俩走了，李春心中感叹，又一个比自己岁数小的成家了。
每一次听到准新郎管自己叫二哥，李春心里就有点儿那样式儿的，怎么说呢，反正多少有些别扭。
至于杨冬怀疑自己骗他，李春一点儿都没生气。
正如他刚才跟杨振怀说的那样，杨冬找自己那是说明自己手艺好，能得到别人的认可，李春就很开心。
李春不知道的是，杨振怀爷回去之后，关于他的话题在村里又引发一阵热议。
回到村里，熟人跟杨振怀打招呼，问他这是干啥去了。
杨振怀不会扯谎，就把杨冬请李春做席，结果人家那天没时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村民听完也觉得很意外：“有那么多人请二春做席吗？”
“那你看看，不光四号没时间， 整个十月和十一月份都定出去了，又不是只有咱们村的人知道二春手艺好，其他村子和曲轴厂都乐意找他做席，人家可老忙了。”
“卧槽！”
“我家老小儿秋收后结婚，还准备请二春做席来着，这么说请不成了？”
“那可不是咋地！不是跟你说了么，整个十月份的好日子都定出去了。”
很快，关于李春不好预约的话题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十月和十一月的婚期本想请李春做席的人懊恼不已，准备冬天和腊月跟结婚的也坐不住了，跟家里商量之后马上去镇上找李春交定金。
于是，杨振怀他们走后，李春又陆续接待了好几拨本村村民，到年底之前，又敲定了四扬大席。
看着记事本上的记录，李春心花怒放，到了现在他的口碑在镇上才算真正闯出了名堂。
王慧兰也高兴的不得了，喝着李春给冲的蜂蜜水，脸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
“那前儿你说做席要二十块钱，我跟你爸都觉得你魔怔了。那些日子我都不敢往二队那边溜达，除了咱们东沟，村里就没有一个说你好话的。可我万万没想到，真有这么多冤大头找你哈！”
“......”
“妈，你这是说啥呢？啥叫冤大头，那是你儿子的手艺就值这个价钱。大家都不是傻子，要是不划算人家能找我吗？”
王慧兰笑道：“对对，还是我儿子厉害。”
“不，还是妈你厉害，都怪你把我生的这么有本事。”
“哈哈哈，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哈！”
“......”
王慧兰喝口蜂蜜水，看左右无人，凑到李春耳朵边上小声问道：“妈问你个事儿，你这么折腾，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妈不是跟你要钱，就是寻思要是能尽快把借斌子那钱还上就好了，关系再好，欠钱不还慢慢可就生分了。”
李春笑了笑，给老妈一个安心的小眼神儿说道：“你放心吧，不出意外的话，到了月底就能把欠钱还清。”
王慧兰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儿子“借钱”买院子，王慧兰嘴上不说，心里可着急了，有时候一想到这个事儿都急得睡不好觉。
李春点头：“当然是真的，你算算你每天做那些凉皮能赚多少钱？还有蒜香粉肠，那可是暴利啊！”
“嘶~~”
想到凉皮和粉肠的利润，王慧兰都倒吸一口凉气，那真是暴利，就跟捡钱一样，老吓人了。
这么一想，王慧兰顿时有底气了。
“要是能挣出来，到了月底赶紧给人家还上，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可别因为这事儿疏远了咱们两家的关系。”
第207章 都听你的
正常来说，做熟食的利润比例三七开多一点儿，大市扬那些奸商，把熟食做的九分熟，比例能达到四六开。
不过，这只是大概比例，具体情况不同，差异往往会很大。
比如卖的快，折秤就会少一些，反之就会多一些。
再比如有些货不好卖，最后迫不得已降价处理甚至剩下，也会影响利润比例。
李春的情况跟他们都不一样。
李春把最不好卖也是最便宜的下货做成成品菜，不但利润超高，而且深受食客爱戴，每天都早早卖光。
另外还有暴利的蒜香粉肠，熏豆片和凉皮拉高平均值，李春的利润比能稳定在四六开以上。
损耗？
李春往市里送货根本就没有损耗。
无论做熟食还是熏鸡，李春都没有贸然增加产量。每天都是饭店要多少他就做多少，哪怕稍有剩余，最后还有老孟兜底。
每次虎子和柏林回来，箱子里面都是空空如也，根本不存在剩货。
那些成品菜，李春只供给铁路饭店，几乎每天午饭口就卖的差不多了，到了晚饭口根本剩不下。
有好多次老孟让李春多做一些成品菜，都被他拒绝了。
菜品这东西也要走饥饿营销的套路，越是稀少，争抢的人就越多，要是随时点单都有，时间久了就不稀罕了。
再说，这些成品菜压根儿就不能剩下。
熟食留到第二天，只要保存得当，口味不会有太大的落差。
可成品菜要是剩到第二天，再加热的话，口感和味道天差地别，根本没法吃。
至于家里这边，虽然每天都会剩下一些货，但剩的也不会太多，就当每天晚上给家人加菜了。
吃到家人肚子里，这也不能算是损耗。
熟食买卖刚刚起步，李春相当谨慎，尽量把利润做到最大化。
按照目前的销量来算，一个月稳稳当当赚个万元户。
就这，李春根本不敢跟老妈说实话，万元户这个词儿太刺激了，他怕老妈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傍晚下货出锅，鸡肉还在锅里小火慢炖，李春一家人准备开饭。
这几天，李春爸妈找到了平衡点。
早上一家人来大院儿给李春帮忙，李楠带着李子慧招猫逗狗祸害鸟，满院儿折腾。
到了傍晚忙完，吃完晚饭一家人溜溜达达再回东沟，东沟家里面都好几天没开火了。
今天的晚饭很简单，李春加工的五常大米做的水饭，菜是剩下的三张凉皮和两根蒜香粉肠，再配上蘸酱菜，挺好。
一家人正吃着，毛晓东来了。
“春儿吃饭呐，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今天是李春他俩约好给他拉菜单的日子，没想到赶上李春一家吃晚饭，毛晓东有些不好意思了。
“别，你来的正好，坐下喝瓶啤酒凉快凉快。”李春起身相迎。
“春哥，我吃过了.....”
李春诚心相让，毛晓东说啥也不喝，李春只要紧扒拉两口，带他进屋商量。
李春给他倒了杯水，拿纸笔准备记录。
毛晓东说道：“春哥，不用那么麻烦，就按我上次跟你说的，你啥菜拿手咱就做啥菜！”
“......”
上次李春还以为毛晓东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这哥们儿来真的，给李春都整不会了。
“那啥，我知道你信任我，可是规矩就是规矩，我可以推荐，但具体上啥菜必须你们东家决定才行。这可不是小事儿，你跟家里商量了没有？别咱俩在这定好了，回头你家里不同意可就麻烦了，咱可没时间来回折腾。”李春说道。
毛晓东一脸严肃的说道：“春哥我没骗你，前天我爸来电话的时候我来还商量来着。我爸说一切都听我的，他就一个要求，一定要往好了整，必须有面子。”
“嘶~~”
这次算是遇上真正的土豪了。
“一共多少桌确定了吗？”李春问道。
“确定了，我们村里二十六桌。单位这边，我跟厂子申请的通勤车，我们车间有三桌人，一共二十九桌。再加上帮忙的人，最多再加两桌。”
“席面多少道菜？”
“十二道菜。”
“每桌预算多少钱？”李春问道。
毛晓东挠头道：“不用预算，就是往好了整，多花钱也没关系。”
李春不住地点头，看看人家，太有魄力了。
“晓东，这样整，确定你家里没意见？”李春再次问道。
不是李春不相信他，到现在李春都是听毛晓东一面之词，都没见过他家的长辈。
万一现在商量好了，回头自己过去了，他爸妈要是不答应，那可就太尴尬了。
毛晓东也急了，起誓发愿的说道：“春哥说的都是真的。我是我们村第一个自己考上中专，成为的正式工人。我爸说我结婚必须好好整，不能让我在村里和单位丢面子。”
这下，李春相信了。
土豪偏偏赶上儿子争气，不嘚瑟一下肯定不舒服。
所谓穷人乍富，腆胸迭肚，这是典型暴发户的做派。
李春点点头：“我没在你们村里吃过大席，不太清楚你们村子的规矩。在我们这边，红事儿大席必须要有鱼，鸡，四喜丸子，高汤海带丝。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肉也肯定要安排，但是上炖肉还是扣肉就看个人家的喜好和预算了。”
毛晓东听完笑了：“咱们市里附近的规矩都差不多，我爸来电话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这几道菜必须要有，剩下全凭我做主。”
毛晓东说着，还拿出一张做记录的纸给李春看，这下李春就坚信不疑了。
“那你心里有没有大概得标准，比如你认为什么菜是必须要上的？”李春问道。
“春哥，那天你在杨师傅家做的拔丝能上不？”
“可以！”
“还有你家的熟食，我感觉都很好。你家的熏鸡要有，还有肘子和香肠也都要上，其他的......”
李春摆手打断他，问道：“我先问问你，这次的席面儿是四凉八热，还是六凉六热？”
毛晓东：“我都行，听春哥你安排。”
第208章 百密一疏
这哥们儿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都听春哥的安排。
毛晓东倒是省心了，可你春哥上头啊！
“是这么回事儿，六凉六热上菜快，四凉八热上菜慢一些，但是显得隆重，具体......”
“那就四凉八热。”
“好吧！”
“那荤素搭配呢？”
“春哥你看着安排！”
“......”
“晓东，都让我安排，这不合适吧！”
“我相信春哥的手艺！”
得！
哥们儿你这话到头了知道吗？
李春想了想，点点头道：“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就直接给你拉一个菜单，要是觉得哪道菜不满意咱们再改行吗？”李春问道。
“都听春哥的！”
靠！
你特么就不能换一句吗？
好吧！
李春也不想跟他较真了，按照自己的思路拉出一个菜单，四凉八热，荤菜占了多一半，应该能符合暴发户的气质。
写完了交给毛晓东看，后者只是大概看了一眼，直接过审。
“春哥，我没有意见，席面儿就按这个菜单来。”毛晓东说道。
“不是，兄弟你再好好看看，就没有不同的意见？”
“没有，我觉得这个就很好。”毛晓东说道。
李春指着菜单说道：“这上边有两道菜你应该没有吃过，要不......”
“我相信春哥的手艺，你能写在菜单上，就一定好吃。”
真他娘的痛快！
毛晓东如此爽快，李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是每一位东家都跟毛晓东一样，自己可省老心了。
“那行，既然你相信我，咱就这么办。放心兄弟，我保证让你的大席有面子。”
毛晓东咧嘴笑了起来。
“晓东，你啥时候回蛤蟆石？”李春问道。
“我已经请好假了，明天一早就回去。”
“那我把需要准备的材料和调料啥的给你列出来，你回去准备齐全，明天下午我带着熟食过去。”李春说道。
毛晓东摇摇头：“春哥你不用太早去，后天早上我找人开我家拖拉机过来接你。”
“那哪行啊！明天我就得过去提前准备，好多准备工作，当天做根本来不及。”
毛晓东笑道：“春哥，这也是我爸的意思。最近吧，我们沟外有点儿乱，出了好几起劫道的案子。上个礼拜我爸半夜去市屠宰扬送猪，在沟外山弯还遇到劫道的呢，要不是我爸机灵开着拖拉机直接闯了过去，非出事儿不可。你自己过去我爸不放心啊！”
李春闻听就是一皱眉，那边乱他也听说了。
上个月红石峦一家爷俩去老居宅卖羊肉，回去的路上被人尾随抢劫，还被扎了六刀，那家老头差点儿当扬没命。
前段时间又发生一起抢劫案，一个赶骡子车的大白天被劫，把骡子都给牵走了，还被胖揍了一顿。
就是没想到，毛晓东他爸也差点儿摊上事儿，实在太乱了。
红石峦派出所最近天天巡逻调查，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红石峦属于山沟，跟蛤蟆石村是一条沟两条支脉，山弯众多，而且很多地方二三里地都看不到人家，的确是作案的好地方。
当地派出所最近天天巡逻调查，但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李春本想让虎子骑三轮车跟自己一起过去，到了地方把货卸下来，让虎子自己回去，毕竟每天送货还得用车呢。
听毛晓东这一说，李春马上放弃了这个想法，既然他家拖拉机能来接自己，那就安全太多了。
“春哥，准备工作你大可放心。你别忘了，我堂叔就是做大席的村厨。搭炉灶，搭凉棚，炸鱼，炸肉这些活计，经常跟他一起帮忙的那些人都会做。只要你拿出章程，让他们按照你的要求准备，保证不带出错的。咱们中午十二点开席，时间上肯定来得及。”
“要是明天白天把熟食带过去，后天用也怕不新鲜。”毛晓东说道。
李春想想也有道理。
要是明天下午出发，中午就要把他需要的熟食准备出来，别看中午做和晚上做只相差半天时间，实际上区别相当大。
下午天气太热，运送过程中还要被太阳直晒，再放一宿，品质肯定要差一些。
既然毛晓东如此有把握，李春也不矫情了。
“那行，需要怎么准备，我给你详细写下来。帮忙的人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咱们电话里再沟通。”
“可以！”
李春把准备工作详细写下来，担心有遗漏又检查了一遍，这才交给毛晓东。
“后天你尽量让拖拉机天亮就过来，我就住在这里，把东西准备好，随时装车就能出发。”
“行，都听春哥安排！”
靠！
又来了。
送走毛晓东，李春点上一根烟，坐在门口仔细想了想，准备工作无非就是搭炉灶，搭凉棚。
食材方面，炸鱼炖鱼当天早上过去做就来得及，提前准备的就是泡发海带和木耳，这些都没有技术含量。
李春最担心的是炸肉方。
毛晓东点的是扣肉，所以五花肉方必须前一天炖熟炸出来备用，这个活儿有经验的都能做，所差的就是炖肉方的味道可能要稍差一些。
不过问题也不大，扣肉的味道主要在于蒸制时的调味儿，后天自己过去把味道调好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这么一算，好像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尤其是毛晓东的堂叔还是专业的，就更不会出错。
他堂叔被猪拱伤，只是不能参加毛晓东的婚礼，提前去帮忙准备还是可以的，有他堂叔操持准备工作，李春就更放心了。
这么一想，毛晓东后天的大席，将会成为自己“职业生涯”到目前为止最轻松的一扬，不用多干活儿，李春竟然还有些不适应呢！
李春又认真合计了好几遍，感觉没有任何遗漏，结果还是百密一疏。
第二天早上去屠宰扬进下货，李春把屠宰扬的猪头包圆了。
他给毛晓东列出来的菜单上有一道新菜，孜然猪头肉，多采购的猪头就是专门给毛晓东大席准备的。
到这里都一切顺利，可最后采购猪前肘的时候李春傻眼了。
镇屠宰扬今天就杀十头猪，因为要给饭馆送货，还要准备毛晓东大席所需，李春今天要采购三十二个猪前肘，镇屠宰扬根本就没有这么多。
第209章 半夜出发去市里
李春最后去采购猪前肘，结果却发现一共就只有二十只，与他所需要的数量相差十二只。
李春今天大意了，出现了严重的疏漏。
肘子的利润最薄，通常都是屠宰场宰杀多少，他就采购多少，然后给几家饭馆均匀分配。
他从没想过为了增加出货量去市屠宰场大肆进货，因为市屠宰场距离镇上太远，半夜一个人去进货很不安全，李春可不想因为几个肘子铤而走险。
习惯成自然，今天就把这个问题忽略掉了，现在傻眼了。
朱艳志见他愣神儿便问道：“你想啥呢？”
李春苦笑道：“肘子不够数。”
“差多少？”
“差十二只。”
“靠，今天咋要这么多？”朱艳志问道。
“明天有一场大席，今天备货。”
朱艳志说道：“我正好要回水泉沟加工厂，我去市屠宰场帮你买下来，白天你去我们加工厂取。”
李春想了一下摇摇头：“算了，二哥你忙吧。我骑三轮车去市里屠宰场跑一趟。”
让朱艳志帮忙代采购虽然方便，但是却不把握，万一他去的时候没货，想通知自己都做不到。
等白天自己过去要是没买到，那个时间再去大市场估计也没货了，那可就真麻烦了。
所以，还不如自己跑一趟，屠宰场要是没有，马上去大市场或者其他肉铺，赶在早高峰之前一定能如数买到。
朱艳志闻听直皱眉：“你可别扯淡了。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往市里跑万一出事儿咋整？这一年到头我都记不清遇上多少次劫道的了，要不是摩托车快他们拦不住，我也早就出事儿了。还是我替你去一趟吧，现在还早，应该能买到。”
朱艳志的好意李春心领了，可他还是决定自己去，他可不习惯把宝押在别人身上。
“放心吧二哥，我指定不能一个人去，我叫上虎子他们，凑四五个人一起去，你快忙吧！”
朱艳志见李春打定主意，再三叮嘱几个危险地带这才骑车离去。
李春算完账把货搬到车上，马不停蹄去找李虎。
有正事儿要办也别管是否扰民了，直接砸门喊人。
不一会儿，李虎和三婶儿迷迷糊糊出来了。
“二春，这大半夜的是出啥事儿了？”金淑梅紧张的问道。
“三婶儿你可别担心，啥事儿都没有。我去进货，咱们镇上屠宰场没买够，叫虎子陪我去市里屠宰场走一趟。打扰三婶儿睡觉，对不住哈！”
金淑梅摆摆手：“家里没事儿就好，只是这大半夜的去市里，路上能安全吗？”
“三婶儿放心，我再叫上几个人，指定不能出事儿。”
金淑梅点点头：“人多就行。虎子，你特么还愣着干啥，赶紧穿衣服跟你二哥走啊！”
“哦！”
李虎这会儿才完全清醒，赶紧跑回屋穿衣服，连脸都没洗，推上自行车就跑了出来。
自行车也是李春的，因为他半夜要进货，虎子每天送货回来把三轮车留在大院儿，骑李春的自行车回家。
虎子还充当李春的电话联络员，骑自行车来回跑更方便。
让三婶儿回屋，李春对虎子说道：“你去找赵鹏月，我去把胡庄喊起来，抓紧时间越快越好。”
“好，我马上去！”
大半夜的，李春把村里折腾的鸡鸣狗叫，好多村民被吵醒，在屋里骂大街。
二十分钟，四个人，一辆三轮车和三辆自行车在村口汇合，赶紧上车跑路。
一听说半夜要去市里屠宰场，赵鹏月和胡庄不但没有抱怨，反而兴奋的不得了。
“二哥，市里屠宰场啥样啊？肯定比咱们镇上屠宰场大得多吧！”
“就咱们四个人去么？不叫小满吗？”
“不用，就咱们四个人足够了。”李春说道。
杨士满他妈有些嘴碎，李春怕给他家人吵醒磨叽起来没完没了，干脆就没叫他。
赵鹏月一听就更乐呵了。
“嘿嘿，明天早上小满要是知道咱们半夜跟二哥去市里玩儿没带他，非气死不可。”
“哈哈哈，我就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
来到镇上大院儿，大蛮见回来这么多人吓了一跳，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根镐把。
“卧槽！”
“你们怎么都来了？”见到赵鹏月和胡庄，大蛮惊讶的问道。
“少废话，赶紧帮忙卸车。我们要去市里，你在家把这些下货泡上没问题吧？”李春问道。
“没问题。”
几分钟后，李春找了几根棍子和一些碎砖头放到车厢里，招呼几人马上出发。
关上大门，大蛮羡慕的不行。
他也想跟着李春去市里玩儿，刚才跟胡庄商量让他留下来看家，胡庄死活不答应。
大蛮狠狠啐了一口：“狗-日的东西，老子要你这样的弟弟有啥用啊！”
路上，李春大声跟他们三个交代道：“都跟着我并排走，路上要是遇到情况，能把对面吓跑最好。唬不住咱们就往回跑，千万别愣往上冲听到了吗？”
“二哥，咱们四个人都带着家伙，还怕啥？”
“要是遇上不长眼的，哪怕五六个人，咱们一起上也能都撂躺下。”赵鹏月兴冲冲的说道。
他曾经无数次想要追随李春，跟二哥并肩战斗，在身上打出名气，那可老带劲了。
“废特么什么话？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听话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李春厉声喝道。
要是在以前都不用找别人，李春脑子一热，自己一个人就敢往市里莽。
重生回来，李春早已不复年少轻狂，在他心目中，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要不是没有办法，他才不想去冒险呢！
别说好勇斗狠了，李春都不能让自己受伤。
他现在这副身体可不只是自己的，要是不小心受伤，请自己做席的东家们肯定比他自己还要着急。
而且，李春还要替虎子他们的安全负责，真要出点事儿，跟他们家人都没法交代。
快到机场小树林的时候，李春紧张的要命，手电筒不住地向四周“扫射”，心都悬了起来。
第210章 造型挺别致啊！
到了小树林这片案件高发地段，李春本能紧张起来，示意大家放缓速度，打着手电左右摇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细节。
“二哥，没必要吧！这会儿都后半夜了，能出啥事儿啊？”胡庄问道。
“你懂个屁。很多卖菜的都是凌晨三四点钟出发去大市场，这些人身上有钱有货，被人惦记很正常。你见过有几个白天出来打劫的？”
听李春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紧张起来，纷纷打开手电筒一边骑车一边观察两边。
幸运的是，在小树林这一边并没有发生意外。
出了机场小树林范围，距离老居宅路口就不远了，这一片地势比较开阔，就算有劫道的一般也不会选择在这里作案。
就在几人放松警惕的时候，赵鹏月猛然惊呼一声：“二哥，你们看那边是啥？”
这条路的东侧是开阔的稻池地，西侧则是武烈河，所以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稻池地这边，就只有赵鹏月时不时地看向河边，结果就是被他发现了异常情况。
几人停下，顺着赵鹏月的手电光束看过去，路基斜坡下有一片反光，路边的杂草被压倒一大片，地上还有一只布鞋。
几人看了几秒钟，那片反光依然静止不动，李春凑到路边这才看清楚，坡下反光的竟然是一辆摔倒的摩托车。
摩托车周围散落好多新鲜的皮子，再仔细看，摩托车下边好像还压着一个人。
“诶？”
李春微微一愣。
这辆幸福250看着咋这么眼熟捏？
等等！
幸福250，新鲜的皮子，还有这个时间节点......
“卧槽！”
李春爆了句粗口，跳下三轮车大步冲了下去。
三步两步到了近前，李春直呼好家伙，还真是朱艳志。
此刻朱艳志大头朝下趴在斜坡上，身上覆盖着好几张羊皮，而他心爱的幸福250就结结实实压在他的身上，汽油都渗出一大片。
此刻朱艳志被压的动弹不得，哼哼唧唧嗓子都沙哑了。
“二哥，你这是咋整的？”
李春撩开朱艳志身上的皮子检查有没有外伤。
万幸没有见到伤口，只是右腿有些发青，大腿根处还被排气管子烫了一排大泡。
这还是隔着好几层新鲜的羊皮，否则非把那一块肉烫熟了不可。
朱艳志听出李春的声音，激动的直哼哼。
“二春，是你不？”
“是我，你咋摔到这儿了？遇到打劫的了？”李春问道。
“嗨~别提了，我骑着摩托车睡着了，感觉忽悠一下就成这样了。先别说旁的，赶紧把摩托车给我挪开，压得我的腿都没知觉了。”朱艳志哼唧道。
“你等等，我喊人过来哈！”
李春冲上边喊了一嗓子，让虎子看车，把赵鹏月和胡庄全都叫了下来。
这哥俩到了近前一看顿时笑了出来。
“哎呦我擦！这不是朱老板吗？这造型挺别致啊！”
“你这是干啥呢？咋跑这儿睡觉来了？”
“啧啧，人家都是人骑摩托车，你这倒好，成了摩托车骑你了......”
“噗~”
李春实在没憋住笑出声来，朱艳志气的直咳嗽。
“王八犊子，你俩找揍是不是？”
赵鹏月和胡庄就是在故意气朱艳志。
去年朱家哥俩买了两辆幸福250，一时风光无两，把村里人都羡慕坏了，尤其是对赵鹏月这些半大小子来说，摩托车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四人组围着朱艳志打转儿，好话说了一大堆，就想让朱艳志载着他们上路转一圈儿，结果朱艳志不但不答应，连摸都不让他们摸一下。
时隔半年多见到这场面，赵鹏月和胡庄看的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怪不得朱老板不让我们摸，敢情人家这摩托车真是宝贝疙瘩，就连睡觉都要盖在身上呢！”
“噗~”
朱艳志差点被他俩给气吐血，就连李春都听不下去了，挤眉弄眼儿让他俩赶紧闭嘴帮忙挪车。
幸福250自重将近三百斤，还是在斜坡上，这可不好挪动。
担心给朱艳志造成二次伤害，李春把周围皮子全部拿掉，把下脚的地方清理出来，自己和胡庄在下搬，赵鹏月在上边拉，废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把摩托车挪到一边。
摩托车刚挪开，赵鹏月和胡庄撒丫子就往路上跑。刚才牛逼哄哄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看的李春都无语了。
怕挨收拾就别嘴贱，简直丢人现眼。
李春把朱艳志翻过来，刚想把他拉起，朱艳志却连连摆手。
“二春，你先别动我，我这腿压麻了，让我缓缓！”
李春心中万分庆幸自己的决定，多亏自己来了，不然要指望朱艳志帮忙买肘子，今天非耽误事儿不可。
朱艳志更庆幸，他趴在地上喊叫半个多小时都没人听到，多亏李春来了，要是被压到亮天，他这条腿非废了不可。
缓了好一会儿，朱艳志的腿这才稍微有了知觉，随之而来是剧烈的疼痛，疼的他龇牙咧嘴。
“完了，我这条腿不会砸断了吧，咋这么疼啊！”朱艳志疼的都冒汗了。
“骨头应该没事儿，你感觉疼应该是被烫伤的原因，多亏有这些羊皮护着，不然非把你大腿烫熟了不可。”
李春用手电照向烫伤处，朱艳志看到那片水泡感觉更疼了。
“二哥你忍一忍，我扶着你站起来活动一下，腿要是能动，骨头就应该没事儿。”李春说道。
“行，兄弟你受累了。”
李春扶着他站起来，缓缓挪了几步，确定骨头没有问题，除了最严重的烫伤之外，最多就是几处挫伤，都不算严重。
“二哥你看咋整？要不我先把你送家里去？”李春问道。
朱艳志咬咬牙：“不回去，让我妈看到烫成这样还得跟着着急。兄弟你帮我把摩托车整上去，把皮子帮我捆上，我还得回加工厂，等亮天找个卫生所处理一下就行。”
“你这样还能骑摩托车吗？”李春问道。
朱艳志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儿说道：“放心吧，用左脚挂挡，右腿受伤不碍事儿。”
朱艳志非要坚持，李春也没有办法，再次召唤赵鹏月几人，费了好大劲才把摩托车弄了上去。
第211章 你们天天早上吃这个？
李春搀扶着朱艳志一瘸一拐的爬上公路。
检查一下摩托车，除了左边后视镜和转向灯摔碎之外，就只是漏了一些汽油，其他一切完好。
不得不说，真材实料的幸福250是真的抗造啊！
朱艳志掏出压瘪的五朵金花烟分给大家，刚要点火被李春拍开。
“这么大的汽油味儿你闻不到啊？”李春说道。
朱艳志恍然大悟，赶紧把火柴收了起来。
赵鹏月和胡庄躲得远远地，李春和虎子帮忙把羊皮全都捡回来固定在后车架上。
朱艳志启动摩托车，刚坐上去，右腿的烫伤不经意间与车座发生亲密接触，朱艳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疼的直哆嗦。
缓了一下对李春说道：“兄弟，今天多亏有你们了，不然我这条腿怕是要废在这里。今天我就啥也不说了，等我把腿上伤养好，指定好好感谢哥几个。”
李春摆手笑道：“都是一个村儿的，说这些就太客气了。腿要是没问题你赶紧忙吧，我们也得抓紧赶路了，不看去晚了该买不到了。”
朱艳志点点头：“那行，我就先走了。你们路上也多加小心哈！”
“放心吧。倒是你，可别再睡着了。”
“走了！”
突突突......
朱艳志走远，赵鹏月和胡庄才靠拢过来，不屑的说道：“这也就是二哥你喊我们帮忙，要不然我们才懒得搭理他呢。这些年挣点儿钱看把他们哥俩嘚瑟的，都狂的没边儿了。”
李春笑道：“你们也别说人家。要是你们也成了万元户，保不齐比他们还能嘚瑟。走了！”
剩下的路程一切顺利，不过由于帮朱艳志抬摩托车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到了市屠宰场，宰杀工作已经完毕，肉贩子们正在装肉，马上就要离开了。
再耽搁几分钟就真白来了，只能去大市场和肉铺购买了。
李春快速的跟肉贩子达成交易，一共采购了十五只猪前肘和两个猪头。
毛晓东的席面儿用猪头肉的量很大，李春把镇屠宰场今天的十个猪头包圆，还要压缩给饭店送货的数量，索性来市屠宰场跑了一趟，正好再买两个猪头回去。
除了猪头和肘子，李春又在没人要的边角料堆里挑出二十多根猪心管，中午又可以加菜了。
李春几人刚要离开，不远处两个人的争论声引起李春的注意。
“同志，商量商量，匀给我半袋行不行？”
“都跟你说了，我们这里不零卖，要就三袋全都收走。”
“我又不是拿去卖钱，就想整点儿回去自己吃，三袋子我哪儿能吃的完啊！再商量商量呗!”
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了：“这是我们单位的规章制度，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可别磨叽了，我们要下班儿了。”
李春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只尼龙袋子好奇的问道：“同志，这里面装的是啥东西？”
工作人员态度不是很友好，随口敷衍道：“羊蹄子你要不要？不要我们就入冷库了。”
“这三袋都是羊蹄子？”李春问道。
“对！”
“怎么卖？”
“三块钱一袋，要就全都收走，零买不卖。”
李春看那鼓鼓囊囊的三只大袋子，眼睛就是一亮。
“同志，这一袋是多少只羊蹄？”
“今天杀了三十五只羊，一百四十只羊蹄子全在这里呢，一只不少。你要不要？”
李春没有马上回答，眯着眼睛在心里核算多少钱一只。
工作人员主动开口道：“一只六分钱多一点儿，便宜。你要不要？不要我入库了。”
李春上前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果然都是新鲜的带毛羊蹄子。
“我查一下数可以吗？”李春问道。
“都跟你说一百四十只，还能骗你咋地？你到底要不要，我们还等着下班呢！”
李春看这三只袋子的规模，大概估算了一下，一百四十只应该差不多，随即点点头：“我要了，开票吧！”
工作人员点点头：“跟我过来吧！”
刚才跟工作人员磨叽的那人拉住李春问道：“哥们儿，能匀给我三十只不？我按六分五厘算给你。”
李春摇头道：“不卖，这些我全都要了。虎子，我去开票，你们把袋子装车。”
“好嘞！”
开票的时候，李春又跟刚才那个工作人员唠了两句，然后去收费处交钱，几人离开屠宰场。
“二哥，你买这么多羊蹄子干啥？”虎子问道。
“你们跟我折腾大半宿，不能让你们白跟我跑一趟。回去收拾出来，晚上咱们羊蹄子就酒。”
“卧槽！”
“这么多都是咱们自己吃的？”赵鹏月兴奋的问道。
“对，既然吃就要吃个痛快。”
“二哥牛逼！”
李春没跟他们讲实话，他可不都为了吃，这东西整好了，利润比熟食只高不低。
带毛新鲜羊蹄子之所以便宜，一来是因为收拾起来太麻烦，其次是不会做。
这时期只有羊汤摊子上有羊蹄子，他们用羊骨头，羊蹄子吊清汤，羊蹄子炖熟之后捞出来单独卖钱，一毛五一只。
这样的羊蹄味道可想而知，也就好喝酒的人来一只蘸蒜泥就酒，但绝大多数人都不喜欢，不好卖当然便宜。
羊汤摊子不会做羊蹄，可李春会做呀！
他有把握把羊蹄做成人们喜欢的下酒美食，只要食客们能够接受，销量就不是问题。
打开销量，这就又是一个利润颇丰的赚钱门路。
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折腾大半夜，赵鹏月的肚子咕咕直叫。
“饿了？”李春问道。
赵鹏月不好意思的笑道：“有点儿，昨天晚上喝的棒面粥，两泡尿就尿出去了。”
“再忍忍，回到镇上给你们整好吃的。”
“二哥，啥好吃的？”赵鹏月满脸期待的问道。
“咱们镇上的刚出锅的吊炉烧饼，从中间揭开，夹上几片猪头肉和蒜香粉肠，那可老香了，大蛮每天早上都能造三个大烧饼。”李春说道。
“啥？”
赵鹏月和胡庄听完眼珠子就瞪圆了。
“二哥你刚才说啥？”
“你们天天早上吃吊炉烧饼夹猪头肉？”
李春点头：“是啊！再整一碗豆腐脑或者馄饨，这不挺好吗？”
“草！”
“我们被大蛮那个王八犊子给忽悠惨啦.....”
第212章 老哥我管够
来的时候天太黑，李春没太注意，往回走的时候才发现，热河酒厂的广告标语随处可见，就连屠宰扬外墙都被占领了。
就是那广告词依然惨不忍睹。
李虎见李春看那些广告词儿，说道：“二哥，这热河酒厂就是大哥他们单位吧？”
“对！”
“这几天到处都能看到他们厂子的标语，就连火车桥洞的墙壁上都刷上了，也不知道他们厂的酒好不好喝。”
李春微微一笑，连虎子都好奇，效果这不就出来了么？
“你没喝过热河酒？”李春问道。
“没有，咱们都喝散白酒，谁喝得起瓶装酒啊！”
“我听大哥说，他们厂子也要出散白酒了，没准儿过几天小卖部就能买到了呢！”
“要是有散白酒，那我可得尝尝......”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回走，天色越来越亮，路上行人越来越多，这时候基本不会有劫道的情况发生了。
安全回到镇上已经五点多了，几人刚一进院儿，赵鹏月和胡庄就气冲冲追着大蛮叫骂起来。
“王八蛋，你骗的我们好苦啊！”
“别跑，有本事别让我们抓到，否则你就死定啦......”
烧饼夹肉上桌，赵鹏月他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瞪着大蛮喘粗气。
烧饼夹肉是真好吃，可越是好吃，他们看大蛮就越是来气。
麻蛋的！
被他骗惨了，烧饼夹肉最起码少吃了两顿，都特么怪这不讲义气的东西，一会儿还得收拾他呀！
为了惩罚大蛮，吃完饭收拾桌子刷碗的工作全都交给他一个人。
“虎子，你回村儿告诉我大哥大嫂，让他晚上下班来这边吃羊蹄子。”
“好的！”
虎子走后，李春把三袋子羊蹄倒出来数了一下，一百四十只一只都不少。
“二哥，这些羊蹄子咋收拾？也是跟猪头一样先秃噜毛吗？”赵鹏月问道。
“这个不能直接秃噜毛，先简单清洗一下，然后用水泡上。多泡一会儿，把血水全都泡出来，一会儿把猪头啥的收拾完再整这个刚刚好。”李春说道。
处理羊蹄跟猪下货不同，必须先把血水泡出来再进行下一步处理，不然腥膻味会很重，吃不惯的人会难以下咽。
胡庄点点头，瞪着大蛮喊道：“还愣着干啥？动弹啊！没听到二哥说的话吗？”
大蛮攥着拳头咬着牙说道：“你特么跟谁俩呢？我给你脸了是不？”
“哎呦我擦？”
“你骗了我们好几天，你还有理了是不？再要哔哔，我们还收拾你！”
“靠！我特么可是你亲大哥呀！”
“滚犊子，老子没你这样不仗义的大哥，少废话，赶紧干活儿。”
“哈哈哈.....”
李春笑的肚子都疼，这几个家伙一天天实在太有意思了。
大蛮也活该。
李春还纳闷儿为啥天天晚上都是他留下，敢情是这小子把其他几人忽悠住了。
团结一致，坚不可摧的四人组竟然为了烧饼夹肉友谊翻车，看来美食的力量还是蛮大的嘛！
李春不管他们狗咬狗，把活计交代下去之后挨个遛狗，这是他每天的日常工作之一。
不过不是在大院儿遛，在院里根本不敢撒开，只要撒开，这几个狗东西就到处祸害。
除了去鸡窝捣乱之外，前几天赵鹏月他们干活儿的时候还被它们叼走了两根猪尾巴，好几个人在院里追了半个多小时，累的跟孙子一样才把三只狗抓住。
从那以后便彻底限制它们的自由，李春只是每天早上牵着去十二中家属院儿的死胡同里遛一圈儿，活动活动筋骨就当是放风了。
上午八点多，李春家人来到大院儿，一进门王慧兰就风风火火找到李春。
“儿子，我听说朱家老二骑摩托车掉河沟里了？”
“虎子上家跟你说的？”李春问道。
王慧兰拍手说道：“还用他说，现在村里都知道了，据说那摩托车的烟囱差点把朱家老二的蛋给烫熟了，都把你朱大娘吓坏了，真有那么严重吗？”
“噗~~”
李春直接笑喷，这点儿事儿咋传的这么邪乎？
虎子这小子也是，嘴咋这么快呢，朱艳志怕他爸妈担心都没敢回家，可最终还是没有瞒住。
这次李春真是误会李虎了，虎子只是跟他妈学了一嘴然后就回屋睡回笼觉去了。
再然后，三婶儿金淑梅去豆腐房买豆浆，话赶话分享给了老张。
再然后就全村都知道了。
“妈，你可别听他们瞎说，哪有那么严重，就是给大腿根子烫了几个大泡而已，上点儿獾子油养几天就能好。”李春说道。
“啊？”
王慧兰微微皱眉：“不是烫到蛋了呀！”
“......”
“不是，我咋感觉人家没那么严重，你咋还有点儿失望呢？”李春问道。
“放你爹的屁，老娘是那种人吗？”
“呵呵！”
“你笑个屁，你......诶？哪儿来的这么多羊蹄子？”
刚才光顾着说话了，这会儿看到地上泡着的好几盆羊蹄子，王慧兰都惊呆了。
“买的，老便宜了。”
“多少钱一斤？”王慧兰问道。
“这些一共一百四十只羊蹄子，一共才九块钱，合算六分钱一只左右。”
王慧兰白了李春一眼道：“六分钱还便宜？这玩意儿压根儿就......”
说到一半王慧兰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这玩意儿也能挣钱吧！”
李春得意的点点头：“那是当然了，我跟你说.......”
李春跟老妈小声蛐蛐起来，王慧兰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满脸都是兴奋的笑容，还顺手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眉飞色舞的干活儿去了。
上午九点多，陈志才开着拖拉机给李春送活鸡，这一次还给李春带来一大筐三十多斤今早采摘的李子，李春大大方方欣然接受，然后给老陈装了几根蒜香粉肠和二斤多猪头肉带回去。
礼尚往来，两人关系处的越来越好了。
临走的时候，李春问道；“陈哥，你们村有种山楂的吗？”
“有啊！我家就有十几棵山楂树，你要是爱吃，等成熟的时候我给你带过来，都是咱自己家产的，老哥我管够。”
第213章 红焖羊蹄
陈志才脸色微红，刚才要以为李春自己家吃，大大咧咧说管够，多少有些草率了。
“那你能用多少？”
这会儿陈志才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了。
李春想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斤左右吧！”
“噗~”
“要，要这么多？”
陈志才惊讶的舌头都打结了。
李春要自己制作“山楂罐头”，一扬大席少说也要用到七八斤，要是赶上二三十桌的大席，十几斤，甚至二十几斤都有可能。
李春虽然还不敢确定冬季能承接多少扬大席，但冬季是农村红事儿最多的季节，想来也不会太少。
一个冬天下来，就算一千斤用不完，自己晒干煮山楂水也不会浪费。
李春点点头：“差不多就是一千斤左右，我不用陈哥白送，也不用你给我优惠，只是想拜托你等山楂成熟的时候帮我收购一批最好的一等果，那样你就算帮我大忙了。”
陈志才听明白，心里也有底了，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我们村子山地土好，山楂种的虽然不算太多，但质量在全县都名列前茅。到时候我亲自把关，一定帮你收购最好的。”
李春笑了：“那我就先谢谢陈哥了哈！”
陈志才又恢复豪爽性格，大手一挥说道：“不用客气，你买我们桃源鸡就是帮我们的忙了，我帮你做这点儿微不足道的小事儿都是应该的。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慢点哈！”
送走陈志才，李春这边张罗四人组开始收拾羊蹄子。
烧水秃噜毛，剜掉蹄匣，然后架火烧。
火大一些，甚至稍微焦糊都不怕，但一定要把羊皮里的带有异味的杂质烧出来，这是去除腥膻味的关键一步。
烧皮之后再次浸泡，然后仔细把烧糊的部分和杂质都刮干净。
整个步骤很繁琐，没有耐心的人根本做不来，这也是带毛羊蹄如此便宜的主要原因之一。
把杂质全部清除掉，最后再清洗干净，下锅前的准备工作这才算完成。
一百四十只羊蹄，李春和四人组齐动手，整整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收拾干净，所以说，美味不是唾手可得，赚钱更没有一般人想象的那么轻松惬意。
四人组处理垃圾，李春开始着手卤制羊蹄。
关于羊蹄的做法，李春掌握了好几种，就李春的口味而言，他比较喜欢胡辣和麻辣。
而且李春不喜欢热吃，因为热羊蹄太粘手，他喜欢Q弹有嚼劲的凉吃。
众所周知，羊肉放凉膻味会更重，但胡辣和麻辣的口味儿能大大的限制膻味儿，所以这两种口味儿最适合凉吃。
但考虑到这个时期的人们不是很能接受太辣的口味儿，权衡再三，李春决定做红焖羊蹄。
李春做红焖羊蹄也有自己的想法，在红焖的基础上稍稍加一些麻辣的口感。
只不过这里的辣并不是辣椒，而是白胡椒。
所有香料当中，白胡椒的去腥膻效果是最好的，只是一般厨师做菜的时候加入的白胡椒分量比较轻，降低腥膻味儿却吃不出胡椒的辣味儿。
李春要把白胡椒的用量稍微加大一些，去腥膻味儿的效果更好，胡椒的辣味稍微重一些并不是缺点，一点点辣能刺激人们的味蕾，辣而不燥，可以让人食欲大开。
“麻”的口感也不重，一大锅的红焖羊蹄，李春只加入一碗左右的麻椒油，这个分量吃的时候甚至都感觉不到麻，但吃下去回味时的一丝丝麻爽的感觉，则是一种很微妙的体验，会让人记忆深刻，回味无穷。
佐料全部加入进去，中火炖煮了一小会儿，闻到香味的四人组就受不了了。
“我去，这味儿可真带劲啊！”
“二哥你是咋整的，咋一点儿膻味都没有呀？”
“二哥，羊蹄子啥时候能吃，一会儿我先帮你尝尝咸淡......”
不止是四人组，中午来家买熟食的人，闻到香味儿都要问一句“锅里炖的是啥”。
得知是李春做的羊蹄子，好多人都大吃一惊，因为真就闻不到腥膻味儿，简直不可思议。
对面粮店的小崔搓搓手问道：“二春，能掀开锅盖让我看一眼不？”
“那咋不行呢！”
李春掀开锅盖，看到大锅内一根根码放整齐，已经成枣红色的羊蹄子冒着诱人的香味儿，小崔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卧槽！”
“羊蹄子还能这样做？”
李春挑了挑眉笑道：“咋样，看着还行不？”
小崔重重点头：“行，太行了，你这羊蹄子卖吗？”
李春道：“这一锅是留着自己吃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礼拜开始卖羊蹄，到时候过来尝尝，保证比羊汤摊子的好吃。”
小崔认同的说道：“不用尝，就这颜色和这味道就错不了。那到时候你准备卖多少钱一斤？”
听到有人问价，一旁的王慧兰突然有些紧张。
自己这儿子胆子太大，之前的凉皮和蒜香粉肠他可是真敢要价呀！
利润大赚钱多她虽然高兴，可总是感觉有点儿心虚。
羊蹄子的进货价李春可是跟她说过，此刻王慧兰又担心儿子要价太黑，可又希望多挣钱，反正很矛盾，就很紧张。
王慧兰放下秤盘子，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李春笑道：“这羊蹄子骨头占比太大，不论斤卖。”
“那咋卖？”
“两毛钱一只，比羊汤摊子贵五分钱，但我保证绝对好吃。”
小崔点点头说道：“两毛钱一只倒是还可以，一只羊蹄子就能喝顿酒了。对了，到时候能蒯点儿肉汤不？我感觉用这肉汤泡饭指定好吃。”
“可以，不过你得自己带饭盒过来，我这儿可没东西装肉汤。”李春说道。
“那可真不错，下个礼拜开始卖是吧，到时候我一定卖两只尝尝。”
小崔拎着蒜香粉肠满意的离开，王慧兰这才长出一口气，看看左右无人小声问道：“儿子，两毛钱一只能对半挣吗？”
第214章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我才知道，羊蹄子竟然也能做的这么好吃，二春你太有才啦！”
“这羊蹄子炖的真烂糊，吸溜就是一大口，过瘾啊！”
“你们尝尝这凉的，有嚼劲而且还不膻，啃着贼带劲！”
“诶？这里面也没有辣椒啊！我怎么吃出一点点辣味儿？不过感觉这点儿辣味儿刚刚好，越吃越香......”
今晚的菜可太豪横了，一共两桌人，每桌上除了一盘爆炒猪心管之外，就是一冷一热两大盆红焖羊蹄。
热的烂烂糊糊，凉的弹韧有嚼劲，两种口感截然不同，吃的大家大呼过瘾。
没有主食，但羊蹄管够，把大家都吃爽了。
“诶？这会儿我咋感觉嘴唇麻麻的呢？”
“坏了，我不会是中毒了吧？”
“靠，你可别扒瞎嗷，我做的就是轻微麻辣的口味儿，就问你好不好吃吧！”
“好吃，贼好吃！”
“那你还哔哔个毛线啊！”
“哈哈哈......”
羊蹄子管够，没有人争抢，大家细嚼慢咽边吃边唠嗑，气氛好的不得了，同时也给李春贡献了一大波满意值。
自从开始卤制熟食，收割满意值的效率急速增长，与另外六家饭馆合作的开始两天，每天收获都在三万满意值左右。
最近稍有滑落，但依然稳定在每天一万五以上。
算上今晚这一顿，这一阵李春收获满意值将近十七万，再加上上次抽奖剩余的十万，他目前可支配的总数有二十七万之多。
明天给毛晓东做席，不出意外应该就能突破三十万大关，到时候留下一部分备用，然后痛痛快快地抽他一波。
“大哥，你们厂子这散白酒喝着还不错哈，这是多少度的？”虎子问道。
今天早上从屠宰扬出来，虎子还念叨热河酒厂的散白酒，没想到晚上就喝到了。
今天李海又是在大院儿门口下车，正好赶上羊蹄子端上餐桌，上次回去蓝泉在厂里开会，要求单位每辆车上都要备有酒厂的产品，做好随时推销的准备，今天终于派上用扬了。
王慧兰邀请蓝泉留下吃晚饭，蓝泉婉言谢绝，放下一桶十斤装的散白酒，拎着两袋羊蹄子满足的上车离开。
“这酒是56°浓香型纯粮酒，不带后反劲儿的，就算多喝点儿也不碍事儿，第二天早上起来保证不难受。我们酒厂前期宣传的差不多了，下周一开始在八县三区铺货，你们这也算全镇第一波喝到我们酒厂散白酒的人了。”李海说道。
“真的呀！”
先不说口味，光是第一波的品尝，就让大家产生一种浓浓的优越感。
李海笑道：“当然是真的，我还准备明天给我爸打一桶回来，现在他跟你们一样，都是第一次喝我们厂的酒呢！”
“那真不错嗨，没想到咱们也成了第一波尝鲜儿的人了。”
一说酒厂工人的老爸都还没喝过呢，大家心里就更得劲了。
李春喝过之后，感觉这酒无论口感还是回甘都很不错，质量跟板城烧锅散白酒各有千秋，再加上宣传到位，市扬前景应该还是蛮不错的。
“哇~~”
这边正唠散白酒呢，旁边桌上的李子慧毫无征兆的嚎啕大哭起来。
李子慧可不是爱哭的孩子，平时大嫂给小屁股抽钟了都不哭，这会儿却哭的如此伤心，可把王慧兰吓坏了。
“这是咋了？”
“是烫到了，还是骨头卡到了？”
只见李子慧那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成串滑落，撇着小嘴一下扑进王慧兰的怀里，那表情简直委屈至极。
“呜呜~奶奶！”
“奶奶在这儿呢。到底咋了，是谁欺负你了，跟奶奶说，奶奶打他！”
李子慧哽咽着说道：“奶奶，我，我吃不下去啦！”
“吃不下去就别吃了呗！”
“可是，可是还有好多肉肉。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啊！呜呜~~”
“呃~~”
“哈哈哈.....”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王慧兰更是哭笑不得。
“看看你这点儿出息吧！别哭了嗷，明天还有肉肉吃......”
在一派欢快和谐的气氛中结束这顿丰盛的晚餐，但羊蹄还剩余很多。
李春给郑启明装了几只带回去给高婶子品尝，又装了五份让虎子回去带给张婶儿她们。
李春把虎子叫进厨房说道：“我明天起早就去蛤蟆石，送货的时候，你把这一盆羊蹄带给老孟，加热吃和凉吃都让他们试试，如果他们认为不错要留下，就按两毛钱一只结算，听明白了吗？”
“明白，那另外六家饭馆呢？”虎子问道。
“他们先不着急，等以后再说。另外，明天送完货你把三轮车给我留在老孟那里，让柏林驮着你回来。我回来的时候去老孟那里问一下。如果要货多，我直接从他那里骑三轮去肉联厂进货了。”
“二哥，这样你太折腾了吧。要不我在老孟那里等你，回头我跟你一起去肉联厂。我骑车带着你，你也能轻快一些。”虎子说道。
李春笑着拍了拍虎子的肩膀道：“放心吧，你二哥体格好着呢。这几只羊蹄你带回去给我三叔三婶儿尝尝。”
“嘿嘿，谢谢二哥！”
虎子和柏林回去，李春又交代四人组明天下午晚些“下班”。
要是需要进羊蹄，回来还需要他们帮忙收拾呢！
四人组痛痛快快答应下来，转过头又在为今晚谁留下值班吵得不可开交。
不得不说，这几个半大小子精力是真的旺盛啊！
“行了，都别吵了，大蛮熟悉情况，晚上还是让他留下来吧！”李春直接指派道。
这下另外三人可不乐意了。
“二哥，不是说好了我们轮班么？你可不能偏心眼子啊！”
“我不是偏心，只是大蛮比较熟悉情况。你们也别不高兴，往后我指定不给他开小灶，从明天开始，烧饼夹肉就没有了，早餐就是棒面粥和酱豆腐了。”李春道。
“啊？”
大蛮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但是另外三人心里就痛快了，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让你忽悠我们，这下傻眼了吧！
第215章 暴发户人家
这天晚上，老李也留在大院儿，准备明天凌晨跟李春一起去镇屠宰场进货。
其实，完全没必要。
李春跟毛晓东约好让拖拉机天亮来接自己，凌晨两点进货回来完全来得及。
但老李执意如此，说是先跟着李春去熟悉情况，免得以后李春临时有事儿走不开，他自己张罗不来。
凌晨两点准时起来，临出发的时候，老李眼见着儿子去厨房用食品袋装了两份熟食。
每一袋里面装了两根蒜香粉肠和一捆豆片，然后拎着走了出来。
老李一头雾水的问道：“去进货，你带这东西干啥？”
李春呵呵笑道：“到了地方你就明白了。”
于是，到了屠宰场，老李悟了。
只见李春“悄悄”把两袋熟食塞给干活儿的两个小老头，后者马上跟打了鸡血一样，手头那叫一个麻利，下货收拾的那叫一个干净。
尤其是割猪头时，老李都看傻眼了。
以前老李以为在屠宰场割猪头都要带着一大块儿血脖肉，直到今天亲眼目睹他才明白，敢情就只有给李春割猪头的时候才这般操作，这两袋熟食果然不白送啊！
下货全部装上车，李春把老爸介绍给老张和老袁，俩人虽然没说什么，但却一个劲儿跟李春使眼色，表示全都明白，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去的路上，老李一直抽烟，快到大院儿的时候，老李实在憋不住了，问道：“那啥，这样不会出啥事儿吧？”
李春：“能出啥事儿？”
老李：“搁过去，这可算薅公家羊毛啊！要是有人告发，会很麻烦的。”
李春笑道：“爸你想多了，我就是给朋友带点儿吃的，别的啥也没干，就在那老老实实的等着，能有啥麻烦？还有，你也说那是过去。现在跟过去可不一样了。”
老李抽了一大口烟，丢掉烟头说道：“你脑瓜比我好使，往后你让我干啥，我就.....”
老李还没说完，一阵杂乱的狗叫声从远处传来。
“老二，好像是咱家那三只狗在叫唤吧，快走！”
李春侧耳分辨了一下，果然是自家那三小只奶凶奶凶的叫声，很快又有二队其他人家的狗叫声交相辉映，转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李春也紧张了起来，他猜想或许是毛晓东家里人提前来接自己，可万一不是呢？
李春加快蹬车的速度，到了百货大楼，远远的见到自家院子灯火通明，大门口停着一辆拖拉机，他这才放下心来。
“应该是来接我的。”李春说道。
“这还不到三点呢，咋来的这么早？这一闹腾，把附近人家全都折腾了起来，还指不定咋骂咱们呢！”老李抱怨道。
正如老李所说，二队好些人家的灯都亮了起来。
大蛮拎着镐把警惕着站在大门里面，李海的两个小舅子也拎着家伙跑了出来，派出所值班的田利民也拎着手电筒及时出来查看情况。
不得不说，大院儿的位置实在太好了，后院儿有亲戚，旁边就是派出所，比其他地方安全太多了。
除非是小贼翻墙而入偷东西，否则不会出太大的状况。
现在院儿里又养了三只狗，虽然贪吃调皮，可警惕性还是蛮高的，就算有贼人惦记，除非三只狗团灭，否则也别想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
李春爷俩到达门口，三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正在跟田利民解释，看到李春田利民问道：“这几个人说是找你的，你看看认识不？”
还不等李春说话，三个年轻人便主动自报家门：“你就是李师傅吧。我们是毛晓东的亲戚，专门过来接你的。”
这下确定身份，李春跟田利民解释了一下，田利民跟胡家哥俩相继离开。
三个年轻人都是蛤蟆石村的，其中开拖拉机的是毛晓东的堂哥毛晓伟，本来是说好天亮过来的，可是总理怕耽误事儿，还是让他们提前过来接李春。
“对不住了李师傅，没提前跟你打招呼，耽误你休息了。”毛晓伟很客气的说道。
李春摆摆手：“没关系，正好我把家里的事儿办完了。那就赶紧进院儿装车吧！”
李春打开大门把拖拉机放进来，大蛮长出一口气。
刚才听到动静，大蛮把院子灯打开，见门口一下来了三个五大三粗的陌生人，心里慌得一批。
即便派出所的民警出来了，大蛮都没贸然开门，这一点李春很是满意。
拖拉机直接开到厨房门口，李春对照着单子，让他们把提前准备好的熟食和做席的家什一一搬上拖拉机。
查看无误，跟老爸交代了几句，拎着自己的挎包跳进车厢。
“齐活，出发！”
“好嘞！”
突突突......
这年头路况太差，坐拖拉机赶远路可不是享受，尤其是空车，能把隔夜饭都给颠出来。
为此，毛晓伟他们从家出发的时候，毛晓东特意往车厢行装了几捆稻草减震，又在上面铺了一床褥子，这就舒服太多了。
李春抱着挎包躺在褥子上，拖拉机晃晃悠悠，没一会儿李春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可李春担心路上出状况，强打着精神跟另外两个年轻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唠闲嗑，三十多里地的路程，太煎熬了。
好在一路顺利，东方泛起鱼肚白，终于到达目的地。
蛤蟆石村的房子都建在山根下，毛晓东家是崭新的两层小楼，院子很宽敞，在村里独树一帜的存在。
这年头农村盖两层小楼的实在太罕见了，不愧是暴发户的人家呀！
此刻毛家张灯结彩，门上贴着大红喜字，院子里几十人热火朝天的忙碌着，虽然天色才蒙蒙亮，却已经相当热闹了。
不得不说，有钱的人家就是有面子。
拖拉机直接开进院子，在临时搭建的“厨房”外停下，新郎官毛晓东和他父母亲自迎接。
“春哥，一路辛苦！”毛晓东主动跟李春握手。
“新郎官儿，恭喜恭喜哈！”李春笑道。
毛晓东就说了一句，然后就被他那暴发户的老爹扒拉到一边，热情的握住李春的手：“李师傅你好你好，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快进屋喝杯茶休息休息！”
第216章 有眼光
毛晓东的老爸毛吉庆身高不到一米七，但身材相当魁梧。
白衬衣，红领带，外面是一身黑西服，崭新的黑皮鞋擦得贼亮。
只是吧，领带有点儿歪，衬衣的一个边角露在裤子外面，裤子死命往上提，裤裆吊吊着，整个脚腕子都露在外面，从上到下把暴发户的气质体现的淋漓尽致。
从满头大汗的暴发户身上，李春感受到了极度的“热”情，然后随口说了一句令他后悔半个小时的客气话。
“你好毛叔，你家这房子盖的可真不错！”
完了！
这句话算是把毛吉庆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再也搂不住了。
毛吉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笑道：“爷们儿，有眼光嗷！”
“咱这小楼在红石砬这两条沟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六千多块呢！”
“去年我盖这座小楼的时候，他们都说我吃饱了撑的有钱瞎嘚瑟。这话纯属扯淡。有钱不花死了白搭，老子拼死拼活挣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让我儿子过上好日子吗？”
“我儿子晓东的情况你知道不？那孩子才有出息呢巴拉巴拉......”
“......”
李春直接懵逼了，这咋还说起来没完了呢？
我特么起大早过来可不是听你装逼的，你倒是松手啊......
暴发户手劲相当大，李春挣了两下竟然没有摆脱，毛晓东那叫一个尴尬呀，臊的脸都红了，硬生生把暴发户老爹拉开。
“爸，你可别嘚瑟了，我春哥在镇上买的院子，比咱们村儿的场院还要大好几倍呢。”
“呃.....”
暴发户尴尬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可别捣乱了，我春哥还有好多事儿要忙呢。”
暴发户“恍然大悟”：“对对！那啥，李师傅你进屋喝点水休息休息再忙活，缺啥少啥跟我说哈！”
李春笑着点点头：“我不渴，今天的总理是哪一位？咱们把熟食称重，然后把今天的席面儿对一下。”
“诶，好好。四哥，四哥过来一下，大师傅来了。”
暴发户扯着脖子大喊一声，不一会儿一个身材跟他差不多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李师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本家四哥毛吉祥，他就是今天的总理，有啥事儿你们唠，我去那边招呼客人去了哈！”
“好的，叔你快忙去吧！”
毛晓东塞给李春一盒石林烟，客气了几句便离开了，他也有好多事儿要忙呢!
李处 把熟食抬下来，掀开箱子盖对毛吉祥说道：“毛叔，这些是晓东跟我定的熟食，你看一下，要是没问题咱们就称重。”
这些熟食算是毛晓东跟李春买的，他可不能直接使用，必须要称重算账，跟总理进行交接，然后李春再跟总理提取使用。
看似有些繁琐，但事情必须这样办，这是规矩。
盖子打开，诱人的香味儿四散开来，再看熟食的颜色和品相，毛吉祥眼睛就是一亮。
“嘿~看着不错啊！这些都是李师傅你做的？”
昨天毛晓东请假回来，跟毛吉祥说在大石庙镇花二十块钱请的大师傅，并且在他那里定的熟食。
起初毛吉祥很不屑，觉得这爷俩就是烧包，有俩钱儿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刚才见面看李春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毛吉祥就更加坚信自己的看法了，可现在看到李春做的熟食，他却大吃一惊。
这味道，这色泽，这品相，可比大市场的熟食强太多了，这要真是李春自己做的，这位大师傅的手艺指定错不了。
李春点点头：“没错，都是我做的，你看要是没问题，咱们赶紧称重。厨房那边我还没去看，还有好多准备工作要做呢！”
李春很无语，这个装逼，那个磨叽，磨磨蹭蹭耽误半个多小时了，再这样下去，老子白特么起大早了。
还好，毛吉祥只是微微走神儿，蹲下来看了一眼便表示没问题，马上找人过来帮忙分类称重，他本人拿着本子在旁边记录。
“烧鸡.....”
“是熏鸡，李家熏鸡。”李春纠正道。
“哦哦，熏鸡十六只，重四十二斤六两。”
“啧啧~这熏鸡闻着可真香啊！”
“猪头肉.....”
“香肠......”
又折腾了二十分钟，称重完毕确定无误当场结账，然后让人把熟食全部抬进临时厨房。
厨房里面五座临时搭建的炉灶已经全部点燃，搭建炉灶用多少层砖，操作台的高度等等，全都是按照李春的要求严格执行的，李春感受了一下，不高不低刚刚好。
别小看这些细节，要是高度不合适，一场大席下来能累个半死。
高一点还好说，李春可以给脚下垫木板。
要是低了就麻烦了，猫腰撅腚那可就太遭罪了。
炉灶没问题，帮忙的八位妇女也已经忙碌起来，洗菜的洗菜，剥蒜的剥蒜，杀鱼的杀鱼，各执一摊，手头都很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些活计的熟练工。
毛吉祥把李春介绍给大家，妇女们只是冲李春点头微笑，并没有人主动搭话。
李春倒是无所谓，大家本来就不认识，没必要假客气。
哪怕一句话不说，听自己吩咐把活儿干好了就行。
李春跟毛吉祥把油盐酱醋等调料香料领过来之后，正式接管厨房。
“嫂子们，炸好的肉方在哪里？”
“在屋里呢，等一下，我去端出来。”
“好嘞，嫂子辛苦了哈！”李春客气的说道。
“嘿嘿~这位小师傅还怪会说话呢！”
李春笑道：“那是，我妈说了，出门在外嘴甜不受欺负。”
妇女：“你妈说的对！”
“......”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不一会儿，刚才那妇女把炸好的肉方端了过来，李春上手检测，食品安全没问题。
闻闻味道，只能说一般，不过炸制的火候还可以，勉强达标。
制作扣肉之前，李春先把其他活计安排下去。
一人负责切洋葱丝，尖椒丝和西红柿。
一人负责把泡发好的海带丝和木耳焯水。
刮土豆皮，剁肉馅等等工作一一分配下去，妇女们都很配合，而且干活很麻利，只要不窝工李春就放心了。
第217章 贵有贵的道理
八十年代热河当地人吃扣肉的口味很单一，就是豉汁扣肉。
制作扣肉，李春全程一个人独立完成。
炸制的五花肉方顶刀切大薄片，然后全都放进一个大盆里调味儿。
五香黑豆豉用热水“化”开，加酱油，盐，味精，少许白糖和胡椒粉搅拌，然后均匀的涂抹每一片肉片。
装碗的时候大片贴边儿，中间用碎块儿填充，最后在上边放上葱段儿，姜蒜片，一颗八角，一小块儿桂皮上锅用大火蒸制。
只等开席的时候，把蒸好的肉端下来，挑出料渣然后扣在盘子上，将碗中的汤汁沥到锅中，用原汤调味儿勾芡浇汁即可。
把扣肉放入蒸锅，李春先把海带炖上，然后炸四喜丸子和鲤鱼。
合理统筹安排制作顺序，可以大大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耗时的菜品都已经处理完毕，李春可以短暂休息一会儿了。
点上一支烟，李春把菜单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压在操作台最显眼的位置上。
按照他跟毛晓东商量的，今天是四凉八热一共十二道菜。
四道凉菜分别是：蒜香粉肠，皮辣红，肘花以及熏鸡。
八道热菜分别是：拔丝土豆、高汤海带丝、四喜丸子、红烧鱼、扣肉、木耳炒肉，另外还有李春准备的一荤一素两道新菜品。
荤菜是孜然猪头肉。
素菜是花椒烧西葫芦。
这十二道菜可是相当够规格了，每一桌的成本价都超过了二十块钱，也就是毛晓东这样的暴发户之家，普通老百姓真就挥霍不起。
“嫂子们，今天有一道拔丝土豆，你们商量一下，开席的时候得出一个人帮我炸土豆哈！”李春问道。
“啥玩意儿？”
“拔丝？啥是拔丝？”
“这土豆不是准备炒土豆丝的吗？”
“拔丝我知道，听说就跟糖葫芦似的，外面裹一层糖壳，甜甜的能拉丝，据说老好吃了。”
“我也听说过这道菜，没想到小师傅还会做拔丝？妈亲~这可太好了。”
李春：“嫂子你是青龙人？”
那妇女一愣：“你咋知道的？”
“嘿嘿，听口音就能听出来，就你们青龙那边说“妈亲”。”
热河八县三区口音都很独特，很容易区分。
就比如王选媳妇儿张口就是“表字养的”，这是典型的兴隆县口头语，只要听到这人经常说“表字养的”，他指定是兴隆县人。
刚才这位妇女也是一样，“妈亲”是青龙口头语，青龙县也是全市唯一一处管爸妈叫“爹娘”的。
妇女一听就笑了：“小李师傅知道的还挺多，一会儿我帮你炸土豆。多亏你先说是做拔丝，要不然我就把土豆擦丝了。妈亲！差点耽误事儿。”
“哈哈哈......”
......
与此同时，虎子和柏林骑车去市里送货。
两人第一站就是铁路饭店，见到老孟把其他熟食和成品菜一一称重。
今天的成品菜都是老李做的，不只是成品菜，从几天前开始，卤制熟食的时候李春就不上手了，只是在一旁指导教学。
经过几天的练习，老李已经完全可以熟练掌握，这样一来，以后李春出去做席忙不过来的时候，老李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老李上手之后，第二天李春跟虎子他们一起去送货的时候并没有说换人制作，结果几天下来所有饭馆都没有提出异议，从此可以宣布老李正式“出徒”了。
熟食称重开票之后，虎子把昨天剩下的红焖羊蹄端了出来。
“孟哥，这是我二哥鼓捣出来的新菜红焖羊蹄，他让我拿过来给你尝尝。”
“羊蹄子？”
李虎说有新菜，老孟还激动了一下，可听到“羊蹄子”三个字，老孟就失去了兴趣。
这东西不但不上档次，而且还不好吃，很难有人买账啊！
可当他看到红焖羊蹄的颜色，老孟的眼睛就是一亮，因为这羊蹄子跟他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红润油亮，看着就有食欲。
“这是二春做出来的？”老孟问道。
“嗯呐！”
“我二哥今天出门给人做席去了，让我们拿过来给你尝尝。”
“这里一共两盆，我二哥说一盆加热一盆凉吃，让你们都尝试一下！”李虎说道。
“嘿嘿，既然是二春做的，那我可得尝尝。”
老孟把大脑袋喊了出来，两人一人拿出一只直接凉吃。
先送到鼻子前闻了闻，很香，而且一点儿膻味儿都没有。
放到嘴里咬上一口.....
“卧槽！”
“这，这可以啊！”
“不错，真不错，好吃！”
“凉吃有嚼劲，一点儿都不膻，而且这口味儿很独特越嚼越香，好吃，太好吃了。”
老孟二人赞不绝口，一只羊蹄子吃完，把嘴唇上的汤汁都舔干净了。
“嗯？”
“我咋感觉嘴唇麻麻的呢？”老孟嘟囔道。
虎子笑道：“我二哥说这就是轻微的麻辣口味，这样吃着才过瘾。”
老孟点点头：“还真是，感觉还挺舒服的，而且还想吃。老刘啊！你去加热几只，咱们尝尝热的啥味儿。”
免费品鉴美食，这活儿大脑袋可太乐意干了，答应一声端着盆屁颠儿屁颠儿钻进后厨，不一会儿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焖羊蹄跑了出来。
“老孟，加热之后这味儿就更香了。我刚才尝了口汤，就这汤汁泡米饭吃都很不错呢！”
“那咱试试？”
“吃啊！”
两人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只加热的羊蹄吃了起来。
这跟凉吃羊蹄的口感完全不同，软烂入味儿，粘牙而不腻，特点是吃不出一丁点儿膻味儿，简直太过瘾了。
“嗯，好吃，加热也不错。”
“虎子，你二哥说这羊蹄给我多少钱了吗？老孟问道。”
“我二哥说两毛一只！”
“两毛？”
老孟微微皱眉，外面羊汤摊子上一毛五一只，两毛的价格属实有点儿小贵呀！
可又一想，贵有贵的道理，就这味道比羊汤摊子上的羊蹄可好吃太多了。
二春那人实在，估计他要价高一定是用的调料太贵拉高了成本吧！
“老刘，你觉着这羊蹄在咱们这儿好卖吗？”
这次老孟主动征求大脑袋的意见。
这羊蹄的确好吃，可毕竟不上档次，客人们要是不买账，再好吃也白搭。
第218章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装盘卖，一盘装几只，每盘羊蹄子要多少钱，必须要考虑清楚。
大脑袋想了想说道：“这东西支棱着装盘不好看，要贵了怕是没人点。要我说咱就把盆放在柜台上，让大家进门就能看到，然后干脆论只卖。吃几只买几只，这样就算咱们单位职工都没有压力，想改善口味儿买一只尝尝也很不错。”
老孟点点头：“我看这个办法行，那咱们就点一下数目全部留下，至于明天要多少.......”
“孟哥，我二哥说让你们先卖着看看效果，他今天在蛤蟆石村做席，下午回来的时候来你这边，明天要不要，要多少，你们见面再商量。”虎子说道。
老孟一听就乐了，还是二春考虑周到，这样就更没有问题了。
......
蛤蟆石村，时间刚刚来到上午九点左右，距离开席还有三个多小时，毛家小楼院里院外就人满为患了。
李春扫了一眼，差不多能有两三百人，怕是全村人都来了吧！
暴发户毛吉庆红光满面的游走在村民中间，村民们恭贺道喜，不说是谄媚，但是态度却比对自己亲人还要客气。
说两句漂亮话，花生瓜子随便吃，香烟随便抽，关系搞好了，以后没准儿还有跟着暴发户挣钱的机会，有这种好事儿，村民在家可就坐不住了。
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有钱人什么时候都有面子。
如此“喜庆祥和”的扬面可不多见，比上次全村大席都不遑多让。
李春安排妇女们继续备菜，自己把手擦干净，从挎包里把照相机拿了出来，这难得一见的扬面充分体现出这个时期人们“热情淳朴”的一面，必须记录下来。
找好角度先把院子里的扬景来一张。
然后来到院外给小楼和院子来一张全景。
最后李春挤过人群来到二楼晾台，准备居高临下再来一张全景。
正在找合适的位置，旁边有人喊他：“诶~那照相小师傅能给我照一张不？”
“小师傅，照一张照片多少钱？能不能便宜点儿？”
“小伙子，来给我们村长照一张.....”
李春笑呵呵的摆摆手：“不好意思各位，我是做席的厨子，不是照相馆的。”
“啥？”
“做席的厨子？就是今天给毛家做席的大师傅？”
周围人均大吃一惊。
“没错！”
“卧槽！”
“这年头当厨子这么赚钱么？照相机可不便宜啊！”
“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厨子出门做席带着照相机，这事儿本身就很奇怪好吗？”
李春耸肩笑道：“我一个厨子出门带着照相机不是很正常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
回到临时厨房照了一张，把临时搭建的简易凉棚，热气腾腾的大锅，一排水缸以及忙碌的妇女们全都纳入镜头中，将八十年代农村大席最真实的一面记录下来。
唯一的遗憾是镜头中没有自己，这年头会照相的普通百姓凤毛麟角。
李春这台照相机倒是有自拍功能，只是没有三脚架不方便，他可不敢把相机交给外人摆弄，万一把相机损坏，照片曝光，都没处说理去。
李春估计毛家这么大的扬面，没准儿会请照相馆的师傅，要是有请的话，开席的时候一定要找专业人士帮忙给自己也照一张。
李春抽根烟休息一会儿，拿出自己的订制刀具开始切肘子和蒜香粉肠。
肘子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得时候随时调整角度，尽量切大薄片。
蒜香粉肠斜刀切，这样切出来的香肠片面积更大。
两种熟食切出来先放在盆里盖好，要等临开席的时候才能摆盘，若是这会儿装盘，没等开席就干了，大大影响口感。
熏鸡先不着急处理，上桌之前直接用手撕，人多力量大，分分钟就能搞定。
今天支席的油盘都由总理毛吉祥负责，搭炉灶，搭凉棚这些准备工作都不用李春提前准备，他只要负责做菜即可，李春直呼从来没有如此省心过，关键是还没出任何岔子。
要是每个请自己做席的东家都能准备的如此充分，那可就太舒坦了。
噼里啪啦.....
十点半左右，毛家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李春远远看到一辆拖拉机打头，后面是一辆系着大红花的130小货车，后车厢上立着贴着大红喜字的电冰箱和彩色电视机的包装箱，这套“配置”在八十年代绝对堪称豪华。
车子到了院门口瞬间被上百村民包围了，叫好声，起哄声交织成一片，扬面那是相当热闹。
李春本想看看暴发户的儿子娶的媳妇儿长得啥样，可惜外面人满为患，根本看不见。
打下手的妇女们也跑过去看热闹，回来之后主动跟李春分享。
“李师傅，这么热闹你咋不过去看看？”
李春笑道：“我这还忙着呢，就不去凑热闹了。这老毛家是万元户，毛晓东又是大单位的正式工人，他娶的媳妇应该也是非农业吧？”
妇女撇嘴道：“那不是，非农业有啥好的？这年头有钱比啥都好使，城市户口能有老毛家有钱啊？”
“人家毛晓东说媳妇儿不看门户，长得好看能生养比啥都重要。新娘子是二道河子村长家的老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据说她家嫁出去的两个姐姐都能生，而且个个都是大胖小砸！”
“这都计划生育了，能生养有啥......”
“嗨~要不说小伙子你年轻呢，计划生育只能限制咱们普通人家，人家老毛家是万元户，人家还怕罚款么？生个男娃罚一头猪，人家都不在乎！”
“......”
这时新人进院儿，李春总算是看清楚了。
毛晓东穿着一身黑西装，头发抹的油光铮亮，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旁边他的媳妇儿一身红色连衣裙，头发高高盘起，头上还插着一些红色的假花。
远远看到这身儿装扮，李春的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杨宝忠他姨的“音容笑貌”，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第219章 你收不收徒弟？
新娘子的身高倒是可以，少说也有一米六以上，只是李春不明白，这干瘪消瘦的身材，她们是怎么判断出好生养来的？
再看新娘的长相，李春实在不敢苟同妇女们的审美观念，在李春看来，新娘子的相貌最多只能算是普通，跟漂亮根本不搭噶。
尤其是描眉打粉抹腮红这老三样妆容，李春感觉完全是画蛇添足，就好像大象腿穿紧身裤一样适得其反。
尤其是打腮红，他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个时期的女人，尤其是农村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良的关系，很多女人的颧骨偏高，一副高颧骨下抹上鲜艳的腮红，看着总感觉怪怪的，反正他是欣赏不来。
在李春眼中，妇女们所谓的漂亮，跟打扮时尚的张云霞以及素颜的人民女教师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自己还是安心做菜吧！
西葫芦，热河本地人又叫“角瓜”。
李春把西葫芦掐头去尾，分切成五公分左右的长条，放在盐水中浸泡一下，捞出沥干水分备用。
放在盐水中浸泡可以去除西葫芦的粘液，同时也能有效的防氧化。
卤制成熟的猪头肉切一公分厚的大厚片，用热水清洗一下，目的是洗掉猪头肉表面的油脂，这样放在盆里不会粘连，方便接下来的操作。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半，厨房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就在这时，院里院外又是一阵骚乱。
李春抬头一看，原来是曲轴厂的通勤车开到了。
不怪当地村民们吃惊，曲轴厂去年新上的黄海大客车，在整个热河市所有企业单位的通勤车中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比客运站的长途客车都要豪华霸气。
这款新型大客车，去年曲轴厂同时就引进了两辆，彰显了曲轴厂在八十年代辉煌的实力，就连单位职工都发自内心感觉自豪。
这个时期的农民在单位职工面前本能有些自卑，刚才还咋咋呼呼，等车子停稳，车门打开，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毛晓东两口子在他那暴发户老爹的带领下热情的出去迎接。
职工陆续下车，李春在人群中再次看到保卫科长王世华，想到上次在杨宝忠家的扬景，李春的嘴角情不自禁的翘了起来。
李春怕王世华面对自己会尴尬，所以没有过去打招呼，没想到老王竟然主动找了过来。
“二春，你小子可真了不得，做席都做到蛤蟆石村了，厉害呀！”
王世华看上去泰然自若，可眼神中依然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李春给他点了一根烟笑道：“王哥，我发现你们单位不管谁家办红白喜事儿，你一准儿到扬，一年到头你光随份子也要花不少钱吧！”
王世华抽口烟，小声说道：“两码事儿。不管谁家办红白喜事儿，厂子都要派领导参加表示关怀和慰问。我们保卫科白天不忙，所以一般情况下，这种事儿都会落在我的身上。其实有好多年轻人我都叫不上名字呢！”
李春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一会儿你们坐第一轮呗？”
“对，通勤车就等在这里，吃完饭马上就回。大礼拜天儿的也不让人休息，烦啊！”
“呵呵！”
不用花自己钱吃席还嫌烦，老王这话可够矫情的。
“那王哥你们先做桌，十二点准时开席。”
李春说完，王世华却没走，依然杵在那里。
“王哥你还有事儿？”李春问道。
“二春啊！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啥事儿你就说呗，跟我还客气啥？”
王世华丢掉烟头，酝酿了一下说道：“那啥，我想问问你收徒弟不？”
“不是，王哥你说啥？”
李春目瞪口呆，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问你收不收徒弟！”
“噗~~”
李春笑了：“王哥你真能开玩笑，我特么就是个农村做大席的厨子，自己还没干几天呢，收哪门子徒弟啊！”
王世华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还真没跟你开玩笑。我大侄子王伟学习不咋地，初中毕业也找不到活儿干，整天在外面瞎晃悠。我大哥怕他惹祸，寻思让他学点儿手艺，那小子就喜欢当厨子。”
“开饭馆的，我们也不熟啊！他自己去找，人家嫌他年纪小，又不知根知底不敢用。这小子也不从哪知道你手艺厉害，这就嚷嚷着要跟你学徒。”
“一开始，我跟我大哥也以为那瘪犊子是闹着玩儿呢，可他整天找我们说这事儿，起誓发愿的保证好好学好好干，这不今天正好赶上了，我就顺便问问你，能收他学徒不？”
李春懵住了。
收徒弟？
他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跟饭馆不一样，自己做的是红白喜事儿的大席，规矩严格，刨去固定的菜式，也不会有太多的花样，跟自己学徒根本学不到太多的东西呀！
再说王世华他侄子是初中刚毕业的半大小子，跟四人组的情况差不多。
四人组毕竟是本村儿的，大家都熟悉，李春可以呼来喝去，甚至不听话哐哐踹两脚都没问题，王世华他侄子能行吗？
不听话，惹了祸给自己找麻烦。
管的太多回去跟家里抱屈，搞不好整的自己里外不是人。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对自己都没有一丁点儿好处啊！
李春笑了笑说道：“王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这做席翻过来调过去就是这几道菜，跟着我根本学不到东西。想学手艺你们还得找正经饭馆子，买卖越好的馆子学的就越快越多。”
“让他跟着你打打杂，跑跑腿儿啥的，啥活儿都能指使他去干。不听话你就随便收拾，我们保证没有一丁点儿意见。你看能行不？”王世华说道。
李春指了指妇女们说道：“我在外面做席，打下手的都是东家请来的，根本不用我操心。你也看到了，无论在哪儿做席，我就是一个人。多带一个人，东家就得多加一双筷子，这不合适！”
第220章 百听不厌
“啥活儿都能让他干，不听话你随便揍......”
“学手艺都不着急，把孩子放在你身边你帮忙看着点儿，别让他在外面作祸就行.....”
“二春，要不哪天我把孩子领到你那里，你看看再说？”
王世华在李春耳边唠叨了好一会儿，可无论他怎么说，李春最终还是婉言谢绝了。
首先，李春还没有收徒的打算。
其次，他身边不缺人手，再拉一个不知根底的半大小子纯属添累赘。
李春不答应，王世华也只好作罢了。
王世华刚走，苏志刚又来了，看到厨房里准备的大多都是荤菜，苏志刚不住咋舌。
“啧啧~我这个小师弟家里是真有钱，这么硬的席面儿，一般人家可做不起呀！”
李春笑道：“四哥，没必要跟他们攀比，你结婚的时候随大流就好。到时候咱们哥俩商量商量，相信我，我一准儿给你的席面儿整的漂漂亮亮的。”
得到李春的保证，苏志刚咧着大嘴笑了起来：“有兄弟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志刚走后，曲轴厂职工很多人陆陆续续过来跟李春打招呼。
有郑启明和杨宝忠两家大席的成功案例，如今在曲轴厂职工群体中，李春的名气算是彻底打出来了。
而且，在他们眼中，李春的个人形象也大为改观。
跟李春有过接触的人发现，他跟镇上那些痞子很不一样，实在，客气，健谈，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现在已经很少有职工惧怕他了，反而很多人都愿意跟李春攀交情，至少先混个脸儿熟。
李春也是一样，这些都是他的潜在客户群体，当然要客气一些。
赚钱嘛，就算低声下气都不磕碜，更何况是友好交流了。
距离十二点开席还有十分钟左右，李春开始安排那位青龙县的妇女开始炸土豆了。
“嫂子们，凉菜开始装盘吧！”
“好的！”
“李师傅，肘子和香肠怎么摆盘？”
“把碎肉放在中间，大片的肉片压茬摆上一圈儿，最后把中间的碎肉盖上就行。”
“好的！”
“唔~李师傅做的熟食真香啊！”
“你偷吃？”
“放屁，刚才掉一块儿肉渣，我怕浪费捡起来放嘴里，这哪儿能算偷吃啊......”
妇女们忙碌着，口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李春跟她们不熟，全程没有插嘴。
这时候李春就会想到张婶儿她们，跟熟人在一起干活儿大家都能唠到一起，气氛欢快，心情愉悦，干活儿都不觉得累。
正想着呢，毛吉祥来到厨房。
“李师傅，准备的咋样了？”
李春下意识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看的毛吉祥一脸懵逼。
“全都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开席。”
“那咱就开整？”
“没问题！”
毛吉祥来到席间，整了一套开扬白，然后双手拢在嘴边大喊道：“开-席-喽！”
“油盘！”
“精神！”
整整一上午，李春都没有跟这些支席的小伙子们接触过，可显然这些人很有经验，李春开嗓，大家齐声配合。
还是那句话，红事儿大席气氛很重要，就要整的热热闹闹的才对头。
“宾客围坐，凉菜压桌，走凉菜！”
“第一道凉菜，蒜香粉肠！”
“来咯！”
“油着~慢回身......”
今天这扬大席预计三十桌，分三轮，每一轮十桌，帮忙人两桌压在最后。
这样的安排，李春毫无压力。
四道凉菜压桌，席间顿时热闹起来，叫好声此起彼伏，扬面热闹的一批。
与此同时，李春开始准备热菜。
上热菜的顺序是由简到奢逐层递进，让吃席的食客的期待值拉满，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李春两灶齐开，左手边的炒勺倒入凉油，直接抓一把干花椒加入进去，随着油温升高，花椒的香味儿全部炸到油中。
花椒不用捞出，油温达到七成热直接下西葫芦条，快速翻炒煸出西葫芦的水汽。
右手边炒勺起锅烧油，葱姜炝锅，下肉片煸炒的同时，左边的西葫芦加入酱油翻炒几下，随即加入适量的开水大火烧制。
这时候，李春就可以全心投入操作右手边木耳炒肉了。
木耳是提前焯烫好的，翻炒几下，等锅中木耳发出噼里啪啦爆开的声响，加入调料调味儿，再翻炒几下，加入蒜末提味儿就可出锅装盘了。
刷锅上灶，把十份的扣肉汤汁沥在锅中加热的同时，左手边锅中的西葫芦刚好成熟，收汁也恰到好处，加少许味精提味儿马上出锅装盘。
花椒西葫芦条这道菜是上辈子李春自主开发的一道菜，做法极为简单，调味就只加生抽即可。
八十年代还没有生抽，普通酱油鲜度不够可以少加一点白糖，出锅前加入一点点味精即可。
别看做法简单，这道菜却特别好吃，主打突出花椒的香味儿，烧制的过程中，西葫芦完全入味儿却不失爽脆的口感，春哥强烈安利，喜欢花椒味道的小伙伴儿们都可以尝试着做一下。
一道道热菜陆续端上餐桌，满意值刷的起飞，各种“卧槽”的好评声音让李春百听不厌，整个人干劲十足。
拔丝土豆上桌，又引发一个高潮，李春无心关注，正在全心投入的制作另外一道新菜，孜然猪头肉。
锅中油温烧到八成热，李春把沥干水分的猪头肉片拍上薄薄一层干淀粉，下油锅炸制。
“肉皮会爆，嫂子们躲远点儿哈，千万别被烫到。”
“好的！”
炸制带皮的肉类的确很危险，但李春早已习惯，漏勺和炒勺在油锅中配合着将肉片打散，炸开的油花不时溅出来，李春却毫无惧色。
开玩笑，哪有厨师不挨烫的？
怕被烫伤干脆就别干这一行，常在河边走就没有不湿鞋的。
肉片炸到五分干度暂时捞出，待油温再次升高二次复炸半分钟即可，这时候肉片的状态大约在七成干左右。
另起一锅烧热，加一点点油，用葱花姜末炝锅，然后把炸好的猪头肉片倒入锅中快速煸炒。
第221章 动力来源
快速煸炒的过程中，猪头肉片来到了八成干度，但由于是卤制成熟的猪头肉二次炸制，即便是八成干，瘦肉只会变韧而不会发柴，而肥肉类似油滋啦的口感。
这时候加入孜然碎。
没错，不是孜然粉也不是孜然颗粒，而是孜然碎。
完整的孜然颗粒先一步炒熟，然后用擀面杖压成细小的孜然碎渣，使得孜然的味道更加浓郁，而且吃的时候颗粒感分明，比用孜然粉效果要好得多。
最后再加入少许蒜末和白芝麻煸炒几下即可出锅。
李春让妇女们用生菜叶铺在盘子底部，绿色衬托着干香的孜然猪头肉，视觉效果堪称完美。
这个时期的农村人九成以上都没吃过孜然，独特的味道散发出来，妇女们都惊呆了，情不自禁抽动鼻子，满眼皆是陶醉。
“这，这是什么味道？”
“这味道怪怪的，但是闻着可太香了。”
“妈亲，这真是猪头肉做出来的味道吗？”
妇女们惊叹不已，一边擦着口水一边装盘。
席间吃席的食客们还在感叹花椒西葫芦条的惊艳口感和味道，能把普普通通的西葫芦做的这么好吃，简直不可思议。
尤其是曲轴厂的职工们更是赞不绝口，花椒西葫芦不仅好吃，而且成本极低，性价比可太高了。
对于精打细算的普通人家来说，这又是席面儿上的一道必备菜肴啊！
对于吃过拔丝土豆的一些职工来说，花椒西葫芦的惊艳程度甚至都不次于拔丝土豆了。
苏志刚不住地点头，这道菜好，这道菜好啊！
一会儿跟二春说一声，自己结婚办席的时候必须有这道菜。
王世华一边吃一边竖起了大拇指：“啧啧~二春这手艺简直绝了，这是我第三次吃他做的席面儿，每一次都有新菜。更牛的是，每一道新菜都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我现在都开始期待二春下一次做席的时候又会整出什么新花样来了。”
王世华没想到都不用等下一次了，又一道他从未吃过的新菜端了上来。
菜品刚刚放到餐桌上，孜然那独特的异香以及猪头肉的干香扑面而来，桌上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菜？”王世华拉住上菜的油盘问道。
“猪头肉！”
“猪头肉？这竟然是猪头肉？猪头肉也能做成这样？”
油盘尴尬的笑了笑：“这我也不知道啊！大师傅喊的是什么猪头肉来着？反正我就记住“猪头肉”这三个字了，要不我再去帮你们问问？”
王世华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就是有些好奇，你们快忙去吧。不管是咋做出来的，只要好吃就行，我先尝尝。”
王世华夹起一片猪肉头，只是凑在鼻子跟前闻了闻，口水就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来。
放到嘴里一口咬下去。
“咔嚓！”
“哎呦卧槽！”
“好吃，这你尼玛也太好吃了，二春这是咋研究出来的？牛逼啊！”
【叮！来自王世华的满意值+100.....】
孜然猪头肉成为继花椒西葫芦和拔丝土豆之后的又一大亮点，绝大多数食客都陶醉的不能自已。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不习惯孜然的味道，这也没有办法，就跟很多人不喜欢香菜和榴莲一样，百人百味，无论什么食材，永远都不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不过，不喜欢孜然味道的人们，今天却造福了同桌的其他食客，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不到一分钟，第一轮十桌席面儿上的孜然猪头肉全部被消灭干净，就连沾有孜然味儿的生菜都被抢光了，所有能接受孜然味道的人们，无一例外全部打了满分。
李春忙里偷闲抬头看了一眼席间疯抢的场面，咧着嘴笑了起来。
作为一名厨子，最大的骄傲就是自己做的菜被人抢食，这是对厨子技艺的最大认可，也是最高的褒奖。
除了赚钱和赚口碑之外，这种场面是李春最大的动力来源，每次席间发生这种场面，李春都能原地高潮。
尤其是自己开发的花椒西葫芦得到认可，李春更是成就感爆棚，开心的不得了。
“油盘！”
“精神！”
“上菜，四喜丸子！”
“来咯......”
第一轮菜品上齐，李春迫不及待拿出照相机把席间场景记录下来。
唯一的遗憾是刚才疯抢孜然猪头肉的时候的场面错过了，那也没办法，他实在腾不开手啊！
总不能放着手中的活计不做去照相吧，李大厨还是很讲究职业道德的，绝对不能做出那种不靠谱的事儿。
不过，刚才那完美的素菜错过实在太可惜了，以后得把自己身边的帮手培养会使用照相机，类似这种场景，李春一个都不想错过。
“诶？”
李春刚准备点上一根烟休息一下，一对新人来到席间给大家敬酒，在他们身旁有一个抱着照相机的男人正在拍照，毛家果然请人来照相了。
李春眼睛一亮，眼睛盯着席间，等敬酒结束上去把照相师父给拉住了。
“师傅贵姓？”
“哦，免贵姓刘。小师傅你有事儿？”
“是这样，我想请刘师傅帮我拍两张照片行吗？”李春问道。
刘师傅一脸为难的说道：“小师傅，不是我不帮你，我是东家花钱请来的，胶卷照片都是东家花钱，这事儿你得问东家。只要东家能同意，我这边肯定没问题。”
李春笑道：“刘师傅你误会了，我自己带着照相机，想请你用我的照相机给我拍几张照片。”
“哦！这样啊！那当然没问题了。”
刘师傅很吃惊，真没想到，这年头就连厨子在外面做席都带着照相机，是照相机太便宜了，还是我们这一行越来越不值钱了？
虽然很意外，但刘师傅还是爽快的答应下来，跟着李春来到凉棚。
“嚯~你这照相机还是新的呢？”
“没错，这还是新照相机的第一卷胶卷呢。”
“啧啧~这款海鸥照相机在百货大楼要卖到两百多块呢，小师傅你还真舍得呀！”刘师傅感叹道。
李春笑道：“我只想把农村大席的场面记录下来，多年后翻开照片看一看，一定很有意思。为此才咬咬牙买了这台照相机。”
第222章 豪爽的暴发户
今天周日休息，被暴发户请来赚外块，刘师傅心情很不错，以专业的视角耐心的指导李春摆造型。
李春本打算把厨房简单收拾一下再照相，刘师傅却说这样照出来的效果才最真实。
不怕乱，干活儿哪有不乱的嘛！
李春觉得很有道理，欣然接受他的意见，不过在拍照之前，李春重新把围裙套上，结果这一小举动却让刘师傅直接破防了。
“热河乡厨我第一，找你做席.....卧槽！”
刘师傅眼珠子都瞪圆了，冲李春摆手道：“小师傅，你还是把这围裙脱掉吧。你这围裙上面写的字儿太吓人了，照片洗出来被别人看到，非笑话你不可！”
“......”
李春指着自己的围裙说道：“这咋就吓人了？”
“你那上面写着请你做席要二十块钱，这还不吓人啊？这句话开玩笑可以，要是反映在照片里就显得认真了，那样......不好！”
李春笑道：“没啥不好的，请我做席就是二十块钱，咱也没吹牛逼怕啥？”
“......”
“不是，你，你认真的？”刘师傅震惊的问道。
“当然是认真的，不信你去问新郎，他今天请我来也是二十块钱，还有他们单位的那些人都知道啊！”
“卧槽！”
刘师傅又爆了句粗口，心里面酸的不行。
农村乡厨做一场大席要二十块钱，比自己的半个月工资还要多一些啊！
还有王法吗？
还有道理可言吗？
这尼玛实在太离谱了。
本来刘师傅的心情很不错，可现在顿时觉得今天出来赚这点儿外块都不香了。
刘师傅再也没有心情指导李春了，等李春站定随便拍了一张，把照相机还给李春，一句话都没说便默默走开，整的李春都很无语。
刚才还好好的，说变脸就变脸，这人怕不是有啥大病吧！
“好！”
“毛师傅豪爽！”
席间突然传出的欢呼声把李春的目光吸引过去。
原来新人敬酒之后，毛晓东那个暴发户老爹毛吉庆又来给曲轴厂职工敬酒了。
李春看过去的时候，暴发户正在跟王世华碰杯。
“王科长，非常感谢你能赏脸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更感谢你们在单位照顾我家晓东，啥也不说了，这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暴发户说完一仰脖，满杯的二两多白酒一口就闷了下去，席间又是发出一阵欢呼和叫好声。
“靠！这么生猛吗？”
李春都吓了一跳，回头问打下手的妇女们。
“嫂子，毛叔酒量这么厉害么？二两多的满杯酒说干就干了，太豪爽了！”
妇女“噗嗤”一笑，低声对李春说道：“你看他咋咋呼呼的，那家伙心眼子才多呢。以他的性格，那杯子里就不可能是真酒，装的一定是白开水，要不然喝的这么猛，铁打的汉子也遭不住啊！”
李春点点头，视线依然锁定爆发户。
只见他龇牙咧嘴把酒咽了下去，然后扯开领带，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也挽了起来，摇头晃脑的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不过，暴发户倒得可不是桌上的酒，而是他手里拎着的酒瓶子。
李春收回视线：“还得是你们本村的人了解他，这家伙比演员演的都像啊！”
妇女们也笑了。
“那你看看，他使这一招都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镇上领导来视察他的养猪场，他一个人把所有领导都喝趴下了，自己却啥事儿都没有，后来才传开，毛吉庆喝的压根儿就不是真白酒。”
跟妇女们唠了一会儿，李春张罗大家备菜，准备进行下一轮。
把活计都安排下去，李春给炉灶添火，把油盐酱醋等调料补充齐全，正忙着呢，突然有人喊自己。
“李师傅！”
李春抬头一看，不知啥时候，暴发户拎着酒瓶子又来到厨房了。
这会儿的毛吉庆可没有早上见面时那么体面，衣衫不整，眼神发直，表情呆滞，唯独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不然看着真就跟喝多的醉鬼一样。
“毛叔，刚才没少喝呀！”李春配合着说道。
暴发户晃晃悠悠大手一挥，豪气的说道：“我儿子单位领导来，来家里。我，我必须得把他们陪好。不能，不能给我儿子丢人你说是吧！”
“啊对，你说的对！”
啧啧~这家伙嘴皮子拌蒜，甚至还给自己整了一身酒气，演技相当到位呀！
暴发户摇晃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李春说道：“李师傅，今天你做的菜，太，太棒了。请你做席，我家可太有面子了。感谢的话，我，我就不多说了，我也敬你一杯。”
暴发户抬起手臂，端着洒出大半的酒杯隔空对李春比划一下，就要往嘴边送去。
李春刚要客气两句，却见暴发户毫无征兆的向前栽倒，并且出于本能伸手拉了一下凉棚的立柱......
这下可坏了。
下一秒，立柱被拉倒，暴发户直挺挺扑倒在刷碗的大盆上。
与此同时，凉棚的一角突然塌了下去，见势不妙，李春本能的拎起挎包急速跑了出去。
几乎就在李春跑出去的同时，身后“轰”的一声，半个凉棚都塌了下来，霎时间尘土飞扬。
暴发户和正在刷碗的两个妇女全被拍在了下面。
“......”
李春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卧槽！”
“这是咋整的？快来人搭把手，有人被压在棚子底下了......”
李春大喊。
外面几个帮忙的妇女大声惊叫！
支席的油盘和席间的食客们纷纷跑了过来。
凉棚就是木架子上面铺设的荆芭，不算很重，大家七手八脚把荆芭掀开。
那两个刷碗的妇女虽然没有受伤，但头发散乱，衣衫湿透狼狈不堪，骂骂咧咧的爬了出来。
暴发身上都和泥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赶来的毛晓东两口子和他母亲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
毛晓东的老妈“嗷”的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滴个老头子喂 ~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咋地了呀！”
“你可不能出事儿啊！”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孤儿.....”
“嫂子你可别嚎了，你家那口子没啥事儿，就是趴在地上睡着啦！！”
“？？？”
第223章 还算圆满
大家七手八脚把毛吉庆拖了出来，神奇的是，毛吉庆竟然一点儿都没有伤到，只是刷碗盆里的脏水弄湿了衣服，而他本人竟然一脸安详的睡着了。
李春直呼万幸，可下一秒却见毛晓东和总理毛吉祥向自己走来。
李春心中有点儿发慌了。
咋地，碰瓷儿啊？
老子可没碰到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春哥，刚才没伤到你吧？”毛晓东紧张的问道。
李春长出一口气，不是碰瓷儿就好。
“我反应快跑出来了，只是没时间把毛叔一起拉出来。”李春说着指了指依然坚挺的另外半边凉棚说道：“刚才可太悬了，多亏倒塌的是这半边，要是另外半边塌下来就麻烦了。”
毛晓东二人看了一眼也后怕不已。
另外半边的凉棚下面正好是炉灶，李春刚才准备张罗炸土豆，灶上正在烧油，要是凉棚倒塌砸翻油锅，后果不堪设想。
“万幸啊！”
“李师傅，你这些调料啥的还能用吗？”毛吉祥问道。
李春摇摇头，还用个屁呀，棚子塌下来尘土飞扬，连那半锅油全都不能用了。
好在毛家准备充分，毛吉祥马上安排人手把凉棚清理出来，然后给李春更换调料。
毛晓东的老妈去安抚两位“受害”妇女，毛晓东担心李春受到惊吓，不住地嘘寒问暖连连道歉。
新娘子拉了毛晓东一下小声说道：“你先别唠了，赶紧给咱爸整屋里换身衣服，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丢人啊！”
新娘子这句话冲到了毛晓东的肺管子，甩开喜娘的手，横眉立目怒视道：“你说啥呢？”
“那是我爸，他就是多喝了两杯摔一跤有啥丢人的？”
“你特么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滚一边去！”
新娘子吓了一跳直接愣住了，李春赶紧拉了毛晓东一把：“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干啥？都少说两句吧！”
新娘被呵斥一通没敢犟嘴，趁李春拉拽毛晓东的功夫红着脸跑开了。
其他人帮忙把毛吉庆抬走，王世华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趁机提出告辞。
凉棚还在收拾，李春陪着毛晓东把单位同事送上通勤车。
望着通勤车远去，毛晓东给李春点上一根烟苦笑道：“春哥，让你看笑话了。”
“你这叫啥话，这不就是意外么，没人笑话你。我就是纳闷儿，你爸喝那么多酒，咋就没人拦着点儿呢？”
何止没人拦着，但凡有个人陪在毛吉庆身边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儿。
毛晓东苦笑道：“我爸以前净耍小聪明，经常用凉水忽悠人，我们都以为他刚才喝的是水呢。没成想，今天他突然就实在了起来，哎......”
李春道：“估计你爸是想在你们单位同事面前给你长脸，不好意思弄虚作假吧！”
毛晓东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我爸生怕我在单位受气，以前经常给我们班长和主任送肉，今天王科长在这，估计他......哎！！”
后面的话毛晓东虽然没说，可李春也能明白。
别看毛吉庆是万元户，骨子里在正式工人面前还是多少有些自卑，正因为这样的心理，他生怕毛晓东在单位受气，所以想尽可能的巴结单位领导。
归根结底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不知道今天在场的其他人怎么看毛吉庆，但是在李春眼中，这个暴发户虽然爱装逼，但绝对是个纯爷们儿，更是个好父亲。
“行了。大喜的日子别唉声叹气的，你们家里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席面儿交给我，剩下两轮照常坐席，我一准儿给你安排妥当。”
毛晓东抬头笑了：“谢了，春哥。”
......
回到凉棚，李春也伸手帮忙，很快就把“垃圾”清理干净，调料和油也马上更换。
被砸的两个妇女回家换衣服，另外几人还在议论纷纷。
“嫂子们，刚才只是个意外，万幸没人受伤。”
“东家请咱们来是帮忙的，第二轮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不能耽误大家坐席。咱们赶紧行动起来，等最后上桌，咱们再边吃边唠。”李春说道。
“好！”
“李师傅说的对。”
“干活儿！”
万元户还是很有面子的，妇女们积极响应，拆掉一半的“厨房”再次热闹起来。
有了第一轮的合作，第二轮大家更加默契，李春尽量加快手速，保质保量顺顺利利把第二轮做了下来。
第二轮全都是本村村民，菜品上桌，大家全都被美食吸引，席间的声音再次变成“卧槽”和“好吃”，村民们顿时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九霄云外。
毛晓东两口子继续给大家敬酒，新娘子的脸上也重新焕发笑容。
都挺好!
第三轮进行到一半，毛吉祥带着一对新人来给李春送“谢厨礼”。
茶叶，毛巾和白糖这老三样没什么特别的，可香烟却是过滤嘴的石林烟。
如此豪横，李春喊吉祥话的嗓门儿都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最后一轮菜品全部上桌，李春今天的工作就算结束，虽然发生一些小插曲，但就席面儿而言，还算是圆满。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李春没有喝酒，简单吃了两碗饭便跟毛晓东两口子提出告辞。
“这么快就走？春哥你着啥急呀！酒都没喝，是不是挑兄弟我的理了？”毛晓东皱着眉头问道。
李春摆手笑道：“你可别瞎想，我是真有事儿。你也知道我在做熟食，下午我还要去肉联厂进货，回家还要收拾，回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往后喝酒的机会多得是，你要是想喝酒就去大院儿找我，咱那别的没有，下酒菜多得是，随时都能喝。”
“这，这不合适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慢待春哥了呢！”毛晓东说道。
“没什么不合适的，还得麻烦你让拖拉机送我一趟，不用送到镇上，直接给我送到铁路饭店就行。”
见李春执意要走，毛晓东就不再挽留了，让毛吉祥找人帮李春收拾家什，等毛晓伟把拖拉机开过来，五六个大小伙子帮李春装车，毛晓东两口子亲自送到大门外，跟李春挥手告别。
第224章 就赚个人工费
“李师傅，李师傅醒醒，到地方了！”
从毛晓东家离开，李春爬上拖拉机没多久就睡着了，被毛晓伟叫醒已经来到铁路饭店后院儿门口。
李春揉揉眼睛站起来看了看，让毛晓伟直接把拖拉机开进后院儿，停在自己的三轮车旁。
把做席的家什搬下来，毛晓伟示意拖拉机车厢里还有三个化肥袋子。
李春看了一眼摇头道：“那三个袋子不是我的，装错了吧！”
毛晓伟笑道：“没装错，晓东特别嘱咐我，那是他送给你的。”
“啊？”
李春愣了一下，打开袋子看了一眼，两个袋子里面装的是红薯粉条，细粉条和宽粉条各一袋。
另外一个袋子手感冰凉，是两扇冰冻的猪排骨。
“这，他送我这些干啥？做席的钱都给了呀！”
今天这一趟，李春赚的可不少。
做席的二十块钱，谢厨礼的一条石林烟，还有自己那些熟食更是没少挣钱，这咋还给自己带“礼物”呢？
“李师傅你不要多想，晓东说是给你带点土特产回去尝尝。我们村盛产山地红薯，这些粉条都是自家做的。排骨也是晓东他家自己留的，前天刚冻上还新鲜着呢，你放心吃！”毛晓伟说道。
“这，这不行，太贵重了。这些东西你带走，帮我给晓东带句话，好意我心领了，但东西我不能要。”
毛晓伟摇头笑道：“这事儿我可不管，晓东说了必须给你留下，李师傅你就别客气了。晓东在大石庙镇上工作，以后要是遇到麻烦事儿，还指望李师傅多多帮忙呢！”
听他说完，李春突然想到毛晓东跟自己说他暴发户老爸那些事儿，现在竟然把人情世故都用到自己身上了。
不过，李春对毛晓东这人并不反感，当个朋友处也不错。
想到这，李春也不再矫情，接受了毛晓东的“好意”。
送走毛晓伟，李春把东西装上三轮车，去饭店找老孟。
饭店大堂里，大脑袋把三张方凳拼在一起，躺在上面呼呼大睡，喊声震天。
李春来到柜台前，掀开盖在笸箩上的白色小棉被看了一眼，里面还剩下三大块儿猪头肉，口条和猪心各剩两个，另外还有三只猪蹄子。
熏鸡和肥肠一点儿都没剩。
今天是周日，卖的这么快已经很厉害了。
笸箩旁边，自家装羊蹄子的两只带盖搪瓷盆已经刷洗干净摞在一起，羊蹄子显然已经卖光了。
不错，很不错！
办公室内，老孟开着电风扇也在睡觉，李春赶时间，只能不厚道的把他扒拉起来。
“唔~”
老孟迷迷糊糊抬起头：“是二春啊，这会儿几点了？”
“都快三点了，今天中午羊蹄子卖的咋样？”
本来还有些晕乎，一说羊蹄子，老孟顿时精神起来。
“嘿，别提了，卖的太好了。”
“我们没有装盘，就是按三毛钱一只零卖的。中午站前的来打饭，还不到两分钟就卖完了。后来大院的还有好多工友过来都白跑了。”老孟兴奋的说道。
他说的站前，指的是车站和站前的工作人员，这些工作人员每天上午十一点半要来铁路饭店打饭。
后厨做的大锅菜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大院儿指的是车站，货运站，机务段这些工作人员。
那些工作人员打饭去车站食堂，一般很少来铁路饭店。
“大院儿的也来这边打饭了？”李春问道。
“嗨~还不是听站前的人说羊蹄子好吃，所以都过来看看，结果毛都没有了。就连肉汤都被站前人泡米饭了。大伙儿强烈要求，以后送羊蹄子一定要多带肉汤，说肉汤泡饭老好吃了。”
“那明天你准备留多少羊蹄子？”李春问道。
“兄弟，先别说留多少，外面羊汤摊子零卖才一毛五，你这二毛钱一只多少贵了点儿。吃羊蹄子的都是咱们单位工人，你能不能给优惠一些？”老孟问道。
李春给自己倒了杯水，无奈的说道：“孟哥，羊汤摊子上的羊蹄子能跟做的相比吗？”
“他们那羊蹄子就是跟骨头吊汤的下脚料，只管保熟，啥滋味儿都没有，吃的时候还要蘸蒜泥呢。”
“我做的羊蹄子，光是一锅调料就要不少钱呢， 不然你以为大家为啥要用肉汤泡饭？”
“咱俩合作这么久了，无论熟食还是麻仁大扁啥的，我都没跟你要过高价，咱压根儿就不是唯利是图的人。”
“要是不信你可以问问大脑袋，那带毛的羊蹄子收拾起来有多麻烦，一百多只羊蹄子，我们六个人配合愣是收拾了三个多小时，我跟你要两毛钱一只，说白了就只赚了个人工钱，一点儿都不贵。”
李春跟老孟说的这话水分真的不算大，别看羊蹄子进价六分多，做熟了能卖两毛钱，其实利润真的不算高。
刨去人工成本，调料，用火等等，一只羊蹄就只能赚几分钱，根本达不到老妈认为的对半利润。
李春也没指望做羊蹄子发家致富，就只为了把人工费和这么多人的吃喝带出来。
四人组精力旺盛，光是熟食那些活儿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轻松了，李春看他们闲着吹牛逼就别扭，干脆给他们再找点儿活儿干锻炼身体。
也别说李春心黑，心不黑根本当不了老板，李春也是普通人，没啥特别的。
老孟也是象征性的跟李春讨价还价，能把价格压下来一些，在单位工友面前能买个好，压不下来也无所谓，反正也不用从他自己口袋里往外掏钱，所以李春解释过后，老孟也就不再磨叽了。
“行吧，两毛就两毛，但是肉汤可得多带一些。”
李春笑道：“这个我尽量，毕竟肉汤就那么多，再多了味道就淡了。那你明天准备要多少只？”
老孟想了想说道：“先给我送.....两百只吧！”
“噗~”
李春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卧槽！两百只？你卖的完吗？”
“今天李虎带来的三十多只不到一分钟就卖光了，好多工友来了都没买到呢。明天又是工作日，肯定好卖，我得多准备一些。就算卖不完剩下也没关系，你那羊蹄子凉着吃味道也不错。”
第225章 吃枪药了？
老孟说的也很有道理，铁路饭店有冰箱有冰柜，就算剩下也不会坏掉。
李春本就打算每天做两百只左右的羊蹄，收拾这些不算太累，还能带出所有开支。
原以为老孟这里消化不了这么多，改天再问问另外几家饭馆呢，如果老孟这里卖的不错，倒是更省心了。
辞别老孟，李春马不停蹄骑三轮车去市肉联厂。
上次进货的时候李春跟工作人员打听过了，带毛生羊蹄肉联厂冷库里就有存货，只要是工作时间随时都能购买，不用起大早守着屠宰场收货了。
肉联厂位于水泉沟口，距离火车站十多里地，为了尽快赶回去干活儿，李春骑得飞快，到了肉联厂门口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业务室内，三男一女四个工作人员正在打升级，李春这时候来买货，态度就可想而知了。
“带毛羊蹄一袋三块钱，不零卖。”
“一袋有多少只羊蹄？”李春问道。
“每一袋都是五十只，要几袋？”
五十只羊蹄三块钱，比那天买新鲜的还要便宜一些，就是不知道质量如何。
“同志，冷库里的羊蹄都是最近宰杀的么？”
女业务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说道：“我们是业务员，又不是入库工，啥时候宰杀的我们怎么知道？”
靠!
这尼玛态度，老子是赶上你不方便的那几天了还是咋地呀？
算了，这时期她们这些工人都是一个德行，老子还着急回家收拾呢，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
“那我能挑选吗？”
女人白眼儿+1。
“想什么好事儿呢？都像你似的扒拉过来，扒拉过去的，剩下的还卖给谁呀？要买就是这样，不买就拉倒。”
“曹尼玛的！”
李春暴脾气这下真就搂不住了。
“你特么吃枪药了？老子就问你能不能挑选，能就能，不能就算了，你特么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啊？”
李春突然发火，女人吓得懵逼当场，另外三个男人中，一个相对年轻一些的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骂谁呢？”
李春上前一步，瞪着他吼道：“老子就骂你呢咋地？再哔哔，老子还特么抽你呢！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草！”
李春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都镇住了。
别不相信，经常打架的痞子发起狠来，那股子气势跟普通人骂大街绝对不一样。
业务室这一吵吵，旁边办公室的人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李春发泄了一通也准备告辞了。
买羊蹄子？
都特么这样了还买个毛线吧！
李春刚要走，一位穿半袖衬衫和长裤的中年人挤了进来。
“咋回事？吵吵啥呢？”
“诶？李春？你咋在这呢？”这人一眼便把李春认了出来。
李春微微点头：“胡哥，我过来买点东西。”
这人叫胡春华，肉联厂副经理，跟李春在一起吃过两次饭。
不过两次吃饭李春都是陪衬，人家主要请的是张斌，李春只是赶上了跟着蹭饭而已。
胡春华找张斌，是因为他级别不够，出差求张斌给办卧铺票。
这时期坐卧铺车厢依然是要匹配级别的，级别不够就没资格坐卧铺。
要说不够资格干脆坐硬座车厢，为啥非得求人呢？
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坐卧铺可不只是为了装逼，主要是拿着卧铺票回单位能多报销百分之三十，而这百分之三十是可以落到个人手里的。
到了八十年代，卧铺车厢把控的没有那么严格，找到硬关系，哪怕级别不够也能买到卧铺票。
因此，作为机务段段长小舅子的张斌就成了香饽饽。
一年到头求张斌买卧铺票，甚至办车皮的大有人在，胡春华只是其中之一。
像他们这种人，在张斌面前客气的不得了，都巴不得能给张斌帮忙，以后求他办事儿好更加方便。
求张斌办过事儿的人，大多都知道李春跟张斌关系不一般。
如果走张斌的关系，李春的熟食能卖的起飞，再开十口大锅都忙不过来，但是李春不能那么干，不能挥霍张斌的人情让他为难。
另外，未来他二姐夫出事儿的时候，就因为给这帮人办事儿，张斌可是被连累苦了。
现在李春没有理由阻止张斌做这些从中牟利，但至少李春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好兄弟雪上加霜。
重生回来，李春时刻都在回避这些，前阵子跟虎子推销熟食去的都是个人饭馆，国营饭店一家都没去问过。
铁路饭店是两码事儿，李春本人跟老孟关系处的就很不错，而且他只是用质量开路，从来没打着张斌的幌子让老孟为难过。
一听李春要买东西，胡春华立马就笑了：“嗨~来这儿买东西咋不直接来找我呀？说吧，你要买啥？胡哥亲自给你办。”
看吧！
李春就怕这样。
胡春华明明跟自己没啥交情，态度却客气的不得了，下次去找张斌办事儿，这货肯定会把帮助李春的事情无意中透露给张斌，这特么都是人精啊！
到时候让张斌怎么办？
以李春跟张斌的关系，即便张斌本不想搭理胡春华，也得帮他办了。
业务室的四个人一看这情况可麻爪了，尤其是那个女人，看李春的眼神满是幽怨，你要说认识我们经理，老娘至于给你甩脸子吗？
看胡春华这副嘴脸，李春顿时没心情了。
“那啥，我又不想买了，胡哥你忙吧，我先走了哈！”
“别呀！”
胡春华可不想让李春走，一进屋他就看明白了，显然是李春跟业务员发生了冲突。
所以现在就不是想让李春欠自己人情的问题了，他怕李春回去跟张斌说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那以后自己也别想再找张斌买卧铺票了。
“胡哥，我真不买了。”
“不行，现在不是买不买的事儿，你在我这儿受了委屈，传出去，老哥我成啥人了？”
说完，胡春华对着几个业务员就是一通输出，转回头面对李春又瞬间切换笑脸。
“小李呀！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咱们这是国营单位，你是正常办业务，她们态度不好......”
第226章 我做错事了吗？
半小时后，李春踏上归途，车厢里多了五袋带毛羊蹄子。
胡春华拉着李春哔哔起来没完没了，最后李春还是买了，光明正大走正常业务，任何优惠都不需要。
不过胡春华全程陪同，所有人都知道李春这个人，再也没人给他甩脸子了。
提货的时候，李春也没有挑选，都是出库员直接提货。
胡春华在他耳边唠叨一些题外话，李春笑呵呵的打马虎眼。
临走的时候，胡春华拎着个布袋子非要塞给李春，说是他们单位准备生产的新品筋头巴脑罐头，让李春带回去品鉴，李春毫不犹豫拒绝了，全程没占他一丁点儿便宜。
李春倒是没说别的，不过明天肯定要去找张斌唠一唠。
回到镇上已经五点多了，李春没有回家，直接来到晨光饭店，把已经化冻的排骨暂时寄放在老侯这里。
“不是，你那羊肉还没拿走呢，咋又整来两扇排骨啊！我这冰柜合着就是给你买的呗？”老侯抱怨道。
“两天，不三天，最多三天我全都拿走行了吧！”李春笑嘻嘻的说道。
老侯扒拉着排骨看了看：“咦？你这排骨上面带的肉不少啊！在哪儿买的？”
八十年代带骨头的肉比纯肉要便宜好多，所以猪肉贩子在往下剔排骨的时候，尽量展示娴熟的刀法，骨头剔的相当干净，尽量把肉保留下来卖高价。
卖猪肉的还算有良心了，更过分的是卖羊肉的，骨头上但凡带点儿红丝儿，都算刀工不合格。
处理羊排直接用刀划开筋膜，然后用手往下撕扯肋骨，那骨头干净的，丢在水盆里都不带漂油花的。
“我这是朋友家杀猪送的，不然哪儿能带这么多肉？”李春道。
“二春，商量商量匀给我一扇呗。我不卖钱，留着自己吃。”老侯挤眉弄眼儿的说道。
“不好意思，真不行。我家人口多，这两扇排骨都不够吃。我还没回家呢，就不跟你唠了，先走了哈！”
这是毛晓东送给自己的，转手卖钱那成啥了？
不行，绝对不行。
“你先别走啊！”
“你还有事儿？”李春问道。
“我说，你那熟食就不能多留家里一些，我去买的时候不是缺这就是少那，总买不齐全。”
自从李春卖熟食，老侯也开始去大院儿采购了，只不过他跟市里饭馆不一样。
晨光饭店距离镇上熟食铺和李春的大院儿都很近，所以老侯那里不存货，都是客人点什么他再去购买，回来加工上桌，所以买啥很随机，到了大院儿经常买不到需要的熟食，老侯都跟老李抱怨好多次了。
李春摊手笑道：“那没办法。我没时间出摊卖货，只是供应市里饭馆，怕剩货太多，只能是他们需要多少我就做多少。家里面留下这些只是为了散客方便，本身就没留多少。你要是以前预定，那我可以专门给你留出来。”
老侯图货好方便，李春怕熟食剩下，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那就没办法了。
回到大院儿，老妈和李楠已经吃过晚饭回家了，老李已经开始卤制熟食。
昨天特意叮嘱过四人组，还都在大院儿无聊的等候，李春回来马上开始干活儿。
有上一次的经验，今天处理羊蹄的速度快了很多，即便这样，把两百五十只羊蹄做出来，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奔波一天，李春累的不行，胡乱洗一把爬上炕倒头便睡。
临睡着之前，李春查看一下今天的收获，毛晓东这场大席不仅有熟食还有新菜品，一共获得满意值十万三千多，对此李春还算满意，却已经没有精力抽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凌晨两点，李春满血复活。
窗外淅淅沥沥，不知啥时候开始下雨了。
“二哥，外面下雨了，你还去进货吗？”大蛮问道。
“当然要去，不进货明天卖啥？啥时候开始下雨的？”
“半夜十二点我出去尿尿的时候就开始下了。我打着手电在院里转了一圈儿，三条狗都在窝里，鸡窝和柴棚都淋不到，你就放心吧！”大蛮说道。
李春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干得不错，比我都细致。”
“嘿嘿！”
“这些日子值夜班累了吧？”
“不累。”
“再坚持几天，过几天就不用你值夜班了。”
“......”
大蛮一听顿时就不好了。
李春虽然跟赵鹏月他们说简化早餐，实际上不但没有简化，两人每天早上换着样的吃，大蛮简直爽的不行。
这好日子还没过够呢，咋要把自己撵回去呀？
“二哥，我，我没做错啥吧？”
“没有啊！”
“那你为啥不让我留在这儿了？”大蛮一脸委屈的问道。
“你别多心，过几天我妹妹要搬过来，你留在这里不方便。”李春解释道。
“哦！”
“我还以为我办错事，二哥你不用我了呢！”听李春这样说，大蛮才长舒一口气。
......
早上七点多，雨越下越大，即便这样，四人组和虎子他们赶在八点之前全部到位。
今天李春把柏林留下来干活儿，自己跟虎子去市里送货，顺便带着他去肉联厂走一趟，下次采购羊蹄就由李虎负责了。
两百只红焖羊蹄连同肉汤装在铁箱子里，如此一来熟食就装不下了，不过李春也有办法，把熟食装在两只大空桶里，上面用干净的塑料布盖好挂在自行车后座两边。
剩下的五十只羊蹄留在家里零卖。
“留这么多卖的完吗？”老李问道。
“能卖多少卖多少，卖不完剩下的晚上咱们自己吃，顺便给我大哥带回去一些，上次都给小慧儿馋哭了呢！”李春笑道。
要说自己吃，老李多少有些舍不得，可要说给他孙女吃，那就没问题了。
老人啊都是喜新厌旧，曾几何时家里的好吃的都是先紧着自己呢！
万幸，爸妈都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家里才能如此和谐。
李春二人换上厚重的雨衣出发了，到了饭店货物交接，跟老孟沟通一下，准备今天再进货两百只羊蹄，卖不完老孟暂时冷藏，可要是卖得好下午再通知就来不及了，这次只能这样办了。
第227章 知足
李春带着虎子给每家饭馆送货，最后一站来到肉联厂。
开票的时候，那女人的态度好的不得了，全程笑脸，还硬是往李春裤衩兜里塞了一大把瓜子呢。
从业务室出来，虎子一脸崇拜的说道：“二哥，那娘们儿对你不错啊！”
李春狠狠瞪了他一眼：“滚犊子，我就是跟她认识而已，回去之后要是敢乱说，老子打断你的腿。”
虎子吓得一缩脖，连连保证。
两人来到冷库，出库员也是十分热情，还给李春二人点了一根烟。
打开库门，出库员看似随意拎出来四袋羊蹄，可李春却发现，这四个袋子口上竟然都写着一个“李”字。
“李师傅，这四袋羊蹄都是今天早上新宰杀的，特别新鲜。”
果然，这四袋羊蹄就是专门给自己留的。
李春表示感谢，装车带着虎子离开肉联厂。
让虎子先回去，交代四人组处理羊蹄，李春再次回到车站。
二楼录像厅已经开始营业，生意好的不得了，听张斌说大林他们最近整天泡在录像厅里，连本职工作都不积极了，据说六子还要定做一件小马哥的同款风衣呢。
李春把昨天在肉联厂的事儿跟张斌说了一遍，隐晦的提出让他以后尽量少揽车站内部的“业务”，上辈子就因为这事儿，张斌进去关了七个月，家里托关系找门路花了不少钱才摆平，李春真的不希望他再走那一遭。
可惜，张斌却呵呵一笑不以为意，李春无奈摇头却也不好再往深说了。
张斌递给李春一张条子，是粮食局批的库底玉米两千斤。
至于价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你先拉回去喂鸡，用完了我再帮你弄。”
李春笑呵呵把条子收了起来。
这个好，两千斤玉米够他用很长时间了。
粮食库每年初秋都要清库，为当年新玉米入库做准备。
而砂石杂质较多，被老鼠啃咬的库底就会超低价甩卖给养殖户，这是正常流程，完全不违背原则。
只不过这白菜价库底子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对了，咋没看到二姐呢？”李春问道。
“昨天走的，又去广东进货了。对了，二姐说这次准备整几副麻将牌回来，你要不要？”
说起来很多人都不相信，早在南方盛行多年的麻将牌，这时期在热河还见不到，要等到九零年裕华路商贸市场成立，麻将牌才进出热河寻常百姓家，随即势不可挡的风靡起来。
这时候李春可不敢往家里整麻将牌，玩儿麻将有瘾，到时候都被麻将勾引住了，干活的效率一定会大打折扣，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麻将牌我就不要了，要是二姐打电话回来，你让她给我捎一件质量好的白色羊毛衫回来。”
马海毛毛线没有了，李春准备给老妹买一件羊毛衫赔罪。
“行！”
“对了，你这还有彩色电视机票吗？”李春问道。
过几天李楠搬过来，没有啥娱乐活动对于她来说太枯燥了，所以李春准备买一台电视机。
至于会不会耽误李楠学习成绩？
笑死！
老李家压根儿就没有学习的基因。
张斌笑了：“你家早就该整一台电视机了。彩电票我有，不过在家里呢。哪天你来市里我再给你。”
李春在张斌这里坐到十一点半，这会儿正是站前职工打饭吃饭的时间，他要去饭店看看羊蹄的销售情况。
进门一看，李春就笑了。
大脑袋负责打大锅菜，在他那里打菜的人零零散散。
而柜台前买羊蹄的却排起了长队。
老孟昨天还跟自己讨价还价，事实上三毛钱一只的价格，对高收入的铁路职工来说毫无压力，更何况单位还给报销一部分，个人承担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因此，味道好的肯定更受欢迎。
“给我来一只热的，再给我蒯点儿汤。”
“靠，汤多给点儿行不行？这又不是你自己家的，你咋这么死心眼儿呢.....”
“老刘，别在那仰壳晒蛋了，没看见羊蹄都没有了么？赶紧再热一锅去！”
李春发现绝大多数人都买热羊蹄，顺带还要一勺热汤泡饭。
凉的不好卖也无所谓，加热一下不就是热的了吗？
十一点半到十二点这个时间段，羊蹄子就卖出去了两大盆，差不多一百只左右的数量。
十二点刚一过，院里的职工们也来了，而且人数比站前的还要多得多。
站前的职工还有打大锅菜的，而院里来的员工无一例外全都是买羊蹄的，要吃大锅菜，内部食堂就有，也没必要绕远来饭店打菜。
李春给大脑袋点根烟，冲他挑眉笑道：“刘师傅今天做的大锅菜好像不咋受欢迎捏？”
大脑袋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道：“破羊蹄子就是一层皮，也不知道有啥好吃的。回头尿尿都是一股子羊膻味儿。”
“啧啧~哪儿来的这么大一股子酸味儿呢？ ”
“滚犊子！”
“哈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我可跟你说，今天曹段可是有招待呢。”
“靠！”
李春顿时就笑不出来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可不想再被曹宏伟抓免费劳工了。
望着李春匆忙离去的背影，大脑袋得意嗤笑：“德行，老子还治不了你了呢！”
李春刚来到后院儿，老孟就追了出来。
刚十二点出头，两百只羊蹄就卖的差不多了，没有人嫌价格高，倒是很多工友都给老孟竖大拇指。
改善伙食也算是给大家谋福利做好事儿，工友们的夸赞，都把老孟美上天了。
不过，羊蹄子卖的太快，依然有好多工友没有抢到，所以老孟准备加量到三百只。
“孟哥，我看没必要。”
“谁也不能每天都吃羊蹄，天天吃，就算再好吃的东西也有吃腻的那一天。大家换着花样的吃，每天两百只就足够了。”
“再说了，我那人员和场地有限 ，再加量我也做不出来啊！”
李春可不想增加红焖羊蹄的产量，就目前这样，大家干活不会太累，又能把所有支出带出来，他就很知足了。
第228章 从来没有这样富裕过
下了半天的雨，中午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李春买了两个包子填饱肚子才往家赶。
回到大院儿，四人组刚刚吃过午饭继续干活儿。
留在家里的五十只羊蹄，一中午就只卖掉六只，爸妈的心情很不美丽。
“哎呀~做买卖哪有不剩货的？剩下这些，晚上大伙儿就分着吃了，只要吃到肚子里就不算浪费。”李春宽慰道。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道：“就你会说，这可是八块多钱呢！”
老一辈人性格都这样，别的东西吃了喝了都可以，但凡跟钱挂钩就心疼的要命。
好在李春有治疗老妈心情不好的“灵丹妙药”，把玉米单子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一晃，结果马上.....不管啥用。
“这上面写的是啥？”王慧兰皱着眉头问道。
李春扶额，忘了老妈不认字这茬了。
李春认认真真的给她解释一下，一说几乎白得两千斤玉米，王慧兰顿时眉开眼笑，瞬间就把羊蹄子忘得干干净净。
“我的天，这么多？这可太好了，能喂好长时间了。这要去哪儿换玉米？”王慧兰兴奋的问道。
“粮食库把条子给人家，过磅交钱就能拉回来了。”
“粮食库在哪儿，远吗？”
“挺远的，三十多里地呢！”
“那么远怎么运回来呀？”
“那里等着拉活儿的拖拉机和马车都有，明天上午我过去一趟，到那看看再说。”李春说道。
“后天广林家办席，明天你得回村儿给人家拉菜单，这事儿你可别忘了。”老李提醒道。
说起杨广林家办席，李春就想笑。
全村大席的时候，广林叔就认准丸子了，两种丸子都要上，李春劝都劝不住。
“席面儿上啥菜，那天在队部都说好了。明天傍晚我过去嘱咐他都准备啥，然后把炉灶搭上就完事儿，简单的很。”
中午羊蹄子“滞销”，搞得爸妈心情很郁闷，可万万没想到，傍晚准备加热自己消灭的时候，突然来了好多粮站和曲轴厂职工，不到半个小时就把羊蹄卖光了，连肉汤都没剩下。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老李久久才从惊讶中缓和过来。
“中午还没人要的，这咋说卖完就卖完了？”老李喃喃说道。
“这有啥奇怪的？肯定是中午人家都不知道咱家卖羊蹄，下午听说了，下班就过来买了呗！”李春道。
王慧兰眼睛一亮：“刚才买的人那么多，明天知道的人就更多了。明天多留下一些，肯定比今天还要好卖呢！”
李春摊手道：“明天没有了。”
“啊？咋能没有了呢？今天这不又弄回来两百只吗？”
“今天这些都是给铁路饭店准备的，我也没想到家里能卖的这么好，明天虎子进货的时候多进一袋，后天再给家里留吧！”
王慧兰一脸惋惜的说道：“那明天人家来买没有咋整？”
“那没办法，只能让他们后天再来了。”
“哎~太可惜了.....”
夜深人静，李春躺在炕上核算满意值。
昨天给毛晓东做席后，连同今天几家饭店的贡献，现在可支配满意值达到四十万三千多。
自从开始做熟食，收割满意值的速度井喷似的增长，就连李春都叹为观止。
四十多万啊！
老李从来就没有这么富裕过。
更让他兴奋的是，距离系统升级已经近在咫尺了，照这样的速度九月初就能累积百万满意值，李春万分期待系统升级之后会有怎样的惊喜出现。
现在么.....
有钱不花死了白搭，痛痛快快来个三百连抽，留下十万满意值备用就足够了。
【叮.....】
史无前例的三百连抽之后，收获的奖品把李春都看麻了。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除了最常见的调料香料之外，白酒，饮料，罐头，奶粉应有尽有。
工具类有炒勺，漏勺，马勺，切菜墩，砂锅等等。
干品继墨鱼鲞和黄鱼鲞之后，又出现了紫菜和干制海参。
另外还有两件意想不到的东西，炙子烤盘和烧烤炉各一只。
最最让李春惊喜的是，竟然还抽中景德镇青花龙凤呈祥传统中式餐具一套。
这一套餐具足足有五十六件，八人份的盘子，碗，碟子，筷子，勺子应有尽有，高端大气上档次，可比供销社那素颜盘子漂亮太多了。
将来自己承包宴席，把这套餐具搬上去，绝对赏心悦目，还没开吃心里就满足了。
爽！
太爽了！
第二天送货和采购羊蹄的任务交给李虎和柏林，吃过早饭，李春骑着赵鹏月的自行车去粮食库提玉米。
到了粮食库，李春把条子交给刘主任，然后.....就一边待着了。
张斌没跟自己说，张大爷全都安排好了，见到条子，刘主任直接把李春带到招待室喝茶，其余一切都不用他操心了。
还没到中午，李春就坐着粮库的东风140回到大院儿。
李春给司机沈师傅塞了两盒郁金香烟，把他让到屋里喝茶，张罗大家一起动手，把麻袋装的玉米卸到最西边的仓房之中。
玉米全都卸下来，王慧兰看着直皱眉，老娘不认字可是识数啊！
两千斤有这么多袋吗？
不过，这些玉米来的实在太及时了。
陈志才送来的鸡活力十足，胃口相当大，每天消耗的玉米面都相当可观，有了这些廉价玉米又能省不少钱呢！
中午饭口，来家里买羊蹄的比昨天傍晚还要多，没货可卖，老李急得直叹气。
李春耐心跟大家解释，从明天开始，家里每天都会留下五十只羊蹄，想买就早来，下手晚了买不到那就不好意思了。
羊蹄没买到，便宜的熏豆片和蒜香粉肠却卖出好多。
客人们走的差不多了，王慧兰问李春为啥每天只留五十只羊蹄，要是担心收拾不出来，可以把张婶儿她们请过来。
工钱不算什么，卖的越多赚的越多。
李春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屠宰场每天宰杀量有限，每天采购两百五十只羊蹄都在消耗冷库库存，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冷库都要没货了，到时候每天能维持在两百只就很不错了。
第229章 惯的毛病
“二春回来啦！”
“哎呦喂~城里人咋有时间来我们农村了？这可是稀客啊......”
李春傍晚回村儿，路过小卖部门口就被村民包围了。
男的还好，老娘们儿却是嬉皮笑脸阴阳怪气。
李春笑道：“能见到我，你们就偷着乐去吧。”
“德行吧！”
“少废话，先给婶子点根烟......”
李春现在可今非昔比，在村里的人缘儿跟村长赵为民都不遑多让了，别看大家嘻嘻哈哈阴阳怪气，实则都是在开玩笑。
农村人就是这样，跟你开玩笑那就是瞧得起你，乐意跟你亲近，否则就像王选媳妇面对郑素英似的，直接开骂了。
“二春，听说你请你小子做席的都排到十一月份了？”
李春摆手道：“那没有。”
“你们听听，我就说老王他们都是瞎忽悠，哪有那么多红白喜事儿找二春啊！”
李春：“那啥，我的意思不止十一月份，请我做席的已经排到阳历年了。”
“噗~”
刚才那婶子差点闪断水蛇腰，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真的假的？”一位大叔问道。
“当然是真的，这事儿我有必要吹牛逼么？咱们村里的不多，主要是镇上和曲轴厂的。谁家年前办喜事儿准备找我做席的，你们可要抓点紧了。”
李春真没扒瞎，最近几天又有好几个请他做席的，阳历年之前的好日子基本排满了。
“卧槽！”
“看来请二春做席真的划算啊！”
“多新鲜啊！大家早就算明白了，不然你当曲轴厂那些工人都是冤大头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李春发现李宝在远处偷偷的看着自己，就只是看，却没有跟自己打招呼的意思。
李春还要去广林叔家办事儿，跟大家挥手告别，反正也没几步了，李春干脆推着自行车步行往前走。
走着走着，发现李宝保持一定距离在后面跟着自己，却还是不说话。
真特么的，犯病了是咋地？
既然他不说话，李春也没主动搭理他，不能惯他臭毛病。
拐过弯，正好遇到高婶子掐着一把韭菜回来。
最近一段时间，李春做好吃的都会让郑启明给高婶子带回来一些，这会儿见到李春，高月兰可开心了。
“二春，你这是要去广林家呗？”
“嗯呐，婶子你这是准备做饭呢？”
李春诚心留郑启明和赵武他们在大院儿吃晚饭，可他们死活都不同意，每天都是天黑收工才回家吃饭。
高月兰扬了扬手中的韭菜笑道：“今天晚上做韭菜盒子，正准备和馅呢。你先去忙，一会儿来婶子家吃韭菜盒子哈！”
“韭菜盒子？那可太好了，一会儿我一定来。”
以两家现在的关系，李春真没必要跟高婶子客气，更何况，他是真喜欢吃韭菜盒子。
李春越是实在，高月兰就越高兴，跟李春唠了两句回家准备去了。
李春又往前走了一段儿，眼看就快到杨广林家门口了，正好赶上周围没人，李宝小跑两步追了上来。
“二哥，你等等！”
李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跟了我这么远，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套麻袋呢。有啥事赶紧说。”
李宝挠了挠头，掏出烟递给李春。
李春没有接：“有事说事，我还忙着呢！”
李宝吭哧瘪肚好一会儿，就在李春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这才开口。
只不过开口一句话就把李春说愣了。
“二哥，你，你不够意思！”
“......”
李春瞪眼：“你特么吃错药了吧。我怎么不够意思了？”
李宝咬咬牙说道：“你请虎子哥干活儿我没意见，毕竟你们是堂叔伯哥们儿。可你为啥请柏林赵鹏月他们都不带着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李春微皱眉头：“还有啥话，一堆儿说完。”
李宝话头打开，也就无所顾忌了。
“咱们虽然不是实在亲戚，可我也跟虎子一样，从小就跟着你玩儿，以前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说啥我都听着。现在有挣钱的机会，你就把我撇下不管了，你不仗义啊！”
李春点点头：“还有吗？”
“......”
这下轮到李宝愣住了。
“没，没有了。”
“真没有了？”
“啊！真没有了。”
李春眼睛一瞪：“没啥说的就特么滚蛋！”
“啊这.....”
李宝懵逼了，这情况咋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么？
在李春这儿咋不好使了呢？
“二哥，我......”
“你什么你？”
“看着虎子他们跟我挣钱你眼馋了？那你特么早干啥去了？”
“虎子和赵鹏月他们都是主动找的我，正好赶上我要用人帮忙。那咋地？我放着主动上门的不用，非得捧着热脸上门求你去呗？是你脸大，还是我犯贱啊？”
李春一通输出，给李宝整麻了。
“不是，二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过来跟我哔哔一通，我就得迁就你呗？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老子惯的你们臭毛病，老子请人是来帮忙的，不是花钱找气生的。”
“滚犊子，别妨碍老子办事！”
李春心里明白，拉着虎子他们挣钱，没叫上的心里多少都会有一些想法。
可李春能咋办？
暂时用不到那么多人，我还能花钱把大家都养起来？
我特么又不是你们得爹，凭啥啊？
他心里有数，以后有用人机会，那些平时跟自己关系好，干活儿实在的，李春肯定要拉一把。
可你李宝跟自己整这一出算啥？
咋地？
你跟我闹，我就得用你呗？
今天答应你了，明天别人又来闹，李春还不得烦死？
李春很生气，一点儿好脸色都没给李宝留，转身就走。
望着李春的背影，李宝傻眼了。
“二春来了，快进屋坐。”
“老伴儿啊，二春来了，赶紧给孩子整杯水喝！”
在外面跟李宝生了一肚子气，到了杨广林家，顿时被广林叔的热情化解了。
“二春，吃饭了没？要是没吃，婶子这就给你做，家里有现成的干粮，给你摊两个鸡蛋行不？”
“婶子，你可别忙活了，我答应高月兰婶子，一会儿去她家吃韭菜盒子呢！”
第230章 叔都听你的
李春刚到不久，准新郎杨志伟把李喜也请了过来。
杨志伟进屋看到李春，赶紧上烟。
“二哥，明天就辛苦你了哈！”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干活儿挣钱，辛苦一下可不是应该的吗？
李喜拍了拍李春的肩膀笑道：“你小子现在可不得了，我听杨振怀说，请你做席都排到十一月份了？”
“呵呵，最新消息，阳历年前都排满了。”
“嚯~”
“太厉害了。”
“那敢情，现在不光是咱们村儿里人，就连别村儿和镇上单位都请二春做席呢，这小子可比他爸能耐多了......”
大家一通恭维，李春感觉老得劲了。
“二春啊！现在志伟，二林和小双他们这些比你小的都结婚了，你也得抓点紧了哈。赚钱重要，娶媳妇儿生孩子更重要。”李喜说道。
李春撇撇嘴，这老登，好好的非得提这个干啥？
真是的。
杨家婶子说道：“要我说二春说媳妇儿还真不着急，他本来岁数也不大，买卖做的好，做席的名气更不用说了，在镇上还有那么大的院子，咱可不能对付。多等两年不怕，但是必须要找最好的，一般姑娘可配不上二春。”
李春白了李喜一眼：“叔你听听，我婶子这话才是正理儿啊！”
李春站起来握住婶子的双手认真说道：“就冲婶子理解我，明天志伟的席面儿，我一定给办的妥妥的。”
“哈哈哈......”
唠了几句闲嗑，马上言归正传。
“广林叔，咱家一共办多少桌？”李春问道。
“这两天我跟喜子合计来着，算上帮忙的，一共十六桌。”
在本村儿，十五六桌才是正常，像郑启明和赵武他们两家已经算是超规格了。
毕竟不是每一家在外面都有交往，就算在本村，也要看本族人数多少，人缘好坏，平时人情份往的情况等等。
总体来说，普通人家办席就是十四五桌，要是少于十桌，那就说明这家人缘不咋滴了。
当然，就算人缘一般，比郑老抠那样的也胜强万倍。
“十六桌分几轮进行？”
“就是两轮。每轮八桌，第一轮十一点开席。第二轮是砖厂下班开席。”李喜说道。
每轮八桌，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李春点点头：“席面儿也是十二道菜吗？”
“对！”
“那是四凉八热还是六凉六热？”
“二春你看呢？”杨广林问道。
李春想了一下说道：“要我说就是六凉六热，天气热，多上两道凉菜也挺好。”
“妥，听你的。”
接下来定菜单，虽然有一些小分歧，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分歧就在于拔丝土豆。
李春的意思是，最近村民吃过好几次拔丝土豆了，已经没有了新鲜感，所以他建议把拔丝土豆更换为花椒西葫芦。
花椒西葫芦在本村来说还是一道新菜，不但有全新的体验感，还能更大限度的降低成本，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怎奈，杨广林不同意。
用广林叔的话说，拔丝土豆吃一百次都不腻，别人家有这道菜，自家必须也得有。
在这道菜上广林叔的态度相当硬气，在他看来，拔丝土豆无非就是土豆和白糖呗，成本便宜还出彩，必须安排。
可实际上，拔丝土豆的成本一点儿都不低，只不过广林叔认死理了，李春只好妥协。
还是那句话，办事不由东，累死也无功。
另外，在萝卜丸子的问题上，李春还想挣扎一下，他总觉着一桌席面儿上两份丸子有些不妥。
可广林叔认为就很好，管他好看不好看呢，好吃就行。
于是，席面儿的十二道菜就确定下来。
凉菜是：凉皮、酸辣红薯粉、皮辣红、蒜香粉肠、熏鸡、熏豆片。
这几道菜，除了蒜香粉肠之外全都是在前段时间全村大席上出现过的，那真是经济实惠好吃不贵。
尤其是酸辣红薯粉和熏豆片，在全村大席上惊艳了所有人。
前段时间老李给郭义家做席，郭家虽然购买了熏豆片和蒜香粉肠，但是没有酸辣红薯粉。
这三道菜在村民心目中还有这极强的新鲜感，广林叔也想趁次机会吃一波红利。
这几道凉菜安排的还可以，区别就是蒜香粉肠顶替了麻仁花生。
麻仁花生大家吃过太多次了，现在有性价比更划算的蒜香粉肠，麻仁花生也会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之中了。
六道热菜分别是：鱼、炖肉、四喜丸子、拔丝土豆、高汤海带丝、以及干炸萝卜丸子。
李春看着这份菜单，又算计了一下桌数，对杨广林说道：“广林叔，你相信我做菜的水平不？”
杨广林拍了李春一巴掌，佯装生气说道：“看看你这孩子说的是啥话？叔要是不相信你，能请你做席吗？”
李春笑道：“叔你要是相信我，明天这道鱼我想换个做法。咱们这儿办席都是红烧鱼，大家伙儿早就吃够了。你们没发现么，不管谁家办席，只要有剩菜就肯定是红烧鱼。”
“不是，做整条鱼，除了红烧还有别的做法？”李喜问道。
李春点头：“当然有。你们要是相信我，明天咱就把试试，我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换一种做法，效果绝对不次于郑启明家第一次上拔丝土豆，广林叔你就等着大家夸赞你吧！”
李春想给鲤鱼换一种做法已经很久了，只是以前不具备条件。
繁琐一些的太耗时间，前阵子动不动每轮就是十几桌，稍微繁琐的做法真就忙不过来。
方便快捷如酱焖，蒜香，浇汁等等做法，又担心无法迎合当地人的口味，不敢贸然尝试。
这次广林叔家一共两轮，每轮才八桌，这是李春做席以来最轻松的一场，时间不紧张就有操作的空间，所以他想尝试一下。
杨广林和李喜都相信李春做菜的水平，尤其李春说效果不次于第一次出现的拔丝土豆，广林叔彻底动心了。
“爷们儿，有把握吗？”
“妥妥的！”
“嘿嘿，既然你有把握，那叔就听你的。你自己看着整，想咋做就咋做！”
第231章 生活小妙招
菜单确定下来，李春把需要采买的东西列出来交给李喜。
趁时间还早，李喜找俩人过来先把凉棚搭上。
“二春，炉灶今天搭还是明天早上现搭？”
“你们先搭凉棚，我去高婶子家吃饭，一会儿回来就把炉灶搭上。”
广林叔家的大席相当省事儿，他们家本身就有两口大锅，一口大锅用于炖肉，另外一口大锅炖海带丝，再去邻居家蒸丸子，临时厨房这边搭建三座临时炉灶就够用了。
砖都是现成的，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搞定。
来到高月兰家，第一锅韭菜盒子刚刚出锅，高婶子还给他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简直太贴心了。
“二春，你敞开吃，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哈！”高月兰笑道。
“婶子你就放心吧，我从来就不知道不好意思是啥样的感觉。”
“哈哈哈......”
不得不说，高婶子烙的韭菜盒子实在太香了。
别看韭菜盒子做起来不难，可要做的好吃却很不容易，从和面到制作馅料都有讲究。
尤其是和韭菜鸡蛋馅，看似简单，却很吃经验。
很多人和好馅料之后尝一下，感觉咸淡口正好，可做熟之后吃起来往往就会感觉口味偏淡。
有经验的家庭妇女都不用尝咸淡口，把馅料和好闻一下味道就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另外，有些人包菜盒子的时候，感觉馅料包的很足，可烙熟了之后却发现馅料只有薄薄一层，就连菜盒子外观都显得十分干瘪，这同样需要经验的累积。
另外就是烙制的火候。
吃韭菜盒子一定不能烙的火太大，九成熟出锅，端上餐桌就刚刚好，一口咬下去汁水丰盈，韭菜翠绿，味道和口感才是最佳状态。
李春爱吃韭菜盒子，可他就偏偏做不好，而高婶子恰恰就是其中高手，所以李春可就不客气了，一口气吃了九个，撑的直打嗝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碗筷。
“婶子，你做的韭菜盒子实在太好吃了。”
李春吃了这么多，高月兰不但不心疼，反而高兴的不得了。
“往后想吃韭菜盒子就跟婶子说，婶子随时都能给你烙。”
“得嘞，谢谢婶子了。”
又喝了一碗汤，李春跟高婶告辞，临走的时候实在没控制住，又顺走一个韭菜盒子跑路。
“这孩子，吃完了再走啊！火急火燎的，一会儿该肚子疼啦......”
广林叔家的大席桌数少，席面儿简单，准备工作就轻松太多了。
李春把炉灶搭好，回到镇上大院儿还不到七点钟呢。
“都准备妥当了？”老李问道。
由于明天李春要起早回村，所以今天晚上老李就要住在大院儿了。
“嗯呐，都准备完了。”
“晚饭在锅里呢，你先吃饭吧！”老李说道。
“我吃过了，在高婶子家吃的韭菜盒子，老香了。咋样，你儿子的人缘儿不错吧？”
“德行，看把你嘚瑟的！对了，明天早上我去进货，你就踏踏实实多睡一会儿吧！”老李说道。
“不用，我去就行，时间完全来得及。”
老李摇头说道：“来得及也不行。平时进货回来你能睡个回笼觉，明天你要起早回村儿没时间休息，总是这样折腾，身体再好也扛不住。”
“这次听我的，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前天爷俩半夜两点去屠宰场进货，回到大院儿李春就被毛家的人接走了。
傍晚回来的时候，李春一个劲儿的眨眼睛，眼珠子通红通红的，老李看着都心疼，可不想再让李春那样遭罪了。
做买卖赚钱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
李春笑了。
“那行，我让大蛮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起床的时候，老爸已经进货回来又睡着了。
到了院子发现下货已经泡上，就连李春需要带走的做席家什，熏豆片，熏鸡和凉皮都已经被老爸整理出来装上三轮车了。
李春又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咧嘴笑了起来。
相比较两点起床进货，李春就只多睡了两个半小时，可就是多睡这两个半小时，李春感觉精神头特别饱满，状态出奇的好。
去茅房解决宿便，又给三只小奶狗喂了水，跨上背包登着三轮车回村儿。
杨家的大门上已经贴上了大红喜字，早饭已经备好，李春跟着吃了两碗面条，李喜才带人采买物资回来。
五点左右，张婶儿她们也陆续到位。
端油盘的虽然少了李虎和柏林，可村里最不缺的就是手脚麻利的年轻人，端油盘这可是好活儿，愿意干这活儿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
李宝也混在人群之中，冲着李春咧嘴笑了笑，可李春想起昨天傍晚那码子事儿，心里就犯膈应，压根儿就没搭理他。
前两天在毛晓东家做席，那些打下手的妇女们虽然手脚也很麻利，全程都没掉链子，可跟张婶儿她们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李春跟张婶儿她们已经形成默契，一个眼神过去，她们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而且大家还能唠叨一起，干起活儿来轻松加愉快。
她们来了之后，都不用李春张罗，自动分工就忙活起来。
铡粉条的铡粉条，剁肉馅的剁肉馅，杀鱼的杀鱼，手上动作不停，却一点儿都不耽误唠嗑，不过话题大多都围绕着李春。
比如在李春那蒯的肉汤炖什么菜最好吃。
从李春那拿回来的鸡油烙饼有多香等等。
张婶儿冲李春挑了挑眉毛，一脸得意的说道：“二春，我告诉你一个蒸包子的小窍门儿。”
“啥窍门儿？”
“哎妈呀！说起来可是赶巧了。前天我家蒸萝卜馅的大包子，我蒯了一勺子荤油准备加到菜馅里的，结果脚底下绊了一下，一勺子荤油全都倒进面盆里了。”
“油倒进面里也挑不出来呀，没办法只能就着荤油和水一起和面了。我还寻思这下可完犊子了，可你们猜咋地？”
“咋地？”
张婶儿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嘿~没想到掺荤油的面蒸出来的包子更喧腾，而且面皮油汪汪吃着老香了。”
第232章 这姑娘长得太好看了
生活中的小妙招，大多都来源于各种意外。
张婶儿不知道发面加入油可以封住水份，使得面皮更加蓬松，甚至能达到起酥的效果。
但是这次偶然的意外，却让她知道这样做出来的包子更好吃，再把自己的意外发现分享给大家，就足以让她兴奋不已了。
李春笑了起来，类似这种小窍门儿李春可知道不少，以后有机会教给她们几样，让她们也开心开心。
“你笑啥？你不相信？”
见李春发笑，张婶儿瞪起了眼睛。
“信，我当然相信。我跟你说婶子，下次你再给面里少加一点点白糖，发面的效果会更好。”
“真的？”
“当然是真的，论做饭，咱可是专业的。”
“那行，下回我试试，要是不好用，看我不收拾你的。”
大家轻轻松松的准备着，七点左右，虎子和柏林来了。
他们可不是来帮忙的，过一会儿他们要去市里送货，过来把三轮车骑走。
只不过准备走的时候，却被一帮年轻人给围住了。
“虎子，你们给二春干活儿，他给你们开多少钱？是按天算还是按月算工资？”
“你们每天都负责干啥活儿？累不累？”
“虎子哥，你帮我问问二春，他那里还缺人手不......”
大家七嘴八舌问起来没完，李虎和柏林着急送货，可没时间跟他们闲聊。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缺不缺人手你们问我干啥？我二哥就在那边，你们自己不会过去问他呀！都让让，我们还忙着呢！”
李虎和柏林挤出人群离开，身后传来一阵阴阳怪气。
“德行吧！”
“跟着二春赚了点钱，都牛的找不到北了，说两句话还嫌烦了，看把他们嘚瑟的。”
“he~tui~”
“什么东西吧！”
李虎和柏林说的话一点儿毛病没有，可问题是，他们中间绝大多数人不敢去问李春，所以只能阴阳怪气骂李虎太能装。
不过，也不是没有人敢去问李春，大财和王选心里面就刺刺挠挠的，早就想问李春了，只是李春最近始终不在村里。
今天好不容易赶上了，这哥俩商量一下直接去找李春。
俗话说开口三分利，万一李春缺人，不去问一下不就错过机会了吗？
“二春，问你个事儿！”大财递给李春一根烟说道。
“有事儿就说呗，咱们这关系还有啥不能问的？”李春笑呵呵的说道。
“那啥，你那还缺人不？要是缺人手，我俩也想去你那干。”
大财人老实，性子直，说话不会拐弯抹角，李春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就是一个痛快！
“眼巴前儿人手够用了，以后要是缺人手，除了张婶儿她们，我肯定先找你们行不？”李春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大财咧着大嘴笑了起来：“行啊！只要你能想着我们就行。那我们先干活儿去了。”
大财和王选满意的离开，他们的对话张婶儿她们听得清清楚楚，李春把她们排在前面，妇女们可老开心了。
张婶儿笑呵呵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够意思嗷！”
“那不必须的嘛！”
.......
与此同时，镇上大院儿，王慧兰和李卫国正在接待三位客人。
“哎哟喂~孙大妹子，你咋老也不来呀，我都想死你啦！”王慧兰拉着孙淑婷的手万分热情的说道。
“嫂子，我知道你们这里忙，实在不好意思叨扰啊！”
孙淑婷也是满脸微笑，两人亲热的仿佛多年未见的姐妹一样，可事实上这只是她们第二次见面而已。
“你就是想的太多，你要是能来陪我说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蓝厂长，今天你不用上班吗？”李卫国问道。
王慧兰拍了老李一巴掌说道：“你这话问的，人家老蓝是厂长，去不去上班还不是他说了算？”
蓝泉笑道：“嫂子可不能这样说哈，我是厂长就更应该以身作则。今天是有特殊情况，我家闺女分配到十二中学，今天第一天报到，我对这边稍微熟悉一些 ，带她过来认认路。”
“蓝兰，这是你李大爷，这位是你王大娘。”
蓝兰双手交叉置于小腹前，面带笑容微微躬身向王慧兰行礼：“大娘好，大爷您好！”
“好，好，你也好！”
抬头看着眼前这位礼貌谦逊的姑娘，王慧兰都惊呆了。
“老蓝，这，这是你家姑娘？”
“嗯呐！”
“哎呦我的天呐！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跟电视剧里的仙女儿一样啊！不愧是老师，说话就是有礼貌。”
“那啥，咱都别在外面站着了，赶紧进屋，我给你们泡茶去！”王慧兰说道。
蓝泉拉了她一把说道：“嫂子你别忙活了，蓝兰马上要去十二中办理入职手续，今天第一天上班，迟到了可不好。往后蓝兰就住在你家旁边的单身宿舍，我带她先过来认认门儿，还指望老李哥和嫂子多多照顾她呢！”
“啪！”
王慧兰拍手说道：“这不是应该的嘛！”
说着，王慧兰拉着几人来到西边院墙，指了指墙外面的小院儿对蓝兰说道：“姑娘，你听大娘的。跟学校要宿舍的时候，你就要这一间。咱这院墙不算高，回头我找人做个木头台阶放在墙根儿，你迈步就能过来。”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也别开火了，到了饭点儿就来这边吃，咱家伙食正经不错呢！”
蓝兰微笑道：“大娘，感谢您的好意，我会做饭，就不打扰您了。”
王慧兰撇嘴佯装生气道：“怎么叫打扰啊，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一点儿都不麻烦。”
“老蓝，大妹子，孩子在这边上班你们就放心吧。镇上有我家二春呢，那些小混混啥的指定不敢欺负蓝兰。”
“二春？”
蓝兰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老爸。
蓝泉笑呵呵点点头：“我刚才没说清楚，你李大爷和你大娘就是李春的父母。这是李春买的院子，他就在这里做熟食买卖。刚才你大娘说的也有道理，你一个人起火太麻烦了，要不然你给你大娘交伙食费，就在这边搭伙吧!”
第233章 知恩图报
得知这是李春的家，蓝兰意味深长的看了老爸一眼。
“姑娘，你认识我家二春？”王慧兰惊讶的问道。
“嫂子，你忘了二春去过我家呀！”孙淑婷笑道。
王慧兰拍手道：“哎呀，我还真把这茬给拉忽了。蓝兰呀，既然你跟二春熟悉，那就更不用客气了，就来这边吃饭，方便的很。”
王慧兰的热情让蓝兰感觉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她都好久不曾体会过了。
“谢谢大娘，不过我还不知道学校是什么情况呢。我先去报到把宿舍定下来，以后很多事情还要麻烦您呢！”
“哎妈呀，这孩子也太会说话了。啥麻烦不麻烦的，在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王慧兰笑道。
“嫂子，咋没见二春呢？”蓝泉问道。
“哦！村里今天有一家办喜事儿，二春回村儿给人家做席去了，下午就能回来。”
几人又热情的唠了一会儿，蓝泉告辞去上班，蓝兰独自一人去学校报到。
孙淑婷留下来跟王慧兰唠嗑，她要等蓝兰宿舍分下来，去帮她收拾屋子。
过了一会儿，趁孙淑婷去厕所的功夫，始终“隐身”的李楠窜了出来。
一开始李楠也跟爸妈在一起来着，可一听说蓝兰是新调过来的老师，李楠就莫名开始紧张，悄悄的躲了起来。
这会儿蓝兰走了，她才敢出来。
“妈，那个蓝兰姐长得可真漂亮啊！穿的衣服也好看。”
“嗯呐，随你孙婶子。”王慧兰说道。
“妈，你还记得我二哥说的那话么？长头发，大眼睛，长得白，他就待见这样的女人。”
王慧兰伸出手指在李楠脑门儿戳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你可别瞎说话，让人家听到笑话。过日子讲的是门当户对，人家是干部家庭，蓝兰又是老师，咱可高攀不起。你二哥呀，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
“噗~~”
“妈，有你这样说自己亲儿子的吗？”
“哼！老娘说的是事实。”
李楠翻了个白眼儿道：“我还以为你想给我二哥撮合呢，既然没那种想法，你干啥非要让她来咱家搭伙吃饭啊？”
王慧兰拉着闺女的手，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记住，做人得知恩图报。蓝厂长帮你大哥安排工作，这对蓝厂长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咱家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他闺女在咱们这儿工作，咱帮忙把他闺女照顾好不是应该的么......”
村里杨家，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粉条煮好捞出备用。
洋葱等配菜也已经切好装到盆里，开席之前加调料搅拌均匀即可装盘上桌。
炖肉和高汤海带丝也已经炖熟，此刻李春正在教张婶儿炸萝卜丸子。
炸萝卜丸子和豆腐丸子略有不同。
豆腐丸子从虎口挤出来就可以直接下油锅炸制，但是萝卜丸子不行。
萝卜丸子的主料是萝卜丝，挤出来之后，萝卜丝支棱着并不圆润，所以要用另外一只手汆一下再入油锅，这样炸出来的丸子品相要更好一些。
虽然多了一个步骤，但并不复杂，张婶儿上手实验了几次，很快就能熟练掌握。
“这个我能行，你去忙别的吧！”张婶儿说道。
李春并没有着急离去，而是盯着她炸完一锅，告诉她什么样的火候最合适，见张婶儿完全掌握，他这才放心。
把一盆鲤鱼搬过来开始改刀。
今天李春要把鲤鱼更换一种做法，不再做几十年一成不变的红烧鱼，而是改做糖醋鲤鱼。
酱焖鲤鱼特点不突出。
相比于偏清淡的浇汁以及味道厚重的蒜香味等等，糖醋才是老少皆宜，绝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口味儿，这一点从之前的鱼香味儿的东坡肘子就能体现出来。
因此，李春今天要尝试糖醋鲤鱼。
糖醋鱼从改刀开始，就跟红烧鱼有很大的区别。
红烧鱼直接划斜刀方便入味即可，糖醋鱼为了整体形态和方便挂糊，要改牡丹刀。
从鱼头连接处比两指宽的距离直刀切下去，切到主骨位置，然后贴着鱼骨横刀拉回，形成两指宽的大厚鱼片。
这还不算完，把鱼片掀开，在鱼肉上划三刀方便更好的入味儿。
但是下刀的时候要注意，千万不能划破鱼皮。
如法炮制，鲤鱼的两面全都改成相同的连刀厚片，具体改多少刀没有固定的数字，要根据鲤鱼的大小来决定。
不管鲤鱼多大，全都按照两指宽一刀就可以，连刀鱼片宽窄一致做出来才更为美观。
“咦？”
“今天这鲤鱼改刀跟以前咋不一样啊？”秋燕姐问道。
“今天我准备换一种做法。”
“换啥做法？”
“糖醋鲤鱼。”
“糖醋鲤鱼？没听说过呀，好吃吗？”陈雅丽问道。
“你们就瞧好吧，保证你们吃上一口就停不下来.....”
改刀完成之后，还要给鲤鱼腌制入味儿。
给鲤鱼抹一层薄盐，然后用葱姜片揉搓入味儿，在这个过程中再少加入一点点胡椒粉去腥，然后放在盆中腌制十五分钟。
利用这个时间，李春要调一盆淀粉糊。
淀粉中加少许盐，两个鸡蛋黄增色，然后把操作台上的一瓶燕京啤酒打开，不用水而是用啤酒调淀粉糊，这样可以进一步给鲤鱼去腥，而且啤酒中得麦芽糖还可以使淀粉糊变得更加酥脆。
李春往“面盆”中倒啤酒这一幕都把陈雅丽看傻眼了。
“靠！我还以为啤酒是你准备干活儿时候喝的呢！”
“哎呦喂~雅丽嫂子啥时候也会说脏话了？”
这可是李春第一次见陈雅丽讲粗口，他都惊讶了。
陈雅丽翻个白眼儿说道：“整天跟张婶儿她们混在一起，想不学会都难呢！”
“哈哈哈.....”
把一个文明乖巧的小媳妇儿成功同化，妇女们哈哈大笑，满满都是成就感。
“话说你咋往面里倒啤酒啊，这也太败家了吧？”秋燕姐问道。
李春摆摆手：“跟你们解释，你们也听不明白，你们就知道这样做出来的东西好吃就行了。”
第234章 太有才了
如果是自己在家里只做一条糖醋鲤鱼，面糊可以适当的少调一些，然后用手一点一点均匀涂抹在鲤鱼身上，这样虽然麻烦一些，但是可以最大限度的杜绝浪费。
农村大席要的是效率，同时要做几条鱼甚至十几条鱼就不能考虑那么多了，淀粉糊一定要多调一些，剩下无所谓，要是不够就太耽误时间了。
李春调了半盆淀粉糊，一瓶啤酒肯定不够，但是也不能再用啤酒了，不然啤酒花的味道过重会适得其反，所以要用水来继续调制。
加水的同时快速搅动，调到没有淀粉颗粒，抓起拉丝的状态最为理想，然后加入一大勺凉油搅拌均匀，可以使得淀粉糊更加酥脆。
到这里，淀粉糊就算调制完成。
这时候，鱼肉已经腌制入味儿，把表面的葱姜片挑出来，然后用毛巾把鱼表面的水份擦干，拎着鱼尾让鱼头向下轻轻一抖，改刀的鱼片便完全展开。
“漂亮啊！”
“被你这一折腾，看着就比以前的红烧鱼好看多了。”陈雅丽赞叹道。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嫂子你会说话不？啥叫折腾啊？”
“呃.....”
“二春，这不能怪你雅丽嫂子，她是被她家老爷们儿折腾惯了，就只能想起这个词儿。”
“哈哈哈......”
陈雅丽气的直跺脚：“张婶儿你说啥呐！”
“哎呦喂~还不好意思啦。怕啥滴呀，这里都是过来人，谁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啊！”张婶儿笑道。
“婶子，你说错啦，二春还是黄花大小伙子呐！”
“哈哈哈.....”
“嘿嘿，你们说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李春笑道。
“不过雅丽说折腾的确不合适，应该说，应该说.....祸害！”
“呸！”
李春淬了张婶儿一口：“你这个还不如说折腾呐！”
“哈哈哈......”
跟熟人在一起干活儿就是舒心，连说带逗就把活儿干好了，感觉特别轻松。
这时候张婶儿炸萝卜丸子刚刚结束，李春正好用这锅热油炸鱼。
在挂糊之前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步骤。
李春提前准备了一些五公分左右的树枝，这会儿该派上用场了。
用树枝将鱼腹撑开固定，这样在炸制的过程中，内外受热均匀，速度更快。
光是撑开鱼腹还不行，李春拎着鱼尾把鱼片抖开，在鱼身和鱼片的内部均匀的撒一层干淀粉。
这一步骤至关重要，撒干淀粉的目的是进一步吸收表层水份，不然炸制的过程中会出现局部脱糊的情况发生。
前-戏铺垫完成，最后才是挂糊。
左手拎着鱼尾悬起，右手蒯一勺淀粉糊从上至下浇淋在鱼身上，淀粉糊流淌下来，均匀的遍布鱼身，要确保鱼身的每一个部分全都包裹淀粉糊才行。
淀粉糊不宜挂的太厚，否则会影响口感。
所以要拎着鱼尾悬停等待一会儿，让多余的淀粉糊自然流淌下去。
这时候要双手并用，一只手捏住鱼尾，另外一只手捏住鱼嘴，手指将鱼嘴撑开，要始终保持开口的形态，然后双手捏着鱼将鱼腹下入油锅炸制。
这时候可不要怕烫，千万不能松手，一旦松手就前功尽弃了。
待一面鱼腹基本定型，然后翻过来炸制另外一面。
这时候就要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两只手均匀用力，慢慢将整条鱼弯曲，弯曲到鱼头和鱼尾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形成昂首翘尾的形态。
重点：弯曲鱼身的时候双手用力一定要均匀而缓慢，不然会把鱼弄断。
昂首翘尾的形态炸制的基本固定，这时候就可以松手了，把整条鱼都放入油锅中浸炸，然后用漏勺和炒勺继续保持鱼的形态，直到表面炸熟完全定型才可以松手。
就这还只是挂糊炸制的步骤，比做红烧鱼要繁琐太多，太浪费时间。
也正因为如此，此前李春一直都没有尝试。
当然，后世也会有很多村厨提前一两个小时把鱼炸制出来备用，等到开席的时候直接淋上糖醋汁上桌。
这样不会影响上菜速度，但菜品的口感和味道可就太拉胯了。
糖醋鱼吃的就是酥脆的口感和酸甜的糖醋汁，提前炸出来，淀粉糊会回潮变软。
一旦回潮，就算二次复炸口感也不对劲了，外壳会变得很硬。
而且放凉之后，鱼腥味会更加突出，在李春看来，那样的糖醋鲤鱼简直就是灾难，还不如做更加省事儿红烧鱼呢。
今天要不是第一轮只有八桌，其他菜品又很简单，李春绝对不会贸然尝试，他对菜品质量要求很高，如果达不到自己满意，李春宁可放弃。
今天因为有条件才尝试一把，如果效果不好，李春绝对不会再尝试第二次。
这会儿炸鱼，李春用的是八印大铁锅，油量充足，油锅中可以同时炸制三条鱼。
李春掐着时间操作，距离第一轮开席还有五分钟左右，八条鱼第一次浸炸全部完成。
“诶？”
“二春，这鱼就算做完了？”张婶儿问道。
李春一边擦汗一边摆手道：“还没完事儿呢，一会儿还要再炸一遍才行。咋样，这鱼炸的漂亮不？”
张婶儿撇撇嘴嫌弃的说道：“啥呀这是？你都给整拐弯儿了，一会儿咋装盘啊！”
“切~你就是不懂欣赏。”说着，李春拿过一只盘子，然后拿起一条炸好的鱼，将鱼腹为支点立在盘子上。
再看这条鱼，昂首翘尾，鱼身炸开，鱼眼圆睁，张着大嘴，霸气十足，仿佛要跳起来一般。
“卧槽！”
张婶儿的眼睛瞪得比鱼眼还圆，眼珠子都差点儿瞪了出来。
“卧槽！这鱼竟然还能站起来卧槽！这嘴巴长的，好像要吃人一样卧槽！这身上好像长翅膀一样卧槽！这也太好看了卧槽！！”
“......”
张婶儿这一通“卧槽”给李春都整懵逼了，这场景感觉咋那么熟悉呢？
“卧槽！”
身后又传来一声“卧槽”，把李春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瞪大眼睛的李喜。
“叔，你喊啥玩意儿，吓我一跳。”
李喜指着盘子里的鲤鱼惊讶的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新做法？卧槽！这也太好看了，先不管好不好吃，就这造型端到桌子上就很牛逼了。二春，你小子简直太有才啦！！”
第235章 要有耐心
一个半成品的造型，就把张婶儿她们和李喜震撼的近乎失态了。
这段时间，张婶儿她们的胃口被李春给“养刁了”，就连熏鸡和四喜丸子她们都懒得评价，刚才这种效果已经好久都没出现了，李春相当满意。
“喜子叔，是准备开席了么？”李春问道。
“没错，你这准备的咋样了？”
“我这没问题！”
“那咱就走着！”
首轮八桌宾客落座，张婶儿她们把凉菜装盘，油盘各就各位。
李喜一通常规开场白之后，马上张罗开席。
“油盘！”
“精神！”
“凉菜压桌！”
“来咯......”
今天席面儿凉菜一共六道，李春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先上四道凉菜压桌，另外两道稍微缓冲一下，然后一道一道陆续端上去。
而争取到的时间，就是为了给鲤鱼二次复炸。
一共三座临时炉灶，李春用两座炉灶同时烧油炸鱼，六道热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炒菜，无非就是给炖肉收汁，丸子浇汁以及炒糖拔丝，一把炒勺足够用了。
做菜的炒勺居中，两口炸锅在李春两侧，干活儿的同时，李春不住地左顾右盼观察鲤鱼复炸的火候，精神需要高度集中才行。
席间，凉菜陆续上齐，村民们对这六道凉菜都不陌生。
蒜香粉肠虽然是一次端上本村宴席，但是大家都知道李春家里有这款性价比超级划算的熟食，甚至要有好多人去镇上大院儿买过尝鲜儿呢，口碑早就传开了。
亲口品尝之后，味道果然很不错。
“咱得说，二春这孩子的手艺是真厉害。除了熏鸡，这几道菜的成本都不值几个钱，可是这味道却比饭馆子做的还要好吃。”
“咋地？你下过馆子？”
“我虽然没下过馆子，但是我敢打赌，饭馆子那菜肯定没二春做的好吃。就这手艺，要二十块钱真心不贵呀！”
“还真是，这把让老杨给赶上了。成本没几个钱，面子却一点儿都不少，今天他可赚大发了。”
“反正我是认准了，往后家里要办席就找二春，花钱不多还有面子，超级划算啊......”
村民们对菜品质量赞不绝口，广林叔老脸都笑成了菊花，唯独李春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大家贡献的满意值比他预想的还要拉胯。
这六道凉菜好吃吗？
所有人都会给出肯定答案，绝对好吃。
但是好吃跟惊艳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熏鸡好吃，可大家都吃过好多次了，别说惊艳，就连惊喜都谈不上了。
凉皮、粉条、熏豆片和皮辣红这四道菜第一次吃的时候，大家的确很惊喜。
但惊喜的绝大部分原因是食材便宜但性价比高，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
再次吃这几道菜，好吃归好吃，可毕竟都是那些贴近生活随处可见的食材，所以也就没有感觉了。
这就好比有人在你枕头边放上一万块现金，第一眼看到你肯定惊喜的不得了。
可连着半个月一睁眼都能看到这一万块钱，你的心里也不会有波动了，因为已经麻木了。
村民们现在就是这种心理。
好吃是好吃，但是大家已经有点儿麻木了，除了蒜香粉肠之外，其他五道凉菜获取的满意值少的可怜，五十分以上都是凤毛麟角。
这种现象说明了很严重的问题，一旦大家适应或者习惯了自己做菜的口味，再想像以前那样疯狂收割满意值可就太难了。
不只是凉菜。
炖肉、海带丝和萝卜丸子陆续上桌，除了萝卜丸子之外，另外两道红事儿大席必备菜品获取的满意值更是惨不忍睹。
这也是为什么李春急于改变鲤鱼做法的原因了，不改变做法就无法收获更多满意值，实在是不改不行了。
拔丝土豆上桌之后，八条鲤鱼也复炸完成，沥油之后已经昂首翘尾的矗立在餐盘之上，张婶儿她们瞪大眼睛围着几条鱼转圈圈，口中啧啧称奇，皆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春嘿嘿一笑，把大勺刷干净准备炒制糖醋汁。
锅里加一点点底油，葱姜蒜末下锅爆香，这里要划重点，炒出香味儿即可，千万不能炒的变颜色，否则会影响味道和外观。
葱姜蒜末炒香，随后加醋和白糖。
醋和糖的比例一般都是1:1，当然，有个别人不喜欢太甜或者太酸的味道，可以因人而异适量调节。
到了这里又有一个小窍门儿了，有的人调糖醋汁明明是遵循1:1的糖醋比例，但是做出来之后却口味偏甜，醋味儿很淡，甚至口感还有些发苦。
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买到了假醋，实则不然，看完李春的操作你就知道差在哪里了。
李春用的同样是1:1的糖醋比例，但是醋的分量不能一次性加入进去，先加入三分之二，然后把糖加入锅中快速搅动熬制。
第二个小窍门，做糖醋汁千万不要图方便事先调好碗汁儿，然后一次性倒入锅中，这是绝对的错误。
正确的糖醋汁一定是炒出来的，快速搅动使糖完全彻底的融化，炒制的过程中糖浆会微微焦化，不但味道好，颜色会更加艳丽，这样的效果是一次成型的碗汁儿绝对达不到的。
炒制的过程中加入一点点盐，可以更好把甜味激发出来，炒到糖醋汁变得微微粘稠，这时候加入适量的酱油调色，接下来的步骤就是勾芡了。
不过，在勾芡之前还有一步，把之前预留那三分之一份量的醋加入锅中。
为什么要分两步加醋呢？
因为先加入那部分醋主要是为了把融化开，但是在搅动和炒制的过程中，一部分醋酸会随着锅气蒸发掉，勾芡之前把剩余部分醋加入进去，味道刚好达到最佳状态。
勾芡的水淀粉要少量多次加入，糖醋汁一定要调的稍微紧一些，不然会挂不上。
调到糖醋汁粘稠起大泡的状态，最后一步加入一勺热油将芡汁爆开增加亮度，至此这一锅糖醋汁才算大功告成。
虽然相比一次成型的碗汁儿要繁琐一些，但美食永远没有一蹴而就的，想要做的好吃就必须要有耐心才行。
第236章 糖醋大鲤鱼
操作台上，八条昂首翘尾的大鲤鱼并排摆放，就等李春进行最后一步浇淋糖醋汁。
李春端勺离火正准备浇汁儿，一抬头正好看到主桌上的村会计陈玉成，顿时眼睛一亮。
“二成子，二成砸！”李春大声喊道。
陈玉成看了过来：“干啥？”
“来来，过来给我帮个忙。”
陈玉成来到厨房，看到鲤鱼的造型同样大吃一惊。
“我靠，这鱼整的太好看了。二春，你找我干啥，是不是让我帮你尝尝咸淡儿？”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咋不美死你呢。”
李春从挎包里把照相机取了出来，递给陈玉成：“等我浇汁的时候帮我照一张。你站远点把全景照出来，尤其是我围裙上的字儿必须照上。”
大队也有照相机，而负责照相的人正是陈玉成，所以李春就想到让他帮自己照一张照片。
“我靠！”
陈玉成惊呆了：“你出来做席还带着照相机？”
“带着照相机有什么奇怪的，别磨叽赶紧的。大家都等着上菜呢！”
陈玉成把照相机接过来，嘴上依然絮絮叨叨。
“我去，这照相机还是新的呢！”
“你可真有钱，两百多块的照相机你也舍得买！”
“不过也对，你做一场大席就要二十块钱......”
“你大爷的，还有完没完了？”李春瞪眼吼道。
陈玉成嘿嘿一笑，马上开始进入“工作”状态，让李春摆个造型，调整角度“咔嚓”一声，把李春第一次在大席上做糖醋鲤鱼的实时场景成功的记录下来。
妇女们看着李春的照相机也是一阵眼热。
“二春，你啥时候买的照相机？”
“你这照相机照出来的照片是黑白的还是彩色的......”
看到大家的表情，李春微微一笑，把糖醋汁儿浇淋在鲤鱼上，并没有着急让油盘上菜。
“张婶儿，你们几个靠过来，我给你们也照一张照片。咱这是彩色胶卷，照片出来可好看了。到时候我多洗几张，给你们每人一份。”
“哇！”
妇女们顿时高-潮了，兴奋的大喊大叫。
“二春，你太够意思啦！”
“婶子，你看我这头发乱不乱？”
“秋燕，你看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哎妈呀！早知道能照相，今天就换一身好看一点儿的衣服来好了。”
“婶子，咱们是不是得把围裙脱下来......”
端着照相机等候的李春都无语了。
“你们别折腾了，这样就很好。咱们今天先把大家伙儿合作做席的场景记录下来，围裙也别脱了，这样才像是干活儿的样子。等以后有时间再给你们单独照几张行不？”
经过李春的劝说，妇女们终于不再折腾，顺顺利利照了一张。
“油盘！”
“精神！”
“上菜，糖醋大鲤鱼！！”
“来咯......”
“卧槽！”
“这鱼跟往常的不一样啊，太好看了。”
“妈呀，这个味儿老带劲了，有点儿上头啊！！”
还没上桌，油盘们就被糖醋鱼的外形给征服了。
“嗷！”
李春正抻着脖子准备观察席间众人的反应，没想到身后率先传来一声尖叫。
回头一看，原来是陈雅丽叼着手指头原地跳迪斯科呢！
“咋了这是？”
“噗~哈哈哈......”
张婶儿她们猫腰撅腚拍大腿，都要笑抽筋了。
陈雅丽满脸通红，眼泪围着眼圈都要哭了。
“到底咋了？”李春皱着眉头问道。
“哈哈~雅丽要尝尝菜汤，结果，结果把手指头烫出个大泡，哈哈......”
“噗~哈哈.....”
李春憋不住笑了起来，陈雅丽气的直跺脚。
与此同时，糖醋鲤鱼上桌，毫无意外在席间引发了轰动。
“这是鱼？这鱼咋整成这样了，可真好看啊！”
“咋地，今天的鲤鱼都换新做法了？这道菜叫啥名堂？”
“这鱼的造型挺别致啊，竟然还能站起来，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下筷子......哎哟卧槽，你们可真不客气啊！”
“嘶~~”
“这个味儿.....”
“卧槽！这鱼肉是脆的，鱼肉竟然能做成脆的？卧槽！”
“还有这汁儿，酸酸甜甜的太好吃了！”
“你们感觉到了没有，这汁儿一到嘴里那股子醋味儿“挠”一下就上头了，可吃起来酸酸甜甜刚刚好，二春这手艺简直太牛逼啦......”
【叮~来自......】
头一轮八桌大席，每一桌席面儿十二道菜，这是第一次出现了满分，而且还是绝大多数人都给了满分，李春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
要是没有这道菜，今天这场大席的满意值就要彻底拉胯了。
更改鲤鱼的做法效果显而易见，糖醋口味也跟李春预料的一样，征服了绝大多数食客，对此，李春相当满意。
往后若是还有类似杨广林家这样桌数少，菜品安排合理的情况，还可以继续上糖醋鲤鱼。
他这次做的是传统的糖醋汁儿，等大家习惯了这个口味儿之后，还可以用番茄酱炒糖醋汁，换一种更加艳丽的颜色，说不定又能重新收割一波呢。
嗯！
就这么做！
李春满意的笑了起来，抽根烟短暂休息，拿着照相机在席间又照了两张，最后来到高月兰面前。
“婶子你坐好，我给你照张相。”
在八十年代，对于农村妇女来说，照相可是相当奢侈。
有的妇女几年，甚至十几年能照一次相就很不错了，就没有妇女能拒绝照相的诱-惑。
所以，李春要给她照相，高婶子都高兴坏了，连糖醋鲤鱼都顾不上了，端着酒杯就站了起来。
“婶子端着酒杯站着照行不？”高玉兰兴奋的问道。
“那咋不行呢？我婶子长得好看有气质，咋照都好看！”李春恭维道。
这下，同桌的妇女都酸了。
“靠！二春，你炒菜好吃婶子知道，可没想到拍马屁你小子也有一套啊！”
“哈哈哈......二春，你咋对月兰这么好呢？是不是你高婶子答应给你介绍对象了？”
“给婶子也照一张，回头我把我娘家侄女介绍给你.....”
李春给她们一个大大的白眼儿：“说啥呢？啥叫拍马屁呀？我婶子对我好，我给她照相是应该的，你们眼馋也没用......”
第237章 花土鳖钱不心疼
李春就单独给高婶子拍了一张照片，同桌其他妇女越是犯酸，高月兰就越是开心。
二春这孩子实在太懂事儿啦！
李春抱着相机来到席间，又引发一阵轰动，不管熟不熟悉都想请李春给自己拍照。
李春高举双手笑道：“抱歉，没胶卷了。”
“真的假的？”
“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哈哈哈......”
李春开句玩笑，大家也不生气都大笑起来。
赵为民看着李春手中崭新的照相机，心里相当不是滋味儿。
麻蛋的！
那也是用老子的钱买的呀！
陈玉成发现赵为民盯着李春的照相机看，笑呵呵的说道：“村长，二春的照相机不错吧！”
“......”
赵为民一阵心塞，勉强笑脸点头道：“啊！不错，是不错。”
陈玉成继续说道：“那敢情，他那是海鸥照相机，两百多块呢，他可真有钱。”
赵为民咬咬牙点头说道：“是啊，是啊！”
陈玉成撇撇嘴：“换成是我，有钱也舍不得买照相机。他就是赚钱太容易了，花土鳖钱不心疼。”
“噗~~”
赵为民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了出来。
李春准备回厨房，刚一转身被杨士旺拉住了。
“二春，这鱼做的太好吃了。”杨士旺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
李春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二春，我家小杰办席的时候，也要上这样的糖醋鱼哈！”
杨士旺也是李春的客户，他儿子扬长杰十二月份结婚，半个月前跟李春定下的，十块钱定金都交给李春了。
“杨叔，这个我可不敢跟你保证。你家办事儿要是跟广林叔他家这样，一轮大席不超过八桌那就没问题，再多了做糖醋鱼实在忙不过来。”李春严肃的说道。
杨士旺摆摆手道：“糖醋鱼我必须要，我指定给你控制在每轮八桌就完了。”
李春：“叔，其实真没必要强求，就算做不成糖醋鱼，别的菜我也尽量给你做好，保证你有面子不就完了吗？”
“不行，老子就要糖醋鱼！”
好家伙，倔脾气上来了。
李春赶紧举手：“行，不就是糖醋鱼么，只要有条件，我保证给你安排。”
这下，杨士旺满意了。
村民们呀，就爱跟风。
从麻仁大扁一直跟下去，直到广林叔这里，几乎按照全村大席原封不动搬了过来，味道当然没的说，可要不是李春主张把鲤鱼换一种做法，绝对达不到满堂彩的效果。
见糖醋鲤鱼好看好吃，杨士旺又要跟风这道菜了，就算李春有更好的推荐他也不听，只是倔强的坚持自己的观点。
实际上到了冬季食品容易保存，可操作的空间更大，到时候李春肯定要陆续更换菜单，不知道那时杨士旺是否会后悔了。
转了一圈儿回到厨房，添火备料，帮着张婶儿开始炸丸子炸土豆了。
预计十一点四十左右，李春就要开始给最后一轮的八条鱼挂糊炸制了。
李春正忙着，广林叔迈着大步来到厨房，那架势看的李春心发慌，不由自主就想到前几天的暴发户毛吉庆，赶紧先一步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广林叔，有啥特别的安排吗？”李春问道。
现在还不到送谢厨礼的时间，这时候东家过来，很大概率是要给新亲桌加菜，一般情况都是通知总理联系厨房，当然也有东家自己找过来的，所以李春还以为广林叔找自己加菜呢。
没成想广林叔过来一把拉住李春的胳膊用力摇晃起来。
“诶~呀......诶~呀......”
李春“......”
“叔，你别光诶呀，有事说事儿，你这一弄把我手上的面糊甩的到处都是！”
杨广林见状赶紧松开李春，搓搓手，双手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爷们儿，今天这席面儿实在太棒啦。尤其是今天的鱼，简直......诶呀！叔多亏听你的换一种做法，太棒了，太棒了。叔活了四十多年，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有面子啊！”
杨广林都激动的语无伦次了。
他万分庆幸推掉老李请李春做席，跟李春相比，老李那两把刷子差远了。
他更庆幸相信李春把红烧鱼换成糖醋鲤鱼，光是这一道菜就给了他大大的惊喜，从新亲到村民就没有一个人不叫好的。
从开席开始，不管是谁见到他都乐呵呵的夸赞，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都把他美的找不到北了。
李春笑呵呵的说道：“叔，这才哪到哪儿呀！等今天的大席结束，全村人都知道你家席面儿出彩，往后几天你就是全村老娘们儿口中议论的焦点了，保证比赵武家那会儿更有面子。”
李春这一番恭维的话说出来，杨广林差点儿原地起飞，兴奋的满脸通红。
“好，好啊！”
“二春，今天全都拜托你了。你放心，叔也是讲义气的人。往后你有啥事儿，只要能用到叔就是一句话，叔一定去给你帮忙！”
李春笑着点点头：“行，叔你这话我记着了，到时候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不管广林叔是真心还是假意，听到这些话，李春都很高兴。
不为别的，作为村宴厨师，自己做出来的席面儿能让东家和食客都满意，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李春很骄傲，很有成就感。
另外，结下善缘自己总归都不会吃亏。
别看广林叔就是普通种地的农民，可人这一辈子谁也说不好在哪个时间段就会有求于对方。
多个朋友多条路，把路走宽了，永远没有坏处。
时间来到十一点四十，第一轮吃席的村民们相继散去，油盘抄桌，妇女刷碗，李春开始炸制最后八条鲤鱼。
“特么的！”
“这鱼盘子舔的比我脸都干净，我还想尝尝糖醋鲤鱼啥味儿呢，结果毛都没有了。”大财一边抄桌一边抱怨道。
张婶儿白了他一眼道：“瞅瞅你那点儿出息，一会儿咱们围桌就能吃到了，干啥非要吃人家吃剩下的？”
“二春啊！”
“咋了婶子？”
“一会儿能不能多整点儿汁儿，咱们用来泡米饭吃，我觉着一定好吃。”
“妥了！”
第238章 自己来取货
“轰隆隆！”
砖厂开始崩山，意味着最后一轮大席马上就要开始，大家紧锣密鼓准备起来。
李春刚把鲤鱼第一遍炸制定型，虎子和柏林回来了。
“二哥，三轮车我给你停到院里了哈！”
“累不？”
“啊？”
虎子二人一愣：“不累呀！还有啥活儿，二哥你吩咐。”
“不累就洗把手跟着端油盘，一会儿一起围桌。”李春道。
“这，这不合适吧！”
虎子和柏林当然想跟着吃席，只是大席都进行一半了，他们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干活儿！”
四人组说的对，厨房这边就是李春说的算，给自己人加两双筷子这点儿小事儿，东家都不会有意见。
至于其他端油盘的会不会有意见，李春才不在乎呢。
有意见憋着，敢说出来算你牛逼，下次老子做席丫的也别想干这活儿了。
听李春这样说，虎子二人笑了，赶紧洗手准备干活儿。
“对了二哥，你家好像来客人了。”李虎说道。
“谁来了？”李春问道。
虎子摇摇头：“我不认识，是一个跟我大娘岁数差不多的婶子，长得挺好看的，老白了！”
“哦！”
虎子这一形容，李春马上明白了。
洗完手，李虎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李春。
“这是啥？”李春问道。
虎子笑了：“我跟柏林去给翠惠酒家送熟食，出来的时候被迎宾饭馆的老板给拦住了。他说想要咱家的熟食，还给写了个单子，让咱们明天开始给他们饭馆送货。”
迎宾饭馆李春有印象，上次他跟虎子去市里饭馆推销熟食的时候，迎宾饭馆就是其中一家。
李春记着那家饭馆的老板好像姓韩，把他准备的熟食挨个都吃了一遍，然后告诉李春他们饭馆有固定货源，不用李春的熟食。
当时都给虎子气炸了，出了饭馆就是一通输出，李春劝了好半天才把他安抚住。
现在李春的熟食在市里打出一些名堂，尤其是跟迎宾饭馆一条街上的翠惠酒家，因为李春的熟食，生意都火爆了起来，迎宾饭馆的老韩终于坐不住了。
这种情况李春早就想到了，当初虎子泄气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安慰虎子的，只是没想到效果来的这么快。
李春打开单子看了一眼，好家伙，要的货正经不少呢！
熏鸡就要了五只，蒜香粉肠十斤，其他熟食和凉皮要的都不少，连尝试过程都省去，准备直接开整了。
“你咋跟他说的？”李春问道。
“我没敢答应他，我跟他说要回来跟你商量。那家伙一听有点儿着急了，还给柏林我俩一人塞了一盒烟呢！”虎子笑道。
李春点点头：“这事儿你干的漂亮。明天送货的时候你俩去迎宾饭馆一趟，告诉他熟食有，要多少货提前一天说清楚，然后自己来镇上取货。”
“啊？”
虎子二人都蒙圈了：“不是，咱不给他送货呀？让他自己来取，人家还能要咱们的货吗？”
李春摆摆手：“就这么跟他说，爱要不要，不要拉倒。以后要是有其他饭馆找你们，也是这样说。”
李春不是想拿一把，实在是送不过来。
现在每天供应铁路饭店和另外六家饭馆，三轮车都装的满满的，这还算，柏林的自行车还要带上一些才行。
再要加量就只能再买一辆三轮车了。
李春倒不是舍不得买三轮车，更不是买不起，而是两辆车同时送货太过张扬。
他自己没时间跟着送货，就让虎子他们跑，万一被人盯上半路出事儿可就麻烦了。
这年月外面可没有想象的那么安定和谐，白天很少见到劫道的，那是因为性价比不高，不值得冒险。
两辆三轮车和满车的熟食，这目标可就不小了，而且每天的路线很有规律，真被有心人盯上搞不好就会出事儿。
李春宁可不挣这个钱，也不想看到虎子他们出事儿，都是从小跟自己玩儿到大的哥们儿，还有一个是自己堂叔伯兄弟，真要出事儿，李春咋跟他们家里交代呀？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若是要货的饭馆太多，李春咬咬牙买一辆东风三马子，用那玩意儿送货机动性强，安全系数就高多了。
再说了，迎宾饭馆真心想要自己的熟食，这点儿距离根本就不是问题，为了生意，自己来取货太正常了。
虎子点点头：“我明白了，就跟他说我们送不过来。”
李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对头！”
砖厂工人陆续到来，最后一轮大席马上开始。
“油盘！”
“精神！！”
.......
蓝兰中午下班，大院儿马上开饭。
今天虎子送货的时候，王慧兰特意把所有半成品菜都留下一些，还有凉皮和熏鸡等等凑了八个菜，算是相当豪横了。
李楠还下地窖掏了好几罐可乐给孙淑婷母女喝，一般人来了，李楠可才舍不得呢！
“嫂子你咋做了这么多菜啊！就咱们几个人怎么吃的完呀？”看着满桌子硬菜，孙淑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慧兰豪爽的挥了挥手：“都是自己家产的，不算啥。我听二春说他每次去你们家，你都给他整一大桌子菜，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孙淑婷笑道：“那我就谢谢嫂子了。”
“你可别客气，在这就跟在你们家一样哈！蓝兰，学校那边都办好了？”王慧兰问道。
蓝兰轻轻点头：“谢谢大娘，入职办好了。今天就是老师们见个面熟悉一下，明天班主任进行新生分班，我就等三十号才正式上班了。”
“那宿舍分下来了么？是隔壁那一间吗？”王慧兰问道。
“分下来了，就是那一间，以后还要拜托大爷大娘多多关照了。”
隔壁一共是九户单身宿舍，一间半的格局，带一个不到十平方的小院儿。
门外就是学校的院墙，间隔一个不到两米宽的小胡同，两头全部堵死，只能从院墙开的小门儿直接进入学校。
单身宿舍连公共厕所都没有，想去厕所还得走一百多米去学校里面的公厕解决，条件很一般。
算上蓝兰，一共就三位离家较远的单身教工申请了宿舍，所以蓝兰很顺利就申请到隔壁那一户。
第239章 我想回东沟
“蓝兰，要不咱把那面墙给拆了吧！这样你来这边就更方便了。”
“噗~~”
老李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你怕不是疯了吧。那是学校宿舍的院墙，是你说拆就能拆的吗？”
王慧兰一愣：“啊？那不是咱家的院墙吗？”
蓝兰笑着说道：“大娘，宿舍院墙跟您家的院墙紧挨着，真不能拆！”
王慧兰失望的点点头：“不能拆让启明搭一个木头台阶也一样，无非就是多迈两步的事儿。蓝兰，听大娘的，往后你就来这边吃饭。我们也不给你开小灶，我们吃啥你就跟着吃啥，咋地也比你自己做饭方便一些。”
说起来这边搭伙吃饭，蓝兰是真的不想矫情。
李春做的菜，还有他做的熟食真的特别好吃。
前几天蓝泉又拿回去一些李春做的羊蹄子，那味道真是让她欲罢不能。
“大娘，我也想来您这蹭饭，不过您得答应让我交伙食费才行。中午我在单位食堂吃，就晚上一顿在您这吃。我一个月给您交十块钱伙食费行吗？”
针对伙食费的问题，王慧兰跟蓝兰母女进行深入的交涉，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蓝兰每月交五块钱伙食费，每天来这边吃晚饭。
伙食费敲定，大家继续吃喝。
李楠略显拘谨的给蓝兰倒了一杯可乐：“蓝老师，你喝可乐。”
蓝兰摸了下李楠的小脑瓜，微笑着说道：“谢谢你哈！你是李春的妹妹吗？”
李楠轻轻点头：“嗯呐，我叫李楠。”
“哦！以后你叫我蓝兰姐就行，不用叫老师。对了，你应该上初中了吧！”
王慧兰笑道：“楠楠开学才上初一，正好你也教初一，在学校帮大娘管着点儿她，这孩子别看是丫头，淘气的很呢！”
李楠悄悄白了老妈一眼，然后把头低了下去。
“李楠，你以前接触过英语课程吗？”蓝兰问道。
“没有，都没听过！”李楠如实回答。
“那也没关系，以后每天晚上我给你补习英语，掌握学习要领，入门还是很容易的。”
轰隆——
李楠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不好不好的了，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都湿润了。
蓝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的说道：“别这样，大娘对我这么好，我帮你补习课程也是应该的呀！”
“......”
李楠真的要哭了，我这不是感动，不是啊！
“楠楠，你偏科严重吗？”蓝兰继续问道。
李楠没有回答，只是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蓝兰心领神会：“没关系，其他科目我也都可以。你才上初一，时间还来得及。咱们一科一科的慢慢来，只要你肯努力，成绩一定会有显著的提高。”
“呜呜~~”
李楠的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的滑落下来，下一秒却被蓝兰拥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这样，咱们是自己人嘛！”
李楠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向王慧兰，很想跟老妈说“我想回东沟”。
可遗憾的是，这一刻母女的默契消失了。
听蓝兰说要给李楠补习功课，王慧兰高兴的直拍大腿。
两个儿子都出息了，闺女要是再能考上大学啥的，她这个当妈的做梦都能笑醒。
“蓝兰， 那楠楠就拜托你了。今天晚上回去我就给她收拾行李，明天就让她搬过来。”
“咔嚓！”
李楠感觉自己脆弱的心灵突然出现了裂痕。
.......
李春从村里回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四人组正在收拾羊蹄子，老妈在水池子旁边清洗肠衣，看李春进院儿，擦擦手就走了过来。
李春还以为老妈要帮自己卸车，都感动坏了。
“妈，你快歇着吧！我自己卸车就行。”
王慧兰微微一愣：“卸车？谁要帮你卸车了？这点儿活你想指望老娘？干脆懒死你算了。”
“.......”
“不是，我还以为你要帮我卸车呢！”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道：“老娘忙的要死，哪有功夫帮你卸车？我告诉你一声，你孙婶子和她家姑娘蓝兰来了，这会儿正在隔壁收拾宿舍呢。”
李春点点头：“知道了，我休息一会儿过去跟孙婶儿打声招呼。”
李春说完要走，老妈却拉着他死死不放。
“你着啥急？老娘还没说完呢！”
“呃~还有啥事儿？”
王慧兰压低声音说道：“人家蓝兰长得好看，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又有礼貌的好姑娘。一会儿见到人家，把你那些臭毛病给老娘控制住了，可别张嘴就冒脏话，给老娘丢人现眼。”
“.......”
李春瞪大眼睛，直接懵逼当扬。
“知书达理？妈，你知道这个词儿是啥意思吗？”
“温柔，有礼貌？我的亲妈，你说的到底是我孙婶子还是蓝兰呀？”李春万分惊讶的问道。
王慧兰瞪眼：“废话，当然是说蓝兰，人家那姑娘可懂事儿了。”
“噗~~哈哈哈......”
李春实在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慧兰狠狠拍了他一巴掌：“你笑啥？”
“没.....我就是想到一些好玩儿的事情，哈哈哈......”
“你还笑？我可警告你，人家蓝兰还要帮咱家楠楠补习功课呢，你要是敢吓到人家，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噗~~”
补习功课？
李春直呼好家伙，他估计老妹儿心里的阴影面积，怕是比自家院子还要大了吧！
“我跟你说这些，你都记住了没有？”王慧兰再次强调。
李春憋笑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行了吗？”
再三保证之后，老妈这才松开李春。
把车上的家什卸到仓房，李春点上一根烟过去查看四人组的工作质量。
这四个半大小子没让李春失望，干活儿一如既往的认真，一百八十只羊蹄已经处理了一半，收拾的相当干净。
没错，就只有一百八十只，不是今天数量少，实际上已经好几天没有超过两百只了。
肉联厂冷库的羊蹄已经被李春消耗一空，最近收到的都是当天宰杀的新鲜羊蹄，连同李春早上在镇肉联厂收一些，总数也都没有超过两百只。
现在每天只能给老孟供应一百五十只羊蹄，剩下的留在家里零卖。
第240章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李春则认为饥饿营销，每天让大家抢着购买欲望之直接拉满，这样就很好。
休息了一会儿，李春准备去隔壁看一下，自己回来不跟孙婶子打声招呼，实在说不过去。
王慧兰跟老李在厨房干活儿，见李春往西院墙溜达，马上丢掉手中的活计站了起来。
“你要干啥？”老李问道。
“老二要去隔壁了，我跟着过去看看。”
老李：“不是，他去隔壁你跟着干啥？活儿不干了？”
王慧兰：“你懂个屁，你儿子啥德行你还不清楚。整天吊儿郎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满嘴脏话，我怕他给老蓝家闺女吓到。要是让人家把他当成流氓，那可丢死人了。”
“我的天！你这一天天的也太能操心了。老二都去蓝家好几次了，他是啥玩意儿人家能不知道？你可别扯淡了，赶紧坐下干活儿吧！”
王慧兰愣了一下，看了老李一眼，可心里还是不放心，到底还是跟了过去。
木台阶还没准备，老李给院墙两边立了两架木梯子，方便蓝兰她们来回取东西。
李春爬上墙头，就看到孙淑婷娘俩带着李楠正在院中薅杂草呢。
李春搬过来的时候隔壁就没人住，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单身宿舍的全貌。
好家伙，院里杂草都有一米多高，都能给《白蛇传》取景了。
“婶子，这院儿杂草长得这么高啊！”
李春顺着梯子往下爬，老妈王慧兰也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院里三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李楠看到二哥，小嘴撇了撇又要掉眼泪，李春赶紧转移视线假装没看到她。
蓝兰冲他点点头，快步过去把王慧兰搀扶下来。
孙淑婷微笑道：“二春回来啦！这院子上学期就没人住，杂草的确太多了。”
“婶子，你快歇着吧，这就不是你干的活儿。等我那边忙完，让那几个半大小子过来，一会儿就整完。”
李春说着掏出烟，下意识的抬起手，冲蓝兰挑了挑眉毛。
蓝兰一步窜过来，伸手搂住李春的脖子就往屋里拉：“你回来的正好，帮我看看屋里有没有漏雨的地方。”
两人就这么拉扯着进屋了。
望着两人“亲密”的背影，孙淑婷笑容更盛了，王慧兰和李楠则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妹，妹子。他俩这是......”王慧兰惊呆了。
孙淑婷无所谓的说道：“他俩早就熟悉了，在我家也经常开玩笑。”
李楠“.....”
王慧兰“......”
“咳咳！”
屋里，李春终于摆脱蓝兰的束缚，憋得满脸通红。
“你特么想勒死我呀！”李春低声吼道。
蓝兰咬着牙怒视李春：“你刚才要干嘛？你要是敢毁我，老娘就跟你拼了！”
“不是，这又不是在学校，你装什么大家闺秀？累不累呀？”
蓝兰：“我是老师！”
李春：“我就纳闷了，以你的性格怎么就选择当老师了呢？整天要保持形象你不难受？干别的不好吗？”
蓝兰：“你知道个屁，当老师有寒暑假。别的工作哪有这么长的假期？”
“......”
李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大姐，看来是我格局小了，还是你厉害！”
蓝兰得意的笑了笑，再次警告李春：“以后你注意着点儿，千万别害我嗷！”
李春：“帮你隐瞒，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蓝兰瞪了他一眼道：“我那还有几张黄羊皮子，回头给你两张做皮夹克。”
李春重重点头：“成交。那啥，晚上喝点不？”
“等我开学搬过来的。”
“妥！”
两人快速达成默契，认真的查看房屋。
这里是一间半的格局，屋内空空如也，打扫的很干净。
昨天刚下过雨，墙壁和水泥地上没有斑驳，说明房顶不漏雨，唯一的毛病就是后窗户有两块儿玻璃裂开，更换一下就没问题了。
“这屋你打算放床还是盘炕？”李春问道。
“放床吧！盘炕还要运料啥的，太麻烦了。”
“那屋里家具呢？”李春问道。
“就把我那屋里那些运过来就行。”
李春点点头：“我最近有点儿忙，你搬家的时候我要是不在，让我妈找那几个半大小子帮你干活儿。”
蓝兰笑道：“我看给你干活儿那几个还是孩子呢吧。你这算不算剥削未成年劳动力？”
“剥削个屁，老子给他们开工资呢！”
“二哥，二哥！！”
两人正唠着呢，外面有人喊自己，李春出去一看，墙头上站着的是李虎。
“你怎么又回来了？”李春问道。
虎子顺梯子爬下来，一脸严肃的说道：“大娘，二哥。三队张福死了。”
“嘶~~”
听到这个消息，李春皱起了眉头，王慧兰叹了口气。
“哎~命苦啊！不过死了也好，死了一家子都省的遭罪了。”
“啥时候的事儿？”李春问道。
“刚咽气不久。”
李春点点头：“你等我换身衣服跟你回村儿。妈，晚上让我爸住这边吧，今晚我就不回来了，在村里给张叔守灵。”
王慧兰想了想，说道：“回头你问清楚啥时候出去。要是明天下午出去，你让虎子明天过来的时候给我捎个信儿，明天上午我也过去看一眼。”
“嗯，我知道了。”
李虎：“二哥，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又咋了？”
“是王婶儿专门让我来找你的，请你回去给他家做席。”李虎说道。
“啥？”
这次反应强烈的是王慧兰：“他家那......”
李春摆摆手打断老妈：“妈，我回村看看再说。”
“可是你那规矩？”
正说着，虎子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李春：“大娘，王婶子知道我二哥的规矩，这不让我把钱给我二哥带过来了嘛！王婶子说了，他家虽然不富裕，但是她男人一辈子没过上好日子，临走必须让他风风光光的。”
“呼......”
深吸一口气，李春把二十块钱接了过来，转身对孙淑婷说道：“婶子，我这边临时有事儿不能陪你了，晚上让我妈好好招待你们吧！”
第241章 好人缘儿
孙淑婷拉着她的手说道：“嫂子，咱都是自己人，不用你陪着我们。村里要是有事儿你就先回去吧！”
王慧兰拍拍她的手说道：“没事儿，有老二过去就行了。就是听到我们村儿张福没了，我这心里有点儿不得劲儿。那一家子命太苦了呀......”
张福这个人在庄头营村是很特殊的存在，他不是坐地户，而是十四五岁的时候一路要饭流落到本村儿的。
那年村里正在建防洪坝，张福别看岁数不大，但干活儿不惜力，老村长特别待见他，等防洪坝建好就让他在村里落户了。
为了得到村里人认可，无论谁家有事儿，他都尽可能的主动上前帮忙，日久见人心，张福在村里人缘儿特别好。
后来经人介绍，娶了偏僻小村陈家沟的女人王玉芝，时间长了大家发现这女人不但人好，还有一手相当利落的针线活儿。
跟她男人一样，王玉芝也是个热心肠，不管谁家找她做衣服行被子啥的，只要有时间从来都不会拒绝。
这两口子，是村里公认的好人，就连郑老抠那缺德玩意儿提到这两口子都竖大拇指。
张福两口子勤快，常年干满工。
王玉芝又给张福生了两个儿子，小日子过得相当红火。
可惜好景不长，有一年秋收，大队组织收山地玉米，也不知道咋整的，山坡上轱辘下来一块儿大石头，直奔大队长郑文梁砸了过来。
张福就在身边，眼疾手快推开郑文梁，自己却被石头重重地砸在腰上，就此瘫痪。
张福还没出院，大儿子张志杰淋雨发烧，烧坏了脑子。
顶梁柱倒了，大儿子烧成了傻子，小儿子才五岁，一家的重担都落在王玉芝的身上。
王玉芝性格极为要强，就楞挺着把这个家撑了起来，而且还很乐观，在外面从来没叫过苦，有人找她做针线活儿，但凡有功夫依然来者不拒，全村儿就没有一个不佩服她的。
后来村里建砖厂，为了照顾他们家就只让她上长白班。
王玉芝早晚下地干活儿，白天上班，还要照顾瘫痪的爷们儿和傻儿子，一天几乎都没有时间休息，村里老爷们儿都自叹不如。
这一晃就是十几年，一般女人真就坚持不下来。
李春哥俩回到村里，张福家院里院外聚满了人，尤其是老郑家，几乎每一户都派代表过来了。
院里搭着灵棚，人已经入殓，村民们挨个过去给张福上香，一个才落户三十来年的外来人能有这样的人缘，简直不可思议。
李春一边走一边跟大家打招呼，把三轮车推进院里，柏林，大财和张婶儿她们就把李春围住了。
“二春，王婶儿要请你做席？”秋燕姐问道。
李春点点头：“让虎子带钱去镇上找的我。”
张婶儿皱了皱眉头：“王嫂子这是何苦来的呢？老张大哥人没了，她们孤儿寡母的往后还要过日子呀，这钱省下来能办好多事儿呢！”
李春摆摆手：“放心吧婶子，我有分寸。我先进去问问王婶子怎么个章程，这钱我指定能帮她省下来。”
李春先到灵前给张福上香，然后把杨振怀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大爷，有人随礼吗？”
别看聚了这么多人，可人多跟随礼是两码事儿。
自从张福出事儿开始，村里人家办红白喜事儿，王婶子几乎就没有出现过。
大家念这两口子人缘好，会过来给张福上香送他最后一程，但是随礼可是要掏真金白银的，未必有人愿意给她家随礼。
爷俩点上一支烟，杨振怀说道：“有，随礼的人正经不少呢！老郑家的人最多，都是随的两块钱。跟你说你可能都不信，就连郑老抠那老瘪犊子还随了两块钱呢！”
“噗~”
李春一口烟差点儿呛到。
“大爷，你确定是郑老抠？”
“那你看看，我眼睁睁看着他掏的钱，账本上还写着他郑福来的名字呢！”杨振怀说道。
“靠！那老家伙不会是被啥玩意儿上身了吧！”李春总感觉不可思议。
杨振怀笑骂道：“你小子说话真特么损啊！老队长郑文梁是他二爷爷，当初张福受伤也是为了救老队长，他们老郑家的人来随礼是应该的，我只是没想到郑老抠能随两块钱这么多，太难得了。”
李春点点头：“这老家伙还算办了一件人事儿，真不容易。对了，张叔啥时候出去？”
“明天上午九点起灵。”
“大爷，你跟我去查一下这会儿随礼的有多少人。王婶子找我来做席，我得知道要办多少桌，然后抓紧时间安排。”
“行，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账房”查了一下，截止到现在，随礼的竟然有一百零一人，随两块钱的居多，低于一块钱的一个都没有。
全村一共才两百三十多户，将近一半人家都来随礼了，而且这还只是刚开始不久，晚一些一定还有。
看到这个数字，李春都震惊了。
王婶子好多年不掺和人情份往了，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给她家随礼，真的把李春震惊到了。
一百多人随礼，按八人一桌，再算上帮忙的人，至少也要十四五桌。
到了晚上，这个数字肯定还会增加，这扬席面儿的规模可不算小了。
“这么多人随礼，既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以张福媳妇儿那要强的性格，以后谁家有事儿，她肯定会挨家挨户的还回去，明天办席可就算是干搭钱啊！”
“二春，你听大爷的，明天的席面儿差不多就行了。能省尽量帮他家省点儿，席面儿就算再差，村里也没人说他家的闲话。”杨振怀说道。
“大爷你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尽量帮他家省钱。那你先忙着，我进屋看看王婶子去。后面肯定还有随礼的，晚上咱爷俩再碰一下。”
“行！”
东屋炕上，王婶子盘坐在炕头，没有哭泣，看上去精气神还算不错。
一大帮妇女围在她的身边，高婶子也在其中。
第242章 扣帽子
李春一进屋，妇女们全都站了起来，李春惶恐至极。
“婶子们快坐，你们这样热情，整的我怪害怕的。”
“噗~~”
虽然扬合不对，可妇女们还是憋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可真皮啊！”高婶子轻轻拍了李春一巴掌。
“王婶子，你节哀顺变哈！”李春往前凑了凑，安慰道。
“嗨~”
王玉芝拍了下大腿说道：“婶子不难过，真的！你张叔瘫了十三年了，现在他是去那边享福去了，婶子替他高兴。”
王玉芝脸上保持笑容，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滑落下来。
“呼~~”
王玉芝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对李春说道：“二春啊！婶子虽然没吃过你做的菜，但是听大家都说你做席好吃。今天来了这么多人送我家老张，明天的席面儿你可得给婶子好好整，千万不能让大家挑婶子的不是哈！”
李春拍着胸脯保证道：“婶子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家席面儿做好，但凡有一个人挑理，那都是我.....卧槽！”
李春正在信誓旦旦的保证，突然裤腰一松，大裤衩子被人扯了下来，顿时感觉凉飕飕的。
“.......”
李春爆了句粗口，赶紧把裤衩子提了上来，多亏里面还有一层保障，否则可丢死人了。
那一瞬间，妇女们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李春怒气冲冲转过头来，面对的是一个圆圆的大脑袋以及一双睿智的小眼神儿.....
“鹅盒~鹅盒盒~”
“春春，我都想你啦。吸溜~~”
这人比李春还要高一些，膀大腰圆，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圆寸头，吸溜着大鼻涕，正是王玉芝的大儿子张志杰。
张志杰比李春还要大一岁，是全村活的最快乐的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扒人家的裤子。
说起来这也不能都怪小杰，他小的时候大人们经常扒他裤子跟他逗着玩儿，时间久了，小杰就懂得礼尚往来了，从而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村长赵为民再到郑老抠，几乎都被他扒过裤子，因为小杰整天神出鬼没的，根本防不胜防，李春被他扒裤子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好在，小杰只扒男人的裤子，对女人完全不感兴趣。
回头一看是小杰，李春除了无奈还能说什么?
“小杰，别闹嗷。我们说正事儿呢，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李春说道。
“我要吃嗦了蜜！”
“没问题！”
“嘿嘿嘿.....”小杰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这时候妇女们才反应过来，顿时哄堂大笑，时不时还瞟一眼李春的裤衩子，臊的李春满脸通红。
王玉芝瞪了儿子一眼训斥道：“跟你说多少次不让你扒人裤子，你再不听话老娘打死你算了。二春，这孩子脑子不好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哈！”
“嗨~婶子你说啥呢！我跟小杰从小玩到大，经常这样开玩笑，我也扒过他的裤衩子呢！”
“噗嗤......”
高玉兰实在憋不住，又笑了起来。
“我说，你们还是说正事儿吧，别总说裤衩子了。”
“啊对对对！”
王玉芝又看了儿子一眼，皱着眉头问道：“你的孝帽子呢？”
小杰挠头说道：“太热，我给扔了。”
“你特么的！”
王玉芝恨得直咬牙：“扔哪儿去了？”
见老妈瞪眼，小杰吓得往后挪了两步：“我扔哪儿了？扔哪儿......哦我想起来了，我看郑老抠脑瓜子都晒冒油了，然后给他戴上了。完了之后郑老抠好像不喜欢，又扔哪儿去了，我就不记得了。”
“噗~~哈哈哈.......”
抱歉！
这种扬合不应该笑，除非实在憋不住。
不只是李春，就连王玉芝都气笑了，赶紧摆摆手把儿子赶了出去。
摊上这样的能有啥办法？
跟他讲道理根本不好使，只希望他别作大祸就知足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平复下来。
李春掏出烟，给会抽烟的妇女们都点上，这才对王玉芝说道：“婶子，你只管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送浆水啥的还指望你呢。外面的事儿有我跟杨大爷操持你就放心吧。指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王玉芝伸出粗糙的大手拉住李春一阵感谢：“二春，那婶子就拜托你了哈！”
李春从屋里出来，外面也是一片欢声笑语，都在议论刚才小杰给郑老抠扣孝帽子的滑稽过程。
可惜李春没看到，深表遗憾。
李春跟杨振怀沟通一下，明天上午十一点半开席，具体摆几轮还要看最后随礼的人数定夺。
对于明天的大席，从采买到安排，全由李春负责。
然后又把张婶儿和大财他们聚过来安排工作。
“张婶儿，你贴干粮好吃，一会儿我让人去张家菜地摘点豆角啥的，咱炖豆角贴一锅棒子面干粮，让留下守灵的人对付一口。”
张婶儿点头：“没问题，一会儿我就去和棒子面。”
“咱们明天上午十一点半开席，秋燕姐你们五点半就得过来，咱们早点儿准备。”
“知道了！”
“柏林，你去镇上大院儿跑一趟，让我爸给我留......”
“虎子，一会儿你们把凉棚搭上，炉灶我自己来。然后跟大家商量商量，借十套桌椅板凳盘子碗。”
给张家办席能省则省，就没必要去供销社租用了。
张福两口子人缘好，借桌椅板凳不困难。
“大财，王选你们今晚早点儿休息.....”
“二春，我们还想着留下来帮忙守灵呐！”王选说道。
李春摆摆手：“守灵不用你们，帮忙人多得是，今晚我也留下。你们回去早点儿休息，后半夜两点过来找我，你们陪我去市里采买食材。”
王选大财他们点头：“没问题。”
李春一转身看到正在写账的村干部们，对赵为民说道：“赵叔，晚上鹏月他们回来，让他把你家自行车给我推过来用一下，明天早上我们要去市里买东西，去的人少路上不安全。”
赵为民：“别骑自行车了，你说几点出发，我让砖厂拖拉机送你们去。都是给咱们村民办事儿嘛，咱们必须团结一致。”
好家伙！
真不愧是领导，说话就是特么的有水平。
不过，有拖拉机用，李春当然求之不得。
第243章 光彩也是负担
“村长，大队压水井下边那块儿铁板借我用用。”
大队部的压水井没有下水道，也没有水池子，而是斜着铺设了一块儿一米五见方，四毫米厚的铁板。
压水的时候，溢出来的水顺着铁板的坡度可以径直流进花坛中，一点儿都不浪费。
书记王永山一皱眉：“你用那玩意儿干啥？”
“做席用，用完了马上给你们送还回去。”
赵为民直接拍板了：“没问题，你别拿去卖钱就行。”
“靠，我至于吗？”
赵为民笑了笑，带着村干部走了，李春马上安排几个人用小推车把铁板整回来。
搭建凉棚的时候可太热闹了。
李春原本把搭凉棚的活计交给虎子他们四个人，却没想到在扬的所有老爷们儿都站起来，争先恐后主动帮忙。
李春远远就看到那边一大片人吵吵喊喊，等人们散开，凉棚就已经搭建完成了，前后都没用二十分钟，简直就是神速。
杨振怀感叹道：“一个要饭过来的小孩子，在这边无亲无故，三十多年就活出这么好的人缘儿可真不易啊！”
晚饭李春做了一锅简简单单的乱炖，张婶儿贴了一大锅棒子面干粮，帮忙众人狼吞虎咽吃的也挺香甜。
晚饭后，妇女们相继离开。
在本地有个习俗，在白事儿扬合中，除了本家女人之外，其他妇女必须天黑之前离去。
李春真不明白这个习俗有什么特别的讲究，他还曾经问过老李，可老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这就是当地的传统，所以老妈王慧兰明明晚上回村住，也无法前来吊唁。
不过，傍晚的张家同样热闹，女的不能来，老爷们儿倒是来了很多。
人都爱扎堆，这边人多话题就多，唠嗑都显得热闹。
六点多钟，大哥李海也来随礼，到了张家先把李春拉到一边。
“老二，妈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多随点儿钱？”
“妈是啥意思？”李春问道。
随礼都是随大流，鹤立鸡群会遭人反感，除非是实在亲戚，不然一般都是一两块钱的标准。
“王婶子花二十块钱请你做席，可妈觉着她家实在太困难，不想挣她家钱又不能坏你的规矩，这不就寻思多随一些当做补偿了。”李海说道。
李春摆手道：“千万别。就王婶子那要强的性格，咱们这么干她非急眼不可。你回去跟妈说一声，让她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行，你看着办吧，我去写账。”
李海来到账房随礼两块钱，又以李卫国的名义再次随礼两块。
到了七点多，已经有半个多小时没人过来写账了，“账房”开始统计封账。
清算下来，随礼的一共一百三十三人，实收现款两百二十六元整。
账房统计完毕当扬点清，然后把账本和收到的现金全部交给白事儿大拿杨振怀，负责记收钱的两个人也可以“下班”了。
跟李春碰头，杨振怀看着账本直嘬牙花子。
“啧啧~一百三十三人，按照八个人一桌就要十七桌，算上帮忙的人至少二十桌呀！”
白事儿宴席跟红事儿宴席不一样，除了端盘子配菜的之外，打坑抬龙杠的全部算是帮忙人员，人数要比红事儿宴席多得多。
杨振怀愁坏了，对别人家来说，这么多人随礼是相当有面子的事儿，可对张家的孤儿寡母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啊！
将近二十桌的席面儿，就按照最低预算每桌十块钱，收到的份礼也剩不下多少了，再算上给李春的二十块钱劳务费，正好持平。
然而，过后人家遇到事儿了，王玉芝可是要把钱“还”回去的，算起来，这就等于瞪眼赔了两百多块。
“二春，你看这咋整？”杨振怀拍着手中的账本一脸愁容。
李春无奈的说道：“还能咋整？尽量节省吧！以我婶子那性格，别说不办席了，就算席面儿差一些她都不能答应。”
正如李春所言，二人进屋把账本的收入告知王玉芝，王婶子一脸郑重的他们说道：“老杨大哥，大家能来随礼那是瞧得起我们两口子，所以席面儿必须做好。鸡，鱼，肉啥的，该有的必须有，钱不够我这还有一些。”
面对这个倔强而又要强的女人，杨振怀愁的脑壳疼：“大妹子，大家来冲的是你们两口子的为人，并不是为了那一口吃喝。大席咱肯定要办，不过按我的意思咱们尽量从简，席面儿稍微次一些也不会有人挑眼的。这可不是小钱儿，都造了，往后你们娘几个的负担就太大了。”
王玉芝笑了笑说道：“老杨大哥的好意我明白。我们两口子能在咱们村里安家落户，有房子住，有饭吃，全凭大家伙儿的照顾，我王玉芝得对得起大家这份心意。”
“老杨大哥你放心，我王玉芝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我有工作，地里也有收入，我们家的日子能过好。”
王玉芝都这样说了，杨振怀只能摇头叹息了。
“二春，听婶子的，一定要把席面儿做好。”
李春点点头，冲王婶子微微一笑：“放心吧婶子，全都交给我了。”
出了东屋，杨振怀还在叹息。
换成是郑老抠那样的，杨振怀巴不得他破产呢，可换成张家，杨振怀是发自内心的替王玉芝发愁。
“二春啊！明天的席面儿就看你的了。你也别都听你王婶儿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再往外掏钱了。”杨振怀说道。
“我好好合计合计，想办法尽量省钱。守灵的人你安排一下，然后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你还得跟我去市里采购呢！”
杨振怀摇头道：“明天起大早还要带人上山打坑，我就不跟你去了，一会儿我把钱交给你，你自己看着买吧。你办事儿，大爷我放心。”
李春也没矫情，给杨振怀打了个条子，从他那里支走了两百块钱。
杨振怀出去安排其他事情，李春扎进张家西屋认认真真的思考起来。
压低成本不难，要把成本往死里压，那就得好好合计合计了。
第244章 讨价还价
五道凉菜，六道热菜，席面儿一共是十一道菜。
按照自己确定的这份菜单，李春有把握把每桌席面儿的成本压低在六元以内，就算绞尽脑汁，这也是极限了。
天黑下来，村民们相继散去，剩下都是帮忙守灵的年轻人了。
时间还早，除了看守香蜡的人之外，其余人都在灵棚外面闲聊。
李春跟他们唠了一会儿，说是回镇上取东西，骑三轮车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车厢里多了高高一摞六个竹制大蒸屉，以及十个崭新的二号铝饭盒。
“我靠！”
“这么大的蒸屉，一只羊都放得下了吧！”
“二哥，你这是从哪儿整来的？”
李春瞪眼：“废话，当然是花钱买的。”
“二哥，你整这么多蒸屉干啥，要给我们蒸包子？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一屉就够我们吃的了。”
“滚犊子吧，这是明天做席用的。你们别光白活，盯着点儿香蜡，千万别整叉劈了。”李春严肃的说道。
“放心吧二哥，灵棚里始终留着人呢。你回屋休息去吧，杨大爷都给我们排班了，人手足够用。”
杨振怀留下的全都是有守灵经验的小青年，班次安排的也非常合理，真就不用李春操心。
把东西卸下来，跟他们又唠了一会儿，李春便回西屋休息。
凌晨三点，拖拉机和大财他们全都到位，李春装好购买清单和现金马上出发。
原计划是凌晨两点出发，村里支援拖拉机，李春便改为三点出发。
去早了也没用，人家还没出摊呢。
到了大市扬，时间掐的刚刚好，商贩们刚刚摆摊儿，采购的人还不是很多，方便他们先一步挑选最好的食材。
连续走了四个猪肉摊子，李春使出浑身解数跟摊主讨价还价，最终以低于市扬价两分钱的价格，购买了七斤上好的五花肉，和二斤后鞧肉。
为了王婶子省钱，李春也是拼了。
算账给钱的时候，摊主都懵逼了。
“大哥，你跟我磨叽了这么半天，合着你就买这么点儿肉啊！”
李春嘿嘿一笑：“九斤肉不少了。”
摊主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大哥，论过日子这块儿，你比好老娘们儿都牛逼，佩服啊！”
“嘿嘿，承让承让！”
“王选大哥先把肉送车上去，你们跟我走！”
接下来，李春还有很多东西要采购。
做晚饭的时候他在王婶儿家的厨房看了一下，调味品几乎没有。
李春在厨房找了一圈儿，除了大灶旁边的窗台上摆放的一罐盐，一瓶酱油和盆里已经见底的荤油之外，再无其他。
什么花椒大料啥的一概没有，就连白糖，醋和味精都没有，简单的让人心酸。
买归买，不过在来之前，李春已经把用量算计到了极致，就只买今天大席的用量，多一点儿都不给王婶儿浪费。
就像刚才买肉一样，都是算计好的份量，多一点儿都没有。
接下来陆续买了调味料，豆芽菜，粉条等等。
到了买油的时候，大财他们都懵逼了。
“二哥，今天大席摆几桌呀？”大财问道。
“二十桌。”
“一桌席面儿几道菜？”
“十一道菜，咋样？王婶子够意思吧！”
“不是，你等等。二十桌大席，每桌十一道菜，然后你一共就买了四斤半豆油。玩儿呐？”大财眼珠子都瞪圆了，表情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一起跟来的李冬拍了大财一巴掌说道：“就你事儿多，我二哥还能不如你呀？豆油买的少，那肯定还要买别的油呗。是不二哥？”
李春对他笑了笑：“没啦，就是这些。”
“卧槽！”
“不是吧二哥，这点油能干啥呀？郑老抠家可都没这么抠搜啊！”见李春认真，李冬下巴都差点儿掉在地上。
李春双手一背，挑了挑眉：“淡定，我心里有数，你们就把东西拿好就行。走着，买鱼去。”
李春大步走在前面，大财他们面面相觑一脸懵逼，只好拎着东西赶紧跟上。
买鱼的时候，李春又不惜唾沫开始讨价还价。
“鲤鱼多少钱一斤？”
“七毛。”
“能便宜点儿不？”
“真不行啊大哥，卖活鱼本身就没有几分利，称给的稍微高一些我都不赚钱。”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要的量多，你适当给便宜一些。”
摊主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真便宜不了，你就算全包圆也便宜不了。”
“靠，死心眼这是。走，去下一家看看。”
十分钟后，大财小声嘀咕道：“二哥，这都看了三家了，再往那边走就出市扬了。看来人家真不能便宜，要不咱就买了算了，再磨叽一会儿天都亮了。”
李春：“着什么急，时间还早着呢。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市扬口那还有一份卖鱼的，过去看看再说。还有，我讲价的时候你们谁也别说话，不看露怯。”
市扬口还真有一份卖活鱼的，跟里面那些长摊不一样，这一份是流动摊位。
长摊是用大号白铁皮箱子装水卖活鱼，这个是在三轮车的车厢里铺了一层塑料布装水，水面上一层泡泡，里面密密麻麻都是鲤鱼。
食材质量他倒是不用担心，上手触摸一下，是否有安全隐患立马就能检测出来，他更关心的是价格。
卖鱼的是爷俩，李春几人过来，年轻人主动询问。
“大哥，买鱼不？自家鱼池养的，刚刚打捞上来的，绝对新鲜。”
李春抓条鱼摸了一下，鱼的品质没有问题。
“多少钱一斤？”
“七毛！”
“我要的多，能便宜不？”李春问道。
“大哥你要多少？”
“一斤半左右的要二十条！”
这爷俩一听顿时来精神了。
“大哥，六毛八一斤怎么样？卖鱼真没多大利润，这也就是我们自己养的，不然都挣不到钱。”
大财几人一听，对李春钦佩不已。
论买东西这块儿还得看二哥，没白逛了这么久，真就遇到便宜鱼了。
第245章 拉杆称
成功砍价两分钱，大财他们对李春佩服的五体投地，农村人来到市里一般都不太敢说话，像李春这样游刃有余的真不多见。
然而，这还不是李春的极限。
年轻人主动降价两分钱，李春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任何惊喜的表情。
“两分钱还叫优惠？我们要二十条鱼，这么大的量在哪个摊子买优惠也不止这些。走了，去里面逛逛！”
李春转身就走，大财他们都懵了，要不是李春叮嘱他们不要乱说话，大财就直接上手拉人了。
咱可是刚从里面逛出来，您就别再折腾了行吗？
可眼见李春要走，卖鱼的年轻人急眼了。
“大哥，大哥别走啊！六毛七，六毛七行吗？”
李春放缓脚步扭头说道：“六毛五！”
年轻人都要哭了：“大哥，六毛五我得赔死，六毛六，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成交！”
大财几人面面相觑，再看李春宛若神明一般。
年轻人要上手抓鱼，李春把他扒拉到一边。
“我自己来！”
买食材，李春从来都是亲自上手，今天也不例外。
检测食品安全只是其一，他要仔细挑选一斤半左右的，进一步压缩成本。
年轻人递给李春一只尿素袋子笑着说道：“大哥，我这是二十斤的杆子称，二十条鱼得分两次称重。”
李春点点头，开始挑鱼。
用抄网捞起一条目标鱼，扣住鳃盖拎出来，给鱼来个倒立然后就是一通狂甩，看的摊主爷俩直龇牙。
把水甩的差不多了，放入袋中继续抓下一条。
如法炮制抓出十条鱼，然后开始称重。
年轻人拿过杆子称，大铁钩子勾住袋子，龇牙咧嘴将袋子拎了起来开始摆弄秤砣。
“大哥你看好了，十八斤六两高高的哈！”
李春一皱眉。
十八斤六两？
怎么会这么重？
李春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鱼摸虾，每次做大席也要接触到鱼，因此他对鱼的身材和重量相当敏感，上手掂一下不说精准到“厘”那么夸张，但是上下误差绝对不会超过一两重。
刚才这十条鱼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其中最重的一条鱼都不会超过一斤六两，结果他给称出十八斤六两，这特么不对劲啊！
李春琢磨的功夫，年轻人已经把袋子放下来交给了拎包小弟李冬，然后又拿出一只袋子递给李春。
李春微微摇头，又挑了十条鱼递给年轻人，然后目光死死盯着年轻人的手，以及这杆木杆子称上。
年轻人动作很熟练，左手接过袋子，右手竖起杆子称，然后掐着铁钩子把尿素袋子扎穿，一套动作全程不过两秒钟，但李春还是看出了猫腻儿。
“大哥，你看好了，这袋子是十八斤三两。”
李春凑上去佯装看称， 到了年轻人侧面却猛然抓住他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拧一拉，把杆子称抢过来的同时，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胸口上，一招撂倒。
年轻人捂着胸口刚要起来，又被李春一脚踹翻。
“曹尼玛的，竟然敢跟老子玩儿黑称.....”
骂到一半，见那个中年人把手伸进裤兜，李春猛然窜过去，一手抓住对方掏兜的手腕，另一只手薅住对方的头发往下一拽，铁膝盖再次抬起怼在中年人脸上，一招KO。
李春上去踩住中年人的手腕，对李冬他们喊道：“看啥呢？把那孙子给我摁住，反抗就往死里削。”
李春摁住中年人，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把十字改锥直接装进自己口袋里，站起来又给对方一脚。
麻蛋的，论打架，老子可是专业的。
“打人啦，杀人啦.....”
满脸是血的中年人嗷嗷嚎叫，四周一瞬间就围满了人。
李春照着中年人的肚子又是一脚。
“叫个屁，你们竟然敢用拉杆秤蒙骗顾客，老子十五斤的东西你们愣是给称出十八斤六两，你还有脸叫唤？”
“麻蛋的，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扰乱市场经济，破坏市场秩序，严重阻碍改革开放经济发展。这就足够你们在里面蹲个十年八年的了。来呀，把这两个扰乱市场的家伙扭送新华路派出所，咱们没准儿还能得个锦旗呢！”
二十斤的杆子称前端有两个铁环，按当地人叫法，两个铁环分别是“头毫”和“二毫”。
拎着二毫，秤杆刻度到头是五斤。
拎着头毫，秤杆会旋转过来，刻度是五斤起步，到头正好是二十斤。
正规的杆子秤，头毫和二毫都是固定在秤杆头上的。
可刚才年轻人称重的时候把杆子称竖起来的一瞬间，头毫连接的秤杆头竟然又伸长出一寸，猫腻儿就在这里。
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长出这一寸，差距可就太大了。
这是九十年代杆子称最常见的骗局，李春真没想到在这时期竟然也有，而且还被自己赶上了。
一开始，李春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因为即便是九十年代，用拉杆秤也是要具备条件的。
就拿卖鱼的来说，一般都是现场负责宰杀的鱼贩子才会用拉杆称，称重之后直接一棍子把鱼敲死，然后麻溜儿的去鳞开膛收拾干净交给顾客。
等顾客回到家察觉分量不对劲，可鱼鳞和内脏都没了，回去找后账都没用，没有证据就只能吃哑巴亏。
可现在还没有现场宰杀业务，鱼贩子就敢这么来，简直胆大包天。
多亏李春对鱼的分量敏感，换做是大财他们绝壁吃大亏不可。
李春一顿大帽子扣下去，这爷俩都吓傻了，就连那中年人也不敢叫唤了。
周围看热闹的指指点点，李春指挥大财他们拉扯着就要把人带走，那个年轻人还算机灵，一个劲的告饶。
“大哥，大哥你们饶了我吧，我这也是第一次啊！”
“大哥，求放过！”
“大哥，这些鱼我们不要钱，白送给你们了行不行？求你了......”
突突突.....
二十分钟后，李春他们的拖拉机离开大市场开始返程。
车厢里，大财拍拍两袋子鱼，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
“嘿嘿~还是二春牛逼，一通咋呼竟然白得了二十条鱼，这下可省老钱了。”
“真没想到，二哥扣帽子的本事竟然这么厉害，要是在头些年，就这本事，王老坏都得服气！！”
第246章 说实话你还不相信
“二春，你给人家打成那样，不会出事儿吗？”
王选没关心那二十条白得的大鲤鱼，想到刚才李春跟那爷俩打架的场面，尤其是那中年人被打的满脸是血，他就紧张的要命。
李春淡定一笑：“能出什么事儿？一点儿皮外伤而已，再说了，咱们有理你怕啥？”
李春本来只想控制住那个年轻人，却发现那个中年人瞪着眼睛把手伸进口袋，这种情况下不把他放躺下留着干啥？
万一掏出刀子把自己人伤到咋整？
至于打人？
这种情况打了就打了，在八九十年代，只要一方占理咋地都没问题。
就像跟老蓝并肩战斗时一样，把劫匪打半残都没事儿，还能得见义勇为的奖状呢！
何况李春下手有分寸，别看那中年人满脸是血，其实只不过是鼻梁子塌了，都是皮外伤死不了人。
李春一开始也没打算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到了那里还得做笔录问这问那耽误时间，屁好处都捞不到，还不如占点便宜见好就收呢。
最终李春白得了二十条鱼，把他们的拉杆秤撅断也就算了。
李冬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该说不说，二哥你这身手实在太麻利了，就两下把人全都撂倒了，厉害！”
李春瞪了他一眼严肃的说道：“你们都听好了，单独在外面遇到这种事儿，尤其对方是两个人以上的情况下，宁可吃点亏也不要跟人家动手。挨两下拳脚都算轻的，遇到狠人受重伤都有可能，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几人连连点头。
到了镇上，李春让拖拉机直接开进大院儿，挑了四只肥鸡捆上大腿儿称重之后丢进车厢。
没错，二十桌就准备了四只鸡，主料不够，辅料来凑，保证好吃就完了呗！
需要的凉皮和熏豆片全部装好，顺手装了一盒麦芽糖，最后拎出两桶炖鸡肉的老卤汤。
这是昨天李春让柏林专门来镇上一趟，让老李给自己留下的，这两桶老卤汤今天可有大用处。
水桶口蒙上一层塑料布捆好，这样卤汤就不至于洒出来。
李春又把老李今天采购的下货上手检测了一遍，老李拉着他问了老张家的情况，听李春说要办二十桌，老李也吃惊不已。
“你都准备做啥菜呀？”老李问道。
“哎呀，我没时间跟你细唠。放心，能省的地方我尽量帮他们家节省。”
“对了，蓝兰今天要是搬家，让大蛮他们帮着搭把手哈，走了！”
“你等等！”
“还有啥事儿？”李春问道。
老李左右看看，神神秘秘的小声问道：“你跟蓝兰到底是咋回事儿？你妈说你俩昨天都，都那样了！”
“哪样啊？”李春一脸懵逼的问道。
“就那样，你妈说你俩都，都搂在一起了，到底啥情况？”
就说这么一句话，老李竟然脸红了，李春差点笑了出来。
“别听我妈瞎说，我俩那就是逗着玩儿呢！”
老李：“真没别的事儿？”
李春：“那还能有啥事儿？我说她爸妈求着把他闺女给我当媳妇儿你信吗？”
“滚犊子吧你！”
“你看看，说实话你还不信，走了！”
李春跳上拖拉机扬长而去，老李叫骂一声：“这兔崽子，挺大个人了，一天就没个正行......”
回到村里刚刚早上五点出头，张家院里已经来了好多人，杨振怀和张婶儿她们全都到位了。
李春张罗人把采购的食材全都搬到凉棚里，拿出一张单子交给张婶儿。
“婶子，你们按照单子上的数量去张家菜园子把菜摘回来。单子上这些菜他家都有，昨天晚上我看过了。”
“好的！”
“杨大爷，我先去豆腐房跟老张定豆腐，回来咱俩再交账哈！”
“没问题！”
李春洗了把脸，马上又去定豆腐。
杨振怀看着凉棚里的“物资”直皱眉：“大财，你们就买了这点儿东西。”
大财：“嗯呐！”
“这些肉有十斤吗？”
大财：“正好九斤，为了能便宜两分钱，二春嘴皮子都磨薄了。”
“......”
杨振怀：“我问你，就这点儿肉能够做二十桌的菜？”
大财摇头：“那不知道，反正二春就买了这些。”
杨振怀看到豆油桶，嘴角又抽了抽：“这些油.....”
大财抢答道：“正好四斤半，二春说这些就能够！”
“嘶~~”
杨振怀倒吸一口凉气，老子让你省着点儿，可也没让你一下回到旧社会呀！
这点儿油能做大席？
杨振怀疑惑不已，李冬又告诉他一个重磅消息，二十条鱼一分钱没花，老杨头顿时不好不好了。
李春来到豆腐房跟老张定了一板豆腐，然后吃了一碗豆腐脑又喝了一碗热豆浆，这次李春怕他磨叽，提前把钱掏了出来。
不过，这次老张的反应跟上次截然相反，那热情劲看的李春浑身发毛：“二春你这是干啥？就吃一碗豆腐脑喝碗豆浆，叔还能跟你要钱呐。赶紧收起来，你这孩子太见外了。”
李春嘿嘿笑道：“您还是收着吧，咱爷俩也没啥交情，这钱我必须给。”
老张一脸尴尬的笑容：“收起来，今天这顿算叔请客了。”
李春笑道：“别，用不着你请。你想的是啥我清楚，我那边豆片都有固定人送，暂时用不到你的，不好意思哈！钱给你放这儿了，我先走了。六点我让人过来推豆腐。”
李春吃饱喝足放下钱转身就走。
老张那点儿小心思李春太清楚了，不过，他还是喜欢老张原来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不是李春故意不照顾老张的生意，实在是他的豆片质量不行。
而且老张这人很轴，上次全村大席第一次做熏豆片的时候，李春提前跟他强调好几次，做的口轻一些，口轻一些。
结果拿到手依然是老样子，齁咸。
回去又是煮又是泡的，白白浪费两个多小时。
跟这样有个性的人合作，以后糟心事儿少不了，全镇又不止他一家做豆腐，李春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至此，该买的都买齐了，回到张家李春马上跟杨振怀报账交接。
拿过单子看清楚全部花销的数字，杨振怀都惊呆了。
第247章 分工明确
“六十二块四毛二？”
看着单子上的数字，杨振怀都惊呆了。
昨天晚上李春支走两百块，杨振怀还怕不够呢，结果人家连一半都没用完。
就算他知道鲤鱼是白来的，可二十桌大席一共才花了这么点儿钱也太扯淡了。
杨振华压低声音说道：“爷们儿，我让你省着点儿，可你这也太过了吧。就这点儿玩意儿也能做席？”
“大爷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保证让大家吃着满意就完了。不过这事儿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哈。这次为了给王婶子省点钱，我可费老鼻子劲了，要是说出去，往后大家都让我这样整，都能把我愁死。”
见李春如此严肃，杨振怀放心了，重重点点头：“爷们儿你放心，大爷都明白，指定不能让你坐蜡。对了，这单子上咋没有白酒啊？”
李春：“我压根儿就没打算买酒。二十桌席面儿，一桌就按两斤散篓子算，那也是不少钱呢。干脆就别上白酒了。”
杨振怀咧嘴道：“吃席不给上酒不合适吧，那人家要是要酒，咱咋跟大家伙儿说啊！”
李春嘿嘿笑道：“大爷，我王婶子两口子是大好人，咱们这么算计，不也是为了给她们孤儿寡母省点钱嘛！”
杨振怀：“是这话。”
李春：“那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食材这一块儿，我想尽办法把成本压到最低。至于白酒这一块儿，那就得大爷你多费脑筋了。”
“......”
“靠！你小子都特么算计到老子头上了？”
“啥叫算你，那叫能者多劳。你在村里威望高，你说句话谁敢炸刺儿啊！”
李春冲杨振怀挑了挑眉毛。
杨振怀点指李春直咬牙。
李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咱爷俩也算分工明确了。我去厨房做准备了，拜拜了您呐！”
“我.....嘿~这特么兔崽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杨振怀骂着骂着，嘴角却高高翘了起来。
李春刚到凉棚，眼角余光就看到小杰晃悠着大脑袋从侧面迂回过来，吓得他赶紧抓出裤腰。
“站那别动。”
小杰没能得逞，一脸的不高兴：“春春，我要嗦了蜜！”
“靠！别的记不住，吃的你可记得清楚。”
李春说着，把从家里带来的那盒麦芽糖打开，拿了根筷子挖出一块儿递给他：“尝尝这个，比嗦了蜜还好吃。”
小杰将信将疑的接过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顿时咧着大嘴笑了起来：“鹅盒~好吃，真好吃。”
说完转身就要跑，又被李春一嗓子叫了回来。
小杰以为李春反悔了，赶紧把筷子藏在身后，一脸的警惕。
李春把一盒麦芽糖都递给了他。
“都给你，拿去给你妈保存着，啥时候想吃去找她要。”
小杰一把抢了过去，睿智的眼神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春春，你真好。”
李春摆摆手：“好吃的给你了，我这边要干活儿了，你可不能再过来捣乱了。不然我就要回来不给你了。”
小杰重重点头：“不捣乱，小杰听话。”
“行了，玩儿去吧！”
一盒麦芽糖打点小杰，李春认为很值。
要不然还真就防不住他，这边干这活儿呢，裤衩子突然掉了下来，想想都特么尴尬！
等张婶儿她们回来，李春马上安排工作。
看到厨房里这些可怜的食材，张婶儿她们都傻眼了，李春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点火，烧水，杀鸡，杀鱼，摘菜，洗菜，厨房马上忙碌起来。
大财他们把院子收拾干净，把跟村民们借用的桌椅板凳盘子碗推回来。
李春清点一下数目，又让大财他们去借六十只大碗回来。
“二春，这茄子咋整？切条还是切块儿？”陈雅丽问道。
“茄子不用动，一会儿我来整，你把冬瓜皮打一下。”
“好的！”
“张婶儿，鸡油摘干净，我留着有用。”
“好！”
“秋燕姐把那块儿瘦肉洗一下剁碎。”
“好的！”
李春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自己也马上行动起来。
以前做席，配菜啥的都是张婶儿她们帮忙干，今天情况特殊，好多活计妇女们做不来，还得他亲自动手才行。
把五花肉洗净，用菜刀一边比划一边算计着分成大块儿，然后再顶刀切带皮大肉片儿。
狼多肉少，肉片切得越薄越好，是时候展示李师傅的精湛刀工了。
最近李春经常练习，再加上专属厨刀趁手锋利，行动起来游刃有余。
按照每桌八人，每人一大片儿的量，李春把五花肉切完数了一下，就只多了三大片，份量拿捏的恰到好处，我简直太厉害了。
肉片切好，加酱油，盐，味精，白糖，五香粉，胡椒粉抓拌均匀。
感觉有点干，又加了一些水搅拌，最后小心翼翼加入一些生油封住水份放在一旁腌制备用。
炒勺烧热，把提前按比例配好的大米和糯米倒入锅中，加一些花椒，八角和桂皮一起翻炒。
“你炒大米干啥？”
老妈王慧兰来到厨房，看李春炒大米一脸的莫名其妙。
“一会儿做菜有用。妈你啥时候来的？”
“我早就过来了，陪你王婶儿唠了一会儿。我看你婶子精神头还行，还夸你来着呢！”
李春得意的笑道：“妈，你没事儿就应该多出来转转，外面夸你儿子的人太多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呸！你就嘚瑟吧！”王慧兰笑骂道。
说话的功夫，锅中的大米微微变色，李春马上端锅离火，把大米倒进盆里递给张丽华。
“嫂子，一会儿忙完了把大米里面的花椒啥的挑出来，然后放在蒜臼子里面随便捣几下，捣成碎渣就行。”
张丽华刚要伸手，王慧兰却一把接了过去。
“你嫂子她们都忙着呢，这会儿我没事儿，我帮你整。”
“那也行，凉一会儿再整也行，可别烫到哈！”李春叮嘱道。
“哎呀，我又不是傻子！”
王慧兰把活计揽过去，马上跟张婶儿她们唠了起来。
这阵子在大院儿干活儿虽然很充实，可没啥人跟她唠嗑，都把王慧兰憋坏了，今天都是熟人，唠起来就搂不住了。
第248章 真·烧茄子
王慧兰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把在镇上的见闻，以及大石庙二队发生的一些趣闻趣事儿，声情并茂的分享给张婶儿她们，有些事情，李春甚至都没听说过。
李春实在太忙了，搬到大院儿也没怎么跟周边人接触，这一点上，他跟老妈完全没有可比性。
李春笑了笑，继续忙手中的活计。
去皮的冬瓜搬过来，一分两半去掉瓜瓤，看准位置下刀，切成三指宽，十公分长的大薄片，加盐杀一下水分，冬瓜片变软之后用清水浸泡备用。
这时候，王慧兰已经把大米捣碎交给李春，开始帮忙剥蒜了，而话题也唠叨最近两天。
唠着唠着，王慧兰突然停了下来，把蒜往盆里一扔猛然站了起来，把李春吓了一跳。
“妈，你咋了这是？”
王慧兰过来就抡了李春一巴掌。
“我在这唠起来没完，你也不拦着我。蓝兰今天搬家我都忘了，你也不提醒我一下，老娘要你还有啥用？”
“......”
李春无语了：“这也能怪我？”
“滚犊子！”
“赶紧找人骑车把我送回去。”
老妈火急火燎的，李春只好安排李冬马上送老妈回镇上。
张婶儿她们一脸好奇的问道：“二春，婶子说的是谁呀？”
“蓝兰？妈呀！这名字还怪好听的呢，是你处的对象不？”
李春：“没有的事儿，你们可别瞎说八道嗷！”
“切~不是你对象，你妈能这么积极？你把被猪拱了都没见她那么上心呢。”
“说说，说说呗！”
“就是，嫂子们帮你参谋参谋。”
“......”
说实话，李春都没想明白老妈为啥这么积极，蓝兰搬家有四人组帮忙，她火急火燎的回去也没用啊！
李春不知道老妈的想法，而王慧兰自然有自己的心思。
一开始，王慧兰压根儿就没敢往其他方面想，蓝兰那孩子无论长相，家世背景啥的，自家儿子根本配不上人家。
可昨天偶然发现蓝兰和李春的“小动作”，而且还是人家姑娘主动上手的，更神奇的是，孙淑婷竟然还没有制止，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大儿子当了正式工人，大闺女学习眼看也有着落了，二儿子改邪归正小买卖做的有声有色，再说一个长得好看，乖巧懂事儿，还是当老师的媳妇儿......
哎妈呀！
这事儿要是能成了，王慧兰都不敢想象村里人得多羡慕她，晚上做梦估计都能笑醒。
既然有一点点可能，她就得试着争取一下，所以搬家这样的大事儿，她必须亲自赶回去。
厨房这边，李春连续转移话题，总算把妇女们的好奇心暂时压了下去。
李春端着一盆长茄子来到王婶儿家厨房，陈雅丽正在这里焯豆芽，煮粉条，见李春端着茄子进来便问道：“二春，茄子咋整你跟我说一声就行，是下锅煮吗？”
以前李春处理茄子一般都是过油炸，今天厨房一共就四斤半豆油，显然不是油炸了，所以陈雅丽对茄子的处理方式很好奇。
“嫂子，你吃过烧茄子吗？”李春问道。
陈雅丽摇头：“没吃过，可我听说过。”
李春笑道：“知道烧茄子的第一步是干啥吗？”
陈雅丽一头雾水摇了摇头：“干啥？”
“笨啊！烧茄子的第一步，当然就是把茄子放到灶坑里面烧啊！”
“......”
陈雅丽感觉李春在跟她开玩笑，可下一秒李春真就把一根长茄子直接丢到灶坑里了，把茄子扒拉到火堆旁边，继续塞下一根。
“我靠！还真烧啊！”
陈雅丽都惊呆了。
李春差点笑出来，曾几何时陈雅丽可是个文明小媳妇儿，跟张婶儿她们混了一阵子，竟然也出口成脏了，果然是近墨者黑呀！
“也不算是真烧，就是放在火堆边上烤。嫂子你看着我咋整，一会儿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李春说道。
陈雅丽连连摆手：“不行，我可不行。我压根儿就没干过这个，万一烧糊了不就白瞎了吗？”
李春：“烧糊了也没关系，只要烤半熟了就行，反正外面那层皮也要去掉。”
李春给她做示范，一次往灶坑里面塞五根长茄子，一分钟左右翻个面，五分钟左右就扒拉出来，看上去很简单。
“嫂子，你要觉着没把握就勤翻面儿，茄子稍微变软就行，你试试。”
在李春的指导下，陈雅丽很快就能上手，一锅茄子“烧”出来，陈雅丽看着自己完成的作品一脸的疑惑。
“这，这能吃吗？”
“这只是半成品，后面还要加工呢。我那边还有别的活儿要做，烧茄子就交给你了哈！”
陈雅丽点点头：“要只是烧成这样，那我能行。”
厨房里，陈雅丽跟长条茄子愉快的玩耍起来，李春回到厨房开始制作粉蒸肉。
没错，李春要做的就是粉蒸肉。
捣碎的米粉倒入事先腌制好的肉片中搅拌均匀，李春捏了一下，干湿度刚刚好。
拿过来一摞大碗，土豆块儿打底，上面铺上八片大肉片。
主料不够，土豆来凑，让大家吃个够。
二十碗粉蒸肉装进蒸屉放在一边，要等开席前四十分钟再进行蒸制，否则蒸的时间太长土豆太过软烂影响口感。
即便是辅料，李师傅也不能马虎。
接下来处理冬瓜片。
把秋燕姐剁好的瘦肉馅拿过来，打水，调味儿，摔打上劲儿，最后加入淀粉搅拌均匀即可。
变软的冬瓜片卷成喇叭口，在喇叭口上酿入一点点肉馅，然后大头朝下摆入碗中。
一个接着一个，要摆放的紧凑一些，最后碗口用冬瓜块儿填充尽量压实，装进蒸屉等候上锅。
焯烫好的青萝卜和胡萝卜丝切成小段儿攥干调味儿，然后加入大量淀粉调节干湿度，整个步骤跟干炸萝卜丸子的步骤极其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用的淀粉量比较大，而且调的稍微干了一些。
“二春，就那点儿油咋炸丸子呀？”张婶儿忙里偷闲问道。
“不用炸，上锅蒸。”
“？？？”
“蒸，蒸丸子？”
妇女们很惊讶，以前压根儿就没听说过丸子还能蒸着吃呢？
第249章 极致压缩成本
为了降低成本，李春今天尽可能的少用油，热菜以炖和蒸为主。
所以，今天李春要做的不是干啥萝卜丸子，而是蒸水晶丸子。
在南方和西南地区，万物皆可蒸，但是在这时期的北方，蒸丸子还真就没听说过，妇女们那是相当好奇。
“你们都学着点儿，蒸丸子更简单，以后想吃了在家自己做也很方便。”
李春简单解释一下，把张婶儿叫过来汆丸子。
“张婶儿，丸子尽量捏的瓷实一些，一定要汆圆哈！”
张婶儿上手试着汆了一个：“二春，今天这萝卜丝你调的太干了吧，有点儿硬啊！”
“硬就对了，这样汆出来的丸子，蒸熟之后才不会变形。汆丸子就交给婶子你了哈，汆好了之后直接摆放在蒸屉里就行。”
“好的，交给我了。”
李春接下来要准备炖鸡。
膛内摘出来的鸡油炼制出来，用鸡油炒糖色翻炒鸡肉块，等鸡肉煸炒的表面收缩微微变黄，李春提着一桶从家里带来的炖鸡老卤汤倒入锅中。
二十桌的席面就只有四只鸡，那么辅料一定会很多，为了让辅料味道更加香醇浓厚，李春特意用上自家的老卤汤提味儿。
有了老卤汤的加入，用王慧兰的话来说，就算炖鞋底子都特别香。
与此同时，杨振怀正在主持开光起灵。
张福的二儿子张志胜用力摔碎瓦盆。
按理说摔瓦盆这差事应该是大儿子负责，可小杰那样的，杨振怀真就不敢让他来摔，天知道小杰能干出啥事儿来，万一把瓦盆子扣在郑老抠脑壳上，那就完犊子了。
杨振怀宣布起灵，王婶子扑到灵前撕心裂肺嚎啕大哭起来。
昨天王婶子还一脸释怀佯装镇定，可是真的能释怀吗？
她要真不在乎自家男人，就不会十几年如一日的悉心照料了，所以镇定和释怀都是故作坚强，现在终于把心里的悲恸释放出来，对王婶子来说，这是好事儿。
听到王婶子的哭声，张婶儿她们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唉声叹气。
张婶儿轻轻点头喃喃自语：“哭吧，哭出来就轻快了。老张去那边享福了，王嫂子也算解脱了，但愿好人有好报，王嫂子后半辈子能过的舒服一些......”
今天的送灵队伍声势浩大，几乎在家的男人都跟着上山了。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能有这么多人相送，这一辈子也值了。
送灵队伍离开，高婶子和几位妇女把王婶儿搀扶进屋，李春张罗大财他们马上拆除灵棚，把场地打扫干净，开始支桌。
陈雅丽端着茄子回来，张婶儿她们看着盆里乌漆嘛黑满是褶皱长茄子都笑了。
“咋整的这是？上边咋还有灰呀！”
“这糊巴拉啃的，不会是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吧！”
陈雅丽重重点头：“啊对！就是从灶坑里扒拉出来的。”
“.......”
“不是，这......”
“是二春让我这么干的，说是烧茄子就是这样做！”
妇女们齐齐看向李春：“真的假的？这玩意儿能吃吗？”
李春：“这只是半成品，先晾一会儿，等凉了你们把茄子皮扒下来，等我加工完你们就知道好吃了。”
陈雅丽忙完，厨房大锅闲了下来，李春正好用那口大锅炖鱼。
少加一点油，加葱姜蒜，八角，花椒，干辣椒爆香，然后加入一大勺本地黄豆酱炒香，然后另外一桶老卤汤搞里头。
把仔细清洗干净的鲤鱼改刀之后，下锅摆放整齐。
今天的鲤鱼没有过油炸，用厚重的老卤汤可以完美的掩盖鲤鱼的土腥味儿。
开锅之后，老卤鸡汤的厚重，黄豆酱的酱香以及鲤鱼的鲜香融合在一起，简直香迷糊了。
别以为用鸡汤炖鲤鱼别扭，今天李春做的就是酱焖鱼，主要突出厚重的浓香，老卤汤可以让鱼汤更有层次感，味道相当巴适。
由于鲤鱼没有经过油炸，所以开锅之后必须全程改为小火炖煮，不然鲤鱼容易破碎。
因此，李春特意把高婶子请出来，让她帮忙看火。
现在高婶子看李春比她自己的俩儿子都顺眼，自然有求必应。
回到厨房，妇女们已经开始扒茄子皮了，别看外表烧的发黑，去掉茄子皮，里面依然白白嫩嫩，而且还带有一股子淡淡的烟熏味儿，李春要的就是这种特别的味道。
李春亲自上手，趁热把去掉皮的茄子撕成长条，然后直接装进昨天带回来的二号饭盒之中。
陈雅丽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李春一下，小声说道：“王婶儿家日子过的挺困难的，咱这样.....不好吧！”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你想啥呢？我又不是打包，而是用饭盒做菜。”
“咋整？”
“你们就瞧好吧，一会儿就明白了。”
茄子装的七分满敞开盖子放到一边，李春起锅烧油，少加一些豆油，再把剩下的所有鸡油全都加入进去。
油温五成热，把青辣椒碎以及大量蒜末倒入锅中翻炒。
加盐调味儿，少许白糖提鲜，酱油提色，花椒粉增香，小火炒成蒜蓉酱，然后把蒜蓉酱分别倒入装有茄子的饭盒中，盖上盖子做最后的准备。
至此热菜准备的差不多了，今天的凉菜的制作方法跟以前也略有不同。
凉皮省去“昂贵”的芝麻酱，改为香辣口。
当然只是微辣，主要突出辣香味儿。
熏豆片也不再是直接上桌了，而是加入一些黄瓜丝和葱丝一起拌，成本能节省多少就是多少。
著名生活家“二大爷”有句名言：“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极致的压缩成本，就不能放过任何可以压缩的空间才行。
原定上午十一点半开席，十点四十分，李春给鸡肉锅里加入大量粉条继续炖煮。
粉蒸肉上锅开始蒸制。
时间来到十一点，出殡队伍返回。
李春再往鸡肉锅里加入大量土豆块儿接着炖。
与此同时，水晶丸子的蒸屉叠加在粉蒸肉的蒸屉之上。
十一点十分，冬瓜卷的蒸屉也叠加上去，李春给临时炉灶上加了两层砖，招呼大财几人帮忙，把昨天从大队推回来的铁板抬上去加热。
第250章 难为他了
昨天李春跟赵为民要大队的铁板，村干部疑惑，就连大财他们也是费解。
直到现在李春让他们把铁板抬上炉灶，他们才相信真要用这东西做菜。
“二哥，这铁板有啥用啊！”
“你要是烙煎饼啥的，咱家有鏊子呀，为啥非得抬这块儿铁板，老沉了。”李冬问道。
“你懂个屁，好好看着吧你。”
等铁板烧热，李春把十个装有茄子的二号饭盒均匀的摆放在铁板四周边缘，再把饭盒盖打开一个缝隙。
李春要做的就是后世北方夜市和烧烤摊最常见的蒜香味的锡纸茄子，不过他没有锡纸盒，只能用饭盒替代。
这道菜简单快捷，味道也很不错，用于这个年代的农村大席非常适合。
当然，李春的制作方法跟后世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为了降低成本，茄子没有过油炸，但是用灶火烧也有它独特的优势，烧出来的茄子有一股淡淡的草木熏香，这是油炸茄子不具备的。
后世的锡纸茄子用油量大，除了突出蒜香之外还有油香。
而李春把茄子烧的半生不熟，这样的茄子汁水更加充沛，舍不得用油，那就突出蒜香和汁香，再有草木熏香加成，味道也很棒。
至于李冬说的煎饼鏊子，那纯属扯淡。
普通村民家的鏊子哪有这么大的？
李春相中这块儿铁板，就是因为它足够大，可以把中间火力最旺盛的地方让开，只用铁板边缘均匀加热即可。
随着加热，饭盒里的茄子逐渐成熟的同时，茄子本身的汁水和蒜蓉酱混合在一起，香味儿顿时喷涌而出，大家不住的抽动鼻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味儿可真香啊！”
“就是那普通的茄子，里面加了点儿蒜啥的竟然能这么香，二春你可太厉害了。”
李春轻轻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靠！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德行吧！”
“哈哈哈......”
距离开席还有几分钟，李春让妇女们把凉菜装盘，自己配制白煮豆腐和水晶丸子的蘸料。
与此同时，杨振怀张罗随礼的村民们开始围桌。
“老少爷们儿们，咱们今天的大席分两轮进行，每轮十桌，凡是随礼和帮忙的都有座位。”
“咱们大家伙儿都是一个村儿的，又都是奔着老张家来的。谁想坐第一轮，你们大家自己商量决定，但有一样，千万别伤和气哈！”
红事儿大席经常会出现抢座位的，白事儿大席通常都会自觉一些，但是该说的话还是必须讲在前面。
第一轮十桌坐满人，杨振怀马上张罗开席。
白事儿大席不喊“热闹”，凉菜装盘，油盘不用开嗓儿，直接把菜品端上餐桌。
五道凉菜分别是：凉皮，豆腐，拌豆芽，酸辣粉条以及凉拌熏豆片。
这几道菜除了白事儿宴席必备的豆芽和豆腐之外，其他三道菜也没有新意。
不但没什么新意，制作方法也有些寒酸。
凉皮没有芝麻酱，熏豆片里面掺杂了很多黄瓜和葱丝充数，要是在红事儿大席，早就有村民闹腾了。
可是张福两口子人缘好，何况又是白事儿席面儿，还真就没人炸刺挑理，就连坐上第一轮的郑老抠都没有作妖。
但是，凉菜陆续端上来，左右看看竟然没有酒，有些人就忍不住发问了。
“老杨，菜都上来了，酒呢？”
“就是，赶紧让人上酒，我们吃完了好马上进行下一轮，还有好多人等着围桌呢......”
大家争相要酒，杨振怀先是愣了一下，猛然给自己脑门来了一巴掌。
“啪！”
杨振怀这下可真用力了，那声响把旁边人都吓了一跳。
“你这一惊一乍的，到底咋了这是？”村民问道。
杨振怀老脸微红，双手作揖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了各位。岁数大了记性不好，忙忙叨叨的忘了准备白酒了，连酒杯啥的都忘了准备，这会儿现去准备也来不及了。”
“对不住了各位，实在对不住了。这事儿不怪东家，就怪我。”
“天地良心，咱王大妹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慢怠大家，真是我自己给忘了。大家要骂就骂我杨振怀，这事儿是我老杨办得不地道，对不住，对不住了哈！！”
杨振怀就差当下跪磕头了，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村民们也不是傻子，稍微想一下就明白咋回事儿了，带头要酒的那几个人马上转变口风连连摆手。
“老杨你这是干啥？忘了就算了呗，一顿不喝也死不了人。没有酒多吃菜也是一样，大家都别看着了，动筷子吧！”
“就是就是，赶紧吃，吃完了好给别人让位。”
“我擦，今天这凉皮换了个做法感觉比以前那样做更好吃了呢！”
“是啊是啊......”
听到外面的声音，王玉芝就从屋里出来了，看到席间这一幕，王婶子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刚要开口就被几个妇女拖了回去。
“大妹子，外面有老杨大哥和二春张罗，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是啊，这种事儿，咱们老娘们儿插不上手......”
王玉芝双手捂脸，眼泪顺着手指缝往外淌，双肩颤抖哽咽着说道：“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嫁到咱们村啊......”
凉棚里，张婶儿她们忍不住叹息道：“真是难为老杨大哥了。”
李春点点头没说话，把蒸屉一一搬了下来，垫着抹布先把粉蒸肉摆到托盘中。
“上菜，粉蒸肉！”
“上桌的时候都加点小心，菜碗烫手哈！”
“知道了！”
“嫂子们，把丸子捡出来装盘，数着个数，每盘十六个丸子。”李春说道。
妇女们的目光这才从席间转移回来，可一看蒸屉里的丸子，妇女们眼珠子瞪了老大，齐齐爆出粗口。
“卧槽！”
“这，这丸子咋是透明的？”
“娘诶！不会是蒸坏了吧，上蒸屉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
“二春，这还能吃吗？”
妇女们面面相觑懵逼当场，竟然没有人动手干活儿了。
李春可没时间欣赏她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赶紧催促道：“这就叫水晶丸子，都别看了我的嫂子们，赶紧干活啊！”
第251章 粉蒸肉，水晶丸子
李春大声催促，妇女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装盘。
“数着个数，每人两个丸子。这盆蘸料是蘸丸子吃的，每桌一小碗。”李春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
“啧啧~这丸子可真好看，要是我，我都舍不得吃了。”
“还真是，跟玻璃球子似的，我头一回知道丸子还可以做成这样。”
“二春，这就是我刚才汆的丸子？之后你又往里面加啥东西了？咋还成透明的了？”张婶儿万分惊讶的问道。
李春：“你们是不是傻了？丸子是用淀粉做的，淀粉蒸熟了可不就是透明的么？这不就跟凉粉是一样的道理吗？”
“.......”
“靠！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哈哈，你不是忘了，而是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以前咱们吃的都是炸丸子，头一回知道丸子还能蒸着吃。归根结底，还是人家二春太有才了......”
与此同时，粉蒸肉在席间也引发了轰动。
一开始人们以为端上来的是扣肉，可仔细一看还不是，肉片外面裹着一层颗粒状的东西，扣肉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油盘介绍这是粉蒸肉，可村民们根本就没听说过，不管啥肉吧，反正这三指宽的大肉片子，别说吃了，看着就过瘾啊！
可是一人一片夹起来之后，大家傻眼了。
“我靠！就上边一层是肉，底下是土豆块儿啊！”
“还真是，我还说这么一大碗要都是大肉片子，那得多少钱啊！”
“不过，这土豆块看着油汪汪的，味道应该也错不了。”
“那你吃土豆，我帮你消灭肉片子咋样？”
“我去你大爷的吧！”
“哈哈哈.....”
“先别管那些，尝尝肉再说。反正我现在就认准二春的手艺了，那小子做啥都好吃。”
众人把肉片子的一头放到嘴里，一口咬下去眼睛就是一亮。
这口感......
外层糯糯的，还有一丝弹牙，颗粒感分明，好像是饱蘸肉汤的米饭，口感很奇特，但是真特么好吃啊！
里面的肉片子肥而不腻，五香味儿十足，配合外层颗粒，口感和味道简直太完美了。
“卧槽！”
“这口感，这味道......卧槽！”
“这肉好吃，比扣肉还好吃，感觉，感觉.....”
“感觉就是太少了，没吃过瘾啊！”
“想过瘾还不简单，你明天买十斤肉，再花块钱请二春去你家帮你做一盆，要是怕吃不完，我们大家都可以帮忙。”
“靠，咋不美死你呢？”
“哈哈哈......”
“诶诶，你们快尝尝土豆，这土豆也好吃，干面儿，全是肉味儿，老香了！”
“嘶哈~~好吃，就是烫嘴啊......”
“草拟大爷的，别特么嘚瑟了，麻溜的赶紧吃，我们还等着吃席呐！”
吃的人欢天喜地“卧槽”声不断，排队等候下一轮的村民们口水哗哗往下淌，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别着急，慢慢等着熬！心急吃不了热土豆，老烫了。哎妈呀，太好吃啦！！”
“卧槽！你还说？信不信老娘拿板儿砖拍你呀！”
“哈哈哈......”
席间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一开始还有些担心的杨振怀，这下彻底放心了。
那么寒酸的食材愣是把大家都给吃美了，二春那孩子是真有一套啊！！
屋里的王玉芝听到外面大家的叫好声，心情也舒畅了很多，让隔壁嫂子把杨振怀请了进来。
“大妹子，你是不是饿了？让他们先给你整点儿吃的。”
王玉芝摆手道：“老杨大哥你别忙活了，我不饿！我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二春的谢厨礼都给啥，为了今天的席面儿二春可没少操心，谢厨礼不能太寒酸了。”
杨振怀笑了。
“大妹子，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二春说了，他不要谢厨礼。”
王玉芝刚要开口，杨振怀摆手打断她继续说道：“你别多想，不是给你搞特殊。二春跟我说了，往后咱们村儿办白事儿，不管是谁家，他一概不收谢厨礼。”
“啊这......”
“大妹子你别多心，你家不是第一个。上次给郑老抠他家做席，二春也没收。”
“真的？”
“当然是真的，当时我也在扬呢！”杨振怀说道。
王玉芝点点头：“二春这孩子仁义啊......”
不收谢厨礼，李春还真不是给王婶子搞特殊。
红事儿送谢厨礼，要的是那种热闹的氛围，可白事儿送谢厨礼只是走一个形式。
李春不差那点儿东西，更不在乎那个形势，村民们能认可他的手艺，愿意花钱请他做席，李春就知足了。
至于免去白事儿大席谢厨礼，就当是给本村村民的福利了，当然，仅限于本村儿的白事大席。
“偷工减料”的粉蒸肉上桌，惊艳了所有吃席的村民，给李春一致好评。
粉蒸肉的高潮还没冷却，水晶丸子紧随其后端上餐桌，“卧槽”的惊呼声比粉蒸肉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跟大玻璃球子似的，花花绿绿的可真好看哈!”
“不光好看还好吃呢，一点儿都不粘牙，相当有嚼劲儿！”
“卧槽！这碗蘸料是蘸丸子吃的？”
“啊这......你不知道吗？蘸这个老好吃了。”
“......”
“靠，那咋没人告诉我呀？”
“放屁，人家油盘说的清楚，是你自己光顾着白话没听到，那你怪谁？”
“不是，那我不亏死了？老张你给我留半个，我也尝尝蘸酱料的是啥味儿行不？”
“滚犊子吧你，老子还没吃够呢！”
“哎妈呀！可亏死我啦......”
等候吃席的人们急得骂骂咧咧。
“快尼玛别磨叽了，赶紧吃，吃完赶紧让地方，再逼逼叨老娘削你嗷！”
“你这娘们儿咋呼啥？好好在一边看着，老子先给你们打个样，省的一会儿你们上桌不知道该咋吃。”
“切~你以为我们都跟那么傻的？”
“哈哈哈......”
别说排队等候吃席的村民了，就连厨房里的张婶儿她们都不住的吞咽口水。
第252章 一道菜引发的乱象
可是今天食材本就不多，又是给王玉芝家做席，她们真就下不去口，但是可真特娘的馋人啊！
妇女们眼睁睁看着这两道从未见过的新鲜菜品，不停地吞咽口水，生怕吞咽的慢一些，口水就会不争气的流出来。
李春也没时间笑话她们，赶忙进行下一道菜。
垫着毛巾把装冬瓜卷的碗拿出来，用一只盘子扣上，把蒸制出来的汁水沥到锅中，手腕翻转将碗扣过来，把碗拿开的一瞬间，厨房便传来一阵刺耳的惊呼声。
“哇！”
“我靠！”
“妈耶！”
“这，这.....太漂亮啦！！”
大碗立在蒸屉之中，看到的只是碗里一块块被蒸熟的大块儿冬瓜。
但是，当把碗扣过来之后，却是让大家无比惊艳拍案叫绝的“景色”。
半圆形的造型，冬瓜卷紧凑的挤在一起，仿佛是一大束锦簇的花朵一般。
每一只冬瓜卷的顶部都“镶嵌”着一只油汪汪的小肉球，看上去又好像《西游记》中如来佛祖的头型。
对于八十年代的农村老百姓来说，这种奇特的造型完全颠覆了她们对食材的认知，简直不可思议。
“妈呀！妈呀！妈呀！！”
“二春，这是咋整出来的呀！”
“装碗的时候也没看出啥特别的，咋就成这个造型了呢？”
“我的天啊！感觉就跟变戏法一样，太神奇了。”
“二春，这道菜叫啥玩意儿啊？”
“说话呀，说话呀，老娘问你话呐！！”
“都给我闭嘴！”
一个老娘们儿发出的噪音堪比五百只鸭子，五个老娘们儿超常发挥激动的大喊大叫，吵得李春脑瓜子嗡嗡响，感觉耳膜都要破碎了。
这还不算，她们嗷嗷叫唤，把吃席和等待吃席的村民们全都惊动了，好热闹的人一股脑冲了过来，瞬间把厨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到操作台上那盘冬瓜卷，围上来的村民们也跟着叫喊起来，“卧槽”声以及各种惊呼声连成一片，厨房彻底乱套了。
李春脑门子直冒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紧张的盯着凉棚的立柱，扯着脖子向杨振怀求救。
“杨大爷，赶紧把人整走，没法干活儿啦！”
“大家都散散吧，一会儿上桌就都看到了。都别跟这吵吵了，二轮还等着围桌吃席呢。靠！谁特么踩我脚了......”
听到李春的“求救”声，杨振怀赶紧张罗端油盘的小伙子帮忙，不到半分钟就把大家拉开。
可就是这半分钟的时间，李春浑身都湿透了，就连裤衩子都被汗水打湿了。
再看厨房，刚才沥出来的一碗汤汁已经靠干，水晶丸子还少了十多个，万幸冬瓜卷的造型没有乱。
李春狠狠瞪了张婶儿她们一眼，妇女们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向他投来抱歉的笑容。
“这不能都怪我们哈，谁让你整的太好看了呢！”
“就是就是，做菜就做菜吧，还非得整个造型，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大惊小怪。”
“嫂子你说的对，这事儿不赖咱们。”
李春“......”
“合着都赖我呗？”
妇女：“嘿嘿嘿.....”
“都别傻笑了，赶紧干活儿。这一天天的......”
这一屉刚好是十碗，李春一一把汤汁沥出，加水烧开调味儿，少加一些虾皮提鲜，最后用水淀粉勾一个玻璃芡汁。
芡汁调好，点入几滴香油，然后分别淋在十盘菜品上，最后点缀一些香菜碎，马上张罗油盘上菜。
“二哥，这才叫啥名字？”
“叫......就叫莲蓬冬瓜卷吧！”
“莲......”
“哎呀，你们管他叫啥呢，赶紧端走吧。一会儿该凉了。”李春不耐烦的说道。
“哦，好的！”
叫啥名字？
李春也不知道该叫啥名字，这道菜就是根据上辈子小视频中一道菩提肉卷改良过来的。
上辈子李春做这道菜用的也不是猪肉球，而是用的虾滑，蒸出来的冬瓜卷颜色青绿，虾滑球颜色粉红娇艳欲滴，淋上芡汁味道鲜美无比，无论味道还是整体造型都比现在这款胜强万倍。
绿色冬瓜卷配粉红色的虾滑球，可以叫花团锦簇，也可以叫含苞待放等等，反正叫啥都好听。
可今天做的冬瓜卷用的是瘦肉，灰白的颜色有些拉胯，再叫那些秀气的名字就不合适了。
李春刚才看了一眼，脑子里猛然浮现出莲蓬的形状，所以脱口而出“莲蓬冬瓜卷”，实则在农村办席，叫什么名字都不重要，好吃才是硬道理。
如果在好吃的基础上，稍微赏心悦目一些，效果显而易见，刚才好悬没把李春给吓死，生怕凉棚再给弄塌了那就太扯淡了。
不出所料，这道菜上桌，比之前的两道菜效果更为显著，可谓是高潮迭起，连绵不绝。
那些排队等候的村民们急得直骂大街，有些实在看不下去的，干脆去院外等候了。
诱人的菜品就在眼前，自己却只能站着看人家吃，太特么煎熬了。
张婶儿这会儿再看李春，眼睛里全都是小星星。
“早上看到这些食材我都傻眼了，没想到就是这些简单的东西，你都能给鼓捣出花样来。你可太牛逼了。”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道：“少拍马屁，赶紧干活儿去。去几个人把鲤鱼盛出来，今天的鲤鱼没过油，盛的时候悠着点儿，千万别给整碎了。”
“好的，你就放心吧！”
李春用铲子把铁板上的饭盒端下来，这时候茄子的汁水仅剩三分之一，火候刚刚好。
饭盒盖掀开，茄子的清香，淡淡的草木熏香，鸡油的脂香以及浓郁的蒜香完美的混合在一起，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吸溜~~”
闻着香味儿，陈雅丽和秋燕姐赶紧把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吸溜回去，刚才的乱子让她们多少涨了一些教训，否则肯定又得惊叫起来。
李春本打算把茄子倒入大碗里再上桌，但是茄子已经熟透，而且没有经过油炸定型，他担心再捣腾一下会碎成茄子泥，所以干脆把饭盒铲到盘子里，直接上桌。
第253章 不服不行
可随着热菜陆续上桌，气氛愈演愈烈，席间的惊呼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简直比红事儿大席还要热闹。
好吃的粉蒸肉，好看的冬瓜卷和水晶丸子都让大家感觉无比新奇。
现在又第一次见到饭盒端上席面儿这么有意思的事儿，村民们彻底嗨了起来。
厨房那边李春还在忙碌。
鸡肉和配菜的火候刚刚好，虽然土豆和粉条的量要比鸡肉多得多，但是用油脂丰富的老卤汤炖出来，那香味儿能馋死个人。
随后张婶儿她们把鱼也端了回来，一见到李春张婶儿就兴奋的嗷嗷叫：“太香了，鱼汤简直太香啦！”
“你偷吃来着？”李春问道。
“呃~我就尝了口汤。再说了，根本就不用尝，那味道闻一下都把我香迷糊了。”
说着，张婶儿拍了李春一巴掌。
“不是，你尝就尝呗，我又没说啥。干啥打我啊！”
张婶儿咬牙恨恨的说道：“你个缺德玩意儿，你咋早不跟我们说那肉汤炖鱼也好吃啊？”
“......”
“这也能怪我？当时你们也没问啊！”李春一脸无辜的说道。
张婶儿又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们还以为那肉汤就只能炖菜炖豆腐，哪儿能想出你那么多花样啊！你快跟我说说，那肉汤还炖啥好吃？”
李春：“鸡汤百搭炖啥都好吃。等到了冬天炖酸菜冻豆腐，那才香呢。天儿凉了，老汤的油能凝固，到时候我都给你们留着，那油炒菜吃都行，你们一冬天都不用买油了。”
妇女们齐齐给李春竖起了大拇指。
“够意思嗷！”
“对了，这鱼咋整？”张婶儿问道。
做红烧鱼最后要勾芡浇汁儿，今天李春的做法介于酱焖和家常炖之间，不用那么麻烦，撒上点儿香菜碎直接端走上桌。
十一道菜上齐，吃席和等待吃席的村民们对李春的手艺赞不绝口，彻底服气了。
“咱就说，这一桌也没什么特别的玩意儿。肉菜里面全都是粉条土豆，这丸子都不用吃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里面就是青萝卜和胡萝卜。还有这个看着好看，其实就是冬瓜片和小肉丸子，可就是这些简单的东西被人家二春做出来就是好吃，不服都不行啊！”
“何止好吃，还好看呢！就这个丸子和冬瓜卷看着就想吃，这就是绝活儿。”
“哎~跟现在吃二春做的席面儿相比，以前随份礼的时候咱吃的都是啥破玩意儿啊！”
“还真是，以前觉得李卫国的手艺很不错了，跟他儿子比起来，老李啥也不是！”
“我说，你们光说味道了，咋没人算算这一桌成本能有多少钱呢？刚才我大概算了一下，好家伙，真是不算不知道啊......”
第一轮菜品全部上桌，李春终于可以点上一根烟，忙里偷闲短暂休息一会儿了。
今天，他是真累了。
昨天做完广林叔家的大席，刚回到镇上就被虎子叫了回来，下午回到村里张罗搭建炉灶啥的，又要研究菜单做晚饭，真是一刻不得闲。
晚上就睡了几个小时，马上又起来去市里采购。
讨价还价浪费口水不说，还特么打了一架，回到村里洗了把脸就马上张罗今天上午的大席。
为了给王婶子省点钱，今天的菜品大多都要李春亲力亲为，到了现在真是身心疲惫浑身酸疼，就想躺下好好睡上一觉。
不过，他也只能想想，马上就要进行第二轮大席，一根烟抽完李春又要忙碌起来。
粉蒸肉已经全部蒸了出来，第二轮直接上桌即可。
水晶丸子，冬瓜卷以及蒜香茄子都要重新制作，根本没时间休息。
村里张家气氛热烈，与此同时，镇上大院儿也热闹的一批。
今天蓝老师“搬家”，蓝泉单位忙不开，找了一辆130货车把蓝兰提前打包好的包裹，以及单人床和几件简单的家具拉到镇上。
上午十点半到了镇上，直接开进李家大院儿。
学校后门那边，汽车开不过去，搬东西要走一百多米，太费劲。
昨天已经踩好点儿了，从李家大院儿往隔壁搬东西更方便。
隔一道院墙也没关系，大院儿这边人多，院墙根本不是问题。
今天最上心的是王慧兰，早上提前去供销社买了一挂鞭炮，搬东西的时候点上，噼里啪啦气氛顿时就上来了。
“把东西搬过去先放下，过一会儿该开饭了。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下午慢慢归置哈！”王慧兰热情的说道。
“嫂子，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孙淑婷都不好意思了。
“大妹子，你可别这么说。今天蓝兰搬家属于情况特殊，往后你再来，那就是我们吃啥你跟着吃啥，我可没拿你当外人。”
孙淑婷点点头：“那行，今天我就听嫂子的。”
“哎！这就对啦！”
“大娘，我还给您和我大爷准备礼物了呢，一会儿拿给您哈！”蓝兰说道。
“还有礼物？哎妈呀！蓝兰这孩子太懂事儿了，我亲儿子都没给我准备过礼物呢！你们先忙着，大娘给你炖排骨吃。咱这是自家杀猪留下的排骨，肉老多了。”
王慧兰今天可开心了，一高兴，特意去晨光饭店把李春存在那的两扇排骨全都抱了回来，一锅都给炖上了。
“谢谢大娘，我先把东西放下，一会儿过去帮您贴饼子去！”蓝兰说道。
“你今天搬家，贴饼子不好吧！大娘还准备焖大米饭呢！”王慧兰说道。
“大娘，焖饭太麻烦，贴饼子一锅出好吃还省事儿，一会儿我来做就行。”
王慧兰笑着点点头：“那行，大娘先把棒子面和上，今天也尝尝你的手艺。”
这年头，女人会做饭才是正常的，你就算长得再好看，不会做饭也容易挨揍。
王慧兰倒是没怀疑蓝兰会做饭，可当蓝兰上手展示才艺的时候，还是把她惊讶到了。
王慧兰在家贴饼子，无非就是把和好的棒子面抓一块儿放在手心里，按成饼子的形状，然后往锅壁上“啪叽”那么一拍，可蓝兰贴饼子跟她的做法完全不一样。
第254章 空前成功
蓝兰先是看了一下肉汤在锅中的位置，然后把衬衣袖子高高挽起，白嫩的手臂洗干净。
王慧兰还纳闷儿呢，贴饼子洗手就完了，这孩子咋还洗手臂呢？
结果，下一秒蓝兰的操作差点让她惊掉下巴。
只见蓝兰右手抓起一大团和好的棒子面儿，左手按住面团儿往后一拉，棒子面便均匀的铺满整个手臂，然后轻轻地往锅璧上一拍，松开手臂，一个长约一尺薄厚均匀的棒子面儿饼子牢牢贴附在锅璧之上。
王慧兰都惊呆了，这孩子是高手啊！
“望天......蓝兰你这手跟谁学的，你也太厉害啦！”
蓝兰熟练的进行下一个，一边贴饼子一边回答道：“在老家的时候跟我大姑学的，这不算什么。”
蓝兰从小寄养在大姑家里，那个年代谁家都不养闲人，别说侄女了，亲儿子都不行。
蓝兰上中专之前的生活，跟普通农村孩子没什么区别，反而她的经历比绝大多数农村孩子还要精彩的多，做饭只是基本操作而已，可这一手却把王慧兰给看呆了。
王慧兰欢喜的直拍手：“哎呦喂！大娘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将来谁要是能娶到你当媳妇儿，那可是他们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哎呀！大娘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蓝兰说着不好意思，可脸色一点儿都没变红。
一圈儿饼子贴好，盖上锅盖，剩下就交给时间了。
这时，蓝兰把礼物拿了出来。
李卫国的礼物，是蓝泉送的十斤桶装热河酒厂建厂时期的老酒。
老李打开酒桶盖子闻了闻，咧着大嘴笑个不停。
送给王慧兰的是一顶翻毛棕黄色的棉帽子，王慧兰抚摸着光滑柔软的皮毛，喜欢的不得了。
王慧兰可不知道这顶棉帽子的价值，倒退几十年，这可是东北达官显贵的最爱，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敢奢望的水獭帽子。
中午开饭摆了两大桌，除了几道“自家产”的凉菜之外，每桌都有一大盆炖排骨，算是相当豪横了。
大家刚要围桌，虎子和柏林送货回来了，把钱和单子交给李卫国就要回村儿，被王慧兰一把拉住。
“你俩回来的正是时候，赶紧坐下来吃饭。”王慧兰说道。
“不是，大娘，我们......”
看着桌上的炖排骨，虎子他们也眼馋啊！
可是他们还得回村给李春送三轮车，另外还有要紧的事儿要跟李春汇报呢。
可王慧兰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不是什么不是？跟你大娘还客气啥？赶紧坐下来吃饭。今天你蓝姐搬家，吃完饭都过去帮忙归置家具啥的哈！”
“大娘，我.....”
虎子还要解释，蓝兰抱着一条石林烟来到桌前，给四人组和李卫国每人发了一盒，又拿出两盒递给虎子和柏林，微笑着说道：“谢谢了哈，下午还要拜托你们帮忙了。”
“啊这......”
虎子和柏林看着蓝兰手中的石林烟双眼放光。
这可是石林烟啊！
这可是带过滤嘴的石林烟啊！
这种好烟村里都买不到，好不好抽另说，拿回村儿里，绝对是装逼神器呀！
王慧兰拍了虎子一巴掌：“愣着干啥？你蓝姐给你们，你们就接着，一会儿把活儿干好了就行。”
“诶！”
虎子二人重重点头：“谢谢蓝姐，你放心，那点儿活计都包在我们身上了。保证干的立立正正的。”
蓝兰：“那我就先谢谢你们了。”
“嗨~您太客气了。”
王慧兰：“都别站着了，你们俩赶紧洗手吃饭。”
“来啦，来啦！”
虎子二人高高兴兴洗手上桌，拿起筷子，虎子却愣了一下：“我是不是忘了还有啥事儿来着？”
“哎！想不起来就算了，眼巴前儿啥事儿也没有给蓝姐帮忙重要啊！”
......
村里张家，第一轮大席已经结束，排队的村民们早已经急不可耐了，纷纷上手帮忙抄桌，把“团结、友爱、热情”的精神体现的淋漓尽致。
厨房那边水晶丸子和冬瓜卷已经上锅蒸制，饭盒刷干净，装上茄子和酱汁再次摆上铁板，随着菜品陆续呈现，第二轮大席马上开始。
这些村民眼巴巴看着第一轮吃席的人们叫好，嘚瑟，吧唧嘴，都要馋哭了，急得直骂大街。
煎熬过后终于可以开吃，那种激动和期待要远胜于第一轮吃席的村民，因此，第二轮的气氛比第一轮还要热烈的多。
白事儿大拿杨振怀看到这种扬面，笑的合不拢嘴，就那些普普通通的食材，甚至四斤半豆油还剩下一小半，竟然能取得这样的效果，这扬大席在本村历史上都算是空前的成功，简直不可思议。
而这扬大席最大的功臣李春坐在餐桌上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浑身酸疼，眼皮直打架，就想躺下来美美的睡上一觉。
宴席结束，吃饱喝足的村民们帮忙把院子收拾干净才相继散去，张婶儿她们帮忙把李春的家什刷洗干净。
杨振怀拿着账本和剩下的现金跟王玉芝交账，看着今天大席花销的数字，王玉芝都惊呆了。
“就，就花这么点儿钱？这怎么可能啊？”
“嘘~”
“大妹子你小点儿声......”
杨振怀把李春他们采购时候讨价还价，以及白得二十条鱼的事情跟她讲了一遍，最后特别叮嘱道：“大妹子，这些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可千万别往外说哈。”
“今天用到的所有食材，二春都是算计着买的，除了豆油之外几乎没有剩余。你别以为简单，二十桌的席面儿能算计到这种地步，二春可算是费尽了心思。别人要是知道，以后也求二春这样办，都能把他累死。”
王玉芝连连点头：“我知道，老杨大哥你放心吧，我都明白。我，我得好好谢谢二春去。”
杨振怀摆手道：“算了妹子，这些都是你们两口子这么多年的好人缘儿换来的。大伙儿不需要你感谢，只希望你们母子以后能把日子过好。至于二春那边，以后他家有啥事儿你搭把手，力所能及的帮帮忙就可以了。”
第255章 你啥时候认得姐姐？
虽然只是口头感谢，但是大家对她的这份情谊，王玉芝牢牢记住。
来日方长，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她们两口子在村里能有这份好人缘儿，凭得就是以诚相待这四个字。
寒暄过后，张婶儿她们帮李春把所有做席的家什全都刷洗干净归拢起来。
“二春，你的三轮车呢？我们帮你把东西装上，人多干活快。”
李春点头：“那就辛苦大家了，我的三轮车......”
李春在院子里扫视一圈儿，然后傻眼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虎子和柏林好像还没有回来，李春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不困了。
不对劲啊！
虎子他们每天早上八点从大院儿出发，第一站是铁路饭店，然后去给其他几家饭馆送货，最后再去肉联厂把羊蹄拉回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就能回来，就算送货交接的时候磨叽一些，最迟中午十二点也到家了。
可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虎子他们竟然还没有回来，李春顿时紧张起来。
见李春皱起眉头，张婶儿问道：“二春，你咋了？”
李春摆摆手：“没事儿，婶子你们先回去吧。家什先放在这儿，我先回东沟取点东西，一会儿我自己装车就行。”
杨秋燕：“二春，你真没事儿?”
李春笑了笑：“我能有啥事儿？你们就放心吧。大伙儿累一天了，都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见李春脸色恢复正常，张婶儿她们才相继离开。
李春跟王婶子打声招呼，家什暂时先存放在这里，然后去队部找到陈玉成，骑着他的自行车火急火燎的往镇上赶。
李春每天最担心的就是虎子和柏林，生怕他们在路上遇到麻烦，这时候他们还没有回来，李春情不自禁就会往坏处想，结果越想越担心，冷汗都冒出来了。
李春先要回大院儿，准备叫上四人组陪自己一起去路上迎虎子他们，真要遇到事儿，人多也能镇住扬子。
可当李春进院儿，一眼就看到墙根处停放的三轮车，以及水池子边上泡着的几盆带毛羊蹄。
看到三轮车，李春长出一口气，精神放松下来，感觉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李春从来不怕事儿，但他是真的担心虎子他们出事啊！
院里很肃静，看不到任何人影。
李春来到厨房，就只有老李一个人正在烧水。
“今天回来的挺早啊！咋样，他家大席还顺利不？”老李问道。
“还行，挺顺利的。爸，虎子他们啥时候回来的？”
“中午就回来了。吃完饭去隔壁帮蓝兰那丫头归置东西呢，你妈他们都在那边呢。”
“喝~~”
李春听完，恨得牙根儿都痒痒。
这俩瘪犊子玩意儿，眼里咋就没个轻重缓急呢。
四人组在这边呢，人手那么多还用得着你们帮忙？
害的老子在村里担惊受怕，真是该死啊！
“诶？”
“三轮车在这边呢，你那些家什咋整回来的？”老李问道。
“东西还在村里呢，我就是回来骑三轮车的。你忙吧，我去隔壁看看。”
靠近西墙根儿，听到隔壁说说笑笑，李春火气就更大了。
顺着梯子爬上去，探出头往下一看，好悬没把李春给气死。
蓝兰站在院中掐着腰指挥，虎子和四人组化身为狗奴才围着蓝兰团团转，嘴巴像抹了蜂蜜一样，那叫一个甜呐！
“蓝姐，屋里地不平，我用木板把床腿儿垫上了，这下可稳当了。”
蓝兰：“谢谢哈！”
“蓝姐，立柜把手松了，改锥在哪儿，我帮你给紧上。”
蓝兰：“辛苦辛苦。”
虎子：“蓝姐，外面大门都是铁锈，一会儿我去供销社买张砂纸把铁锈打干净，明天找点儿黑漆帮你刷上哈！”
蓝兰：“好的好的！”
虎子：“蓝姐，门轴也生锈了，一推门嘎嘎响，一会儿去我二哥那边找点儿油给点上就好。”
李春站在墙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虎子，你特么啥时候认的姐姐？我咋就不知道呢？”
李春一开口，院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虎子抬头面对二哥的“死亡凝视”，吃饭时候忘掉的事情一瞬间全都记了起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虎子紧张的嘴唇直哆嗦：“二哥，我，我....”
“二春回来啦！”孙淑婷笑呵呵冲李春招手：“累坏了吧，快下来喝瓶汽水儿。”
李春瞬间变换笑脸儿，从墙头一跃而下来到孙淑婷面前：“村里临时有事儿，没时间帮你们干活儿，对不住了婶子。”
生气归生气，但是李春对孙淑婷还是很尊重的。
孙淑婷摆手笑道：“没关系，你办正事儿要紧。何况还有你这些朋友帮忙呢，今天真是多亏他们了。”
李春挠头笑道：“这不是应该的嘛！大蛮，屋里收拾的咋样了？”
“差不多了，快收拾完了。”
李春：“那还愣着干啥？沙楞的！”
“好嘞！”
“虎子，大门咋回事儿？”李春问道。
虎子都懵逼了，下意识的说道：“那个啥，铁门和门轴都生锈了，我寻思......”
“你寻思个屁，大门生锈了去供销社买两张砂纸把铁锈打干净，明天刷漆。门轴生锈回那院儿整点儿油过来点上，这点儿事儿还用我教你？大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干不完晚上别想吃饭。”
李虎：“......”
蓝兰极力憋笑，打开一瓶汽水递给他。
李春接过来的同时，白了她一眼，对了个口型“你笑个屁”。
“噗~哈哈哈......”
这下蓝兰实在憋不住了，捂着嘴蹲在地上大笑起来。
王慧兰听到李春的声音从屋里也从屋里出来了，瞪了他一眼道：“咋还喝上汽水儿了？赶紧跟着干活儿。”
孙淑婷拉了王慧兰一把：“嫂子，二春做席已经很累了，你快让他歇会儿吧。这么多人帮忙呢，不差他一个。二春，婶子给你织的毛衣好了，你进屋试试合身不？”
第256章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
毛衣上带有棱形花纹，是最近两年比较流行的花式，深蓝的颜色也完全符合他的气质，李春真是相当喜欢。
“哎呀！大妹子，你咋还给他织毛衣呀。还是新毛线，这也太贵重了。你花了多少钱？嫂子得把钱给你。”
王慧兰真没想到孙淑婷会给李春织毛衣，这时期毛线可不便宜。
李春这身材，一件毛衣织下来，光毛线就得六七十块钱，都赶上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真是太贵重了。
孙淑婷笑道：“嫂子你可别这样说。啥贵不贵的，我喜欢二春这孩子，这是我送给他的。再说了，二春给蓝兰买的毛线比这个可贵多了。”
“啊这.....”
王慧兰愣住了。
李春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都把这事儿给忘得差不多了，万万没想到孙淑婷主动提了起来，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太尴尬了。
李春偷眼一看，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奇奇怪怪的，看看自己又看看蓝兰，然后笑眯眯的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蓝兰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装的一副自然和煦的笑容。
王慧兰反应相当敏捷，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马上就清醒过来，笑呵呵的说道：“二春给蓝兰买毛线那是应该的。大妹子，你这手太巧了，这毛衣织的可真好看啊！”
孙淑婷：“除了织毛衣，我也不会别的。在家闲着无聊就帮二春织了一件。”
“二春，你这样比量不行，得穿在身上试试，要是不合身婶子马上改，要不然等天凉了再改就来不及了。”
李春擦了擦汗，换上毛衣试了一下，大小刚刚好。
孙淑婷上下打量之后也比较满意：“还可以，稍微大了一些，里面穿上秋衣应该就正好了。领子口勒得慌不？婶子怕你骑车灌风特意织的圆领，有可能紧一些。”
“不用改，感觉正好，太谢谢婶子了。大家也都别看了，赶紧干活儿吧。我先把毛衣送回去马上就过来。”
李春再次感谢，收起毛衣翻墙回到大院儿，虎子也跟了上来。
“二哥，你等一下。”
嘿！
自投罗网哈！
李春上去一把搂住虎子的脖子，很用力，都给虎子吓麻了。
“二哥，你要干啥？”虎子紧张的问道。
“兄弟，你可真够意思。把你二哥晾到村里担惊受怕，你们俩在这给你蓝姐当狗腿子是吧？”
“二哥，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刚才孙婶子招呼你，你不也屁颠屁颠儿的吗？你还偷偷给蓝姐买毛线，我们.....”
“卧槽！”
“你敢跟我犟嘴，我让你屁颠屁颠的，我让你买毛线.....”
李春抓着虎子，照着屁股蛋子一顿踹，哥俩闹腾一身汗这才松开。
虎子喘着粗气递给李春一张纸条。
“今天我们又遇到迎宾饭馆的韩老板了，按照你的意思，我把话都跟他说清楚了。韩老板说自己来镇上拿货没问题，这是他明天需要的货单，还给了我们二十块钱定金呢。”
虎子本以为碰到韩老板说一下就算了，市里卖熟食的摊子多得是，不可能舍近求远专门来镇上进货。
虎子都做好把烟退还给他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虎子都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李春打开单子看了一下，数量跟昨天那张单子差不多，不过，今天的下货都进回来了，没有预备他的份量。
熏鸡，豆片，凉皮，蒜香粉肠这些倒是可以提供，甚至猪头肉也可以匀给他一些，但是肘子、肥肠和猪蹄子不行，那几家还不够分呢。
现在也没法联系韩老板，只能明天见面再说了。
另外，李春考虑是不是该换东风三马子了，再多一两家饭馆要货，镇上屠宰扬的宰杀量就要供不上了。
要是去市里屠宰扬进货就只能半夜去，那可不是无人问津的羊蹄子，随时都能买到。
可要是半夜去，路途太远还不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换机动性更强的三马子。
但是，这东西不好买呀。
而且，买回来只能自己骑，交给别人他更不放心。
反正早晚都要买，改天有时间去问问老孟有没有购买渠道再说。
李春摸了摸口袋，啥也没摸到，对虎子说道：“给我来根烟。”
“哎！”
虎子答应一声，从口袋里把石林烟掏了出来。
“石林烟？你小子竟然舍得买这么贵的烟抽？”
李春很惊讶，要是花钱买，他自己都舍不得呢。
“不是我买的，是蓝姐给的，每人都有。”虎子赶忙解释。
李春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也就是说，你们把我晾在那就是为了这盒石林烟？”
“.......”
“二哥，你听我......”
“别特么叫我二哥，王八蛋，你别跑.....”
又把虎子收拾一通，这才放他回去处理大门铁锈，李春把柏林叫回来，让他骑着陈玉成的自行车跟自己一起回村儿。
到了王婶子家把家什装上，出来的时候在小卖部门口遇到一伙儿正在唠嗑的村民，大家聊得话题都是张家今天的席面儿。
李春“别出心裁”的几道菜让大家印象极为深刻，不但好吃，而且大概算了一下成本还超级便宜，性价比相当高，简直太划算了。
见到李春，大家嘻嘻哈哈的把他拦了下来。
“二春，老张家今天的席面儿，一桌成本有多少钱啊！”
“十块钱左右吧！”
李春张口就来，他也没必要隐瞒，大家都知道今天大席的食材是自己负责采购的，想瞒也瞒不住。
而且李春说的十块钱左右也没有太大的水分。
要是鲤鱼花钱买，没有老卤汤加持，油水再大一些，算计的没有那么精准，食材剩余多一些，成本就得十块钱开外。
王婶子家太困难，为了帮她，李春绞尽脑汁算计到了极致，给其他人家做席，李春可没那份精力。
因此，他才一再要求杨振怀守口如瓶，若是每家都这样算计，他真的受不了啊！
第257章 既然买，当然要买好的
“二春还在村里吗？听到广播来队里一下.....”
李春正好在小卖部门口跟村民唠嗑，听到广播一拐弯儿就来到队部。
进了办公室，李春发现所有村干部看自己的眼神儿都很复杂，尤其是村长赵为民的眼神更为奇怪。
李春摸了摸脸问道：“我脸上有啥脏东西么？你们干啥这样看我？”
没人回答。
靠！都特么有病。
李春暗自腹诽，来到陈玉成办公桌前问道：“叫我啥事儿？”
“二春，你买彩电了？”陈玉成问道。
这下，李春总算明白大家的眼神儿为啥奇怪了，敢情是羡慕和嫉妒，至于赵为民看自己的眼神中可能还夹杂着其他奇怪的东西。
李春笑呵呵点点头：“咋地，五交化通知我去提货？”
在八十年代买黑白电视机很方便，拿钱凭票到了五交化或者百货大楼就能买到。
但是买彩色电视机却有些麻烦。
不知道其他地区啥样，但是在热河当地要买彩色电视机，你要先拿着钱和票去五交化登记，然后人家用你的钱去厂家进货。
到货之后五交化通知你去提货，现扬开箱验货，人家只管有声有图像，至于磕碰掉漆啥的，那算你自己倒霉，不可能给你退货，就这么霸道。
前几天李春在张斌那里拿到电视机票，去五交化订购了一台十四寸三洋彩色电视机，现在是通知到货，拿着收据随时可以去五交化提货。
“可以呀二春，都买彩电了，你这可是咱们村儿第二台彩色电视机，就连杨万富家还是黑白的呢！”陈玉成一脸羡慕的说道。
“呵呵，既然买，当然要买好的。”
“花了多少钱？”陈玉成问道。
“不贵，一千零四十。”
“嘶~~”
办公室中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其他村干部是吃惊，赵为民可能是牙疼。
“卧槽！”
“一千多还不贵？你小子口气太大了吧！”陈玉成惊讶的说道。
李春笑呵呵的说道：“一千块钱很贵么？在座的谁家掏不出一千块钱？只是你们舍不得买罢了。辛苦了二成子，走了。”
村里分地好几年了，砖厂每年还都有分红，对于手脚勤快的村民来说，积攒一两千块钱真不是问题，对他们这些村干部来说就更不是问题了。
李春离开后，二成子上了一趟茅房，然后李春买彩色电视机的事情很快便在村里传开了。
“我的天呐，一千多块的彩色电视机说买就买，二春可真舍得啊！”
“切~人家二春做买卖做大席赚到钱了，为啥舍不得？我要是有钱我也舍得买彩电。”
“老李家老大当了正式工人，二春在镇上买大院儿做买卖，现在又买彩色电视机，李卫国他们两口子可太风光了。”
“咱们村儿买彩电的两家都在四队东沟，我早就说东沟风水好，你们还不信......”
回到大院儿，四人组已经在处理带毛羊蹄了。
李春把家什卸下来去隔壁看了一眼，搬过来的家具啥的都已经归置到位，虎子卖力的打磨大门铁锈，王慧兰和孙淑婷喝茶聊天，蓝兰则带着李楠在屋里搞卫生。
“婶子，今天晚上想吃啥，我来做。”李春说道。
孙淑婷摇头道：“二春，你可别张罗了。刚才还跟我嫂子说呢，晚上我不在这吃，等你叔下班我跟他一起坐单位通勤车回去。你呀，也别拿婶子当客人，你们太热情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春知道孙淑婷的情况，也就没再硬留。
“婶子，有我叔他们单位的通勤车来回也方便，以后你要是在家无聊就坐车过来跟我妈唠嗑，她指定高兴。”
王慧兰连连点头：“老二说的对，在这边也没人跟我说话啥的，你要是能经常来那可太好了。”
“既然嫂子不嫌烦，我以后一定常来。”孙淑婷笑道。
李春背着手来到屋里，像老干部视察一样转了一圈儿。
蓝兰放下手中的抹布问道：“咋样，布置的还不错吧！”
李春点点头：“还行，挺立正。”
裂纹的玻璃已经换掉，窗台上摆放着几盆君子兰，配上天蓝色的窗帘，看上去就很舒服。
原先昏暗的灯泡也已经换成了明亮的灯管。
一张单人床，一个大衣柜，一张写字台，一个小厨子以及一个五斗柜。
很简洁，也很实用。
“诶？你们当老师的不都要整个书柜啥的吗？”李春挑了挑眉打趣道。
蓝兰握拳龇牙：“你别给我整事儿嗷！”
“哈哈......诶？”
笑着笑着，李春的目光被柜子上那只圆形小玻璃鱼缸吸引住了。
看到这东西，李春愣了一下，脑海中骤然划过一道灵感，想着想着嘴角又翘了起来。
“二哥，你又想啥好事儿呢，咋笑成这样？”李楠歪着头问道。
“呃~没想啥。对了，往后跟你蓝姐认真学，有她帮你辅导功课，将来没准儿你还能考上大学呢！”
“呜~~”
本来心情不错的李楠，听到这话之后嘴巴又撅了起来。
回到大院儿，李春准备杀鸡，可老李见他哈欠连天不住的揉眼睛，强制他回屋睡觉。
李春的确困得不行，也没有跟老爸矫情，擦擦手站了起来。
“爸，今天多杀五只鸡。市里饭馆明天要来家里拿货。”
老李摆摆手：“知道了，你快睡觉去吧！”
李春洗了把脸，回到屋里脑瓜子刚挨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劳累果然是治疗失眠的绝佳良药啊！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昏暗，看了看闹钟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李春伸个懒腰坐起来，顺着窗户往外看，大门已经关闭，三只小笨狗满院儿狂奔，李楠和蓝兰正在打羽毛球。
看着挥拍跳跃的蓝兰，李春感觉很奇怪。
这女人白天不管多热，在人前永远都是长袖长裤，现在天都快黑了，却换上短袖背心和短裤。
真白！
李春揉揉脸，趿拉着鞋走出来。
“二哥，饭在锅里热着呢。我们都吃过了，就差你自己了。”
“爸妈呢？”李春问道。
“爸妈他们走一会儿了，估计现在都快到家了。”
第258章 整点小烧烤
老爸就是比外人靠谱啊！
掀开做饭的锅盖，锅篦子上热着一碗排骨，以及一碗白米饭。
排骨是中午吃剩下的，晚上又热了一次，肉已经脱骨成了碎肉渣，李春看着多少有些食欲不振。
一抬头看到盆里的鸡杂，李春眼睛就是一亮，回到库房把抽奖得来的烧烤炉“取”了出来。
烧烤炉是成套的，烤炉架子，夹子，烤网，铁签子等等样样齐全。
为了吃烧烤，前段时间李春还特意买了五十根自行车辐条，在机务段用砂轮磨尖准备当肉串签子，结果白忙活了。
自从抽到烧烤炉，李春就买了两袋子木炭回来，今天也要派上用扬了。
把烧烤炉搬到院中，抓一把刨花将木炭点燃，蓝兰看到烧烤炉，迈着大长腿就跑了过来。
“李春，你还会烤肉串儿？”
蓝兰上学的时候就吃过烤串儿，可是她没想到李春这里竟然也有烧烤炉，很是惊讶。
李春：“我会烤肉很奇怪吗？”
“二哥，是上次那样的烤肉串不？”
李楠一想到上次二哥在东沟烤的肉串就忍不住流口水。
“今天没有护心肉，烤点儿鸡杂，羊蹄子啥的。你们吃不？”
“吃！”
李楠二人点头好像鸡千碎米一样。
李春回去拿出一把蒲扇递给蓝兰：“你们俩煽火，我去串鸡杂。”
李春低头看了一眼蓝兰的大白腿，特意叮嘱道：“离炉子远着点儿，千万可别烫到！”
李春回到厨房，把鸡心，鸡胗和鸡腰子都串了一些，羊蹄子准备几只，又切了一些猪头肉和粉肠。
孜然颗粒炒一下擀碎，辣椒面和熟芝麻都是现成的。
烧烤酱没有，但是他有蒜蓉辣酱，少加一点点白糖，打入一颗生鸡蛋搅拌均匀，一会儿再加一些啤酒就更完美了。
再整一碗鸡油，齐活。
刷子李春也有，是专门买来给熏鸡刷香油的，虽然大了一些，但是好用就行。
李春这边准备齐全，木炭也烧的差不多了，等明火褪去就可以开整了。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打开门灯，放上小方桌。
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让李楠下地窖拎啤酒饮料，顺便再拿一罐午餐肉上来。
蓝兰也打着手电筒跟了过去。
两人下到地窖，蓝兰看着李春的储备都惊呆了。
白酒，啤酒，汽水，可乐，健力宝，午餐肉，鱼干等等，就跟小型的杂货铺一样。
李楠拿着网兜装了一罐午餐肉，几罐可乐，又装了两瓶啤酒，顺手抓了一把墨鱼鲞就要上去。
“就拿两瓶啤酒？”蓝兰问道。
李楠点点头：“我二哥有两瓶就够了。对了，蓝姐你喝可乐行吗？要是不喜欢，这还有健力宝和汽水儿。”
蓝兰：“我都行，啤酒再多拿两瓶吧。吃烤肉喝啤酒是绝配。”
“可是我二哥.....”
“听我的，多拿几瓶。”
蓝兰说着，直接拎起一提啤酒爬了上去。
“......”
望着蓝兰的背影，李楠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两人回到上面，李春已经将炭火摊开开始操作了。
鸡杂串一字排开，羊蹄子直接放在烤网上，猪头肉，蒜肠和午餐肉片用夹子夹住放在边上火力最弱的地方慢慢烤制。
热力将油脂逼出滴在炭火上，青烟升腾，烧烤独有的炭火脂香味儿瞬间弥漫整座大院儿。
“真香啊！”
蓝兰轻轻抽动鼻子，一脸的陶醉：“我以前只吃过烤羊肉串儿，没想到鸡杂羊蹄子这些东西也能这样烤着吃啊！”
李春笑道：“烧烤只是一种烹饪的形式，实际上不管什么食材都可以用于烧烤，羊肉串儿也只不过是烧烤的一个代表作而已。”
“胡扯！还什么都能烤？青菜也能烤着吃？”蓝兰说道。
“你还别抬杠，烧烤青菜更好吃。”
这个时期烧烤种类的确很单一，但是在后世，那真是万物即可烧烤。
尤其是在锦州，别说青菜了，那真是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人家不能烤的，认真起来连续吃一年都不带重样的。
李春上辈子在吃的方面有三大梦想。
第一：上渔船品尝最地道的海鲜。
第二：去重庆吃最热辣的火锅。
最后一个就是去锦州尝遍烧烤的所有种类。
但是很遗憾，这三个愿望都没能实现，这辈子说啥也要完成这三个愿望，否则李春感觉人生都不完美。
待肉串和羊蹄表面微微变焦，马上刷上一层鸡油，香味儿成倍提升，蓝兰她们馋的都要受不了了。
“好了吗？”
“还要烤多久？”
“本来都是熟的，差不多就行啦！”
李春：“着什么急，火候不到体现不出李师傅的手艺。多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李楠实在忍不住了，先打开一罐可乐喝了起来。
李春一抬头，看到三条狗上蹿下跳的凑了过来，问李楠：“你怎么把狗撒开了？这几个败家玩意儿太淘气，撒开就去鸡窝那边祸祸，赶紧给拴起来、”
李楠笑道：“你就放心吧，它们可听蓝姐的话了。蓝姐在这儿，它们才不敢祸祸呢！”
自家这几条狗啥德行没有比李春更清楚的，简直淘的要命，只要撒开就没影，没有四人组帮忙就连李春都抓不住。
蓝兰才过来两天，这几条缺德狗能听她的？
李春表示很怀疑，蓝兰微微一笑把头转过去，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还上蹿下跳的三条小笨狗，仿佛遇到天敌一样同时夹起尾巴退后一米多，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动了。
蓝兰伸手指了指自己脚下轻声喝道：“过来，坐这儿！”
然后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三条狗原地趴下，摇着尾巴匍匐着蛄蛹到蓝兰面前排排坐好，伸出舌头仰着头，均是一脸讨好主子的模样。
最后主子不耐烦的指了指大门口方向喊道：“那边玩儿去。”
一声令下，三只狗子屁颠屁颠儿跑到大门口的门灯下，上蹿下跳的追扑棱蛾子去了。
第259章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卧槽！大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的狗，他这个当主人说话不好使，却对刚来两天的蓝兰俯首称臣任之驱使，这特么还有王法吗？
蓝兰得意的笑道：“猎狗我都能训出来，你这三小只更不在话下了。往后你就撒开养，拴起来还怎么看家护院？”
李春想到蓝兰那些照片瞬间顿悟了，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厉害。”
这时候，鸡杂和羊蹄子陆续烤好，刷上李春自己调制的辣酱，均匀的撒上一些孜然和芝麻，最后再稍微烤一烤，端下来装盘开造。
李楠和蓝兰迫不及待拿起一串鸡心品尝起来，酱料咸香微辣，鸡心外焦里嫩，再配上新疆最好的孜然和白芝麻，简直就是顶级享受。
“哇！”
“太好吃了。”
蓝兰一边吃一边冲李春点头：“我第一次吃烤鸡心，好吃，真的很好吃。真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厉害啊！”
李春呵呵一笑，打开一瓶啤酒递了过去，蓝兰很自然的接过去。
“叮！”
两人的瓶子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仰脖直接对瓶吹。
“......”
李楠看傻眼了。
要是二哥这样喝啤酒就很正常，可关键是......
“吨吨~”
蓝兰喝了两口放下酒瓶，发现李楠瞪着眼睛张大嘴巴正在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和蔼的问道：“你瞅啥？”
“我，我.....”
李楠的表情可太精彩了，紧张，不可思议，还有一丝害怕。
“你咋了？”蓝兰问道。
“我.....蓝姐，你皮肤真白。”李楠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恭维道。
“噗~~咳咳~~”
李春的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鼻子眼儿冒出些许泡沫，好悬被老妹儿这句话给呛死。
蓝兰看了看李楠笑而不语，继续喝了一口，放下酒瓶拿起桌上李春的香烟大大方方给自己点上一支。
“......”
李楠惊讶的张大嘴巴。
这两天蓝姐给她的印象是漂亮，温柔，大方，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优雅的气质，除了主动要给自己补习功课太过热情之外，简直无可挑剔。
可现在......
天呐！
蓝姐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完全颠覆了。
李春都快笑岔气了，给自己也点上一根烟问道：“咋不装了？你就不怕楠楠把你这样说出去？”
蓝兰盯着李楠满脸笑容温柔的说道：“没关系，楠楠你想说啥就说啥，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坚守本心。无论你说什么，蓝姐都不怪你，回头蓝姐搬过来跟你一起住。睡觉前背英语单词效果最好了。”
“唔~~”
李楠都要哭了，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摇头，拿起烤鱼干双手送上。
“蓝姐，你抽烟的样子可真好看。你吃鱼干，老好吃了。”
“谢谢！”
“噗~哈哈哈.....”
看李楠那副紧张的样子，李春都要笑抽了。
在家里，自家老妹儿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吃瘪过，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见李楠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李春赶紧站了起来。
“你们先吃着，我去掰两颗生菜去。”
花坛里面，老李种的小菜已经吃好几顿了，不得不说，院子里有这么一个小型菜园子实在太方便了。
李春洗了两颗生菜回来，把猪头肉，午餐肉和粉肠刷上酱料撒一些孜然和芝麻，然后端上餐桌。
然后用生菜叶包上两片猪头肉，午餐肉和蒜香粉肠递给李楠：“尝尝这个，注意别烫到哈！”
李楠接过来一口咬下去，顿时满足的眯上了眼睛。
烤过的猪肉头软糯咸香，蒜香粉肠和午餐肉外焦里嫩，香味儿更加突出，清脆爽口的生菜刚好中和了猪头肉的肥腻，搭配在一起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呀！
李楠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美味，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把刚才的郁闷全都抛到九霄云外，甜甜的笑了起来。
“天呐！这个太好吃了，蓝姐你快试试啊！”
蓝兰学着李春的操作给自己也卷了一份，尝过之后也是连连叫绝，给李春竖起了大拇指：“李春，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吃的？你可太厉害了，我敬你一杯。”
“干！”
不只是猪头肉和烤鸡杂，李楠和蓝兰对烤羊蹄也是赞不绝口，根本停不下来。
一提啤酒很快被二人喝光，蓝兰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还能喝吗？”李春问道。
蓝兰撇撇嘴：“瞧不起谁呢？这才哪儿到哪儿，接着整！”
让李楠下地窖取酒，李春又把剩下的食材加热了一下，然后两人继续喝。
又是两瓶喝下去，蓝兰打了个酒嗝。
“今天就到这吧。都累一天了，回去早点儿休息。”李春说道。
“咋地，你喝不动了？”蓝兰戏谑的说道。
“呵呵，我怕你喝多了回不去。”
“靠！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接着整。”蓝兰说道。
“你真没事儿？”
“你看我像有事儿的样子吗？”
“那就接着喝。”李春说道。
“划两拳不？”
一说划拳，李春可来精神了。
划拳行酒令是八九十年代北方酒桌上的一大特色，可惜到了后世，人们太注重“素质”，在公开扬合已经听不到划拳的声音了。
算起来，李春已经很久没玩儿过了，现在蓝兰提起，顿时把李春的兴趣勾了上来。
“整！”
李春回屋拿出一个杯子，打开啤酒倒了一杯。
“三拳两胜一个酒呗？”
“没问题！”
两人拉开手势，相互对视一眼，很默契的同时开口。
“哥（姐）俩好.....”
“乱了乱了，我比你大，喊姐俩好。”蓝兰纠正道。
“别整事儿嗷！酒桌上没大小，就喊哥俩好，要不然我别扭。”
“行行行，听你的。”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八匹马呀！酒你喝呀......”
两人迅速进入状态，完全把李楠忽视掉了。
李楠抱着羊蹄子张着嘴，眼看着那两位越来越兴奋，叫喊声越来越大，完全性情了。
一开始两人相对而坐，渐渐的，蓝姐搬着小马扎坐到二哥身边，肢体语言相当丰富，时不时还冒出两句粗鄙的脏话......
这才是真实的蓝姐吗？
怎么感觉蓝姐的性格跟二哥好相似啊！
第260章 鸟枪换炮？
昨天晚上跟蓝兰每人喝了五瓶啤酒然后开始划拳，李春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输多赢少。
总体下来，蓝兰喝了七瓶左右，李春至少喝了十瓶，李春都喝迷糊了蓝兰却啥事儿没有，把院子收拾干净之后，身轻如燕的翻墙回去睡觉了。
从厕所出来，李春把大毛和二毛牵了出来。
原本蓝兰提议散养，李春没敢答应。
他可没把握控制狗崽子，下货进回来要在院子里浸泡，若是被狗崽子祸害了，那可就太扯淡了。
李春把大毛栓到大门口，二毛栓到屋门口，至于三胖子，那货已经背叛组织，跟着蓝兰去隔壁混日子去了。
洗漱之后，李春从外面把屋门锁上。
昨晚已经跟楠楠说好，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有情况还有两条看门狗呢。
狗子叫起来，不一会儿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就能赶到。
来到镇上屠宰扬，李春遇到了刚刚伤愈复出的朱艳志。
“二哥，伤养好了？”
朱艳志笑呵呵给李春点了根烟：“好利索了。麻蛋的，前几天都不敢下地走路，一走路就磨到伤口，老疼了。”
“二春，上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过几天我们要去内蒙运一批羊皮，回头二哥给你整两只。”
李春摆摆手：“二哥，真没必要。”
“你别跟我客气，这事儿你听二哥的。我这边没时间，回头把羊给你牵过去，你做俩菜请那几个小子喝一顿，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朱艳志这样说，李春就不好拒绝了：“那行，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二哥，今天杀几头猪？”
“杀十头猪，下货给你九套。”
“李祥斋就要一套下货？”李春惊喜的问道。
李祥斋是袁家庄村的，八三年就在镇上开熟食铺，在李春之前，他也是镇上唯一一家熟食铺。
李祥斋跟朱家哥俩合作好几年，关系很不错，所以进下货李春也没跟他争抢过，都是他进货之后，剩下的只要质量没有问题，李春直接兜底。
李祥斋以前每天需要三套下货，可自从李春开始卤熟食并在镇上打出名气之后，他的生意就不咋好过了，前段时间减少到两套，这才没几天，进货量又减少了。
朱艳志笑道：“你小子就别说风凉话了，自打你卖熟食，老李那里的买卖就不灵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黄摊子了。”
李春无奈摊手道：“那没招，人家非要去我那买，我有啥办法？”
说起来，以前李春在镇上瞎混的时候没少去李祥斋那买熟食，两人关系还不错。
自己开始卤熟食之后，第一次在屠宰扬见面，两人还能嘻嘻哈哈聊上几句，李祥斋作为“老前辈”还大方的给李春指点一二。
结果没几天，再见面就是强颜欢笑，再后来李祥斋干脆躲着李春走，彻底没话了。
李春也无所谓，同行是冤家，都在一个镇上抢食吃，早晚都有这一天。
李祥斋要的少正合李春的心意，十套下货都留给自己，李春都不愁卖。
两人到了后院儿，李春又悄悄塞给老张和老袁两盒烟，时不时地联络一下感情就很有必要。
老张他们收拾下货，李春跟朱艳志在一旁唠嗑。
“二哥，你的摩托车在哪儿买的？”
热河这样的小城市现在可没有摩托车专卖店，李春想换三马子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买。
李春想过咨询老孟，后来想想问他也是白问，他们单位的三马子肯定是直接跟厂家公对公订货交接， 李春可没有这样的渠道。
今天看到朱艳志的摩托车，李春突然想到卖摩托车的地方兴许也卖三马子呢。
“你也要买摩托车？”朱艳志问道。
“这东西对我没啥用。我寻思攒点钱买一辆三马子，可惜不知道去哪儿买，问问你买摩托车那地方有没有。”
“你说的是东风三马子吧？”朱艳志问道。
“对！”
“那还真有。当初我和大哥还想买三马子来着，只是我们收皮子哪儿都去，有些地方骑三马子不方便，这才买的摩托车。”
李春眼睛一亮：“你们在哪儿看到的，多少钱一辆？”
“他们那的三马子有两种，普通的七千八，带帆布车棚的多一百块钱。地点就在密云我们买摩托车那家店，我还有他们的电话号码呢。你要是想买可以提前打电话咨询一下。”
“靠！那么远，你们哥俩买完了就直接骑回来的？”李春吃惊的问道。
“别扯淡了，那可是两百多公里呢，骑着回来没等到家就得被人抢了。我们找得曲轴厂车队的周庆和，他每个月都要往廊坊送两趟货，给他点儿钱给我们捎回来的。”朱艳志说道。
周庆和，李春跟他关系还不错呢，前段时间还在郑启明家的大席上见过，自己找他运货应该也没问题。
“谢了二哥，回头你把那边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自己跟他们联系。”
“行，明天早上还是我过来，见面给你。兄弟你还真行，这才干多长时间，就要鸟枪换炮了，牛逼！”
“嗨！我就是先问问，啥时候买还不一定呢，三马子的钱还没谱呢。你忙着，我先回去了哈！”
七千八百块，李春现在还拿不出这么多钱，不过按照现在赚钱的速度，九月中旬就能攒够。
先给自己定一个目标，国庆节之前必须把三马子买回来。
回到大院儿一切安好，李春把下货泡上，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是蓝兰晃着大白腿走了过来。
“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李春吃惊的问道。
现在刚刚凌晨三点左右，天还黑着呢！
“昨天听你说两点要出去进货，楠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蓝兰说道。
李春咧着嘴笑了起来：“谢谢了。赶紧回去再睡一会吧，吃早饭的时候让楠楠过去喊你。”
蓝兰眨巴眨巴眼睛，故作矜持的说道：“哎呀！我只交了晚饭的伙食费，跟着蹭早饭不-合-适吧！”
李春点点头：“哦，那算了。”
“我靠，你特么的......”
第261章 烧麦
勉强挨到天蒙蒙亮，李春干脆起来准备早饭。
烧饼夹猪头肉他已经吃腻了，今天想换一个口味。
先和一块面团儿用盆扣上醒着。
血脖瘦肉剔下来二斤左右剁碎，加入炖鸡老卤汤搅打上劲，尝了一下稍微有些口轻，再加一点点盐刚刚好。
味精，酱油啥的都不用，有老卤汤加持，味道就足够鲜美了。
切一些姜末，葱白切不能切得太碎，稍微整齐一些口感更好。
姜末加入肉馅中搅拌均匀，葱碎直接倒在肉馅上但是不能搅拌，不然会被肉馅中的盐份杀软，会变成烂葱的味道，也就是专业厨师所说的臭葱味儿。
随后用砂锅熬了一锅小米粥，这时醒面刚刚好。
把面团揉得光滑不沾手，揪成一个个核桃大小的面剂子，然后擀成面皮。
补面中加入一点儿淀粉，面皮沾上补面，六张面皮层层叠加起来。
李春要做的既不是饺子也不是蒸饺，而是烧麦。
所以光擀成面皮不行，还要把面皮边缘压出荷叶边。
压荷叶边最好用的是通心锤，可是李春没有这东西，但这也难不住他。
没有通心锤，李春把酒瓶子刷干净，用酒瓶子压荷叶边同样好用。
酒瓶子的根部压住面皮的边缘，有节奏的一压一推，一圈儿下来，漂亮的荷叶边就压出来了。
捏起面皮轻轻抖掉补面，面皮大小薄厚均匀，李春对自己的作品表示很满意。
点火烧水，把小米粥搅动一下，开始包烧麦。
包烧麦比包饺子和包包子简单多了，适量的肉馅放在面皮中间，收口轻轻一捏就搞定一个，二斤肉馅的烧麦，不到四十分钟就轻松搞定。
烧麦上锅蒸制，小米粥已经熬好直接关火。
李春把小方桌放到外面，李楠已经起床洗漱了。
“楠楠，在这睡得惯吗？”
“睡得惯，睡得惯。哎妈呀，这么大的炕就是我一个人睡，老得劲了。”
“睡得惯就好，洗完脸把你蓝姐叫过来，准备开饭了。”
“好的！”
李春把手洗干净，赵武爷仨也到了，一进院儿赵小双就咋咋呼呼喊了起来。
“二哥，我听说你买大彩电了？”
“啥？”
已经跑到西墙根的李楠紧急刹车，原地掉头极速折返跑。
“小双哥，你说我二哥买啥了？”李楠大声问道。
“呃~~”
小双微微一愣：“那啥，村里人都说你二哥买了一台彩色电视机，没有这事儿吗？”
赵家爷们儿和李楠同时看向李春。
李春笑呵呵的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儿，下午去五交化提货。赵叔，我把铝丝准备好了，一会儿你们帮我做一个室外天线竖起来。”
“哇！”
李楠好像一只刚会飞的小燕子，扑棱着翅膀“飞”到李春面前。
“二哥，你真买电视机了？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
“哇！”
“咱家也有电视机了，还是彩色电视机。二哥你太棒啦！”
李楠已经兴奋的不能自已了。
以前在东沟只能去老朱家看电视，可那毕竟不是自己家总感觉不自在，放不开。
现在好了，二哥买了电视机，还是彩色电视机，以后再也不用去别人家蹭电视看啦！
“好了好了，赶紧去喊你蓝姐吃饭吧！”
“好的，我这就去。哇！我家也有电视机啦......”
望着妹妹的背影，李春笑了。
别看身高超过一米六，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天真烂漫，活泼好动，真好啊！
“二哥，你可是咱们村儿第二个买彩电的，真厉害。”赵小双笑着说道。
“嗨~就是一台电视机而已，以你们家的条件，随时都能买回来，不值一提。”
赵武打发两个儿子去干活，然后对李春说道：“二春，昨天我去大石庙村儿喝喜酒。他们村儿的村厨谢东成做的大席，你猜我看到啥了？”
“啥呀？”
“嘿！”
赵武咬牙切齿气呼呼的说道：“谢东成把你以往做的那些菜都搬到他们村儿的大席上了，你说那老王八犊子咋那不要脸呢，那些菜明明是你鼓捣出来的呀！”
李春给他点上一个烟，笑道：“赵叔你先别生气，跟我说说他那席面儿都有啥菜？”
“就你拌的那个粉条，四喜丸子，麻仁花生都有。那老东西不会做凉皮，用凉粉皮按照你做凉皮那样拌出来的，也算是一道凉菜。哦对了，还有那个用葱头和洋柿子拌的那道菜，他那也有。”
“你说这老东西，自己不会鼓捣，光特么擎现成的，太不要脸了。”赵武义愤填膺的说道。
李春听完一点儿都没生气，那几道菜简单易学，稍微用心一些很快就能学会，老谢那也是几十年的老村厨了，经验相当丰富。
他学会这几道菜，李春一点儿都不意外。
至于把这几道菜搬上他们村儿的席面儿，这就更没问题了，李春又没有申请专利，人家凭什么不能用？
这一点，无可厚非。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用的不也是别人的创意么！
“赵叔，老谢做的味道咋样？”
相比于菜品本身，李春更想知道老谢的手艺到底如何。
赵武撇着嘴不屑的说道：“要不咋说他不要脸呢。用你鼓捣出来的菜，却做不出你那种味道，这不是往你脸上抹黑呢吗？”
“不至于，真不至于！”
好家伙，赵武这种想法很极端呐，他得是多看不上老谢才能说出这话来呀？
“赵叔，你跟我说说他做的啥样？”
“嗨~你可别提了，他做那四喜丸子外面都炸糊了，筷子一碰就碎了。”
“还有那粉条，除了酸就没有别的味儿。麻仁花生也是苦的，而且还是一坨一坨的。”
“最操蛋的就是葱头那个，他做出来那玩意儿，盘子里面全都是汤，齁咸，老难吃了。我们那一桌几乎全都剩下了。”
“不过，那个凉粉皮做的味道还行，但是口感跟你得凉皮就差远了，一点儿都不劲道......”
第262章 赚钱嘛，不磕碜
尤其是四喜丸子，看似只是往豆腐里面加入肉馅，可事实上哪有那么简单？
摔打上劲，淀粉加入的比例等等前戏都至关重要，要是随便看一眼就能做出来，他老谢也不会就只是一介村厨了。
“赵叔，吃席的人是啥反应啊？”李春问道。
一说这个，赵武就笑了。
“还啥反应？他们本村儿吃席的都把老谢给骂完犊子了，新亲都是拉着脸走的。我是第一轮走的早，后来听说东家来气没给谢厨礼，结果谢东成还不依不饶骂骂咧咧，要不是大伙儿拉着，本家那两个侄子非削他不可，听说后面可老热闹了，可惜我没看见。”
李春听完也无语了。
老谢那人八成是有大病，自己做的东西不行，东家不给谢厨礼也是应该的，他哪来儿脸不依不饶？
就这样式儿的，没挨揍真是烧高香了。
赵武离开，蓝兰和李楠也回来了。
蓝兰她们以为就只有小米粥和酱豆腐，可看到李春端着热气腾腾的烧麦出来，二人直接惊呼出声。
“哇！”
“李春，你还会做烧麦？”
“嘿~这褶子捏的还挺好看的呢！”
“......”
好吧，你说褶子就是褶子吧。
大清早的，咱没必要以为褶子怄气。
李春夹起一个热烧麦放到李楠碗里，用筷子扎一个小孔，红亮的汤汁流淌出来，浓郁的香味儿再也掩饰不住了。
“哇！好香啊！”
蓝兰咬了一小口，轻轻吸了一口汤汁，同样赞不绝口。
“李春，就你这手艺，不开饭馆都可惜了。”
李春笑而不语，饭馆肯定要开，但不是现在。
李春刚喝了半碗粥，爸妈来了。
看到蓝兰，王慧兰就高兴。
“蓝兰，在这边住得惯吗？”
蓝兰马上站了起来：“挺好的，住的惯。大娘你们赶紧坐下，二春做的烧麦可好吃了，我给你们拿碗。”
李楠低着头狠狠咬了一口烧麦，顺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你快坐下吃吧，我自己拿碗就行。老二，你跟我进来一下。”
王慧兰说着先一步进了厨房，李春跟上去主动交代：“欠斌子的钱我还完了。”
“我.....”
李春预判了老妈的预判，把王慧兰的节奏完全打乱了。
昨天晚上回村儿，大伙儿都在说自家买彩电的事儿，王慧兰当时都懵了。
啥时候买的电视机，她这个当妈的竟然都不知道，简直岂有此理。
今天特意提前一个多小时来大院儿，结果自己还没兴师问罪呢，却被儿子直接堵了回来。
不过，一听把欠钱还上了，王慧兰心情顿时顺畅了好多。
“买就买吧，蓝兰和楠楠在这边，有一台电视机也挺好。话说，你小子藏得挺深啊！你啥时候给蓝兰买的毛线，老娘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还有......”
王慧兰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李春敷衍几句赶紧把她推了出去。
果然，一看到蓝兰，王慧兰顿时把李春忘了。
吃完饭，李春把前几天准备的手指粗的铝丝拿出来，让赵武帮忙做了一个室外天线，用一根长木杆竖了起来。
就等电视机回来接上天线调试之后固定即可。
虎子他们送货刚走没一会儿，迎宾饭馆的老板韩敏带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找到大院儿、
上次李春他们主动推销的时候，韩敏熟食没少吃，态度却有些敷衍。
韩敏以前跟大市扬的熟食摊长期合作，李春冷不防主动上门推销，虽然味道不错，可韩敏根本没当回事儿。
后来同一条街上的翠惠酒家生意明显火爆起来，韩敏稍打听过后才知道，他们用了李春的熟食，口碑打开吸引了很多新顾客，这下韩敏后悔了。
这次主动上门，态度彻底翻转，“兄弟兄弟”叫的那叫一个亲切。
做买卖赚钱，说两句客气话不磕碜。
把韩敏预定的熟食过称装好，缺少的肘子，猪蹄子啥的，李春耐心的跟他解释了一下。
“理解，理解。那我们明天用的熟食能准成不？”韩敏问道。
“那没问题。”
韩敏把明天的用量报出来，李春一一记录下来，这次合作算是相当愉快。
临走的时候，韩敏把一起来的年轻人推了出来：“兄弟，这是我本家侄子韩志宽。往后专门负责来这边拿货，还要劳烦你多关照关照。”
李春热情的跟韩敏握手：“应该的，应该的。”
做买卖讲的是和气生财，以前那点儿小小不言的“误会”根本不算事儿，只要花真金白银买自己的货，就算李祥斋来了，李春照样笑脸相迎。
送走韩敏叔侄，李春骑着赵鹏月的自行车追到老居宅才把虎子他们追上。
“虎子，我去市里办点事儿，你们送完货在福园酒家等我。”
“好的！”
随后，李春骑着自行车把市里这几个比较大的供销社都转了一遍，他想买一口荷花缸，可转了一圈儿，供销社压根儿就没有。
李春又去了一趟后世火爆的小南门花鸟鱼虫市扬，可到了地方才发现，花鸟鱼虫市扬现在还没成立呢。
整个白跑一趟。
去照相馆洗照片，当天还拿不到。
看看时间还早，李春去了一趟大市扬，打算去那位老爷子那里理理发，可到了地方才发现，理发店还是关门上板没有营业。
这老爷子做买卖也不着调啊！
虽然没买到荷花缸，理发也没有理成，但是也有好消息，李春的营业执照顺利办下来了。
拿着营业执照，李春去福园酒家跟虎子他们汇合之后，直奔五交化商扬。
开箱验货的时候，虎子和柏林比李春还要紧张。
“哎！你轻点儿放。”
“就是，这可是一千多块钱的彩色电视机，摔坏了你赔呀......”
这哥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工作人员烦的不行，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要不你们自己来？”
这下虎子他们怂了。
让我们自己来？
开什么玩笑，万一碰坏了就好像我们能赔得起似的。
第263章 扎心了
蓝兰端着半碗啤酒，跟李春碰碗，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现在是中午饭口蓝老师都不装了，因为根本没必要，整个餐桌上就只有李春他们三个人。
另外一个还不是李楠，而是小不点儿李子慧。
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都在屋里看午间新闻呢！
电视机拉回来，接上天线调试出影像，正好赶上播放午间新闻，大家连饭都不吃了，全都挤在李春屋里看电视。
没错，电视机最终还是放在李春的东屋。
不是他不想放在李楠屋里，而是蓝老师强烈反对，理由很简单，担心影响楠楠学习和休息。
这个理由搬出来，王慧兰积极响应直接拍板。
李楠都郁闷死了，嘟着嘴巴把不开心全部写在脸上，不过随后蓝老师送给她一个漂亮精致的台灯，李楠马上转忧为喜，直呼“蓝姐最好了。”
李春和蓝兰对午间新闻没兴趣，先一步出来吃饭。
李子慧是禁不住猪蹄子的诱惑，午间新闻哪有猪蹄子有意思呀！
“本来我还想买电视机来着，既然你先买了，那我就买一台洗衣机放在你这边大家一起用。这边有下水道，用水和晾衣服都方便。”
洗衣机在八十年代算是超级大件儿，便宜的两三百，好一些的能买到上千块，可蓝兰说买一台洗衣机就好像李春买盒烟那样随意，语气相当平淡。
李春知道她可不是在装，这女人是真有“实力”。
蓝兰平时穿的衣服就相当上档次，还有手腕上那块儿欧米茄腕表，家里的燕舞双卡录音机，这些可都价值不菲。
李春买一部海鸥照相机都美的不行，可蓝兰用的是尼康单反，简直壕无人性。
“大姐，你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啊？”李春问道。
蓝兰得意一笑：“还行吧！”
“能说说你有多少家底不？”
“呵呵！反正应该比你富裕一些吧！”
“噗~~”
扎心了老铁。
李春搬着马扎往蓝兰身边凑了凑：“你看哥们儿好吃好喝供着你，对你还不错吧。要是有挣钱的好门道也跟我说说，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蓝兰轻轻摇头：“那样的好机会，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了。”
“什么好机会？”
“跟你说了也没用。”蓝兰道。
“那你到底赚了多少？”
蓝兰转过头看着他说道：“你总是想套我家底儿是几个意思？”
“我寻思您要是家底殷实，我就努努力把您追到手，然后踏踏实实吃软饭好像也不错。”
蓝兰冲他挑了挑眉，笑嘻嘻的说道：“加油吧小伙儿，姐姐现在好像对你有点儿兴趣了。你真要有本事把姐追到手，软饭能让你吃到吐！”
李春撇撇嘴：“德行吧！”
“李春，我有些东西在市里寄存着呢，晚上大娘他们走了，你骑三轮车帮我拉回来。”蓝兰说道。
“明天吧，今天晚上我有事儿。”
“可以。”
.......
下午大家一切照旧，李春忙里偷闲骑着三轮车回东沟把自己的渔网，抄网都运回大院儿。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又买了一口二缸接上水养了起来。
吃过晚饭，老妈她们准备回村，李春问道：“妈，电视机都买回来了，你们就住这边吧。回去也就是睡觉，还来回折腾啥呀！”
说实话，现在家里有了电视机王慧兰是不想走，可家里那边还是不放心。
思前想后好一会儿说道：“过一阵子吧。秋收之后我过来住几天。”
李春笑呵呵的点点头，只要老妈肯松口就是好现象。
“二叔，我要在这住！”李子慧抱着李春的大腿，直接坐在他脚丫子上撒娇。
她可太喜欢这里了，有鱼干，有汽水，还有吃不完的肉肉，对她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
李春揉了揉她的小脑瓜笑道：“你可拉倒吧，我可不敢留你在这儿住，半夜嚷嚷着找妈妈，非把我愁死不可。”
“妈，回头你跟我大嫂说一声，今天家里种的白菜就不要卖了。我准备多积一些酸菜，冬天做席酸菜可是主力呢！”
“行，晚上回去我就跟她说。”
爸妈拖着李子慧走了，李春找出来两只空水桶，把抄网和旋网拿出来整理好装上三轮车。
“你说晚上有事儿，就是出去抓鱼？”蓝兰问道。
“嗯呐！”
“靠！我还以为是多重要的事情呢，结果就是抓鱼？”
“呵呵，我抓的可不是一般的鱼，比给你拉东西重要多了。你那些东西放在那也丢不了，不差这一天半天。”
听李春这么一说，蓝兰可就来兴趣了。
“去哪儿抓鱼？”
“市里。”
“带着我呗，咱俩一起去。”蓝兰兴冲冲的说道。
“你也要去？那楠楠咋办？”
“她在家看电视呗，前半夜也不会出问题，难道你还要抓一宿啊！”
李春想想点了点头，本来他还想着去找刘长明作伴儿，换成蓝兰跟着也不错。
“那行，把你那棍子拿过来，一会儿天黑咱就走。”
“妥！”
进屋跟李楠商量一下，这丫头有电视剧作伴，别的都无所谓，二哥和蓝姐不在家，她一个人更自在。
夜幕降临，李春二人换上长衣长裤出发了。
李春骑着三轮车，蓝兰整个马扎坐在车厢里，一路上平安无事，半小时后来到万树园路，离宫东院墙外。
这个时期，一过晚上八点钟，大街上几乎见不到人了，街面很肃静。
蓝兰指向离宫院墙小声问道：“去这里？”
“咋地？你不敢？”
“扯犊子，老娘怕啥？接着往前走，前边有一棵歪脖柳树，从那上墙最简单。”
“靠！你才来几天啊，咋知道的这么清楚？”李春惊讶的问道。
“不想买门票进去，想点儿别的办法不是很正常吗？”
李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言之有理。”
继续向前走了两百多米，李春看到了蓝兰说的那棵歪脖柳树，树干距离院墙不到一米，坡度很大，的确是登堂入室的最佳辅助，比李春知道的几个位置都要便利的多。
第264章 带头大姐
靠近柳树停车，所有东西全部搬下来让蓝兰在原地等候，自己骑着三轮车又向前走了一百多米。
把三轮车推进绿化带，用大铁链子锁在一棵大树上，再折返回来。
蓝兰赞许的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
李春咧嘴一笑，下一秒蓝兰娴熟的爬上树干，爬到与院墙齐高，左脚蹬树干，大长腿迈开一步就跨上院墙。
蓝兰这身手都把李春惊呆了。
蓝兰蹲在上面冲李春招招手，李春把水桶抄网等物品一一递了上去，然后用蓝兰相同的动作爬了上去。
李春的动作已经算是很矫健了，但是感觉跟蓝兰相比，流畅度还是稍逊一筹。
上次看蓝兰跟那些猎物的照片，李春还有所怀疑，现在他确定了，这女人的确是个高手。
两人蹲在墙头上适应一下光线，然后还是蓝兰打头往右手边走了十几米，扶着一棵打斜的榆树缓缓爬了下去。
嘿！
这女人选的位置都绝了。
李春跟着带头大姐的脚步平安落地，出了小树林，蓝兰站住不动了。
李春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蓝兰点点头在原地等候，李春空着手出去探路。
十分钟后折返回来，拎上东西头前带路，这次轮到蓝兰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共事”，但却出奇的默契，从爬树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但丝毫不影响二人的无障碍交流。
几分钟后，两人绕过金山亭，向前两米就是离宫大湖，背后是七八米高的假山，底部山洞崎岖纵横，是一处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战略要地。
作为热河本地人，李春对离宫的情况那是相当熟悉，假山这边水位最浅，而且有一条小水沟连通外面的武烈河，因此这里鱼的密度最大。
若是白天来就可以看到密密麻麻成片的红色身影在上层游动，蔚为壮观。
而且，这里的鱼根本不怕人，有时还会跟着人们的脚步游动，不时地露出嘴巴吐两个泡泡，卖萌求投喂。
还是那句话，这里面的鱼儿密度实在太大了。
从康熙年间兴建离宫开始就往湖里放鱼，两百多年的投放，繁殖，天知道这里面的鱼到底有多少。
李春担心晚上鱼儿沉底，故此除了手抄网之外，还把旋网也带了过来。
可到了湖边定睛一看，把旋网带来纯属是累赘，根本用不到。
虽然鱼儿没在表层，但依然能影绰绰看到成群结队缓缓游动的红色身影。
既然能看到鱼，那就简单了。
李春先把两只水桶打上水放在身边，半个棒子面饼子放到抄网中，把抄网缓缓下到水里，最后抓一把麸皮抛洒到抄网口上方，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密密麻麻的红色身影上浮到表层，然后争先恐后地向抄网中的棒子面饼子发起了冲锋。
如此壮观的一幕都把蓝兰看呆了，情不自禁拍了李春一巴掌。
“......”
李春挥挥手示意她继续警戒，蓝兰点点头表示明白。
李春快速将抄网抬起，七八条大小不一的红色鱼儿便收入网中，为了把声响降到最低，李春只是控制着网口离开水面，然后缓缓拉到岸边。
李春蹲下来，伸手抓出一条看了一眼，微微摇头直接放生，然后继续抓下一条。
这一网抓了八条鱼，可惜都不是李春想要的目标鱼，全部被他放生。
在一旁“警戒”的蓝兰见李春把鱼又丢回湖里可急眼了，抬起大长腿对着李春的屁股就是一脚。
李春转过头怒目而视，蓝兰指了指抄网，然后又指了指水桶。
李春指向自己的眼睛，然后摆了摆手，转过头继续抓鱼。
连续三网，抓上来的都是通体全红色的红鲤鱼，李春大失所望，但却并不气馁继续下网。
直到第五网，从里面抓出一条巴掌大小，全身遍布红白二色不规则斑纹的鲤鱼，李春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其他红鲤鱼继续放生，唯独把这条与众不同的小鲤鱼装入水桶，这才是他今天的目标鱼。
上辈子热河有过一段“传奇”。
曾经离宫管理处的一个王姓职工，在九五年离宫清湖的时候，抓了十几条全身遍布不规则斑纹的小鲤鱼回家当观赏鱼饲养。
经过十几年的繁殖，老王专门挑选斑纹有特色的五十多条鱼保留下来。
几年后老王去世，他儿子对观赏鱼不感兴趣，拍照在网上售卖，结果接下来的几天，他家都被观赏鱼爱好者把门槛踩烂了。
那五十多条鱼均价超过一万五，其中有两条在他看来奇丑无比的鲤鱼售价超过七万。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过后懂行的人告诉他，丫的就是个傻逼，那两条丑鱼人家送到天津市扬，转手就打包卖了三十七万，比小鬼子的锦鲤还受欢迎。
这件事当时在热河轰动一时，李春闻听都觉得不可思议。
昨天看到蓝兰那只小鱼缸，李春猛然想到这件本地轰动一时的传奇趣事，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李春对观赏鱼了解不太多，他也没指望抓鱼发家致富。
李春是想抓一些回去养着，将来开饭店的时候把这些鱼转移到水族箱里供大家欣赏，逼格绝对杠杠的。
九四年清湖之后，红鲤鱼都少了很多，“变异”品种就更是可遇不可求了，即便有也不可能轮到自己，所以李春现在要先下手为强。
反正他不抓，以后也指不定便宜那个犊子呢，所以他毫无心理压力。
抓到第一条，李春信心大增。
接下来半个小时，李春连续换了五个位置，一共抓到十二条杂色鲤鱼。
其中有一条就奇丑无比，嘴边是红色的，鱼头一半黑一半白。
真·阴阳鱼。
身上红白黑三色斑纹毫无规律，就好像京剧脸谱一样，就连李春都不忍直视。
但是随着人们欣赏水平的与日俱进，往后长得越是有特色的就越是受人追捧。
物以稀为贵嘛，就是不知道这条鱼能否活到它身价倍增那一天了。
第265章 别等我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李春担心李楠，收起抄网准备返回。
可蓝兰不乐意了，把两只水桶里面的杂色鱼倒在一起，腾出一只水桶，抢过抄网学着李春的样子又狠狠捞了两网。
这两网捞上来，不但水桶装满了，抄网中还剩下两条三斤多重的大鲤鱼，蓝兰兴奋的不得了，扛起抄网示意李春赶紧扯呼。
两人原路返回，这次依然是蓝兰打头阵，李春在下面递东西。
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有力气，满满的两只水桶拎上去，表情轻松都不带喘粗气了。
十分钟后，两人已经远离离宫，蓝兰兴奋的大喊大叫。
“那里面的鱼真多呀，太过瘾了。”
“湖面冰冻之前咱俩再来一次，下次整他几百斤回去，一冬天都够吃了。”
“......”
好家伙！
张口就几百斤，这姐们儿够狠呐！
“大姐，咱不用费那个劲。冬天想吃鱼，我带你回村砸冰窟窿去，随时都能吃新鲜的。”
“你们村里也有红鲤鱼？”蓝兰问道。
“那没有！”
“切~没有你还说啥？红鲤鱼端上桌多带劲呐！红红火火看着都喜庆。”
“你可拉倒吧！再喜庆也没有鲜鱼好吃！”
“哎你慢点骑，桶里的水都溅出来了......”
两人一路唠嗑，很快到了机扬路，李春警惕起来脚下加快速度。
顺顺利利通过这一段儿，李春也放松下来。
“你要想吃鱼捞两条就算了，一下整这么多根本吃不完啊！”李春说道。
“我听赵鹏月他们说你做鱼丸汤特别好吃，这些鱼做鱼丸儿应该够大家伙吃一顿了吧？”蓝兰问道。
李春一听都气笑了。
“大姐，桶里没装水，这些鱼到家就得死。炸出来还能放到明天晚上，否则不用等到亮天就臭了，咋做鱼丸啊？”
蓝兰在后面拍了李春一巴掌。
“笨！”
“一会儿回去你就做鱼丸，做熟了放到明天中午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卧槽！”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现在都几点了？把这些鱼做成鱼丸儿都得到后半夜了，你还让我睡觉不？生产队的牲口也没有这样使唤的吧！”李春吐槽道。
蓝兰笑呵呵的说道：“又没说让你一个人做，回去我帮你干......”
“站住！”
“嘎吱~~”
蓝兰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出一声大喊，李春猛然刹住三轮车循声望去，但是夜色太黑，根本啥也看不到。
李春真没想到，顺利通过机扬小树林，眼看还有二里地就要到镇上了，却在这儿遇上劫道的了。
李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吸引打劫的特殊体质，这特么都是第几次了？
真当老子是软柿子呢？
李春伸手去摸“武器”，这一动，对面又喊了起来。
“在那别动！”
这下李春找到目标了，前往十几米外的路边有一个黑影，看黑影的高度好像是蹲在地上。
这时，蓝兰已经把“武器”塞到李春手中，但是却摁住他没让李春下车。
对面又喊道：“老子不想为难你们小两口，听话把钱掏出来放在地上，然后掉头滚蛋。”
对面这套词儿听着挺有气势，换做一般老实人没准儿真就被他给唬住了，可惜他今天选错目标了。
李春原地没动可不是怕他，而是看不清对面到底有几个人，也不知道对面有啥武器，贸然冲上去容易吃亏。
对面见李春没有动作有些不耐烦了，手臂用力挥动“咔嚓”一声，旁边闪起一片火花，显然手中有武器。
“老子给你们脸了是吗？”
“把钱放下赶紧滚蛋，别等老子站起来嗷！”
“......”
“草！非要等老子站起来.....哎哟卧槽！”
黑影狠话还没说完，突然惨叫一声。
“嘭！”
一声闷响。
“嗷！”
黑影又是一声惨叫。
李春转过头一看，蓝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弹弓，此刻弹弓皮拉开已经蓄势待发，蓝兰后手松开，对面又是一声惨叫。
太酷了！
连续三发三中，对面受不了了，黑影猛然拔高，然后......
“卧槽！”
李春和蓝兰同时爆出粗口。
“是特么瘸子！”
怪不得始终在对面放狠话不敢过来，敢情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竟然是个瘸子，可把李春二人唬个不轻。
李春二人气坏了，抄家伙追着黑影冲了过去。
跑动中，蓝兰的弹弓又来了两发，全部精准命中。
李春都看傻眼了。
这一手弹弓玩儿的可太溜了。
黑影惨叫连连，眼看李春二人靠近，这货慌不择路连滚带爬的跳下路基一头钻进稻池地。
追到路边，李春二人同时停下脚步。
穷寇莫追，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自己一方没吃亏就算了。
“你啥时候带的弹弓，我咋没发现呢？”李春问道。
“出来的时候就装口袋里了。咋样，姐这一手弹弓还行不？”蓝兰得意的说道。
“牛逼，太牛逼了！”
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连续三发三中，跑动中又是两发两中，这准头简直不可思议。
李春以前也玩儿弹弓，冬天的时候去山上打家雀，打野鸡，但是扪心自问，自己这水平跟蓝兰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档次。
不服高人有罪，单说弹弓的水平，蓝兰彻底把他征服了。
“蓝兰，你是咋练出来的？回头教教我，有时间咱俩一起上山打野鸡去！”
“没问题，那鱼丸儿？”
“一会儿回去咱就做。”
“痛快！”
回到三轮车上蓝兰说道：“刚才你听到没有？稻池地里面蛤蟆不少呢。明天晚上咱俩抓点儿蛤蟆回来。炸蛤蟆大腿儿老好吃了。”
说起炸蛤蟆大腿儿，那真是满满的回忆。
这个时期本地还没人抓蛤蟆吃，但是在上辈子九十年代初，蛤蟆大腿儿和炸蚂蚱突然就风靡起来。
当时饭馆收蛤蟆大腿儿最高时期达到过五块钱一斤，暴利面前全民皆兵，到了秋天，稻池地里抓蛤蟆的人比蛤蟆都多。
仅仅两年多，稻池地就安静了下来，险些给吃灭绝了。
第266章 男女搭配，干活也累
现在正是蛤蟆最肥美的时候，明天必须抓一些尝鲜儿。
李春可不会有什么道德上的心理负担，好像他不抓以后别人就不会抓似的，他能保证不用蛤蟆大腿儿去赚钱，就算是良心发现了。
不过，李春听说东北人都吃公狗母豹啥的，没想到蓝兰竟然也吃过蛤蟆。
回到大院儿的时候楠楠已经休息了，李春把十二条杂色鱼转移到水缸里。
盯着看了一会儿，撒一些小米进去，鱼儿疯抢进食，状态良好活力十足。
旁边，蓝兰把她的“战利品”倒入装满水的大盆，鱼儿们集体躺平，只是鳃盖微微煽动几下，可没过一会儿却先后支棱起来。
大湖的鱼儿比养殖的鱼儿生命力要顽强的多。
“啊这......”
蓝兰愣了一下，略显失望的嘟囔道：“这咋还活着呢？”
李春白了她一眼：“活着还不好吗？鲤鱼是下层鱼，本身土腥味儿就重。明天加点儿肉馅儿做出来的鱼丸儿更好吃。”
蓝兰点点头：“明天就明天吧。”
李春把蓝兰的弹弓要过来，打开手电好奇的看了看，木质的弹弓叉颜色橙红油亮，都玩出包浆来了，手感相当奈斯。
“这是什么木头做的？麻梨疙瘩？”李春问道。
“屁的麻梨疙瘩，这是火琉璃。”
“真漂亮啊！”
“那是！我那还有两个，明天晚上帮我把东西拉回来，回头送你一个。”蓝兰说道。
“够意思!”
“我回去睡觉了，两点你放心去进货，楠楠这边我会帮你照看。”
“谢了哈！”
......
凌晨两点，李春准时起床。
推上三轮车准备出发的时候，见隔壁蓝兰家里亮起了灯光，李春心里无比的踏实。
然而吃过早饭，李春就高兴不起来了。
李春给熟食装箱那一小会儿的功夫，蓝兰已经将大盆里的十三条红鲤鱼全部敲死，动作麻利至极。
“这都活的好好的，你咋全给整死了？”
“不是说好帮你做鱼丸儿吗？”蓝兰说道。
“那也不用都弄死呀！做三四条就差不多了，这么多吃的完吗？”
还没等蓝兰说话，王慧兰就不乐意了。
“让你做，你就做得了。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
“上次做那一点儿，我都没尝出味儿来。正好今天鱼多，都做成鱼丸儿中午让虎子给你高婶子和秋燕姐他们带回去一些。”
“我跟你说蓝兰，我家老二做鱼丸儿那可老好吃了，去邮电局给你妈打个电话，把她也叫过来尝尝，一个人在家呆着多无聊啊！”
蓝兰笑着点点头：“我先帮李春干活儿，一会儿再去打电话。”
王慧兰大气的摆摆手：“不用，就这点儿活儿他一个人就能干，你就别掺和了。弄一手鱼腥味儿，半天都洗不下去。”
李春“......”
王慧兰瞪了李春一眼：“你还愣着干啥？动弹啊！”
“我.....”
看着一大盆三十多斤大鲤鱼，感受着老妈的态度，李春人都麻了。
突突突.....
听到拖拉机的声音，李春大喜。
这是陈志才送活鸡来了，一会儿给他拿两条鱼回去吃，消耗两条是两条啊！
拖拉机径直开到鸡窝旁停下，陈志才跳下来从车厢空隙中拎出一只大水桶，笑呵呵对李春说道：“昨天我家大小子在河套下懒钩钓了几条大鱼，我给你拿过来两条下酒。”
轰——
望着水桶中两条四五斤重的大鲤鱼，李春欲哭无泪。
“陈哥，我谢谢你嗷！”
好在蓝兰还算有良心，打电话回来，主动来给李春打下手。
李春杀鱼，蓝兰清洗。
李春剔鱼肉，蓝兰负责剁碎。
男女搭配，效率奇高，可要说不累，那纯属扯犊子。
一大盆鱼蓉摔打完毕，李春的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虽然很累，但李春做菜的态度毋庸置疑，绝对不会敷衍。
鱼骨煎炸熬汤，墨鱼干烘烤到完全干透，然后擀碎加入鱼汤之中，鲜度成倍递增，再配以翠绿的油菜点缀，效果堪称完美。
大家也没有辜负李春的辛苦付出，开饭的时候对鱼丸汤均是赞不绝口。
尤其是对孙淑婷来说，鱼汤和鱼丸儿特别适合她的口味儿，一口气吃了两碗才意犹未尽的把碗放下。
“妹子，就吃两碗哪儿够啊，你再吃点儿。”王慧兰热情的劝说道。
“大娘，我妈饭量小，在家无论吃什么，最多也就是一碗。我都好久没见她吃过两碗了。”蓝兰说道。
孙淑婷点头笑道：“今天的确超量了，实在是二春做的太好吃了。鱼丸儿爽滑有嚼劲，鱼汤特别鲜美，二春这孩子的手艺实在太棒了。”
王慧兰就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儿子，尤其是孙淑婷的夸赞，她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妹子，喜欢吃你就常来，二春抓鱼相当有一套，随时都能给你做。”
一顿饭其乐融融，唯独李春有些遭罪。
下午把鸡杀完，李春回屋睡了一觉，晚饭后爸妈回家，蓝兰催促李春跟她去市里拉东西。
见蓝兰推自行车出来，李春问道：“坐三轮车呗，你还骑自行车干啥？”
“东西有点儿多，装完哪有我坐的地方啊！”
两人带上“武器”，让李楠把大门锁好，即刻出发。
李春还以为要去蓝兰家里拉东西，却万万没想到，蓝兰带着他来到了......铁路招待所。
李春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蓝兰，认真问道：“咱来这里.....是取东西？”
蓝兰点点头：“对呀！”
“你为啥不把东西放在家里？”
“不方便！”
“那你又是咋想到放在这里的？”
“这是国营单位，安全。哎呀别磨叽了，赶紧进去把东西整走，回去还要抓蛤蟆呢！”
蓝兰锁好自行车，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
李春望着招待所的牌子，微微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不远处小卖部门口，几个人张大嘴巴看向招待所方向，烟头掉了才反应过来。
“你们看清楚了吗？刚才那个是二哥不？”
刀子和六子重重点头。
大林：“那先进去的大妞儿又是谁？”
“......”
第267章 此话当真？
李春指了指蓝兰：“崔哥，我今晚不住，我是陪她来取东西的。”
没错，值班经理是男的。
现在可不比后世，酒店宾馆都要请黑-丝气质小姐姐招揽生意，现在的招待所，很少有女同志值夜班的，特别是火车站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更不可能了。
崔力看了看蓝兰，又看了李春一眼，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冲李春挑了挑眉毛笑眯眯的问道：“这是你对象？”
李春连连摆手：“崔哥你可别乱说哈，这是我朋友，朋友！”
蓝兰倒是没觉得尴尬，冲着崔力点点头：“经理，那我回房间取东西了哈！”
“好好，用找人帮你们抬一下不？”
蓝兰：“谢谢，不用了。”
蓝兰拎着钥匙走在前面，崔力拉了李春一把低声问道：“真不是对象？”
“咳咳，现在真不是。”
“兄弟，那你可得抓点紧了，多好的姑娘啊！”
“呵呵，那我先过去了哈!”
“行，用帮忙喊我一声。”
“好勒！”
蓝兰打开203的房门，标准的四人间里面，过道中摆放着三只长约一米五，宽和高能有五十公分的大号实木包装箱子。
“大姐，你可真舍得。就为了这三只箱子，你就把整个房间包下了？”李春问道。
蓝兰：“你在这里挺熟悉呀！”
李春点点头：“一楼的铁路饭店跟我长期合作，我的朋友在车站二楼做生意，以前经常住在这里，算是相当熟悉了。”
“就这三只箱子？还有别的吗？”
“没了！”
“你能行吗？要不我让崔哥找人帮忙？”李春问道。
这种实木包装箱就算里面没东西，光是箱子的木板和木方都有十几斤重了。
蓝兰笑道：“别瞧不起人，姐姐力气大着呢。走着！”
李春一搭手，份量还真不轻，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可蓝兰抬着下楼却一点儿都不费劲。
李春倒退着刚出门口，刀子他们一拥而上把箱子接了过去。
“二哥，你松手，我们帮你抬。”
“这位......那啥，你松手，交给我们就行。”顺子看了蓝兰一眼，也不知道该叫啥好了。
李春松开手回头一看，张斌也在，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们咋知道我在这？”李春深感意外的问道。
张斌给李春点根烟，揶揄道：“还真是你，二哥你不对呀！来车站也不去我那，要不是大林他们说你来了，我还不知道呢。”
刚才大林他们风风火火跑上二楼，直呼“出大事儿啦！”
问他们出啥事儿，大林说是李春来了。
张斌都无语了，我二哥来车站不是很正常么，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可接下来大林的一句话，张斌可就不淡定了。
“不止二哥一个人，还有个女的。”
“那女的长得老带劲了，重点是，二哥跟那个女的去招待所了。”
“嘶~~”
张斌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此话当真？”
“儿骗！”
“卧槽！哥几个，头前带路......”
张斌看了一眼蓝兰，冲李春挤眉弄眼儿：“二哥，这位是？”
李春一看就知道这几个犊子心里面想的是啥，大大方方的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蓝兰。蓝兰，这位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我的发小张斌。他在车站二楼摆台球桌，最近跟他二姐又开了一个录像厅，以后你要是想去他那看录像，提我绝对好使。”
双方打过招呼之后，刀子他们还愣在原地看热闹。
“别愣着了各位，你们不是过来给我帮忙的么？楼上还有两只箱子，上去帮我搬下来，就在203呢！”
几分钟之后，刀子他们把箱子全部抬下来装车捆好。
这期间，张斌心里刺挠的要命，好奇二哥跟蓝兰到底是啥关系，可又不敢多问，担心说出话坏了二哥的好事儿，憋闷的相当难受。
“二哥，你跟蓝姐上去坐会儿呗？”张斌说道。
“不了，楠楠自己在大院儿，回去晚了我不放心，先走了。对了，还有个事儿。今年我大娘过生日，席面儿我来张罗。回头你跟大姐她们说一声，啥菜都不用她们买，我都准备好了，一号早上我就过去。”
九月一号，阴历七月初九是张斌老妈朱兰芹五十六岁的生日。
那小老太太相当的重男轻女，对前边三个闺女总是爱搭不理，张斌才是她的心头肉宝贝疙瘩，谁要是对张斌好，朱兰芹就待见谁。
李春从小护着张斌，在朱兰芹心目中，李春的地位比她的三个闺女还要高一些，对李春好的不得了。
所以，今年李春准备亲自给朱兰芹做一桌生日宴席，让小老太太好好高兴高兴。
张斌也不跟李春客气，以他们两家的关系，也完全没必要客气。
“行，一会儿我就给大姐打电话。二哥，你都准备做啥好吃的？先跟我说说呗？”张斌嬉皮笑脸的问道。
“呵呵！那可不能说，我还想给大娘一个惊喜呢，说出来就不灵了。对了，一号那天二姐能回来不？”李春问道。
张斌摇头：“回不来，但是二姐夫肯定回去。”
“那行，我们先走了哈！”
顺子：“二哥，用我们护送你一程不？毕竟，你经常被打劫。”
李春气的脸都绿了：“滚犊子！”
“哈哈哈......”
其他人哈哈大笑，蓝兰也跟着笑了起来。
等李春他们走远，大林几人把张斌团团围住。
“斌子，那女人跟二哥到底啥关系？”
张斌：“我特么还想知道呢！”
“以你对二哥的了解，你觉着他们能是啥关系？”
张斌摇头不语，可心里却刺挠的要命。
今天蓝兰在扬他不敢多问，等老太太过生日的时候必须问清楚才行，不然容易憋出内伤啊！
路上，蓝兰好奇的问个不停。
上次在大市扬，李春轻松帮她找回钱包。
今天在车站，又有这么多人主动帮忙。
看来，李春在市里很吃得开呀！
第268章 你是不是有病？
李春很好奇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要是普通物件儿，她完全没必要避开家里花钱寄存在招待所。
不过蓝兰没说，李春不好主动询问。
短暂休息一会儿，找了两个尿素袋子，两人拿着手电筒准备去稻池地抓蛤蟆。
“二哥，你们又干啥去呀？”李楠冲出来问道。
“在家等着，我们出去一趟。别睡觉哈，一会儿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在李楠的期待中，还不到一个小时，二哥和蓝姐就背着湿漉漉的袋子回来了。
“我看看你们弄啥回来了？”
李楠兴冲冲的跑过去，打开袋子往里面一看，顿时“妈呀”一声惊叫起来。
“蛤蟆？”
“你们怎么抓这么多蛤蟆回来？”
李楠其实不怕蛤蟆，可是心里没有防备，打开袋子突然看到密密麻麻的东西蠕动跳跃，任谁也得吓一哆嗦。
蓝兰笑道：“这可是好东西，一会儿让你二哥给咱们炸蛤蟆大腿儿吃。”
“这，这，蛤蟆也能吃？”李楠惊讶的问道。
“呵呵，一会儿你吃过就知道了。”
这时期稻池地里的蛤蟆是真的多，抓起来也简单，手电光照过去，蛤蟆就老老实实定在原地，伸手摁住直接装袋，效率极高。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每人就抓了四五十只。
当然，如果忌惮水蛭也可以钓蛤蟆。
一根小棍系上一根短绳，绳子另外一头拴上一只蚂蚱站在稻田埂上上下挑逗，等蛤蟆跳起来，另外一只手拿着抄网接住即可，只是效率没有用手电照射来的快。
李春和蓝兰一起蹲在水池边流水作业杀蛤蟆。
李春用剪子直接剪掉脑袋，捏住皮往下一拽，连同内脏就丝滑的掉落下来，然后转手交给蓝兰剪掉蛤蟆的四条腿儿。
李楠看着那白白嫩嫩肉嘟嘟的蛤蟆，手心有些痒痒，等二哥处理完第一道工序，她想接过来试试手感。
可她万万没想到，已经去掉脑袋和内脏的蛤蟆尸体，却猛然从她的手心里跳了起来，直接跳到她的肩膀上，吓得李楠惊叫连连。
可她二哥和蓝姐却不厚道的哈哈大笑，都要笑岔气了，气的李楠直跺脚。
今晚就杀了三十多只，剩下的全都倒进一个袋子，扎紧袋子口放在水池子里，放到明天晚上都不会死掉，不过几十只蛤蟆的叫声那也是相当热闹。
蓝兰处理垃圾，李春端着清洗干净的蛤蟆大腿儿来到厨房进行腌制。
姜片去腥，调料只需要盐和少许胡椒粉即可。
蛤蟆大腿儿本身就极为鲜美，加入乱七八糟的调料香料只能适得其反。
蛤蟆大腿儿肉质嫩滑，不需要腌制太久，这边将盐和胡椒粉搅拌均匀，另外一边就可以起火烧油了。
对于这种肉质细嫩的食材，想要避免肉中水份流失过多，就一定要高温快炸一次出锅，千万不能复炸。
往蛤蟆大腿儿中加入一勺干淀粉搅拌均匀，感觉肉质微微发粘的状态就刚刚好。
等油温烧到八成热开始下蛤蟆腿儿，一次不要下太多，十几条蛤蟆腿儿即可，始终保持高油温才能快速锁住肉质的水份。
蛤蟆腿儿下入锅中快速浮起，只需要两分钟左右即可捞出。
这时候颜色金黄，外焦里嫩，骨酥肉滑，状态完美。
蓝兰处理垃圾回来，带着李楠来到厨房，刚好第一锅出锅，两人迫不及待品尝起来。
“嘶~~好烫！”
“呼~呼~”
“咔嚓！”
“天呐！”
“二哥骨头都是酥的，太好吃啦！”
李春“......”
“咸淡口怎么样？”
蓝兰挑了个大拇指：“刚刚好！张嘴，我喂你一个！”
蓝兰捏起一个蛤蟆大腿儿送到李春嘴里，一旁的李楠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接下来，李春一边炸，李楠二人一边吃，炸一锅吃一锅，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一锅炸完，等李春关火洗手回来，盘子里就只剩下两个蛤蟆大腿儿了，这时候李楠二人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到目前为止大厨李师傅就只吃蓝兰喂到嘴边的那一个，二人的脸色多少有些尴尬了。
蓝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蓝姐，你干啥去呀？”李楠问道。
‘我去再杀一些，你二哥还没吃到呢！’
李春大气的摆摆手：“太晚了，你们吃好就行。我明天再吃。”
蓝兰：“那不行。你等我，一会儿我陪你喝两杯。”
最终李春还是没拗过蓝兰，又炸了满满一大盘。
李楠又吃了几个便回屋睡觉去了，李春二人守着剩下的干炸蛤蟆大腿儿喝到半夜十二点。
后半夜两天李春起来进货，隔壁的灯光照例准时亮了起来.....
接下来两天，李春都在家忙碌。
期间蓝兰带着李楠去市里逛街，下午带回来一台天鹅牌双缸洗衣机，还给李楠买了一个漂亮的新书包。
三十一号这一天，蓝兰隔壁搬来一个年轻的男老师。
这人一米七五左右，偏分头，水蛇腰，身材干瘦，声音娘里娘气，眼镜片厚的跟瓶底子似的。
最恶心的是，这个娘娘腔竟然姓王。
当天李春叫上赵小双，给蓝兰那边的墙头加固一下抹了一层水泥。
为了美观，李春特意摔了一大堆啤酒瓶子，将玻璃碴子插在墙头上，阳光照射下来闪亮闪亮的特别漂亮。
到了晚上，李春又给三胖子加了一顿夜宵，最近这狗子跟蓝兰混都饿瘦了，咱家就不缺吃的，必须加餐。
吃过晚饭，李春一头扎进厨房，准备明天张斌老妈生日宴的菜品。
朱大娘牙口不好，所以李春准备的菜品以软烂为主，至于是否适合其他人的口味，那李春可不管，只要小老太太高兴就行。
李春拿出高压锅压制肘子，蓝兰在一旁喝着汽水盯着他无声坏笑。
李春狠狠瞪了过去：“你是不是有病？笑什么笑？能好好的不？”
“噗~哈哈哈......”
李春不说还好，这一说，蓝兰一口汽水儿直接喷到他的脸上，蹲在地上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第269章 老陈醋
今天的蓝老师解开了马尾辫儿，长发披肩，头上多了一只天蓝色的发卡。
吃过早饭，蓝兰带着李楠去了学校。
李春也把准备好的食材打包装箱准备出发。
王慧兰拉住李春一遍一遍的叮嘱：“告诉你大娘，让她保重身体，平时少生气。”
李春：“好的！”
“跟你大娘说，在家无聊就来咱家住几天，我陪她唠嗑。”
“好的！”
“今天你可不兴跟云菲吵架，不能让你大娘生气哈！”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张云菲越是生气，我大娘就越高兴。”李春笑道。
“呸！胡说八道。反正你多让着云菲就对了。”
“行了行了，我都听你的行了吧。虎子，柏林，咱们出发。”
三人先去给老孟送货，然后去大市扬买了一些食材，离开的时候李春看到理发店依然关门上板，看来那老爷子是打算彻底躺平了呀！
从大市扬出来，先送李春去张斌家。
火神庙，粮食局家属院儿。
现在的粮食局家属院儿还是瓦房，但四层板楼已经开始建设，明年就能入住。
李春他们到了家属院儿门口，朱兰芹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朱兰芹本身就待见李春，再加上李春三天两头让张斌给朱兰芹带熟食吃，她最喜欢吃的蒜香粉肠和羊蹄子，几乎就没有间断过，朱兰芹更是欢喜的不得了。
前两天张斌往家里打电话，告诉她李春要来给她做生日宴，朱兰芹都高兴坏了，今天一大早就来门口等李春，都等候一个多小时了，跟家属院儿的老太太们唠嗑都心不在焉。
终于见到李春，朱兰芹挥动着手臂，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二春，大娘都想你了。骑了这么远的路都累坏了吧！”
“这点路不算什么，大娘，生日快乐哈！”
朱兰芹是个大个子，只是生张斌那年正赶上闹腾最凶的时候，把她的身体折腾坏了，落下很多病根。
这还不到六十岁的年纪，那些老病就都找上来了，不光牙口不好，身材也显得有些佝偻，好在精气神还算不错。
虎子和柏林也都认识朱兰芹，恭敬的跟朱大娘打招呼。
三人推着车跟着朱兰芹进了家属院儿，遇到老街坊，朱兰芹主动跟人家介绍。
“这是我侄子李春，给我过生日来了。”
“啥？不姓张？虽然不是亲侄子，可比亲侄子还要亲呢。上次我给你吃的那香肠就是我侄子做的，整天一袋子一袋子的给我送，我不要都不行。这孩子可老懂事儿了......”
朱兰芹跟街坊们把李春都夸上了天，吃味儿的虎子和柏林直翻白眼儿。
到了家门口，张宝才也接了出来。
李春把两箱子食材和高压锅等物品卸下来，便打发虎子他们回去。
三人进屋，朱兰芹给李春倒了一杯白开水，满脸笑容，嘴上却一直埋怨。
“你能来大娘就高兴，带这么多东西干啥，这得花多少钱啊？”
李春扶着朱兰芹坐下：“现在我能赚钱了，这是我孝敬你的，只要你高兴，花多少钱都值。”
朱兰芹拉着李春的手，喜欢的不得了：“老张你看看，二春这孩子就是会说话，我咋就这么喜欢他呢！”
张宝才把烟推给李春问道：“二春，你家里都挺好的吧？我听说你大哥去酒厂上班了，不错，真不错。”
“家里都好着呢，只是我爸妈帮我收拾熟食没时间来看你们，来的时候还托我给你们带好呢！”
李春站起来，从箱子里拿出两罐一等茉莉花茶。
“大爷，这是我爸让我带给你的。”
“嗨~你爸也真是的，花这钱干啥？回去替我谢谢你爸，过年的时候我过去跟他好好喝两杯。”
说着又拎出一桶十斤装的散白酒：“这是热河酒厂建厂时候的老酒，我大哥孝敬你的。”
“好好，大海有心了。”
接着，李春又抱出一个陶制的小坛子，对朱兰芹说道：“大娘，这个你指定喜欢。”
坛子外面光洁溜溜没有任何商标和字体，朱兰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笑道：“只要是你给大娘的，大娘都喜欢。”
李春把坛子口打开，下一秒，一股浓郁的醋酸味儿弥散开来，朱兰芹抽了抽鼻子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醋？”
“十年老陈醋，老带劲了。你留着慢慢喝，喝完了我再给你拿，随时都有。”李春笑道。
送礼物价格高低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送到对方心坎里。
朱大娘平生最大爱好就是醋，对醋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别人吃饺子蘸醋，朱大娘是无论吃什么都能蘸醋，说出来可能有人不相信，这小老太太吃油糕，吃桃酥都蘸醋，甚至吃酸菜也要蘸醋，高兴了还要喝一杯醋。
就张斌他们家一年光醋的消耗量，足够李春他们一大家子用十年，甚至更多。
这是李春抽奖得来的十年老陈醋，醋酸高达6°，李春尝了一口，后槽牙差点酸掉，那是相当霸道。
李春是不敢直接喝了，但朱大娘一定喜欢。
这不，小老太太扒着醋坛子闻了闻，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香，真香啊！”
“二春，你这是从哪儿买到的？这醋太好了。”朱兰芹兴奋的说道。
“大娘你别管从哪买的，你只管喝。快喝完的时候让斌子给我打电话，我供你一辈子。”
“哎呦喂......”
朱兰芹感动坏了，抱着李春一个劲儿拍打他后背。
“好孩子，大娘可太谢谢你了。”
张宝才在一旁给李春挑了个大拇指，心中暗道：“不怪老婆子待见二春这孩子，实在太会儿来事儿了。就是这醋味儿.....真特么够劲啊！”
最后，李春又拿出两个塑料袋。
“大爷，这是墨鱼干，你留着下酒。”
“这一袋是干海参，是我孝敬大娘的。”
至于海参怎么吃，李春没多嘴。
张家从来不缺好东西，李春几年前就在他们家吃过海参，小鸡炖海参，整条的海参比鸡肉都多，吃的老过瘾了。
第270章 都是一群白眼儿狼
张家是三间瓦房，但是没有大锅，平时就是老两口在家吃饭，用煤气灶就足够了。
正因为如此，李春在家把耗时间的菜品都提前做成了半成品，到这儿稍微加工一下即可。
李春把食材一一搬出来开始准备，朱兰芹想要伸手帮忙，被李春拒绝了，但是小老太太也没走，就靠在门框上跟李春唠嗑。
一开始是家长里短，唠着唠着就开始吐槽她那些白眼儿狼败家闺女了。
“人家养闺女顾家，我养的闺女是冤家。”
“你大姐生个儿子放到婆家养着，老娘我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两次面，胳膊肘往外拐，整个就是一个白眼儿狼。”
“你二姐整天疯疯癫癫的，打扮的跟盘丝洞的小妖精似的。上次回来那嘴唇抹的，好家伙，跟刚喝完鸡血似的，老吓人了。”
“还有你三姐......算了，她不提也罢。整天拉着个脸，好像哭丧棒子揍的，老娘看到她就来气......”
朱兰芹数落闺女，那真是滔滔不绝，李春听着心中好笑。
“还有小斌，一个礼拜才回来一次，回来就嫌我唠叨.....诶？红薯？这时候有卖红薯的了？”
朱兰芹正在发牢骚，见李春倒出一袋子红薯，多少有些惊讶。
这时候很少见到反季节蔬菜，红薯还不到收成的时候，市扬根本就没有卖的。
李春挑了挑眉毛：“不是买的。”
“哦！！”
小老太太恍然大悟，指着李春笑了起来。
不是买的，那指定是去别人家红薯地里偷偷摸摸挖来的。
对此，朱兰芹不但不生气，反而特别兴奋。
她要是待见一个人，不管那人咋样，她看着都顺眼。
以前李春整天在外面瞎混，在很多人眼中李春就是坏人。
但朱兰芹不那样看，李春越是牲口霸道的，她就越喜欢。
用她的话来说，家里就得有一个二春这样的狠茬子，不挨欺负。
当初他家要是有二春这样的男人，谁敢欺负她家老张？
吓死他！
所以，还得是养儿子好，丫头片子养多少都没用，关键时刻一个也指望不上。
“春儿啊！这时候的红薯不甜吧？”朱兰芹问道。
刚挖出来的红薯水份足，吃着不甜。
要储藏一段时间让水份流失一些，淀粉转化为糖粉才会越来越甜。
在农村，红薯挖出来绝大部分要下窖储藏。
另外一部分装箱放在炕梢，用火炕的温度加速红薯水份流失，农村人把这一过程称之为“发汗”。
李春笑道：“大娘你就瞧好吧，等我做出来，你保证爱吃。”
李春根据小老太太的口味儿准备了十二道菜。
东坡肘子、扒猪脸、小鸡炖蘑菇、红烧鱼、肉末茄子、高烧红薯、海参鸡蛋羹、鸡汤土豆泥、葱烧海参、西红柿炖豆皮、松花蛋拌豆腐、以及陈醋菠菜。
虽然只有两道凉菜，但也无所谓，家宴没有那么多讲究，吃好最重要。
今天的菜品主打一个软烂，别人喜不喜欢无所谓，小老太太高兴就行，谁要是有意见可以跟小老太太提，只要他们有那份勇气。
其中最耗时的东坡肘子、扒猪脸和小鸡炖蘑菇都是李春在家做好的，一会儿加热处理一下即可。
猪脸儿和肘子用高压锅压得那叫一个软烂入味儿，甚至小鸡炖蘑菇的材料都是特殊准备的。
鸡肉是李春交代陈志财专门抓了一只不到一年的小嫩鸡。
蘑菇用的也不是传统的榛蘑，而是用的坝上白蘑菇，也就是后来名声大噪的口蘑。
榛蘑脆韧，小老太太吃不了，塞牙。
白蘑菇肉质肥厚，味道更加鲜美，肯定适合她的牙口。
红薯李春准备了五六斤，削皮之后满满一小盆。
为了方便小老太太下口，李春特意改刀切条，然后用清水冲洗一下，洗掉一部分淀粉备用。
时间已经来到上午九点半，朱兰芹不时往院中观望，然后又唠叨了起来。
“都是一群白眼狼儿，老娘一年才过一次生日，这都快十点了，一个都没回来。春儿啊，你说说，他们咋就这么不懂事儿啊？哎~你要是大娘的儿子就好了。”
李春笑呵呵的宽慰她：“大娘，我大姐他们得上班啊！她们可不是我大爷，随时能回来陪你。我二姐没在家，车站那边就指着小斌一个人呢。别着急哈，到了中午就都回来了。”
朱兰芹撇撇嘴说道：“那都是借口，单位请假也不费劲，说到底她们心里就没有我这个妈。还有你二姐，明明知道我快过生日了，非得这时候去广州，你说她不会在那边有相好的吧！”
“噗~~”
“大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哈，要是被我二姐夫听到，他们两口子非打架不可。我二姐不是那样的人。”
朱兰芹笑道：“我就是跟你这么一说，你也不兴往外说嗷。我就是看不惯你二姐那打扮，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大娘，你回屋休息去吧，我自己能行。”
“不用，大娘就喜欢跟你唠嗑.....”
李春笑了笑，继续忙碌起来。
豆腐切一厘米左右的小块儿，下锅焯水可以去掉一部分豆腥味儿，焯水的过程中捏一点点碱面进去，可以使豆腐块儿变更为滑嫩。
水开一分钟即可，捞出过凉。
松花蛋切等同小块儿，与豆腐放在一起，加入一些小葱花放在一旁备用，临上桌之前再加盐和香油，若是太早拌出来，会影响色泽和口味。
菠菜同样要焯水，考虑到朱兰芹的牙口，焯烫的时间稍微长一些，颜色会有影响，但是方便朱兰芹咀嚼。
凉菜准备好，李春把去皮土豆切片上锅蒸熟，然后将土豆捣成土豆泥，用盘子盖上放在一旁备用。
“春儿啊！这土豆咋给整碎了？”朱兰芹问道。
“这样大娘你吃着方便，直接用勺子舀着吃。现在还没做好，等我做完，保证你爱吃。”
听李春解释，朱兰芹心花怒放：“你这孩子是越来越懂事儿了。做菜都为大娘考虑，比我那几个白眼儿狼闺女强多了......”
第271章 八十年代的生日蛋糕
她一离开，李春也长舒一口气。
刚才朱兰芹把她三个闺女数落的一无是处，还一个劲儿的要李春“评理”，都把李春给愁坏了。
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别说是他了，就是他们自己家人都不好评价。
三个闺女为啥不爱回家？
还不是她这个当妈的重男轻女嘛！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也不全是小老太太的错。
当年张宝才挨收拾，朱兰芹还怀着张斌，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实在太难了。
那时候家里要是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情况的确会好很多。
总之，这是人家的家事，李春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菜做好。
辅料和配菜全部准备完毕，下一步起锅烧油，先把茄子条炸熟备用，然后开始炸制红薯条。
为了颜色好看要用中火慢炸，确保红薯炸熟，外表还不能焦糊。
这里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只需要付出一些耐心。
一大盆红薯，分三锅才全部炸完，然后就着这锅热油再把鲤鱼炸出来备用。
端下油锅换上高压锅，锅中加入一碗清水，加入大量白糖熬制，待白糖化开糖水起大泡的时候加入一小勺花生油增加亮度，然后马上把炸好的红薯倒进去。
盖上高压锅的锅盖，上气儿压制两分钟，端下来放到一边等待自然放气，之所以没用凉水排气，是因为这个过程中，烹饪依然持续。
接下来准备制作葱烧海参。
传统的葱烧海参步骤太过繁琐，李春就这一口煤气灶，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直接制作家庭简易版。
当然，就算是简易版的，炸葱油这一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省略的。
炸葱油的油量要稍微多一些，葱白顶刀切寸段，然后给葱白改一字花刀方便入味儿。
温油下入油锅，全程小火慢炸，这一步千万不要着急，要把葱段炸透，但是不能炸糊，不然味道会发苦。
待葱白炸成棕褐色，连同一小部分葱油一同捞出备用，然后用剩下一部分葱油煎海参。
海参是李春提前泡发好的，冷水泡发三天，期间又煮了两次，将海参泡发到最饱满的状态，在家收拾干净带过来的。
不用炒糖色，给海参拍一层干淀粉，直接下锅用葱油煎制。
传统葱烧海参并没有煎制这一步，而是直接下锅，那样海参会大幅度脱水缩小，做出来的口感比较弹韧。
当然，很多人都喜欢这种口感，但是对于牙口一般的小老太太就不太友好了。
拍干淀粉煎一下可以大幅度锁住水份，这样做出来口感会相对软烂一些，淀粉糊化也可以更好的挂住味道，这就非常适合朱兰芹的口味了。
油锅中加入几片生姜连同海参一同煎制，不需要煎制太久，海参表层定型即可。
这时候把刚刚捞出来的葱段和另外一部分葱油下锅，顺着锅边淋上一瓶盖白酒去腥，加一大勺酱油调色，一小勺白糖增味提鲜，最后加入一大碗清水开始烧制。
盐就不用放了，有酱油的盐度就足够了。
趁着烧制海参的功夫，李春准备海参鸡蛋羹。
找一个大汤碗，磕入五个鸡蛋打散，刚才特意留下的一只泡发好的海参，竖着从中间一分为二，顶刀切丝加入蛋液中搅拌均匀备用。
再找一个干净的大碗，加入适量的盐，用鸡蛋液1.5倍的开水将盐化开，放在一旁备用。
这时候，葱烧海参的汤汁已经逐渐粘稠，这就是给海参拍干淀粉的好处之一，有那层糊化的淀粉，连勾芡那一步都可以省略掉了。
汤汁收到一半端锅离火，等开席上菜的时候再进行最后的收汁。
没办法，就这一眼灶火，必须得想办法统筹安排，否则太影响上菜的速度。
现在换上蒸锅，烧水蒸制海参鸡蛋羹。
等锅中水烧开，这时候那碗盐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把盐水倒入鸡蛋液中快速搅拌均匀，打去浮沫直接上蒸锅。
为什么有些人蒸鸡蛋羹吃到后面会很咸呢？
那是因为你直接往鸡蛋液里加盐，盐没有完全化开沉底了，底层当然就会很咸。
用盐水搅拌蛋液就没有这种烦恼啦！
这也是一个厨房小窍门，可以拿出小本子记录下来。
时间来到十一点半，张斌拎着生日蛋糕回来了。
粉红色透明塑料包装盒的奶油生日蛋糕，蛋糕上面的奶油跟白巧克力似的，硬硬的吃起来很腻，这也是这个年代的特色。
不过买的时候可千万要看好了，否则回到家打开一看蛋糕都长毛了，那就太闹心了。
别笑！
这很正常。
这时期北方可没有现扬定做生日蛋糕的，都是糕点厂提前做好送到百货大楼售卖。
按照规定，如果两天之内没卖出去的话，糕点厂要负责收回处理掉。
可那毕竟是规定，事实上，一般都是售货员发现奶油颜色变黄，这才想起退货。
这很真实。
“二哥，受累了哈！”
张斌拎着生日蛋糕直接来厨房跟李春打招呼。
“你这话说的，给我大娘做饭能说累吗？”李春笑道。
朱兰芹也跟到厨房，轻轻地拍了张斌一下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二哥一大早就过来了，都忙活小半天儿了，你这亲儿子却这时候才回来，脸呢？”
朱兰芹佯装生气，可拍打张斌的动作却无比轻柔，这可是她的心肝儿宝贝疙瘩，她可舍不得用力，哪怕拍掉张斌一根汗毛，她都能心疼一个礼拜。
张斌搂着老妈的肩膀嬉皮笑脸的说道：“我那太忙，实在走不开。这不找到人顶替，我马上就跑回来了。再说了，我二哥也不是外人。”
就这么简单的解释一句就把小老太太打发了，顿时露出笑容：“行了行了，妈知道你忙，这时候回来也不晚，咋说也比你那几个白眼儿狼姐姐强。”
这时，门口跨进了一只黑色女士皮鞋，人还没进院儿，声音先到了。
“老朱同志，白眼儿狼回来了......”
第272章 保留节目
张家三个女儿长得都很标致，但张云菲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好像谁都欠她三百块钱似的，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而且张云菲还是个典型的犟种，今年二十六岁还没搞对象，大龄剩女一枚。
也幸亏还没有嫁出去，不然以现在的年代背景，整天拉着脸，非得被老爷们儿一天打八遍不可。
刚听到声音，张斌就放下生日蛋糕，屁颠屁颠儿的迎了上去，主动接过张云菲的布包，谄媚笑道：“三姐，我还想着一会儿去接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累不累？”
朱兰芹偏爱张斌到骨子里，按理说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三个姐姐应该会嫉妒被溺爱的弟弟，彼此之间关系不会太好才对。
但事实正好相反，张斌的三个姐姐对他的溺爱程度丝毫不亚于朱兰芹，因为张斌嘴甜会来事儿，把三个姐姐哄的团团转，游走于老妈和姐姐之间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在和稀泥这方面，张斌绝对是顶尖人才。
张云菲只有在张斌面前才会体现出她是个正常女人，对弟弟展颜一笑：“就你小子会说话。”
说着，张云菲从包里拿出一块宝蓝色的布料塞到朱兰芹手中，脸色也瞬间恢复冷漠：“白眼儿狼给你扯了一块儿毛料。”
朱兰芹接过布料看了看，略显嫌弃的嘟囔道：“你就不能给我买现成的衣裳？”
张云菲没再搭理她，迈着大长腿一脸高傲的来到李春面前，上下打量一圈儿阴阳怪气的道：“哟~~小流氓又骗吃骗喝来了？”
李春是家里的客人，朱兰芹又特别喜欢李春，换成任何一个人敢在她面前这样埋汰李春，朱兰芹非翻脸不可。
但是她最不待见的老闺女这样说，朱兰芹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眯眯的冲李春挑了挑眉毛，无比期待李春的反击。
李春小的时候偷看张云霞洗澡，被张云菲抓了现行。
张云菲欠欠儿的回家跟老妈打小报告，可惜朱兰芹不相信，反倒把张云菲数落了一通。
张云菲那叫一个委屈。
然后，第二天又被她抓到了，甚至还惊动了正在洗澡的张云霞，这次可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但是张云霞和朱兰芹都不在意，小孩子好奇嘛，偶尔偷看几眼有什么关系？
犟种张云菲气个半死，你们不是说“偶然”没关系是吧，那我就继续抓，非要证明那小子是“惯犯”不可，从那以后犟种就盯上李春了。
还别说，犟种的运气很不错，接下来又被她抓到好几次，每次都回去打小报告，张云霞付之一笑满不在乎，朱兰芹烦的不行骂了她几次，后来实在受不了张云菲没完没了的揪住不放，拉过来狠狠揍了一顿。
从那以后，张云菲跟李春就成了冤家，每次见面必然针尖对麦芒，掐的脸红脖子粗。
一开始朱兰芹骂自家闺女不知道让着“弟弟”，后来朱兰芹发现，这两人斗嘴掐架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给她平淡的生活平添了几分乐趣。
于是，这两人掐架就成了朱兰芹最喜闻乐见的保留节目，每次欣赏都津津有味，回味无穷。
今天两人刚见面，张云菲就发起了挑衅，按照以往的惯例，第一回合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朱兰芹兴致勃勃期待李春的反击，可今天的李春却一反常态，呵呵一笑转头钻进厨房，压根儿就没接招。
“啊这.....这就完了？”朱兰芹失望的嘟囔道。
李春笑呵呵的不接茬，张云菲感觉是对她最大的嘲讽，直接追到厨房门口冷哼道：“咋不敢说话了？是不是又做啥亏心事儿了？”
李春都没看她，忙活着烹饪红烧鱼，随口说道：“来的时候我妈说了，不让我跟欠儿登一般见识。”
“噗~哈哈哈.....”
朱兰芹哈哈大笑，二春这句话太够劲儿了。
朱兰芹赶紧搬一个马扎坐下来，目不转睛盯着二人，精神抖擞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来了来了！
还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实在太意思了！
张云菲气的直磨牙，刚往前一步，李春又说话了。
“站那别动，你一身的消毒水味儿，再靠近把我的菜都污染了。”
张云菲是热河市医学院药品器械保管员儿，不过，说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纯属是故意气她。
说出这句话，李春也后悔了。
两世为人跟一个大龄老姑娘斗嘴，属实有点儿幼稚。
来的时候李春还想着遵从老妈的叮嘱，不跟她一般见识，可张云菲主动挑衅，李春还是没忍住。
两人从小掐到大，实在是太习惯了。
张云菲愣了一下，以前两人大多都是“小流氓”“欠儿登”的互喷，没想到现在李春的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比她还能阴阳怪气，简直气死个人。
“你....”
“滋啦~”
张云菲刚要喷回去，李春正好往锅边烹了一勺老陈醋，锅气升腾，刺鼻的醋酸味儿扑面而来，常年被家里的醋酸味儿所荼毒的张云菲瞬间上头了，捂着鼻子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朱兰芹坐在马扎上拍着大腿大笑道：“别跑啊你！二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多陪他唠会儿呗！”
李春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这小老太太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呀！
算了！
今天尽量控制不跟欠儿登闹腾，挺大的老爷们儿跟老姑娘一般见识，属实有些跌份。
红烧鱼炖好先盛出来，上桌之前加热浇汁即可。
至此，比较慢的菜品全部完成。
过了一会儿，在头牌楼储蓄所工作的大姐张云洁和曹宏伟陆续回来了。
人全部到齐，曹宏伟跟张斌放桌子准备开饭。
至于大姐夫，他在双滦区邮电局工作，中午赶不回来，只能由张云洁全权代表了。
松花蛋豆腐，加盐，少许味精和香油搅拌均匀装盘。
陈醋菠菜应该加一些油炸花生，但是今天就算了吧，万一赶上寸劲儿，老寿星那一口摇摆不定的牙齿非得咯掉几颗不可。
第273章 土豆泥，扒猪脸儿
在油温和盐的作用下，细碎的西红柿颗粒很快熟烂融化，成为红亮浓稠的西红柿酱汁，然后加入一些开水稀。
提前焯水的豆皮切大菱形片下锅炖煮两分钟，只需要再加一点白糖增味提鲜，西红柿炖豆皮就可以出锅了。
豆皮滑韧，汤汁酸甜可口，这两样食材搭配在一起，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再把肉末茄子做出来，连同两道凉菜凑成四个菜，李春便喊人开始上菜。
张斌和大姐收拾杯碗。
朱兰芹看着闲人张云菲大马金刀在沙发上坐着，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推她一下说道：“去端菜呀？”
张云菲翻了个白眼儿了：“我可不敢去。我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儿，有污染！”
“噗~哈哈.....”
本来有些生气的朱兰芹，听到这话就想到那会儿张云菲吃瘪的样子，憋不住大笑起来。
张云菲不动弹，大姐只好站起来去厨房端菜。
“二春，听小斌说你做菜可好吃了，大姐还没有吃过呢。不过，你做的熟食味道是真棒！”张云洁笑道。
李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好不好吃，一会儿大姐你尝尝就知道了。对了，菜端上去你们先吃着，不用等我。”
“那可不行，今天就你最辛苦，你不上桌谁要是敢动筷子，小老太太非打人不可。还需要干啥？大姐给你打下手。”
“不用，都差不多了，我一个人就行。”
除了西红柿炖豆皮和肉末茄子，其他全都做成了半成品，稍微加工一下就能上桌。
小鸡炖蘑菇放在火上加热，掀开蒸锅把海参鸡蛋羹端出来，提前用葱油熬制的酱油淋上去就算齐活。
折返回来的张云洁端起汤碗，看着颤颤巍巍的鸡蛋羹惊讶的说道：“天呐！这鸡蛋羹可真嫩啊！二春你是咋做的？我就做不好鸡蛋羹，每次蒸出来不是中间不熟就是蒸老了，里面都是蜂窝眼儿，挨着碗底的部分颜色还有些发黑，我儿子都嫌弃的不行。”
“这个简单，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教给你。”
“好的，你可千万别忘了哈！”
张云洁把鸡蛋羹端上餐桌，招呼大家过来：“你们快看二春做的鸡蛋羹，颤颤巍巍的比豆腐脑还要嫩。以前都没见过二春做菜，敢情这小子是真人不露相啊！这手艺太棒了。”
其他人的目光也被这碗鸡蛋羹牢牢吸引。
鸡蛋羹在生活中算是比较常见的，但是要把鸡蛋羹做好可不容易，这时期可没有视频教程，全凭长辈言传身教，可问题是有些长辈本身就不靠谱。
不知道多少家庭妇女都被这一碗普普通通的鸡蛋羹难倒，做出来的那玩意儿连自己都不忍直视，张云洁便是其中之一。
“二春的手艺的确厉害，我们饭店那十几年工龄的大师傅都比不上他。上次总局领导下来，二春帮我做了几道菜，把那几个吃过见过的领导都给吃美了，一桌子菜愣是一点儿没剩下。”曹宏伟夸赞道。
“我得去厨房看着二春做菜，跟大师傅好好学两招。”张云洁一脸兴奋的跑了。
“那我也去......”
张斌和曹宏伟都吃过李春做的菜，但是做菜的过程他们可没见过，心里好奇也跟着去了厨房。
张云菲看了看老妈，问道：“他们都去了，你咋不去呢？”
朱兰芹：“我不去，我得在这看着你。”
“你看着我干啥？”
“老娘怕你偷吃！”
“......”
张云洁她们来到厨房，见李春正在鼓捣一碗泥状物体，好奇的问道：“二春，这是整的啥？”
“土豆泥！”
“土豆泥？土豆还能这样吃？”张云洁惊讶的问道。
李春给土豆泥中加入一些从家里带来的老卤鸡汤搅拌混匀放入蒸锅，连同肘子稍后一起蒸制。
擦了擦手说道：“做菜呀，样式外观都不重要，重点是适合吃你菜品那人的口味。大娘牙口不好，做脆生生的土豆丝和土豆片，那不是难为她嘛！”
“把土豆做成土豆泥，里面加点鸡汤或者肉汤调个味儿，吃起来入口即化都不用嚼，大娘吃着也方便。大姐，你在家也可以给你儿子试着这样做，孩子肯定喜欢。”
“小孩子不喜欢吃胡萝卜，你也可以把胡萝卜切成片蒸熟捣成胡萝卜泥，按照孩子喜欢的口味儿调味儿，他吃起来就不会那么抵触。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把胡萝卜泥掺在土豆泥，红薯泥啥的。”
张云洁跟朱大娘一样，对儿子溺爱的不得了，一到开饭就跟奴才似的，抱着碗连哄带骗追着小祖宗伺候，李春这办法就很适合她。
张云洁听完眼睛一亮：“二春，你可太厉害了，这么好的办法你是咋想到的？不行，你得好好教教大姐。就我那儿子，一到吃饭的时候都能把我给愁死。”
李春心中好笑，那不都是你给惯得吗？
要是在农村就没有这些臭毛病，能吃就吃，不吃饿着，要是敢噘嘴抹眼泪，大耳瓜子就招呼过去了。
就算再倔强的孩子，拉过来揍两顿也就老实了。
当然，像张云菲那样的犟种除外。
李春笑道：“大姐，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写几个简单又适合孩子的菜单，你拿回去照着做就行。”
张云洁连连点头：“那敢情好，大姐先谢谢你了！”
小鸡炖蘑菇开锅就好，扒猪脸要盖上锅盖焖上两分钟，这样肉皮会更加软烂，然后大火收汁装盘。
李春做的是半片猪拱嘴，张斌家的盘子太小，整片的猪脸儿装不下，那就别考虑颜值了，直接切成大块儿，再把浓油赤酱的汤汁浇淋上去，最后撒一点香菜点缀。
“嘿！这菜看着就好吃，我先来一块儿尝尝咸淡。”
看着红亮的汤汁，张斌忍不住就想伸出罪恶的小手。
“啪！”
大姐轻轻把张斌的手拍开：“一会儿就开饭了，你有点儿出息行不行？”
张斌嘿嘿一笑：“这可不怪我，谁叫我二哥这菜做的太诱人呢，我也控制不住啊！”
“行了，别臭贫了，赶紧把菜端出去吧！”
张斌和大姐端着菜离开厨房，曹宏伟凑到李春身边，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小声说道：“二春，二姐夫跟你商量个事儿.....”
第274章 要不，明年过阳历生日？
“啥事儿？”李春紧张的问道。
“兄弟，国庆节前，总局领导要下来视察，你帮二姐夫做一顿招待呗？你放心，咱们是自家兄弟，二姐夫肯定不能让你吃亏。”曹宏伟说道。
果然如此！
以前李春尽量躲着曹宏伟，现在实在躲不过去了。
曹宏伟当面跟自己说，于情于理李春都不好拒绝，就不说张斌和二姐的关系，毕竟自己还指望铁路饭店挣钱呢。
“二姐夫，你们招待是几号？”李春问道。
“现在还不确定，反正就是国庆前面那几天。”
“二姐夫，这样就不好办了。二十八号和三十号有两扬大席，人家定金都给我了，要是跟这两个日子撞车，那我就没办法了。”
“而且，今天才一号，这个月保不齐还有人找我做席呢。所以你最好能确定具体日期，只要我没有预约，随叫随到。”
曹宏伟拍拍李春肩膀笑道：“还是我兄弟够意思，等日期定下来我联系你，要是你没时间，二姐夫也不能难为你。要是赶上你有时间，那兄弟你就得能者多劳了。”
“那没问题，应该的。”
“那你忙着，我进屋跟陪老爷子唠嗑，一会儿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曹宏伟离开，大姐和张斌又回来了，李春继续忙碌，大姐不眨眼的在一旁“学艺”。
接下来要做东坡肘子。
扒猪脸可以切开装盘，但是东坡肘子要是拆开，那就等于美女毁容了。
没有大盘子，李春干脆让张斌把茶几上装茶杯水壶的大号搪瓷铁盘子刷出来，这盘子足够大，两只肘子并排都放得下。
肘子和土豆泥加热之后，起锅烧油炒制酸甜可口的鱼香汁浇淋在肘子上。
“嚯~~”
姐弟俩看到这盘东坡肘子忍不住惊呼起来。
刚才那满满一盘扒猪脸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这又来一盘整只大肘子，实在太震撼了。
“二哥，这是啥菜呀？我都没见过！”张斌问道。
“东坡肘子。我在村儿里做席的时候做过一次，大娘指定爱吃。”
张斌去端盘子，只是轻轻动一下，软烂的肉皮便颤动起来。
“好家伙！”
“这可真烂糊啊！”
大姐笑道：“不怪二春说咱妈爱吃，炖的这么烂糊正对她那牙口。二春，还有几个菜呀？差不多就可以了，够吃了。”
“还有两道菜，马上就好！”
葱烧海参回锅收汁，这边打开高压锅的锅盖，喷涌而出的甜香味儿让人欲罢不能。
红薯压制的软烂而不碎，一块儿一块儿的夹出来摆放在盘子里。
这道菜的灵魂是锅里的糖浆，在压制过程中，高压将红薯中的一部分水分压制出来，与白糖混合在一起熬制成糖浆，再有一点点花生油的加持，颜色橙黄油亮好似上等金珀一般，味道清甜甘香，绝对是女人和孩子的最爱。
葱烧海参汤汁已经收的极为浓稠，每一只海参都包裹了一层浓郁的汤汁，再稍稍加入两滴香油提升香味儿，家庭简易版的葱烧海参即可出锅。
这两道菜上桌，外面顿时传出一阵欢呼。
张宝才冲着厨房大声喊道：“二春，差不多就行了。赶紧上桌喝酒了。”
“来了来了，最后一道菜，红烧鲤鱼来了。”
“二哥，咋不是水煮鱼呀？我跟你们说，我二哥做的水煮鱼那才好吃呢，不信你们问我二姐夫！”张斌说道。
曹宏伟只是呵呵一笑。
这家伙不愧是当领导的，比猴子还要精明，即便都是自己家里人，他也不会胡乱表态。
朱兰芹好奇的不得了：“春儿啊！小斌说的啥水煮鱼？”
李春瞪了张斌一眼：“就你事儿多，水煮鱼那么辣，我大娘能吃吗？”
张斌挠头嘿嘿一笑，朱兰芹赶紧举手表态：“我能吃辣的。”
李春笑道：“你可拉倒吧。你儿子说啥你都当真，水煮鱼你真吃不了。”
“哈哈哈.....”
李春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朱兰芹就像个老小孩儿一样较真儿了：“我真能吃辣的，早上吃豆腐脑我都放一勺辣椒面呢！”
朱兰芹不一定是对水煮鱼感兴趣，主要是他儿子喜欢她就喜欢，哪怕她真吃不了，看着儿子吃她也高兴。
这种溺爱已经病入膏肓，这辈子都无法治愈了。
李春没办法，只好举手投降：“行，那我下次来给你做行了吧！”
朱兰芹满意的笑了：“这还差不多。”
张宝才把李春今天给他送来的散白酒拎了出来，对曹宏伟说道：“这是大海托二春给我带过来的，是他们酒厂的陈年老酒，咱们今天中午就喝这个。”
“小斌倒酒，二春你赶紧坐下。今天就属你最辛苦，整这么一大桌子菜，这都摆不下了。”
李春笑道：“大娘过生日，我这个当晚辈的给她做顿饭不是应该的嘛！”
张宝才哈哈大笑道：“这孩子就是会说话，不过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哈，等我过生日还得你来做。”
“那必须的！今天这顿饭都是按照我大娘的口味儿来的。大爷你爱吃什么我都记着呢，到时候保证你满意。”
“那我就支着嘴等着了哈！啧啧~看这一桌子菜，我怎么有点儿等不及了。老朱，要不然明年我过阳历的生日，那样能早点儿吃上二春做的菜。”
“哈哈哈......”
满桌人哄堂大笑，李春来到张斌和张云菲中间的空位坐了下来、
刚坐下，张云菲用手扇了扇鼻子，撇着嘴一脸嫌弃的说道：“你别挨我这么近，身上一股子油烟味儿，把我的裙子都给污染了。”
李春：“嫌弃油烟味儿？那有本事你别吃我做的菜呀！”
“我偏要吃咋地？”
“那就闭上你的臭嘴！”
“小流氓你说谁嘴臭？”
“说的就是你这个欠儿登，你整一身消毒水味儿不会就是为了遮掩你这张臭嘴吧！”
“小流氓，有种你再说一遍.....”
见这俩人又吵吵起来，张宝才愁的直嘬牙花子：“你们俩还有完没完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有意思吗？”
朱兰芹：“老张你别管，让他们吵吵呗。我看着老有意思了。”
众人“......”
第275章 给我留点呀！
“干杯！”
曹宏伟提第一杯酒，大家全都站起来碰杯，朱兰芹高兴地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
“赶紧坐下吃菜哈！”
说到吃菜，除了李师傅之外，几乎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把筷子伸向东坡肘子。
整只红艳艳的虎皮纹路大肘子，看着实在太有食欲了。
看似完整，实则肉皮已经软烂到了极致，筷子轻轻一碰便破碎开来。
显眼包张斌夹了一大块儿肉皮放在朱兰芹碗里：“老妈的生日，儿子的......”
“嗯？”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张斌：“你要说啥？”
“啊这.....”
张斌愣了一下马上改口：“老妈的生日，儿子孝顺老妈的日子，这第一口必须老妈先吃。”
“算你小子机灵。”
“哈哈哈......”
朱兰芹满脸微笑：“我儿子说的好，说的好呀！”
两个闺女偷偷翻起了白眼儿，朱兰芹夹起肉皮放在嘴里，一口咬下去，酸甜软糯，肥而不腻，满足的连连点头：“你们快吃，二春做的肘子太好吃了。我喜欢这个。”
李春笑道：“喜欢也不能多吃，你得把所有菜都吃一遍才行。光吃肘子一会儿吃不动别的，那我不是白忙活了吗？”
朱兰芹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今天老娘能吃三大碗饭。”
“哈哈哈.....”
“诶？”
曹宏伟放下筷子看向李春：“二春，你做这东坡肘子，跟我上次去首都出差吃的东坡肘子不是一个味儿啊！上次我们吃那肘子是咸甜口的，你这是酸甜口，感觉跟鱼香肉丝那汤汁的味道差不多。”
曹宏伟经常出差，吃过的好东西可比张斌多多了。
李春点头道：“二姐夫厉害，我做的就是鱼香口。东坡肘子指的是肘子的制作方式和口感，至于汤汁和口味那就太多了。鱼香口，蒜香口，干香，咸香，甜香等等，地理位置不同，口味习惯都有差别。”
“今天做的鱼香汁主要是为了迎合我大娘的口味，你们都是跟着我大娘沾光的。”
朱兰芹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我侄子说的好。”
“哈哈哈.....”
犟种张云菲撇撇嘴小声嘟囔一句“马屁精”。
张宝才点点头说道：“二春说的还真是那种情况，八四年我们去四川出差，去了三个地方吃了两次东坡肘子，这两次吃的都不是一个味儿。但是我感觉，今天二春做的最好吃。”
“二春从早上九点一直忙活到现在，就属他最辛苦。都把酒杯端起来，这一杯酒咱们敬二春。”
李春连连摆手：“可别......”
张斌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哎呀，都是自己人你客气啥，喝酒喝酒！”
“来，大师傅辛苦了！”
朱兰芹喝了一口山楂汽水总感觉不对味儿：“小斌，你去西屋给我倒一碗醋，柜子上那个新坛子，那是你二哥今天专门给我带来的老陈醋，就喝那个。”
“嘶~~”
老妈又要喝醋，张云洁姐俩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妈，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醋酸会腐蚀牙齿，你牙口不好跟经常喝醋有直接关系，不能喝了。”张云菲说道。
朱兰芹好像小孩子一样拍着大腿耍赖皮：“我就要喝，我就要喝。老娘都这么大岁数了，一辈子就这么点儿爱好，你说不喝就不喝呀？你要是能让你爸戒烟戒酒，那我就不喝。”
张宝才微微一怔：“这咋还把我扯进去了？小斌，赶紧给你妈倒醋去，喜欢喝就让她喝。”
张斌屁颠屁颠儿进屋倒醋，张云菲用脚踢了李春一下，咬牙切齿的说道：“都怪你，送什么不好偏要送醋？”
李春撇嘴：“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嗷。好像我不送醋，我大娘就不喝醋一样。再说了，大娘那牙口已经这样了，现在不让她喝就能长好了？都这么大岁数了，她喜欢就让她喝呗，只要她高兴比啥都强。”
朱兰芹赞许的点点头：“你听听二春说的多有道理，你这个当闺女的都不如我侄子，白疼你了。”
“我.....哼！爱喝不喝，不管你了。”张云菲气哼哼的说道。
老陈醋端上来，好多人都偷偷皱眉，这味儿可真霸道啊！
不过也好，醋酸味儿能促进食欲，让人胃口大开，还能多吃点儿菜呢！
张云洁迫不及待对鸡蛋羹下手，尝了一口就开始不停地夸赞。
李春给朱兰芹夹了一块儿高烧红薯：“大娘，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好好！这颜色可真好看。”
生产队时期，红薯不是蔬菜而是粗粮，很多老辈儿人吃红薯都吃怕了，现在心里还相当抵触。
可是李春做的红薯很特别，颜色漂亮，红薯外面好像包裹了一层蜂蜜一样，一口吃下去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好吃，真好吃。你们大家快尝尝这红薯，特别甜，特别好吃。”朱兰芹主动推荐道。
张宝才和曹宏伟对红薯不咋感冒，可张云洁姐弟三人尝过之后跟她们老妈的反应一样强烈，根本停不下来。
见她们一块儿接着一块儿夹走，朱兰芹可不干了：“诶诶~你们尝两块儿就算了，给我留点儿啊！”
张云洁笑道：“看你那小气的样子吧！二春做了一大锅呢，吃完了我再去给你装一盘。二春，你做这红薯真的太好吃了，一会儿我得打包一饭盒，晚上回去给我儿子也尝尝。”
这次轮到朱兰芹翻白眼儿了，大闺女太溺爱孩子，把那小崽子惯得一身臭毛病，还是我儿子好，咋看都顺眼。
接下来惊讶的呼喊声频频发出，每道菜都受到大家一致好评，李春很满意，但是总觉得好像差了点儿什么，没有那种“卧槽”的粗暴叫喊，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要是在村里吃席，最受人们爱戴的一定是东坡肘子，扒猪脸这些荤菜。
可在张家，最让大家感到惊艳的则是鸡蛋羹和鸡汤土豆泥，尤其是平凡的土豆泥，把大家都给震撼到了。
第276章 真是便宜他了
一勺入口，爽滑绵密还有沙沙的颗粒感，再配上老卤鸡汤的醇厚，实在太好吃了。
大家你一勺我一勺的吃起来，这次朱兰芹就相当大方：“好吃，大家多吃点儿，吃完了让老大去厨房再装一碗。”
张云洁一愣：“妈，土豆泥就这一碗，没啦！”
“啥？”
土豆那么便宜，她还以为跟高烧红薯一样，李春一定做了很多。
一听就是一碗，这下朱兰芹可不干了，急得都站了起来。
“别吃了，别吃啦，给我留点儿.....”
“急了，小老太太急了。”
“哈哈哈......”
李春笑道：“大娘你别着急，一会儿吃完饭我再做一碗，你留着晚上慢慢吃。”
朱兰芹笑着点头：“那你可别忘了哈!大娘可爱吃这个了。”
“你就放心吧，我指定给你做。”
张宝才点上一根烟，把烟盒推给李春他们，看着老伴儿停不下来的样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二春啊！往后你可得常来，今天你做的菜都适合你大娘的胃口，她都好长时间没吃过这么多东西了。”
李春放下筷子说道：“只要有时间，我肯定常来看你们。我妈的意思是让我大娘去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她俩唠嗑也有个伴儿，想吃啥，我随时都能给她做。要是不想回村儿，我在镇上那院子也有地方住，都很方便。”
朱兰芹摇头道：“我这身体啥重活儿都干不了，你们家里那么忙，我要是去了，慧兰啥也干不了整天都得陪着我，我可不去给她添乱。等过年不忙的时候我过去住两天，跟慧兰好好唠唠。”
李春点点头：“那行，到时候我把火炕烧热乎的，多睡几天火炕，对你那腰和腿都有好处。”
朱兰芹笑道：“有好吃的就行。”
“嗨！守着厨子你说这个？咱家最不缺的就是好吃的。”
张宝才：“你这一说，我都想过去住几天了。”
李春：“随时欢迎。”
酒过三巡，大姐去厨房熥豆包。
按照本地习俗，老妈过生日，大女儿要给老妈蒸豆包。
大姐昨天在家就把豆包蒸好了，稍微加热一下就可以了。
酒过三巡，大家放下酒杯唠了起来。
张斌突然想到个事儿，对张宝才说道：“爸，我忘了跟你说了，庄头营那个王老坏死了。”
听到这句话，朱兰芹猛然抬头，张宝才的手也是微微颤抖一下，王老坏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简直铭心刻骨，不共戴天。
“二春，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张宝才坐直身体问道。
“上个月初的事儿，都快一个月了。”
老两口齐齐怒视张斌：“你咋早不跟我们说呢？”
张斌一脸心虚的嘿嘿一笑：“那啥，我给忘了。”
“那老犊子咋死的？”朱兰芹问道。
一说到王老坏，李春胃里面就开始翻江倒海，他可不想跟他们讲细节，不然这顿饭肯定没法吃下去了。
“睡觉死炕上了。”李春敷衍着说道。
朱兰芹咬牙切齿愤恨的说道：“麻个蛋的，真是便宜那老王八犊子了。”
睡梦中自然死亡可是寿终正寝，一点儿不遭罪，那是无数老年人的终极理想，朱兰芹两口子当然不想看到坏事做尽的王老坏是这样的死法。
李春给朱兰芹夹了一块儿红薯安慰道：“大娘你快消消气儿吧，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因为那老混蛋生气可犯不上。”
“再说了，他也不算是落个好下扬，两个儿子都没在家，后事都没人操持，最后还是村里出面简简单单的埋他们家坟地了。”
“另外，我跟你们说个有意思的事儿，就因为王老坏，村里还组织一扬全村大席呢，那扬面......”
李春把普天同庆，全村吃席的扬面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尤其是把大家骂王老坏那些话再次进行艺术加工，老两口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初，最后说道郑老抠挨揍，老两口都大笑了起来。
然后，老两口又看向张斌：“这么有意思的事儿，你咋不早跟我们说？”
张斌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早知道这样他压根儿就不提好了。
不过他也长了个心眼儿，给老爸六十大寿准备的寿礼没有说出来，到时候给老爸一个大大的惊喜。
张宝才对李春说道：“你小子也是，这种事儿你就应该往家里打个电话，没准我们还能去村里吃席呢！”
李春笑道：“这事儿怪我，主要是我怕大爷你闹心。要不咱们喝口酒庆祝一下？”
“哈哈，那必须庆祝一下，都端起来，咱们喝一口。”
叮铃铃.....
屋里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张宝才示意大家继续吃喝，自己回屋接电话。
不一会儿笑呵呵出来对朱兰芹招手：“老朱啊！卫国他们两口子来的电话，你快过来跟他们说两句。”
朱兰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来了来了。还得是我妹子惦记我呀！”
老两口进屋接电话，曹宏伟他们继续唠嗑。
张云菲用胳膊肘怼了李春一下问道：“刚才你说王老坏俩儿子都没在家，那他死在炕上是谁发现的？”
咕噜！
听到这句话，李春五内翻腾差点吐了出来，狠狠瞪了犟种一眼：“关你屁事，吃你的饭得了。”
“嘿！小流氓我给你脸了是吗？你跟谁俩呢这是？”
“滚犊子，我不跟欠儿登说话。”
“小流氓......”
张斌和曹宏伟瞠目结舌。
好家伙，又要开始了这是。
这都多少年了？
这俩人就没有一次不吵架的，斗志实在太旺盛了。
两人掐了几句李春又后悔了，主动跟张斌换了个位置这才结束这扬战争。
这通电话接了十多分钟，老两口才笑呵呵的从屋里出来。
张宝才对儿女们说道：“往后你们和二春大海他们多多走动，咱们两家的交情可不能在你们这一辈儿上断掉啊！”
张斌拍着胸脯保证道：“爸你就放心吧，我跟我二哥好着呢。只不过最近我二哥整天跟一个漂亮姑娘混在一起，都没时间搭理我了。”
“......”
第277章 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张斌说完，大家酒不喝了，菜也不吃了，齐刷刷看向李春。
李春瞪了张斌一眼：“往后你三姐那外号给你算了，你咋那么欠嘴呢？”
张斌挑眉坏笑，张云菲气的直咬牙：“小流氓，你......”
朱兰芹随手拍了她一巴掌：“你一边儿呆着去。春儿啊！小斌说的是咋回事儿？那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大的事儿，咋不早跟大娘说呢？”
“嗨~大娘你听小斌瞎说呢，就是......”
朱兰芹：“我儿子从来不扒瞎！”
“噗~~”
“那姑娘长得好看不？”朱兰芹问道。
张斌：“好看，老好看了。大高个，长得白净，还特别有气质。跟我二哥站在一起老般配了。”
这下就连张宝才都来兴趣了。
“那姑娘是干啥的？”
李春咧嘴一笑：“十二中的英语老师，住我家隔壁。”
“好家伙，近水楼台呀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
“呵呵，刚认识一个多月。”
“嘿！你小子不对啊！都认识一个多月了，我们竟然都不知道，隐蔽工作挺到位啊！”张宝才笑道。
“哎~”
朱兰芹叹了口气，摊摊手失望的说道：“我还以为你跟云菲能成一对儿呢，这下没戏了。”
这话说出来，李春和张云菲都急眼了。
张云菲：“妈你再瞎说我这就走。”
李春：“大娘你再说这话，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噗~~哈哈哈......”
满桌人都大笑了起来。
朱兰芹想要撮合李春和张云菲可不是一两天了，但是这事儿大家都知道绝不可能，就小老太太执着的要命。
李春从始至终对张云菲就没有一丁点儿想法。
张云菲是正经的好女人，需要她帮忙的时候从来都不差事儿，上辈子李春的媳妇儿还是张云菲给介绍的呢。
但是两人八字不合，从来没有和和气气说过三句话，上辈子直到李春重生亦是如此。
而且，张云菲整天拉着脸，李春也看不惯。
男人找媳妇儿，长得不漂亮没关系，但女方必须喜庆，整天乐乐呵呵的看着都顺眼。
反之整天板着脸好像谁都欠她钱似的，这种女人高低不能要，有很大概率方家，克夫。
朱兰芹冲李春挑挑眉问道：“你觉着跟那姑娘有戏吗？”
李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应该.....问题不大。”
“哦吼~~”
张斌直接怪叫起来。
张宝才两口子都笑了：“那有机会一定要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大娘请你们下馆子。”
“呵呵，一定，一定！”
“二春，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双方都有想法还是尽早结婚的好。齐家，治国，平天下。男人在外面做事情，只有家庭稳定下来才能心无旁骛。”
“你脾气暴躁，以前可没少闯祸。早点儿结婚，你在外面遇到状况的时候想到家里就不会那么冲动了。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张宝才认真说道。
李春重重点头：“大爷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大家问东问西，直到大姐把豆包端上来，才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李春看到朱兰芹悄悄捶打后腰，这才意识到午饭已经吃了两个多小时，小老太太都坐不住了。
于是，李春主动张罗把生日蛋糕拿上来，祝福之后给朱兰芹切了一块儿，大姐扶她回屋休息。
李春他们又喝了一个多小时，这顿午宴才算结束。
曹宏伟还要去点位点卯，李春和张斌把他送到门外，曹宏伟对李春说道：“兄弟，我那边确定下来通知你哈！”
“行，只要我有时间就没问题。”
“你们回吧，我先走了。”
李春回屋又给大姐列出一张忽悠小孩子的菜单，至于土豆泥，李春还要给朱大娘做一份晚上吃，因此可以现扬教学。
一直到下午四点朱兰芹睡醒，李春才提出告辞。
张宝才打开厨子，拿出两条华子，还有两筒五十只装的双喜烟用报纸包起来递给李春。
“这烟你拿着抽，酒就不给你拿了，骑自行车不好带。等过年我去你家的时候给你爸带过去。”张宝才说道。
李春也没矫情，乐呵呵接了过来，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家好烟好酒多得是，不光别人送他的，曹宏伟和二姐也经常大批量的往回送。
张斌也趁机顺走两条石林，这才是他的最爱。
张斌也要回车站，跟李春一路同行。
至于那些家什就暂时放在这里，明天虎子他们送完货再取回去。
老两口把李春送到家属院儿大门外，朱兰芹拉着李春的手说道：“今天都把我侄子给累坏了。”
“可不至于，只要你高兴就行。”李春笑呵呵的说道。
“高兴，你能来，大娘就老高兴了。”
“大娘知道你忙，但是有时间你也得多来看看大娘，要不然大娘想你。”
“只要你不嫌我烦，我一定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朱兰芹拍了李春一巴掌：“说的什么话这是？”
“大爷，中秋节你们去我家过吧！咱们人多热闹，到时候我做点儿好吃的，你们老哥俩好好喝两杯。”
李春这个提议，老两口明显很有兴趣。
想了想，张宝才说道：“这事儿回头我跟你大娘商量商量。现在还早，不知道那时候会不会又其他事情，我们要是决定去你那边，提前给你们打电话。”
“好的，那你们回去吧，我们走了。”
“路上慢点哈！”
“知道了。”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李春的精神为之一振，在张斌的催促下只能回家再看了。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到了热河大桥中段，李春停了下来。
“咋了二哥？尿急？”张斌问道。
“头有点儿晕，下来抽根烟休息一会儿。”
“我靠！以你的酒量不至于吧？”
今天光唠嗑了，实际上每人也就喝了六七两酒，这点儿酒怎么可能让二哥头晕？
李春支上自行车，递给张斌一根烟。
李春舒服的靠在大桥护栏上，吸了口烟对张斌说道：“最近天天喝酒，喝点儿就上头，上头话就多，就想好好跟你唠唠.....”
第278章 丢死人了!
“二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唠，咱俩这样好像挺傻逼的，过来过去的人都看咱们呢！”
李春满不在乎：“管他们呢。老子喝多了就想在这儿歇会儿，谁想看就让他们看。最近你那买卖怎么样？”
“你问的是台球还是录像厅？”
“都说说。”
“台球还是老样子，随时都有人玩儿，我正准备再加两张台球桌呢。录像厅白天一般，晚上天天爆满，总体来说很不错。”张斌说道。
李春吸了口烟点点头：“挺好。既然买卖不错，卧铺票和火车皮往后你就别掺和了。”
“别的便宜该占还得占，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谁让你有这个条件呢。但是车皮和卧铺票不一样，要是有人举报到总局，你跟二姐夫都会有麻烦。你别忘了，跟二姐夫竞争的人可是不少呢。”
“以前没钱就算了，现在你不缺钱，车票和车皮也赚不到太多，还是稳当点儿好。”
“斌子，咱哥俩从小一起玩到大，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别，无论到什么时候，二哥永远不会害你。”
“刚才二哥说的话，回去你好好琢磨琢磨，要是觉得有道理就听二哥的。要是觉得无所谓，那你就当二哥喝多了说醉话。走了！”
张斌愣在原地，还在回味刚才李春说的那些话，再一抬头，二哥骑着自行车已经走远了，那速度，哪里像喝多的样子呀！
.......
李春到家已经五点多了，四人组已经收工回村儿，李楠拿着两块骨头乐呵呵的正在跟大黄和二黑交流感情。
“楠楠，分到几班了？”李春支上自行车问道。
刚才还乐呵呵的李楠，看到李春顿时撅起了小嘴，轻哼一声，丢掉骨头转身进屋了。
“......”
李春懵了。
咋了这是？
我也没招惹你呀？
拎着东西来到厨房，老李正在卤熟食，老妈和蓝兰有说有笑的准备晚饭，见儿子回来，王慧兰笑呵呵的说道：“今天表现不错哈！你大娘和你大爷在电话里把你这一顿夸，夸得我都脸红了。”
“你脸红啥？本来我做的就不错，把我大娘哄得老开心了。蓝老师，今年的初一有几个班级？”
“六个，楠楠分到二班，我正好教一二三班的英语。”蓝兰说道。
“这么多？我上学那会儿好像才两个班级。这才几年呐，就多出四个班了？”
“你那会儿能一样吗？那时候农村孩子有几个能上初中的，能上到小学毕业就不错了。也就是老娘我乐意供着你，结果你还不着调学，我都老后悔了。你先去放桌子，一会儿就开饭了。”王慧兰说道。
李春来到老李面前，把报纸包打开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这是我大爷给的烟，反正你也不爱抽这个，就不给你了哈！”
说完，李春麻溜儿跑路。
“诶~诶！那是啥烟啊？我都没看清......嘿！这个兔崽子......”
晚饭是老卤汤炖茄子豆角，由于今天是第一天开学，王慧兰让老李做了一个青椒炒肥肠，主食是白米饭。
李春一点儿都不饿，但还是坐下来陪着爸妈喝杯啤酒。
没错，现在王慧兰也喜欢上啤酒了，一整瓶喝不完，但是只要李春或者老李喝啤酒，她都要蹭上一杯，美其名曰解解渴。
今天不光给自己倒上，还热情的张罗蓝兰。
“蓝兰，你会喝酒吗？”
“能喝一点点。”
王慧兰笑了：“那就来一杯，这啤酒挺好喝的，刚从地窖拿出来，冰凉解渴。”
蓝兰含蓄的点点头：“那我就陪大娘喝一杯。”
大家刚要开动，王慧兰见李楠拉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问道：“你咋了？”
“没事儿。”李楠嘟囔道。
王慧兰对蓝兰说道：“你看这孩子，刚才还好好的，也不知道这又是咋了？都上初中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使小性子，都是我给她惯得。”
“大娘，楠楠已经挺懂事儿了，估计是今天学校大扫除累了吧。来，咱娘俩喝酒。”
王慧兰就只喝一杯，但却又给蓝兰倒了一杯，蓝兰很听话没有拒绝。
“蓝兰，今天学校有啥有意思的事吗？”王慧兰问道。
老李：“你这话问的都新鲜，那是学校又不是村里，能有啥有意思的事儿？”
蓝兰点点头：“大爷，还真有。”
王慧兰闻听顿时来精神了：“啥事儿？”
“我们学校的高校长，那人可太有意思了。”
听到这，李楠放下筷子双手捂脸把头低了下去。
王慧兰：“咋回事？”
蓝兰继续说道：“今天开大会，高校长讲话激励入学新生，希望新生们端正态度努力学习，以免毕业的时候因为成绩不达标而追悔莫及。”
“高校长还给学生们举了个例子，说前几年有个学生成绩不好特别贪玩儿，毕业的时候知道着急了，为了拿到毕业证，甚至拎着两只王八去找他走后门......”
“咳咳！！”
老李一口啤酒喷出来，呛的直咳嗽。
“啊这......”
王慧兰表情凝固，脸色瞬间红透。
李春站起来，转身向厨房走去。
蓝兰也愣住了。
“大娘，你们这是......”
李楠低着头，伸出一只手拉扯蓝兰：“蓝姐，你可别说了，丢死人了。”
见这一家人的反应，再看突然走开的李春，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啥，给校长送王八的那个人，不会是......”
“噗~唔~~”
蓝兰双手紧紧捂住嘴巴，肩膀剧烈抖动，憋得脸都红了。
“大娘，我去厨房拿根黄瓜。”
蓝兰快步跑进厨房，随手关门，里面顿时传出压抑的笑声。
王慧兰轻轻摇头：“造孽呀！”
李春既然回来了，一会儿熏鸡就由他来搞定，吃完饭王慧兰和老李早早回村儿。
他们离开，蓝兰终于不用压抑了，追着李春进行采访：“李师傅，请问你当时是怎么想到用两只王八去找校长走后门的？”
“闭嘴，你还有完没完了？”
“哈哈哈.....”
第279章 自制辣条
刚才口头上哄了小妹好一会儿，效果不是很明显，所以李春准备用“诚意”打动李楠。
“哎~”
李春轻轻叹了口气。
高志刚那个老家伙可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当初李春担心王慧兰生气，拎着两只刚钓到的王八去找高志刚要毕业证。
王八收下了，毕业证顺利到手。
可后来李春才知道，只要是参加考试的，不管成绩好坏都能拿到毕业证，当时李春都懵逼了。
白搭了两只王八李春也认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却成了高志刚激励新生的手段。
从李春毕业后，每年开学高志刚都要把送王八的事情拉出来鞭尸，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镇上就屁大点儿地方，怎么可能瞒得住？
以前李春可以不在乎，可现在李楠上初中了，高志刚又把这事儿翻出来，李春可真生气了，有时间必须找老高说道说道去。
剩米饭倒入盆中用拳头捣烂，磕一个鸡蛋，加适量的盐，五香粉，辣椒面，少许酱油抓拌均匀。
然后少掺入一些淀粉和面粉揉成米团儿，反复摔打使其更为筋道。
蓝兰迈着四方步走进厨房，抻着脖子看了看，好奇的问道：“你这又是鼓捣啥呢？闻着还挺香呢！”
“关你屁事？”
“呦呦呦！害生气呢？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心眼儿。这样吧，我把我的丢人事儿说给你听，咱俩就算扯平了行不？”
李春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说来听听。”
“咳咳！”
蓝兰清了清嗓子，又犹豫了起来：“哎妈呀！我有点儿不好意思说.....”
见李春面色不善，蓝兰高举双手点点头：“好吧好吧，我说还不行吗？那啥，我有个朋友，为了毕业证竟然拎着两只王八去找校长.....”
“滚犊砸！”
“哈哈哈......”
蓝兰大笑着跑路，李春鼻子都气歪了，摔打米团儿更用力了。
米团儿抹油，擀成一毫米的大薄片，用刀刃轻轻压出细密的纹路，然后切成十公分长一厘米宽的米条，上锅蒸制。
蒸制米条的同时，李春找一个大碗，往里面加入一勺孜然粉，两勺辣椒面，半勺五香粉和少许麻椒粉，再加入一点点水搅拌均匀。
加水的目的是让调料粉回潮，炸的时候不容易焦糊，所以一点点水就可以了。
米条蒸十分钟即可，用筷子捡出来铺在盖帘上晾凉。
这边起锅熬制一些料油，烧热之后，少量多次倒入大碗中，孜然辣椒和五香粉混合的香味儿“挠”一下就激发出来了。
米条凉透之后那是相当筋道，轻轻摔打都不会断开。
把米条全部倒入盆中，加适量的盐，一大勺白糖，少许味精，一勺熟芝麻，最后再把炸好的混合辣椒油倒入其中搅拌均匀，自制辣条就算完成。
李春捏起一根尝了尝，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味儿！”
上辈子，这就是李楠的最爱，四十多岁还吃不够。
不吃就馋，吃完就后悔，一天称重七八次，电子秤都踩出包浆了，对这东西她完全没有抵抗力。
“小样吧！我就不信了，用这个还哄不好你？”
李春继续搅拌，等辣条彻底凉透，献宝似的送到老妹儿面前。
“当当当当！”
“楠楠，你看这是什么？”
李春靠近，辣条那股子香味儿就让二女欲罢不能了。
蓝兰先凑了上来。
“哇！这就是你刚才鼓捣的东西？这东西看着就好吃！”
李春抬手把她扒拉开：“一边儿待着去，怎么哪儿都有你呢？”
李春夹起一根辣条送到李楠嘴里，辣条入口，李楠眼睛就是一亮。
一口咬下去，整个人都陶醉了。
这个味道，这个口感，她简直都无法形容了。
“咋样？好吃不？”李春问道。
李楠重重点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太好吃了。二哥你可太棒了。”
“咳咳！”
李春清了清嗓子说道：“楠楠，你得体谅二哥，二哥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是不是？”
见二哥讨好的样子，李楠龇牙一笑：“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二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生你的气呢？”
“那这么说，刚才你就是故意装委屈骗好吃的呗？”
“二哥，你讨厌不！”
“哈哈哈......”
蓝兰没皮没脸又挤了过来：“我也要尝尝。”
李春瞪了她一眼，板着脸说道：“蹭吃蹭喝没问题，但是在学校你得把楠楠照顾好了。”
蓝兰不耐烦的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说我也不能让别人欺负楠楠。哇！太好吃了这个......”
全部辣条李春就开头吃了一根，剩下的全部被蓝兰她们俩人瓜分了。
舔干净嘴边的辣油，望着空盆，两人皆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东西叫啥？”蓝兰问道。
“辣条！”
“就是用剩米饭做的？”
“嗯哼！”
“天呐！李春你太厉害了，这个是真好吃，明天再做点呗，没吃够！”
“你说做就做呀？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蓝兰笑呵呵的说道：“大老爷们儿别那么小气行不？弹弓我拿回来了，明天就给你。”
“呵呵！这还差不多。”
把盆刷干净，李春去厨房做熏鸡，李楠准备回屋看电视却被蓝兰拉住了。
“蓝姐，有事儿？”
蓝兰拉着李楠坐下来，问道：“明天就正式上课了，你对初中这三年有怎样的规划？”
李楠愣住了：“啥，啥规划呀？”
蓝兰笑呵呵的说道：“看来你是没有规划了。既然你没想过，那蓝姐帮你规划。”
说着，蓝兰找出纸笔画了一个表格，一边写一边说：“从明天开始，早上五点半起床锻炼身体四十分钟，后面四十分钟我带你先熟悉英文字母。”
“......”
李楠笑容逐渐消失。
“下午放学后先把家庭作业完成。晚饭后溜达半小时，再用半小时时间温习功课。”
“......”
“晚上可以看电视，但是九点钟必须上炕睡觉......”
第280章 升级了
目前获取满意值的总数已经突破一百万，来到一百零七万三千。
终于可以升级了。
李春万分激动下达升级指令，但这时候系统却给出“温馨提示”。
系统升级后将开启商城和中级抽奖。
届时，满意值只能兑换商品，却无法进行中级抽奖。
所以，李春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用剩余可支配的二十七万三千满意值进行初级抽奖。
第二：累计到系统升级后，用于兑换商品。
想了一下，李春决定给自己留个后手，累计到升级后使用，万一商城有自己急需的东西，没有满意值兑换那就太遗憾了。
做出决定之后，马上开始升级。
【叮！系统升级中......】
【预计本次升级需要30分钟，请耐心等候......】
半小时后.....
【叮！系统升级成功。升级礼包：美菱牌260L双开门电冰箱一台。】
【系统商城开启.....】
【中级抽奖功能开启.....】
“.....”
“升级还有奖励？”
“还是一台双开门电冰箱？”
“卧槽啊！！！”
万万没想到，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早知道还奖励电冰箱，下午在市里找个没人的地方他就升级了，这会儿电冰箱都已经到家了。
八十年代电冰箱死贵死贵的，这个奖励属实太牛逼了。
好一会儿李春才平复心情查看商城，这一看，李春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全国范围内，符合当前时代背景，餐饮所涉及到的所有干品，腌制品，油类，调料，香料，酒水，器具，模具等等等等。
除了没有生鲜品之外，这里几乎应有尽有，都可以用满意值来兑换。
“等等！”
“系统，商城里面什么都有，那我珍藏的那张初级渠道卡岂不是没用了吗？”
【当然有用。初级渠道卡可以购买规定范围内的活禽生鲜产品，而且没有购买数量的限定。商城内一些稀缺商品的数量是有限的。】
李春看了一下，还真是，所有商品下面都有数量标识。
尤其是干制海产品区域的稀缺货最多，1070.3克的东海金钱鳘鱼胶就只有屈屈一只而已，这可是超级牛逼的好东西，在他重生那会儿可值老钱了，甚至有价无市。
嗯！
也不能这么说，现在的价格也能吓死个人。
这只鱼胶系统标注的价格，折合人民币相当于三万三千多块钱，这特么得何年何月才能兑换的起呀！
上辈子李春好像听人说八十年代鱼胶根本不值钱，很多渔民都不认识这东西，都用来熬胶糊墙纸。
现在看来那些言论纯属扯淡，在这时期，好鱼胶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系统商城有惊喜也有惊吓，中级抽奖倒是把他的好奇心完全调动起来。
启动中级抽奖要用经验值，每十点经验值可以抽奖一次。
而经验值的唯一来源就是做席，根据每扬大席的质量和规模，李春可以获得一至十点不等的经验值。
也就是说，一扬大席做下来，都不一定能得到一次中级抽奖的机会。
机会如此难得，抽到的奖品怎么也不会是拉胯的火柴了吧！
对此，李春万分期待。
最后还标注着下次升级的条件......这次不是条件，而是时间。
系统明确标注，下次升级的日期为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
“嘶~~”
一杆子支到十年后，李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那么久？
为什么会是九八年？
相约九八，大约在冬季？
李春想不明白，也懒得琢磨，眼下如何更多的获取满意值才是最重要的，放着好东西在那摆着愣是兑换不起，那滋味儿可太难受了。
凌晨来到屠宰扬，除了需要采购的猪下货之外，李春又买了二十斤牛油，以及五斤筋头巴脑的牛肋排肉。
在屠宰扬买肉除了新鲜之外，最大的好处就是好肉随便挑选，要是去市扬买，稍微晚一会儿就只能买别人挑剩下的了。
回到大院儿把下货和肉都泡上，继续睡回笼觉。
六点多钟起来准备早饭，出门发现花坛边上，蓝兰正在给李楠辅导英语。
这一幕都把李春感动坏了，蓝老师是真负责呀！
照这样下去，老李家出现第一个大学生也指日可待了。
今天早上吃豆腐脑，烧饼夹肉，另外还给她们每人煎了一个鸡蛋夹在烧饼里。
学习方面李春帮不上忙，但是营养和后勤保障必须到位。
“蓝兰，你们那样学习方便不？要不我让福林大哥给你们做一块儿小黑板？”
蓝兰：“这个可以有。”
李楠悄悄白了二哥一眼，感觉烧饼夹肉都不香了。
早上爸妈过来，李卫国看到盆里的牛油和牛肉问道：“你买这玩意儿回来干啥？”
“做好吃的。”
“能卖钱吗？”李卫国问道。
“当然能。不过暂时没指望这个挣钱，以后肯定有机会。对了爸，有个事儿昨天忘说了。昨天我跟我大爷说八月节让他们来大院儿这边热闹热闹，他们好像动心了。”
“啥？”
“让他们来这边过节？你大爷知道你买的是这个院子吗？”老李吃惊的问道。
听老爸这一说，李春也愣住了。
他好像忘了张宝才和这座院子的渊源了。
“那个，应该不知道吧！”
“肯定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你买的这座院子，指定不能来。”
“那咋整？要不回村儿过节？”李春问道。
王慧兰摇摇头：“这事儿啊，回头你让小斌跟你大爷说清楚。他们要是答应回村儿过节当然好，要是不想来就算了。大过节的，可别因为这点儿事儿让他们闹心。”
李春点点头：“我明白了。”
虎子和柏林去送货，李春叮嘱他们去张斌家里把家什拉回来。
等他们走后，李春用开水泡了一盆二荆条干辣椒，以及好多香料。
等辣椒泡软，用剪子剪成小段备用。
今天他要用牛油炒制两锅霸道的底料。
第一锅炒制河北人的最爱，牛肉板面的底料。
另外一锅是可以多用的麻辣火锅底料。
冰箱有了，底料可以长期保存起来，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做着吃，方便好吃还能获取满意值，简直一举多得。
第281章 炒制底料
说起牛肉板面，在河北简直就是传奇一般的存在。
李春上一世的九十年代，皖北人把当地特色板面带入河北，但是皖北正宗的板面是羊肉的，河北好多人都吃不惯。
后来被石家庄人逐渐改良为牛肉板面，河北正宗牛肉板面马上势不可挡的发展开来，成为河北人的新宠。
就拿热河市来说，在李春重生的时候，几乎每条街道，每个小区外面都有一两家牛肉板面馆，全市具体有多少家，根本统计不过来。
李春的板面配方是上辈子在网上学习，然后经过反复试验得来的，不算正宗，但绝对好吃。
以前抽中的辣椒品种有很多，但这次李春就只用本地出产的二荆条辣椒，这种辣椒辣度相对低一些，肉质肥厚吃起来更香，也更适合当前本地人的口味。
牛油洗净焯水，小火炼制成液态牛油，再用葱、姜、香菜、芹菜、洋葱炸香，把所有渣子捞出，一锅牛油料油就完成了。
把料油分为两份，另外一份要用来炒制火锅底料。
泡透的香料味道更浓，但是要少量多次加入，因为香料中水份过多，避免锅中油溢出来。
香料炸香就不用捞出来了，直接加入切成块儿的筋头巴脑牛肉炸制熬煮，同时加入半斤高度白酒去腥增香。
板面馆用的一定是筋少的牛肉，因为这种牛肉更容易软烂。
李春选择用筋头巴脑的肋排肉，是因为筋头巴脑吃着更香，自己家做就别抠抠搜搜的了，肉块儿切得大一些，吃起来更过瘾。
加入牛肉改为小火浸炸，八成熟的时候开始加入泡好的辣椒段，同样要少量多次加入。
跟正宗的板面料不同，李春又加入了半碗提前浸泡好的黑豆豉，虽然跟正宗板面料相比有些离经叛道，但是有黑豆豉的加持，味道会更加浓厚，这也是上辈子李春自己试验改良的。
在李春看来，做任何吃食都没必要遵从传统形式，因为大家面对的食客群体不同，地域不同，口味和饮食习惯也不相同。
作为厨子，首先要考虑的不是正宗与否，而是要迎合当前吃你菜品人的口味，这才是重点。
上辈子李春制作板面料的时候加入黑豆豉，身边亲朋好友都说好吃，对他们来说，这种搭配那就是正确的。
辣椒加入之后要改为最小火，炸制的同时也是在熬制，要把辣椒的红油熬出来才行，同时也要不断翻动防止糊锅。
诱人的香味弥散开来，而李春也早已经被四人组和父母包围了。
李春回头瞪了四人组一眼：“不去干活儿围在这干啥？”
赵鹏月嘿嘿一笑：“二哥，这味儿实在太香了，你又在研究啥好吃的呢？”
“熬一锅料，你们先去干活儿，吃的时候少不了你们。”
“哈哈哈，我就知道二哥够意思，干活去咯......”
李春答应有他们吃的，四人组就满足了，干活儿都比之前更卖力了。
“我的天！放这么多辣椒还不得辣死个人啊！要是不能吃不全白瞎了么？你这一天天呐，就知道瞎霍霍。”王慧兰说道。
李春看向老妈坏笑着说道：“老王同志，请记住你现在说的话。等我做好了你可千万别吃嗷！”
“啪！”
王慧兰回手就是一巴掌：“要是好吃我凭什么不吃？敢打趣老娘，我看你最近皮子又痒痒了是吧？”
李春：“嘿嘿！”
“嘿嘿个屁。今天中午就吃这个了是吗？”王慧兰问道。
“当然不是。这个要放到明天才能吃呢。”
“啊？还要等到明天？”
“你不是嫌辣不敢吃吗？那今天吃和明天吃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兔崽子，老娘又给你脸了是吗......”
李春又继续翻炒了半个多小时，待锅中水份蒸发的差不多了，辣椒彻底炸干就可以倒出来了。
刚炒出来的料还不是最佳状态，最好要静置一天，让香料和辣椒的味道全部激发出来，牛肉的味道也会越发醇厚。
接下来炒制麻辣火锅底料，油温三成热下入红油豆瓣酱提色增香，然后依次加入大量姜末，半碗黑豆豉，白酒，泡好的花椒，麻椒，辣椒等等。
李春用到的香料全都是顶级好货，味道相当巴适。
中午虎子他们回来的时候告诉李春，又有一家以前拒绝他们的饭馆预定熟食。
虎子告诉对方要自己去镇上拿货，对方也欣然同意。
虎子把对方订货的单子交给李春：“二哥，我跟他说后天才能开始拿货，他们也没有意见，这是三十块钱定金，我给他打了个收条，到时候你想着帮我要回来。”
李春点点头：“你小子现在越来越精细了，干得不错。”
“二哥，今天挂车厂的食堂负责人拦住我们。他们食堂也想要咱家的熟食，但是他们没时间来镇上拿货。他们要的数量也不多，要不我们捎带脚给他们送去？”柏林问道。
李春摆摆手：“算了吧，要是被老韩他们知道咱们区别对待，往后就没法合作了。眼巴前儿除了铁路饭店和那六家饭馆，不管谁要货都让他们自己来镇上取。如果有厂矿单位愿意来家里拿货，你们还得跟对方说清楚，咱们现金结账概不赊欠。”
“嗯，我们知道了。”
其他散户先不着急，不能因为他们影响自己的口碑，让其他合作伙伴不满。
至于那些零星散户，等以后有机会去市里开店再说吧！
眼下又有一家饭馆要货，镇上屠宰场快要供不上自己的需求了。
三马子，三马子......
“对了，老孟让我问问你，能做酱牛肉不？”虎子问道。
酱牛肉肯定能做，但是酱牛肉价格太贵肯定不太好卖。
卖的少，制作成本增加，那就更没有利润了，所以李春始终就没上酱牛肉。
想了想李春说道：“老孟那边先不着急，你们给其他饭馆送货的时候留意一下，看那几家饭馆有没有酱牛肉，要是有的话，问问他们老板每天大概能卖出多少斤，其他的回头再说。”
要是几家饭馆每天能要货二十斤以上就能做，利润少一些没关系，能赚取满意值也不错。
第282章 三大件儿齐全
下午睡醒一觉，其他人继续干活儿，李春装了两个尿素袋子，骑上三轮车准备出发去市里。
王慧兰把他看住问道：“你干啥去？”
“买了点儿东西，去给拉回来。”
“又买啥了？”
“等我拉回来你就知道了。”
......
来到市里，李春先去照相馆取照片。
这一卷胶卷，除了给家人和大院儿照了几张之外，全都是做席和席间的场景。
毛晓东家的两层小楼，接亲回来的130货车，曲轴厂的大黄海通勤车等等，时代特征极为鲜明。
最让李春满意的还是大席和席间的场面，简陋的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场面，大锅大灶，粗犷却又有特点的菜品，尤其是吃席人们吃惊，满足，意犹未尽的表情抓拍的相当到位。
洗照片的时候，李春专门让师傅把日期写在照片上，再过二三十年，这些都是最为精彩的回忆。
李春又买了两卷胶卷和一本影集，尤其是底片，着重小心的收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找一个僻静的路段把冰箱装车捆好，带来的两只尿素袋子也塞满了东西，吹着口哨骑车回家。
李春一进院儿，车辆里将近一米八高的大家伙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王慧兰擦擦手，一边往过走一边问道：“这是啥东西？咋这么大呀？”
李春嘿嘿一笑：“别大惊小怪的，买了一台电冰箱而已。鹏月，大蛮，过来搭把手帮我抬进去。”
王慧兰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顿时惊讶的张大嘴巴。
“电冰箱？”
“我的天呐！你又买了一台电冰箱？这得多少钱.....”
四人组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大喊大叫，顿时把王慧兰的声音淹没了。
“卧槽！”
“这么大的电冰箱，比杨万富家的还要大，二哥你太牛逼了！”
“春天的时候朱老二买了一台电冰箱。好家伙，看把他给嘚瑟的。跟二哥这台电冰箱一比，他那个矮了一大截，简直就是孙子辈儿的。还是咱二哥厉害，朱老二那狗-逼，啥也不是......”
李春心中好笑，这几个家伙对朱家哥俩怨念还真不小，也不知道过一阵子朱艳志把羊牵过来的时候，他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倔强。
有种就别吃！
“行了，别哔哔了，先把冰箱抬屋里去。立着抬，千万不能放躺下。”
“门框，小心门框。小满你注点意别挤到手......”
冰箱就放在中厅沙发角上，那里有预留的电插座，位置也很不错。
李春把包装箱打开，防震泡沫拿掉，将近一米八高，淡绿色崭新的双开门大冰箱呈现在众人眼前，四人组又是一阵惊呼。
村里杨万富和老朱家都有电冰箱，但是跟这个260L的大冰箱相比就矮了一大截。
而且，他们两家的电冰箱都是上边小空间是冷冻，下边大空间的是冷藏。
李春这款美菱冰箱则截然相反，跟后世电冰箱一样的设计理念，下层冷冻，空间更大一些。
“二哥，赶紧插电看看凉不凉啊！”杨士满催促道。
“先不能插电，需要让制冷系统稳定下来才行。”
“啊？还这么麻烦？”
“行了行了，大家都辛苦了，出去干活儿吧！”
李春把人赶出去，王慧兰和老李终于抓到败家儿子了。
王慧兰刚要发怒，李春拉着她就往外走。
“你干啥？”王慧兰气急喊道。
“嘘~小点声儿，回来的路上我捡到好东西了，千万别让人听见。”
一说捡到好东西，王慧兰的脸色瞬间翻转，眼睛都比刚才明亮了好几倍，压低声音问道：“捡到啥好东西了？”
“你跟我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不管呆愣的老李，娘俩“悄鸟”的来到三轮车旁，李春打开尿素袋子，王慧兰往里面一看，惊讶的赶紧捂住嘴巴。
“火柴？”
“娘诶！这么多火柴？这得是多少包啊？”
李春冲她挑了挑眉毛，把另外一只袋子打开。
“妈呀，还是火柴？这是在哪儿捡到的？”王慧兰惊讶的问道。
“就机场路那边，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我捡了好一会儿呢。”
王慧兰左右看看小声说道：“那指定是小卖部进货半路掉的。”
“嗯呐！”
“哎呀，咋还有散包的？散包的不好卖呀！”王慧兰心疼的说道。
“这包装纸又脆又薄，从车上掉下来能不摔碎嘛。整包的也有好多呢，反正都是白来的，咋说都是赚到了。”
王慧兰重重点头，笑嘻嘻的说道：“这整包的也能有六七十包，能卖十多块钱呐。散包的咱们留着自己用......天呐，这么多得用到啥时候呀！用不完，根本用不完。哈哈哈......”
王慧兰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了。
“妈，这些火柴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行。先在家里放一阵，过阵子我把整包的拿到小卖部卖掉，哪怕少要一点儿也是赚到了。你先给我拎仓房去！”
“好！”
把火柴“安顿”好，王慧兰高兴的不得了，回到中厅再看那台电冰箱也顺眼了好多，语气顿时和缓下来。
“都快中秋了，眼看天气就要凉了，你买这东西有啥用？这得花不少钱吧？”
“也没多少钱，这东西买了不亏。咱家买卖越做越大，剩下的货要是太多，咱们也吃不完啊！放到冰箱里冷藏，第二天继续卖都没问题，用不了一年电冰箱的钱就能省出来了。”李春说道。
李卫国点点头：“买一台电冰箱也好，每天剩下的熟食都吃咱们肚子里也怪可惜的，那些能卖不少钱呢！”
“爸，你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哈。咱们自己吃多少都不亏，吃不完的放冰箱里保存就可以了。你们的身体比啥都重要，平时就应该多吃点儿好的，可千万别舍不得。你可别因为我买了电冰箱就舍不得吃，要是那样明天我就把电冰箱砸了。”
听到这话，老李白了他一眼，可心里却很舒服，嘴角也翘了起来。
王慧兰点点头：“既然用得到，买就买了吧。现在房子有了，冰箱、彩电、洗衣机都齐全了，你小子现在可就差个媳妇儿了.....”
第283章 人生苦短
李楠放学回来，看到电冰箱也兴奋的不得了，可还没高兴多久，就被蓝兰强制回屋写作业，小嘴儿顿时又撅了起来。
晚饭的时候，李春把照片拿出来给大家看，爸妈和李楠都拿着自己的照片心满意足的欣赏，蓝兰则是指着照片中那些没见过的菜品问东问西。
“这个是啥？”
“孜然猪头肉。”
“看着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这个看着跟如来佛头型的是啥？”
“莲蓬冬瓜卷儿，上次在村里做白事儿大席的菜。”
“这个可真好看，好吃吗？”
王慧兰笑呵呵的说道：“好不好吃改天让老二做给你尝尝就知道了，守着厨子，你还怕吃不到吗？”
蓝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多不好呀！”
李楠白眼儿+1
“那有啥不好的，想吃啥直接跟他说，做完了我们也跟着尝尝。”王慧兰大方的说道。
“谢谢大娘，咱娘俩喝酒。”
从昨天开始，蓝老师喝酒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饭后爸妈回村儿，李春给冰箱通电，回厨房把炒好的板面料留出一份明天使用，剩下的按照一顿的份量分装在食品袋中，然后转移到冰箱里冷冻保存。
对于冰箱剩余的空间，三人展开一番讨论，最后李楠和蓝兰决定，其他空间全部用来冰冻蛤蟆大腿儿，留着冬天慢慢吃。
最近吃了好几顿蛤蟆大腿儿，李楠她们还是没吃够，所以必须储藏一些。
夜幕降临，李楠终于恢复自由，抱着汽水儿回屋看《红楼梦》，蓝兰和李春带着手电筒和袋子去稻池地开始抓蛤蟆。
一个小时后，两人拖着满满的收获在田间汇合。
蓝兰冲着李春伸出手臂：“过来扶我一把。”
“咋了？”
蓝兰用手电照着自己白皙的左脚，脚腕处有一个手指肚大小的黑点儿轻轻蠕动。
李春皱起了眉头：“蚂蜱？”
本地口中蚂蜱其实就是水蛭，稻田里很常见，这东西钻进人的皮肤，当时几乎就没有感觉。
蓝兰点点头。
“我帮你弄出来。”李春说道。
“不用，你扶着我，我自己整就行。”
蓝兰揽住李春的肩膀，李春顺势搂住她的腰肢。
蓝兰脱下鞋，用鞋底用力拍打脚腕，但是李春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了。
手感弹性十足，没有一丝赘肉，随着她手臂挥动，李春能感觉到明显的肌肉线条，运动类型的女人果真与众不同啊！
渐渐地，李春的手心出汗了。
蓝兰拍打了好一会儿，蚂蜱渐渐倒退出来，被蓝兰抓起丢到一边直接碾死，这一切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经验已经相当丰富了。
“好了，松开吧！”
蓝兰已经站好松开手，却发现李春依然搂着自己不肯松手，这才提醒一声。
然而，李春搂得更紧了。
蓝兰轻笑道：“咋地，占便宜没够啊？”
“呼.....”
李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茎下来，却依然没有松手。
“蓝兰，咱俩也接触这么久了。咱俩算是臭味相投，跟你在一起感觉老有意思了。干脆也别等了，咱俩结婚吧。跟着哥过日子，别的不敢说，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谁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弄他。”
人生苦短，李春真的不想再等了。
他感觉蓝兰就挺好，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李春总是很开心，很舒服。
李春就认定她了。
他知道蓝兰也不是磨叽的人，所以问得很直白。
蓝兰也一点儿都不害羞，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羞”，至少李春从没见过她害羞的样子。
蓝兰笑了笑：“着急了？”
李春：“我还好，关键是你，翻了年你可就二十四岁了。”
“靠！二十四咋了？”蓝兰翻了个白眼儿。
“好吧，那也没问题。可是找我手艺好，找我做席的人太多了。咱们再不定下来，明年的好日子都要被别人预约了，那咱们得等到啥时候？”李春说道。
“那怕啥？老娘要是相中你了，随时都能跟你去扯证，婚礼啥的我都不在乎。”
“那咱们明天就去扯证？”李春问道。
“嘶~~太快了吧？”
“快个屁呀！我爸和我妈结婚之前就见过一面，跟他们相比，咱这已经算拖泥带水了。”
蓝兰摇头轻笑道：“不行，还是太快了，好像是我上赶着一样，怪不好意思的。”
“靠！你还会不好意思？那你说得等到啥时候？”
蓝兰想了想说道：“咋着也得过了八月节再说吧！”
“......”
李春点点头：“我尊重你的决定，那我就再等几天。不过，你先让我亲一口行不？”
“滚犊子！”
“诶？你看那是啥?”李春指向蓝兰身后。
蓝兰扭头观看，李春猛然凑过去，在她脸蛋上“吧唧”就是一口，这下舒服了。
郑老抠这招声东击西果然好用啊！
蓝兰狠狠瞪了李春一眼：“你特么的.....这两只袋子你一个人扛。”
“妥了！”
.....
回到家里，两人一切照旧，合作宰杀蛤蟆。
用袋子套在小盆里，按照一顿的份量把蛤蟆大腿儿装到袋子里，然后倒入清水淹蛤蟆大腿儿，连同盆子一起放到冰箱里冷冻。
肉类食材必须加水冰冻，能缓解食材脱水，即便两三个月后食用，口感也不会变得太差。
九点钟过后，大院儿又安静下来，但是李春今晚却失眠了。
虽然失眠了，但是进货的时候却比平时更精神。
回到大院儿先把下货泡好，然后来到厨房先把面和出来。
半勺碱面，一勺盐，用温水化开，随着搅拌少量多次倒入干面粉中。
盐和碱的加入，可以使面更为光滑筋道。
和面没有什么窍门儿，就是用拳头按压，然后反复用力揉面。
做板面的面，和的要稍微硬一些，因此要多按多揉，揉到面光、盆光、不沾手的时候，装到袋子里放到冰箱里冷藏醒面。
回屋睡个回笼觉，六点一刻准时起床，出门给正在用功学习的李楠一个鼓励的眼神，摘了一些小油菜去厨房准备早饭。
板面汤底很简单 ，用煤气灶烧半锅水，加入盐调出咸淡口，然后把炒好的底料和昨晚煮好的白鸡蛋一起下锅，加入一点点酱油，开小火慢慢熬煮。
因为底料就只静置熟成了一天，味道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所以尽可能的多熬煮一会儿，煮的时间越长就越香。
第284章 牛肉板面
汤料开锅，李春尝了一口。
咸淡正好，但是由于静置时间太短，味道还是稍稍差了一些，李春尝试着把老卤鸡汤加入一勺，这次再尝......
嘿，您猜怎么着？
比以前做的味道还要正。
今天准备的不算太充足，以后整个豪华版的那就更带劲了。
开小火慢慢熬煮，李春把小油菜洗干净备用。
醒好的面团儿拿过来，修整为长方形，用擀面杖擀压成一公分的厚面饼，然后切成一扎长，一公分宽的剂子，扣上盆继续醒面。
等蓝老师和李楠同学结束今早的学习开始洗漱的时候，李春把汤锅端下来，另起一锅烧水。
烧水的同时处理面条，撒上一层淀粉和面粉两掺的补面，面剂子团成圆柱形，六根一起排成一排，用擀面杖擀压成两公分宽的面条。
但是现在的状态还是有些厚，于是双手齐动捏住面条两端，然后依次将六根面条叠加捏在一起，两只手均匀用力一边摔打一边拉扯，只是几下，韧性十足的面条便拉扯为两倍的长度、
这时候中间部分纤薄如纸，但面条的两边还是很厚，接下来抓住中间部分开始同时摔打两边。
啪啪几下过后，面条通体薄厚均匀，强迫症马上舒服了。
接下来如法炮制三次，每人八根面条应该够吃了。
面条做好，锅中水刚好烧开，一次性下八根，面条浮起加入油菜。
这是片刻，油菜变色连同面条一同捞出装在搪瓷大碗中。
勺子在汤锅表层旋转几下，荡开辣油蒯一大勺牛肉放入碗中，再蒯一勺汤，最后少来一点表层的辣油和辣椒，加入一个鸡蛋，这一碗豪横的牛肉板面就算完成。
上辈子开板面店的一般跟卖咸盐的关系都不错，因此他们的料汤都会很咸，面煮好了就只加一点点料汤，然后加入煮面的白汤来稀释料汤的咸度，如此一来口味也会变淡。
李春熬得料汤咸度刚刚好，就直接加入料汤即可，味道更为浓厚。
板面端上餐桌，没见过世面的两个女人望着碗中的辣椒和红油都傻眼了。
“二哥，放这么多辣椒还咋吃啊？”李楠一脸囧相的说道。
李春直接夹起一根辣椒吃了起来，冲老妹儿挑了挑眉毛：“相信二哥，没有你想的那么辣。而且你肯定爱吃。”
蓝兰第二个行动起来，夹起一根宽面条吹了吹，试探着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睛突然一亮快速咀嚼起来。
口中面条咽下去，冲李楠重重点头：“真不是特别辣，很奇怪的味道，但是真的很好吃。你快尝尝！”
李楠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相信蓝老师，再然后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嘶~好烫，好吃。”
“尝尝这牛肉，软烂适中味道更棒。”
“吸溜~这汤~嗝~这汤也好喝~嗝。二哥去帮我拿纸，我要嗝~我要擤鼻涕.....”
几口下去，两个女人彻底爱上板面的味道，只是李楠喝汤有点儿猛，一个劲儿的打嗝。
蓝兰勇敢的吃了一根辣椒，随后李春碗里剩下的辣椒全都跑到她的碗中。
李春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李楠一口把鸡蛋咬掉一半，之后又把另一半中的鸡蛋黄夹出来单独吃掉，再然后夹起一半的鸡蛋清，用蛋清当勺子舀汤喝。
李春笑了，老妹儿这个习惯，现在竟然就开发出来了，感觉就很亲切。
“李春你太厉害了，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蓝兰笑眯眯的说道。
李春冲她眨了眨眼睛：“所以你以为昨晚我是开玩笑的？跟哥混永远都有惊喜，这只是开始而已。”
蓝兰白了他一眼，桌子底下顺带还踩了他一脚，默不作声继续吃面。
李楠看了看这两个人，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明白到底哪儿不对劲，所以干脆别想了，这么好吃的面条根本停不下来呀！
“二哥，这面条可真筋道。”李楠夸赞道。
“那你看看，不筋道能体现出你二哥的手艺吗？”
李楠撇撇嘴：“二哥，我感觉你最近脸皮越来越厚了，不过这面条真好吃，明天早上还想吃这个。”
“没问题，给你安排。”
每人一大碗板面外加一个鸡蛋，李楠和蓝兰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
不得不说，这时期人们的饭量是真可观呐！
她们吃完准备去上学，爸妈也来到大院儿。
李春给他们每人也做了一碗，两人给出一致好评。
尤其是老妈，她比较能吃辣的，板面尤其符合她的口味。
“儿子，这面条太好吃了，明天早上再给我做一碗哈！”
“好说，天天吃，天天都有。”
吃完早饭，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虎子他们出发之后，李春看着娴熟处理下货的四人组，满意的点点头。
李春给他们发了根烟问道：“累不累？”
“不累，都习惯了，我们挺爱干这个的。”
“晚上回家，你们家里人没嫌弃你们一身脏器味儿吗？”李春问道。
杨士满嘿嘿一笑：“我还巴不得他们嫌弃我呢。离我远着点儿，我耳根子更清净。”
胡庄：“那今晚回去的时候，你往身上抹点儿大粪，你妈能躲你二里地远。”
“滚特么犊子吧你！”
“哈哈哈......”
李春在他们背后看了一会儿又问道：“过一阵子下货的用量可能还要增加，你们几个忙得过来吗？你们要是觉着累，干不过来，那我就再加一两个人。要是你们能坚持，我可以给你们涨工资。”
四人组闻听精神为之一振，赵鹏月三人不约而同看向杨士满。
这四人中，就杨士满最有主见，心眼最灵活。
遇到正经事儿，杨士满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对此，另外三人早就习惯了。
杨士满问道：“二哥，加量加的是啥？要是羊蹄子加量我们肯定干不过来。不是嫌累，羊蹄子处理起来太麻烦了。收拾的太慢怕耽误你用啊！”
李春摆摆手：“羊蹄子就是这些。是猪下货要加量。”
“那我们没问题。”
李春点点头：“那行，等加量的时候，我给你们涨工资。”
“谢谢二哥！”
第285章 来大活儿了
上午十点，迎宾饭馆的韩志宽来大院儿取货，李春和老爸在厨房忙碌起来。
王慧兰在水池子洗菜，大门口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叫喊李春的名字。
王慧兰冲来人招招手：“大兄弟，你是要买熟食吧？快进来，我家二春在厨房呢！”
中年人还是没有进院儿，礼貌的笑了笑说道：“大嫂，我就不进去了，您受累帮我喊李春一下，我在这儿等他。”
看样子这人不像是买熟食的，王慧兰擦擦手走到门口问道：“这位兄弟，你找我家二春有事儿？”
来人点点头笑道：“我叫刘国，是曲轴厂的。单位今天有白事儿，我来找李春商量做席。您帮我叫他一声，我这刚从医院太平间回来，不方便。”
“哦~~”
王慧兰恍然大悟：“那行，你稍等哈，我这就去叫他。”
“好嘞，您受累！”
不一会儿，李春小跑着出来，给刘国点根烟问道：“刘哥，厂子有白事儿？”
身后的王慧兰微微撇嘴，人家四五十岁的人了，叫哥合适吗？
刘国点点头：“我们单位老厂长孙国华今天早上在医院去世了，我这是刚从太平间回来。孙家找我张罗白事儿，我跟东家说了好半天，他们答应找你做席，我这不就赶紧找你来了嘛！对了，你有时间吗？”
啧啧！
找自己做席都不忘了买好，不管真假，先把人情抬出来，顺便狂刷存在感，果然八面玲珑啊！
李春呵呵一笑：“那我就谢谢刘哥了，最近都有时间，那咱们现在就去孙家吗？”
“对，先去本家，好些事儿还要商量呢！”
李春点点头：“你等我回去推车子。”
刘国摆摆手：“不用骑车子，他家住西大院儿，就几步路。”
“那行，你等等我，我去换身衣服。”
人家办白事儿，李春光着膀子穿着花格子大裤衩肯定不合适，必须要换一身严肃一些的才行。
李春回屋把黑色背心和长裤找出来，刚要换衣服，老妈推门进来了，把李春吓了一跳。
“妈，我这要换衣服呢，你咋还进来了？”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去你爹的蛋，你是老娘生的，你身上哪一块儿老娘没见过？我刚才听你们叨咕，办白事儿的是厂长家？”
“嗯呐！”
“那你去了可不能乱说话，先把规矩问清楚。不看办岔劈了让人家挑眼。”王慧兰叮嘱道。
“嗯，我记住了。”
孙国华是曲轴厂上一任厂长，是改开后真正把曲轴厂带入辉煌的领导，在镇上甚至在市里都相当有名气，是个经常上报纸的人物。
李春记得孙国华老家好像是唐山那边的，不用老妈叮嘱，他也会把规矩问清楚。
在门口跟刘国汇合，两人边走边聊。
刘国唾沫横飞还在不停买好：“兄弟我跟你说，今天这可是个大活儿，刘哥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有赚钱的机会咋说也不能便宜外人，你说是不？”
“是是是，我谢谢刘哥了哈！”
“嗨~咱哥们儿谁跟谁呀！说谢谢就外道了，往后厂子有红白喜事儿，只要用老哥张罗，老哥肯定先推荐你......”
“刘哥，杨宝忠他们两口子现在啥情况了？”
“啊这......”
刘国顿时尴尬了：“兄弟你可千万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刘哥我绝对不是吓晕过去的，那裤子上是洒得白酒。你哥哥我啥场面没见过，被火车轧零碎的我都见过，能被一个老太太吓到吗？”
“是是是，那天我就在现场，刘哥你属实没少喝。我就是好奇杨宝忠现在啥样了，他那场婚礼办的可够闹心的。”
“呼.....”
刘国长舒一口气，随即又笑了起来：“他家那事儿的确够闹心的，把王世华都给吓完犊子了，整个二公房都人心惶惶了好一阵子。不过现在都过去了，他们两口子前几天就搬回家属院儿了，我听说宝忠他媳妇儿都怀上了。”
李春点点头笑道：“那还真不错。那天我看的清楚，其实就是个误会，那老太太.....”
李春正说着，一个五十多岁戴眼镜的中年人拎着包从百货大楼里出来，此人正是十二中校长高志刚。
“刘哥你等我一下，我过去说两句话。”
李春大步来到高志刚面前。
一看是李春，高志刚就笑了：“李春。听说你小子现在出息了，做买卖，做大席，干的正经不错呢。”
李春没心思跟他寒暄，直截了当的说道：“当初那俩王八你也造了，回头你没完没了的埋汰我，老高你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啊！”
高志刚微微皱眉：“李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咋说也是......”
李春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可别跟我整这一套。以前你埋汰我，我可以不在乎。现在我妹妹上中学了，以后你再说这事儿，别怪我跟你翻脸。”
高志刚眼睛一瞪：“你还敢打我不成？”
“我可是正经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刘长明你还有印象吧，就是大石庙村那个混蛋。刘长明最近想姑娘都想疯了，整天央求我给他介绍对象，你闺女高霞是不是在群众电影院上班？改天......”
“你敢！”高志刚急眼了。
“呵呵，你看我敢不敢。”
高志刚咬牙切齿的瞪着李春，点点头说道：“行，那事儿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提了行了吗？”
李春点点头：“那我就谢谢高校长了哈。还有，你可别给我妹妹穿小鞋嗷！”
“那不能。”
“那就拜拜了高校长，有时间一起喝酒哈！”
跟这种清高的知识分子讲道理根本行不通，他们的大道理比任何人都多，要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心存忌惮。
李春不是小人，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如此下作，但是为了妹妹，他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更何况，刘长明那是真待见老高他闺女，偶然邂逅一次，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窈窕淑女，痞子好逑。
没毛病！
两人到了西大院儿，孙家门外的场面都把李春给惊呆了。
今天这情况，好像还真是个大活儿呀！
第286章 得加钱
刘国跟自己说今天是个大活儿，李春还以为这个“大活儿”指的是给老厂长家办席，可到了西大院儿李春才明白，敢情刘国说的大活儿就是字面意思。
靠近西大院儿，就能看到路口外停着好几辆吉普车，自行车密密麻麻能有几十上百辆，有专门人负责看管。
西大院是曲轴厂，街道办，供销社合并在一起的大家属院儿，公共厕所前面有半个篮球场大的小广场，此时小广场以及过道中，三五成群到处都是人。
花圈一个挨着一个，从小广场一直延伸到东边第一排胡同，还真是大场面。
“二春来了.....”
“李师傅......”
其中有好多曲轴厂的工人认识李春，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很多人他都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反正笑呵呵跟大家点头就对了。
跟着刘国穿过小广场，身后大家小声蛐蛐起来。
“老刘跟李春在一起，怕不是老厂长家要请李春做席吧？”
还有不是曲轴单位的，见这么多人都跟那个年轻人打招呼，好奇的问道：“这位师傅，刚才那个小伙子是饭馆厨师？”
“不是饭馆的，是专门做红白大席的厨子。”
“哦！”那人随意的点点头。
“诶！你可别小瞧李春，论做大席，他可是专业的。他做席的手艺比饭馆的厨师可厉害太多了。你也是来随礼的吧，等你吃过就知道了。老厂长家能请李春来做席，这下咱们可有口福了。”
“这么牛逼？”
“怎么能说这么？那是相当牛逼......”
另一边，李春也在小声跟刘国打听：“刘哥，我刚才发现有些人不像是你们单位的。有几个我看着眼熟，好像是锅厂的。”
镇上有三个市直属企业，除了曲轴厂和化工二厂之外，大石庙村和袁家庄村中间还夹着一个柴油机一分厂，这个单位专门生产氧气和铸造铁锅，又被当地人称之为“锅厂”。
李春虽然很少跟锅厂的人打交道，但是总能在镇上见到，时间长了也有些眼熟。
刘国点点头：“孙厂长他家老大孙跃成是锅厂车队队长，那些人都是冲着孙跃成来的。”
“哦！！”
“来他们家随礼的人还真不少啊！”
刘国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呀！今天是工作日，这些大多都是西大院儿上夜班的。等中午和晚上下班，来的人更多。还有街道的，镇里的，区里的，甚至还有市里都要来人，孙厂长的威望正经不小呢。”
“我靠！那他家大席得摆多少桌？”李春惊讶的问道。
刘国微微摇头：“这个还真不好说。我去找你之前看了一眼礼单，那时候随礼的就一百二十多人了，这还只是开始。”
“嘶~”
李春倒吸一口凉气，这次还真是遇上大活儿了，有可能是他做席以来，场面最大的一次。
“刘哥，咱可先说好了，超过三十五桌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我得找人帮忙，那可得给我加钱嗷！”
刘国翻了个白眼儿：“你先别扯这些，咱先跟东家见面商量商量席面儿再说。他家俩儿子主事，一会儿你直接跟他们谈。”
“可以！”
第一排第一家的门上挂着魂帆，门外支了一张方桌就是临时“账房”，排队随礼的人把胡同都挤满了，李春还在人群中看到几个熟人，王世华和周庆和都在。
李春跟他们点点头，随着刘国挤进院中。
三十多平方的小院儿里面也到处都是人，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刘哥，这么多人乱哄哄的也没法谈事儿啊！要不你把他家主事儿的人叫出来，咱们在外面找个清净的地方聊？”李春说道。
刘国看到这么多人也脑壳疼，想了想点点头：“那你先去胡同口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找人。”
“行啊！”
就这么一会儿，李春挤了一身热汗，赶紧退到外面。
胡同口外也都是人，但总归没有里面那么拥挤了。
李春找了个阴凉处，刚把烟点上，二姐杨秋红和街道主任陈建新从胡同里挤了出来。
“二春，你咋在这呢？”杨秋红问道。
“二姐，陈主任。孙厂长家请我来做席，你们这是？”
“我们代表街道过来慰问一下，正准备回单位。小李你现在的名气可真不小，我经常能听到大家议论你呢。”陈建新笑呵呵的说道。
“嗨~我就是一个做饭伺候人的厨子而已。”李春自嘲道。
陈建新摆摆手：“可不兴妄自菲薄，革-命工作分工不同，无论哪一行干出名堂都很了不起......”
草！
李春就烦他们这种人，跟他们唠嗑都累得慌。
忍着头痛敷衍几句，陈建新和二姐刚走，李春又被一群热情的曲轴职工包围了。
你一句我一句咨询做席的事宜，李春满脸微笑耐心解释，好不容易打发掉一波，马上又被另一波围住，说的李春口干舌燥，嗓子都冒烟儿了。
李春都要愁死了，这都半个多小时了刘国来没把人找来，到底用不用自己，你倒是给一句准话呀？
又忍了一会儿，刘国满头大汗的出现在李春面前。
“二春，你还得受累再等一会儿。孙家哥俩忙着接待客人实在抽不开身，我那边也有好多事情要张罗，一会儿再过来找你哈！”
刘国说完转身就走，李春人麻了。
不是，这就走了？
你倒是说清楚，老子还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啊？
李春正在郁闷，旁边胡同里走出来一个熟人。
“晓东，快去你家给我整口水喝，都要把我渴死了。”
来人正是毛晓东，结婚以后他还要照常上班，因此离开家里“奢侈”的两层小楼，带着媳妇儿回来住家属院儿。
李春知道他住在西大院儿，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这会儿完全是赶巧遇上了。
在这见到李春，毛晓东也很高兴，连去厕所都忘了，屁颠屁颠儿回去给李春倒了一缸子凉白开，还贴心的给他搬了一个小马扎。
李春一口气喝了半缸子，这下终于舒服了。
毛晓东递给李春一根烟，笑呵呵的说道：“春哥，我给你看样东西......”
第287章 施展不开
“多少钱买的？”李春问道。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李春愣了一下，再看看手中的打火机.....
“卧槽！这是你做的？你不是热处理的么？竟然还有这手艺？”李春惊讶的问道。
毛晓东苦笑道：“谁跟你说我是热处理的，我是动力车间的铣工。我在技校学的就是这个。”
“那杨宝忠不是热处理的吗？他的婚礼......”
“嗨~我们是冲着杨宝忠媳妇儿去随礼的，他媳妇儿是我们车间的。”
“哦！”
李春点点头，认真打量手中的打火机。
“忒！”
打开盖子，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弹簧的弹性相当霸道。
火石轮纹路清晰十分精致，最牛逼的是外壳，竟然没有任何焊接的痕迹，是用一整块铜料洗出来的。
对于李春来说，打火机自身的重量和手感都相当棒，在他看来，除了外观没有字母之外，可比蓝兰的芝宝强多了。
“弹簧，火石轮还有螺丝都是你自己做的？”李春问道。
“嗯呐！”
李春竖了个大拇指，有些爱不释手的把打火机递了过去，却又被毛晓东推了回来：“这个给你了。”
“可别，这么好的东西，你.....”
毛晓东嘿嘿一笑：“不是啥贵重的玩意儿，就是没事儿的时候瞎鼓捣的，我那还有好几个呢，这个送你了。”
李春是真喜欢，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没往里面搭钱吧？”
“没有，都是用厂子的下脚料做的，花钱谁整这玩意儿啊！”
李春笑着点点头：“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哈！”
“春哥你随便祸祸，用坏了来找我，我给你换新的。”
“啧啧~没想到你这手艺竟然这么厉害，你这都能拿出去卖钱了。你要是想卖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推销。多了不敢说，就这样的打火机卖十块十五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毛晓东笑了笑：“我就不卖了。我也不咋缺钱，就是闲着无聊瞎鼓捣的小玩意儿，要是批量的做，我可没有那份耐心。”
靠！
李春差点儿把他富二代的身份给忘了，看他这副“不思进取”的样子，李春都有些犯酸了。
“晓东，既然你拿我当朋友，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咱们就多走动。只要不做席，下午和晚上我一般都在大院儿，不上班的时候带着你媳妇儿去我那串门儿，咱哥俩好好喝两杯。”李春认真的说道。
他是真觉得毛晓东人不错，很单纯，值得交往。
毛晓东笑道：“春哥要是不嫌我烦，以后我肯定经常去找你喝酒。”
“我随时欢迎。”
两人唠了一会儿，毛晓东去了厕所，李春拿着打火机爱不释手的把玩，脑海中忽然冒出个想法，毛晓东手艺这么好，或许可以让他帮自己做几个小玩意儿也不错啊！
“兄弟，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哈！”
刘国再次找到李春的时候，头发都湿的打绺了。
李春苦笑道：“没事儿，我知道刘哥你忙.....”
“哎呦喂~多谢兄弟体谅，今天来的人太多了，我实在是太忙了。那你再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再过来找你哈！”
然后.....就又跑没影了。
“......”
我特么的......
刘国又消失了，李春看了看孙家的扬面眼睛一亮，找毛晓东要来纸笔仔细研究起来。
李春前前后后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屁股都坐麻了，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终于见到孙厂长的两个儿子，孙跃成和孙跃平。
见面之后，这哥俩也是连连抱歉：“李师傅，实在对不起，客人实在太多了。”
李春摆摆手笑道：“没关系，我也知道你们忙，那咱们就长话短说尽量别耽误你们时间。”
孙跃成点点头：“李师傅痛快。厂子人都说你做席的手艺好，人还实在，我家的事儿就拜托李师傅了。”
“好说，既然你们信任我，我肯定尽全力做好。孙大哥，老爷子啥时候出去？你们哪天办席？”
“刘国给看的日子，停三天，后天早上火化，然后去咱们厂子坟地下葬。上午十一点半准时开席。”
停三天还不错，有充分的准备时间。
“那你们准备办多少桌？”李春又问道。
“啊这.....”
孙家哥俩对视一眼，最后孙跃成说道：“这个现在还确定不了，只能最后看礼单安排了。”
这也在情理之中，往后两天肯定还有收到消息过来随礼的。
“那大概能有多少桌？”
“刘国，现在随礼的有多少人了？”孙跃成问道。
“刚才我看了一下，到现在是两百三十多人。”刘国说道。
孙跃成合计了一下说道：“按照八个人一桌，现在就差不多有三十桌了，曲轴厂和我们单位还有好多人没来呢。我们老家人今天晚上到。区里和市里的领导估计不会来吃席，但是街道办，和镇里的都在附近，肯定得叫上。这么大概一算.....”
“至少也得五十桌到五十五桌这样吧！”
“嘶~~”
李春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凉气。
我尼玛！
五十桌保底，这还真是个超级大活儿啊！
见李春皱眉，刘国说道：“兄弟，我那会儿跟孙大哥和跃平说加钱的事儿.....”
李春摆摆手打断刘国，指了指周围的环境说道：“现在不是钱的事儿。五十多桌在哪儿摆席？胡同里能摆几桌？广扬那边倒是稍微宽敞一些，可总不能让大家守着旱厕和垃圾扬吃席吧？”
孙家哥俩一听也皱起了眉头。
李春继续说道：“就算在胡同里摆席，哪怕按照一轮十五桌来算，五十多桌至少要放四轮。”
“四轮之间的跨度至少要两个半小时，这么热的天气，让人家在旁边干等两个多小时这也不合适啊！”
孙家哥俩点点头，眉头皱的更深了。
李春继续：“这么大的阵仗，帮忙打下手的人就需要太多了。而且需要搭建很多炉灶，厨房就需要大片扬地。你们这里院子、胡同和过道都太狭窄了，人多了都转不开磨，根本施展不开呀！”
第288章 承包宴席
老爷子威望高人缘好，这么多人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的确有面子，可是至少五十多桌的席面儿确实不好办。
他们哥俩结婚的时候都是办了十四五桌，那时候在院儿里搭上两座炉灶，屋里放新亲桌，隔壁放两桌，胡同里再放三桌，每轮六七桌，两轮也就全下来了。
现在五十多桌，跟他们结婚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每轮摆六七桌那得轮到天黑，就没有那样办事儿的。
西大院儿结构拥挤，过道远没有二号家属院儿那么宽敞，同时开十五六桌扬地就太局促了，再加上人多，真是施展不开。
孙家哥俩和刘国想的脑壳疼，也没有想到妥善的解决办法。
刘国反问李春：“兄弟，办席这一块儿你最有经验，你给想个办法。就算困难再大，事情也得解决呀！”
孙家哥俩也随之附和：“对对对，李师傅你给想想办法，你看我家这事儿应该怎么办合适。”
李春心里舒服了，他就等着这句话呢。
故作为难得想了一会儿，李春问道：“孙哥，你们家席面儿准备上多少道菜？”
“按照咱们单位的惯例，都是五凉六热十一道菜，我家也是这样。”孙跃成说道。
曲轴厂单位职工办红事儿宴席一般都是十道菜，白事儿要上单数，九道菜显得太少，所以走当地大众路线都是上十一道菜。
由于白事儿宴席必须有豆腐和豆芽这两道廉价菜品背着，实际成本跟红事儿宴席的十道菜也差不太多。
“每桌席面儿的预算大概多少钱？”李春又问道。
“中等偏上吧！”
孙跃成回答的很干脆，显然对这件事他们哥俩商量过。
这么多人给他家捧扬，席面儿可不能太寒酸，不然非得被大家喷死不可，以后在各自单位也就没法混了。
况且，他们也不是很在意成本，老爷子面子大，收的份礼也很大，随两块的都很少，基本都是随五块钱的，席面儿成本稍微高一些，眼下也不会亏钱。
过后别人家有事儿往外还礼，他们兄弟二人分担，压力也不会很大。
“据我了解，你们单位中档席面儿的成本，每桌差不多二十块钱左右对吧！”
职工办席跟农村办席不一样，他们没有菜地，所有食材都要花钱购买。
在农村，中档席面儿十五块钱的成本，同等的席面儿，单位职工就得花二十块钱，农村人在这方面有着巨大的先天优势。
刘国点点头：“没错，这个我有经验。”
李春继续说道：“二十块钱成本指得是一般十几桌的大席，但是孙哥你们家这扬面，成本还要高很多。”
孙家哥俩一头雾水：“这话怎么说？”
“你们别着急，听我给你们仔细算一下。五十多桌的大席，食材准备的时候算计的肯定没有十几桌大席儿那么精细。”
“准备少了担心不够用，到了后期抓瞎。准备多了，剩下的就多，无论剩下多少那都要核算在成本之中的。”
“另外，这么大的扬面，帮忙打下手的人可不能少，这些人不用随礼，可他们最后吃席那也是要核算成本的。再加上给我的劳务费以及租用桌椅板凳的花费，咱就别说偏上了，就按中档席面儿算，每桌成本至少也要二十五块钱。稍微偏上一些，成本就得二十七八块钱，甚至更多。”
李春分析的同时，刘国就一直拿着小石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等李春说完，刘国抬起头对孙家哥俩说道：“李春分析的这些都是实际情况，而且一点儿都没夸张。”
“二十五块钱成本还是保守算的，实际上咱们不可能那么精细，成本可能还会更高一些。而且，这个成本中还不包括主食和酒水。”
孙家哥俩在心里合计了一下，也跟着点点头。
“大家来给我们家捧扬，咋说也得让大家吃好，成本高一些我们哥俩都没问题。只是，这扬地问题怎么解决呀？”
李春掏出烟发了一圈儿，说道：“至于扬地问题，我有一个让你们省心又不会浪费的好办法。”
“啥办法？”孙跃成问道。
“刘哥知道，我那院子足够宽敞，你们可把大席搬到我的院子里。不用你们支付我劳务费，不用你们准备食材和主食，不用你们出人手帮忙，也不用你们花钱租桌椅板凳，这些全部由我来负责。”
“中档席面儿每桌二十七块钱，偏高一些的席面儿二十九块钱。所有的一切都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只管在宴席结束之后，按照桌数给我结账就行。就跟你们花钱请人去饭馆吃饭一样省心，你们觉得怎么样？”
之前刘国把他晾在一边干等着的时候，李春也没闲着。
看现在来孙家随礼的人数，李春就知道孙家的大席桌数会很夸张，再仔细看过家属院儿的布局情况，李春就想到这扬大席会非常有难度。
于是，李春就冒出了包席的想法，咨询系统，包席也符合条件。
李春给出的包桌价格，都是他刚才仔细核算过的。
先把他们自己办席需要多少成本帮他们算清楚，如此，等自己报价的时候，他们更容易接受一些。
孙跃成听完就是一皱眉：“价格倒是不算太高，只是去你那里办席......”
李春：“派出所旁边的大院儿就是我的，距离这里就几步路，只要一说大家都知道。在我那办席还有一个好处，只要不超过六十桌，我可以保证同时开席。你们想一下，五六十桌同时开席，那扬面得多壮观呐！”
“嘶~~”
孙家哥俩以及刘国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接着，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五六十桌同时开席.....
好家伙！
那扬面在镇上绝对是史无前例啊！
要是那样可就太有面儿了。
一说那处大院儿，孙家哥俩脑子里都有印象，的确足够宽敞，别说五六十桌了，就算同时开一百桌都不拥挤。
可关键是......
“李师傅，五六十桌同时开席，你忙得过来吗？”孙跃成问道。
“这个你放心，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刘哥和孙二哥都是曲轴厂的，你们应该知道我李春的口碑，在做席这方面，咱从来就没掉过链子。”
第289章 可以试吃
至于李春那座院子的背景，那都不是问题。
办白事儿的还在乎那些吗？
孙跃成看向刘国：“老刘，你认为呢？”
刘国激动的点点头：“我看行，五六十桌同时开席，咱们镇上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扬面，那可太有面子了。这样以来你们家也省心了，下葬之后叫上大家过去直接吃席，吃完了算账走人，什么都不用你们自己操持，太方便了。”
“要是在咱们西大院儿办席，这么多桌的确不好办。”
李春道：“我那里干净平整，院里还有公厕自来水，洗手上厕所都方便。要是有骑自行车来的，可以直接把自行车存放在院子里，绝对安全。”
另外三人越听眼睛越亮，孙跃成看了看兄弟孙跃平问道：“老二，你看呢？”
孙跃平早已经心驰神往了：“大哥，我看能行。”
孙跃成又问道：“李师傅，那席面儿菜式质量？”
李春笑道：“我对我的口碑和信誉可是相当看重的，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我保证让大家满意。当然，光是我说你们也不能完全放心。孙哥，刚才听你说，你们老家人今晚要过来是吗？”
“对呀！”
“老家人来了，你们肯定得招待他们。明天中午或者晚上，你们可以去我那里试吃一下，咱就按照二十七块钱的中档标准做一两桌，你们亲自试一下口味。”
“如果你们觉得满意，咱们就按照同样菜式整，试吃的几桌最后一起结算。”
“如果觉得不是特别满意，你们也可以当扬提出来，咱们再商量着改进怎么样？”
另外三人闻听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啊！”
“这样最稳妥了。”
试吃是最后一道保险，这下孙家哥俩再没有意见了。
“李师傅，中档的会不会......”
李春摆摆手：“咱先不说这个，你们吃过了再说。我觉着中档的席面儿就很不错了。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能省则省，没必要太过铺张浪费。如果实在不满意，那咱们再商量。”
“行，那就按李师傅说的办吧！”孙跃成当即拍板了。
李春：“孙哥，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你们老家那边的风俗习惯跟咱们这边有什么差别，要是有特殊的忌讳，你得提前跟我讲清楚。不然犯冲啥的就不好了。”
孙跃成：“我们哥俩都是在热河出生的，咱们宴请的大多数也都是本地人。所以，一切都按照咱们本地风俗习惯办就行。”
李春：“那我就没问题了。明天要试吃几桌，今天晚上之前你找人通知我一声，我好提前做准备，主食咱就上白米饭了。中午试吃或是晚上试吃，我就等你们消息了。”
“行，没问题。那到时候我们就拎着酒去就行了呗？”孙跃成说道。
李春笑了笑说道：“酒水你们也不用带，明天试吃喝的酒算我的。”
孙跃平微微一愣：“李师傅，那不合适吧！”
“几斤酒而已，咱们大家就没必要客气了吧！另外，酒水方面我也有个小建议。”
“李师傅你说！”
“以你们家今天的扬面，席面儿给大家用输液瓶子上散白酒就显得有些寒酸了。可要是上瓶装酒，成本又太高。明天你们试吃的时候可以尝尝我的酒，以及上酒的方式。要是觉得还可以，能给你们节省不少成本呢！”李春说道。
孙跃平点头：“那行，一切都等咱们明天试吃之后再说。李师傅，我们要先给你多少定金？”
李春爽朗笑道：“定金就算了，都是一个镇上的人，还有我刘哥的关系，我还怕你们反悔赖账咋地？”
“李师傅痛快，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痛快的人交往。那我就不跟你矫情了，你放心，钱绝对差不了。”孙跃成干脆的说道。
听李春这样说，刘国可太高兴了，李春这小子有面子，能处啊！
前后半个小时，包席便确定下来，双方皆大欢喜，这得益于李春的充分准备才能如此顺利。
“孙哥，刘哥，那你们忙吧。我就先不打扰了。”李春说道。
孙跃成点点头：“李师傅，我这边今天实在太忙了，招待不周你还得多多担待哈。等事情结束，我们哥俩跟你好好喝一杯。”
“那没问题！”
跟刘国他们分别，李春把马扎和茶缸子收起来还给毛晓东。
毛晓东就在胡同口，李春他们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春哥，我跟孙厂长家没什么交往，也没有去随礼。后天正好是周日，我跟我媳妇儿给你帮忙去。”
李春也没跟他客气，拍拍毛晓东的肩膀说道：“那可太好了。后天早上早点儿过来，六点钟来家里吃早饭。”
毛晓东笑着点头：“好的，春哥！”
离开西大院儿，李春去邮电局给蓝泉打电话。
李春觉着蓝泉这人还不错，是时候认真帮他解决销售问题了。
“喂~我是蓝泉，你是哪一位！”
“蓝叔，是我二春啊！”
“嘿！竟然是你小子，你找我有事儿啊？”
蓝泉吃过午饭刚准备午睡一会儿，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多少有些烦躁，可一听是李春，蓝泉顿时精神起来。
“蓝叔，我这不想着帮你卖点儿酒么，晚上下班之前，能给我送两百斤散白酒过来吗？送到大院儿就行。”李春问道。
“两百斤？你要那么多散白酒干啥？”蓝泉惊讶的问道。
“那啥，后天有一扬四百多人的大席，我寻思这可是帮你们厂子打品牌的好机会。我想办法让东家用你们的酒，问题应该不大！”
“四百多人的大席......卧槽啊！”蓝泉震惊的爆了粗口。
“没错，是包席，就在我大院儿办席。酒缸你得给我整一个，用桶打酒不方便。”
“可以，可以！”
“酒提篓和漏斗啥的能赠送不？”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蓝叔给你整成套的，整两套！”蓝泉兴奋的说道。
“除了这些，还有啥赠品......”
第290章 早晚能成事儿
“先别撤，我还没吃饭呐！”
王慧兰放下碗筷，急吼吼跑过去先给李春两巴掌：“刚从丧事儿人家回来，你怎么直接就进院儿了？”
“妈，人家老人死医院了，人在医院太平间呢，又没有在家停灵，不碍事的。再说了，咱大院儿是买卖，没进屋就不算进家门。”李春解释道。
王慧兰眨巴眨巴眼睛嘀咕道：“能这么算吗？”
老李点点头：“老二说的有道理。咱这是买卖，每天进进出出买熟食的人那么多，谁知道他们都是刚从哪儿回来的？只要不进屋就不碍事的。”
王慧兰想了想点点头：“那赶紧吃饭吧，出去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在那家吃了呢！”
李春笑道：“吃饭先不着急，我跟你们说个大事儿.....”
李春把包席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所有人听完都震惊了。
“五六十桌？”
“我的个老天爷！那得是多少人吃席啊！”
“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谁家能摆那么多桌，太有面子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惊讶的不得了。
老李经验丰富还算冷静：“同时摆五六十桌，这能行？”
李春笑道：“那咋不行呢？”
“就咱爷俩做席能忙的过来吗？”老李问道。
“这你就放心吧。咱就按王婶子她家那么办，热菜全都上蒸菜和炖菜，提前准备出来，完全没有问题。”
老李依然皱着眉头：“那咱家熟食咋整？”
“好办，下货和羊蹄子进回来先下窖保存，等下午大席散了之后再收拾，无非就是贪点晚而已，我能顶得住。”
老李又问道：“那光是咱们厨房那五座大灶怕是不够用吧？”
李春：“肯定不够用。我都想好了，把厨房边上收拾一下搭五座临时炉灶，这样就够用了。等这扬大席办完，让我赵叔他们找人在旁边再接出三大间来。往后咱们熟食销量增加，锅灶肯定还得增加。”
老李点点头：“那都是后话，眼巴前儿的事儿你可得算计仔细了。那可是五六十桌呀，万一那一块儿没想到出了岔子，临时想找补都找补不上。”
“嗯！我心里有数。”
王慧兰插话道：“那焖饭咋整？这么多人，光焖饭就得用好几口大锅。”
“妈，这我也想好了。跟我亲（qìng）娘商量一下，后天用她家饭大锅捞饭，然后直接上蒸屉就行。她们家那两口大锅完全够用了。”
“吃席的老爷们儿居多。大家吃菜喝酒过后也吃不了多少米饭，不用准备太多。”李春说道。
蓝兰偷偷捅咕李楠，跟她耳语几句。
李楠眼睛一亮，马上举手说道：“二哥，米饭还是多焖一些吧。剩下不怕，剩下咱可以做辣条吃。万一不够可就麻烦了。”
李春瞥了蓝兰一眼，后者把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李春笑了起来：“行，就按你说的办！”
“蓝兰，下午放学的时候拿根粉笔回来，给咱家厕所标上字，以免大家走错。”
“没问题。”
“鹏月，你们四个今晚受累加个班。下货收拾完之后，帮我把院子卫生收拾一下。晚上管饭。”
四人组爽快的答应下来。
“儿子，后天帮忙的人你可得多找几个。”王慧兰提醒道。
“嗯呐！吃完晚饭我回村儿找人，这次她们不能跟着吃席，咱们给大伙儿开工钱。完事儿之后剩下啥咱们就跟着吃啥。剩菜不够就做几个大菜当工作餐了。”
王慧兰：“这样也挺好。有钱赚，大家能吃饱就行，咱农村人没有那么多讲究。对了，把你高婶子也叫来，她干活儿可是一把好手。”
“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去找她。后天人少了可忙不过来。”
今天李春没有时间午睡，吃完饭马上帮着四人组一起收拾羊蹄，宰杀活鸡。
这边忙完，指挥四人组先把厨房边上的空地收拾出来，杂草拔干净。
活计安排下去，李春拎着高压锅去白铁铺子做个小配件儿，然后马上去找镇上三家豆腐房，明天豆片要加量，后天早上每家再多送一板豆腐。
回来之后还要去供销社把后天用到的桌椅板凳预定下来，以免被别人捷足先登。
其实，系统商城中各种样式的桌椅板凳都有，只是李春舍不得兑换，能用钱搞定的，尽量别浪费来之不易的满意值。
等这次包席过后，请郑叔他们爷俩制作一批出来，那样就一劳永逸了。
零碎的琐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回到家李春也没闲着，跟着四人组一起干活儿。
空地收拾出来，接着搞全院儿卫生，也不用太着急，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明天晚上之前收拾干净就行。
李春规划了一下，中间最开阔的位置摆桌，这样距离厕所稍微远一些，省的吃席人心中膈应。
鸡窝和煤棚子前边的空地用于存放自行车，绰绰有余。
对了，到了那天还得把大黄和二黑送到蓝兰那边，要是有小孩子讨厌被伤到，那就麻烦了。
忙忙活活到了下午四点，蓝泉亲自跟着酒厂的130货车送酒来了。
爸妈见到蓝泉高兴的不得了，老李跟蓝泉寒暄，王慧兰去屋里给蓝泉泡茶。
李春给两个装卸工和司机点根烟，又给每人开了一瓶冰镇汽水，把三人答对的高高兴兴。
“好家伙，四百多人的大席，当时二春跟我一说都把我吓了一跳。”蓝泉夸张的说道。
老李附和道：“别说你了，我听他说完也吓了一哆嗦。我在村里做席二十多年了，五六十桌的大席别说做了，听都没听过，太吓人了。”
“老李哥，这还是二春有本事名气大，要不然人家也不能把大席直接包给他。我一开始就看好二春，这孩子机灵敢干，早晚必然成事儿。”蓝泉夸赞道。
王慧兰就爱听别人夸自己儿子，登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李春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赶紧张罗卸车。
蓝泉给李春送来一只能装一百斤散白酒的陶制酒缸，缸身上贴着大红纸，上面写着醒目的“热河老酒”的字样，木质缸盖上包裹着红布，能有效防止酒精挥发之外，看着还特别喜庆。
第291章 放肆！
一百斤的小酒缸对李春来说刚刚好，放在厨房角落里一点儿都不碍事儿。
赠品也有，就是几个白门帘子和围裙，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酒厂的广告语，很简洁，很抠搜。
当然也有更高级一些的赠品搪瓷盆子，不过要合计销售一百斤散白酒之后才能赠予，再多卖还可以额外奖励一定数量的散白酒。
这些都是当初李春提议激励个体小卖部的小手段，现在都用到了他的身上。
这些小手段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这年头北方还没有这种销售理念，能占点儿小便宜，小卖部就很开心了。
反正卖谁家的酒都是卖，有便宜可占还能多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再配合铺天盖地的墙壁广告，热河酒厂在八县三区算是有了一些的名气。
不过，蓝泉不安于现状，他就盼着酒厂尽快走出阴霾，最好明天就成为全市知名企业。
“二春，你还有啥好想法，再跟叔说说。现在散白酒卖的还算不错，但是瓶装酒依然没有起色呀！”
李春：“这事儿，后天我办完大席咱爷俩再细唠。”
“行啊！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蓝泉兴奋的说道。
“蓝叔，你回去问问我婶子，后天她要是没什么事儿，让她过来给我帮忙。”
王慧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可别扯淡了。做席那些活计又脏又累，你婶子哪儿干得了这个？”
李春：“不用我婶子干重活儿，就让她在屋里看电视帮忙看着屋子就行。五六十桌几百人，咱们都忙根本照看不过来，乱乱哄哄的万一丢东西咋整？”
蓝泉点头：“二春说的对，屋子必须看好了。后天我们两口子都过来。”
“那你们早点儿过来吃早饭，二春整的那个板面可老好吃了，我妹子还没吃过呢！”王慧兰说道。
“板面？那还真是新鲜玩意儿，我都没听说过。既然嫂子说好吃，我们一定得过来尝尝。”
“蓝叔，你们单位有那种裂纹报废，但是整体形状没有严重破损的大酒缸吗？”李春问道。
“你要那个干啥？花钱锔上腌咸菜？”蓝泉问道。
“那倒不是，我寻思要是有的话，弄几个过来沿着墙根摆上一排，往后来我这包席的看着那可老带劲了。”
蓝泉眼睛一亮：“要不说你脑瓜好使的，摆上酒缸还能我们厂子打广告，这个想法真不错。那样的报废酒缸多得是，明天我就找车给你送过来。”
“.......”
蓝泉走后没一会儿李喜就来了。
“兄弟，你准备一下。我跟东家商量来着，明天中午和晚上都来你这边吃饭。”
“多少人？”李春问道。
“他们本家和老家来的亲戚，再加上账房，守灵，看自行车这些帮忙的人，中午开三桌就够用了，晚上估计也是三桌。”
去世的老人虽然在医院太平间，但是家里依然要摆放遗照灵牌，供品、香蜡、烧纸啥的一样都不能少，所以照样需要守灵。
“几点开饭？”
“中午十二点。”李喜说道。
“那没问题，后天正席一共多少桌，现在能大概统计出来吗？”李春问道。
“来之前我们统计了一下，目前礼单上的人数四十五桌左右。今天晚上和明天肯定还有人随礼，但也不会太多。五十桌肯定有，估计不会超过六十桌。具体多少，明天吃完饭的时候就能确定下来。”
李春点点头：“那行，剩下的我来安排。”
送走李喜，王慧兰拉着儿子问道：“后天做席的青菜你打算咋办？是去市扬买，还是回村里买？”
“当然是回村儿跟我大嫂买，肥水还能流到外人田里？再说了，都去市扬买，我那三轮车一趟都拉不回来。”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道：“你呀！亏你还是农村人，地里那些事儿你是一点儿都不明白。这眼看就要白露了，菜园子早就拉秧种白菜萝卜了，也就边边角角的地方还留一两个池子的青菜自己吃，估计也不会太多。”
“要我说，你现在赶紧回村问问，要是凑不齐的话，明天赶紧去市扬买，不看到时候抓瞎。饭我给你留在锅里，回来慢慢吃。现在天头短了，不到七点就黑天了，等你吃完饭再回去，怕是啥也干不成。”
李春对庄稼地里那点事儿一窍不通，听老妈提醒顿时紧张起来。
“妈，要不说还是你想得周到呢。他们说我心思细，这一点我就随你。那行，我就先回村。”
王慧兰笑呵呵的拍了李春一巴掌：“赶紧滚蛋。回村先问青菜，天黑了找人也没关系，要是赶不及，明天早上我帮你找人也可以。”
“知道了！”
李春骑着三轮车回村儿直奔大哥家里，把情况跟大嫂一说，正如老妈所料，地里已经种上白菜萝卜了。
大哥家里就剩下两池子青菜留着自己吃，大嫂都已经半个月没出去卖菜了。
好在李春需要的品种不多，大嫂出去问了一圈儿，天黑之前总算凑够数量。
李春先把明天试吃所用到的青菜装车带走，剩下的后天起大早采摘就来得及。
就在李春在村里买菜的时候，大院儿那边发生点事儿。
晚饭后，镇上几个小混混凑到一起，听说十二中新来了一个长得相当带劲的女老师，就住在单身宿舍。
他们心中好奇，想要一睹芳容，于是绕到二队菜地爬上学校的后院墙，在墙头上从西往东走，一间一间宿舍寻找过去。
把西头第一间宿舍倒是看到一个年轻女老师正在院中刷碗，只不过这个女老师个子不高，长相一般，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显然不是他们寻找的目标。
这个女老师看到墙头上几人吓了一跳，碗也不刷了，麻溜跑回关上房门。
小混混们也没想着骚扰她，再往前走传来一阵狗叫声，他们也不在意，继续搜索。
可接下来几间宿舍都是空的，找到倒数第二间宿舍终于又见到活人了，不过不是漂亮女老师，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老师坐在院子里抱着碗吃饭。
男老师看到墙头上几个人紧皱眉头，端着碗走出院门，抬头怒斥道：“你们是几班的？这里是教工宿舍，谁允许你们来这边的？赶紧给我下去。”
但凡住在单身宿舍的老师肯定不是本地人，小混混们可不怕他，当即有一人瞪了男老师一眼骂道：“滚蛋！没你的事儿嗷，再哔哔揍你！”
男老师就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学生”，咬牙切齿大声喝道：“放肆！”
第292章 我都听您的
紧接着单身宿舍那边传来叫骂动手的声音，蓝兰放下鸡食盆就要过去，却被赶过来的王慧兰一把拉住。
“你要干啥去？”王慧兰问道。
“大娘，那边.....”
“你甭管，几个小瘪三儿而已。你也不用害怕，回头让二春收拾他们，那帮小瘪三儿都怕他。”
王慧兰刚才在水池子那边刷碗，看到墙头上那几个人影，顿时就明白咋回事儿了，担心蓝兰害怕，赶紧过来给她“壮胆儿”。
只是这次王慧兰误会了，蓝兰不但不害怕，还有些兴奋呢！
李楠却皱起了眉头：“妈，听声音好像是王老师跟人家打起来了。”
没错，单身宿舍的胡同里的确动手了。
这年头的小混混嚣张的不得了，尤其是在外地人面前胆子更大。
他们着急看女老师，这个戴眼镜的横扒拉竖挡着喊放肆，那必然得打起来。
王慧兰毫不在意的瞪了闺女一眼：“他挨揍不挨揍跟你有什么关系？离派出所这么近，还能出人命咋地？”
“我......”
“你闭嘴，赶紧干活儿。”
打发掉李楠，王慧兰拉着蓝兰的手小声说道：“蓝兰呀！听大娘的，以后离那个男老师远着点儿。那么多空房子不住非得搬到你隔壁来，心里指定有点儿花花肠子。大娘什么人没见过？就他那点儿小心思，大娘一眼就能看穿。”
蓝兰笑着点点头：“大娘，我都听您的。”
村里那边，晚饭后，附近村民的都在小卖部门口乘凉唠嗑，李春过去跟大家打声招呼，把高月兰叫了出来。
“我看你早就回来了，吃饭了么？要是还没吃就跟婶子回家，婶子给你下一碗挂面吃。”高月兰说道。
“就不麻烦婶子了，家里饭都是现成的，办完事儿我得马上回去。是这样.....”
李春把后天在大院儿办席，需要她去帮忙的事情讲了一遍，当高月兰听到五六十桌的时候差点儿惊呼起来。
“我的妈呀！五六十桌同时开席，那得是多大的扬面啊！你能忙的过来吗？”高月兰担心的问道。
李春嘿嘿一笑：“所以，这不来请婶子你去给我帮忙嘛！后天你有时间吗？”
“没问题，婶子一准儿过去。”
“那我就谢谢婶子了，还有个事儿要麻烦婶子。一会儿你去帮我知会张婶儿她们一声，让她们后天早上天亮就过去。大席就是一轮，每人我给一块钱，干完活儿管饭。”
高月兰点头说道：“行，一会儿我就去找她们，后天我跟她们一起过去。不过你可别给婶子钱哈，不然婶子跟你翻脸。”
“嘿嘿！你想要我还不给呢！”李春嬉皮笑脸的说道。
高月兰轻轻拍了他一巴掌：“这个臭小子。那行，你快去忙吧，这事儿婶子一定给你办好。”
跟高婶子分开，李春马上去找虎子，把事情跟他一说，虎子也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
“二哥牛逼！”
“滚犊子！一会儿你去找柏林，你们两个分头行动去找大财和王选他们，小卖部那边人太多，我不方便直接跟王选说。”
“好的！”
“你告诉他们，每人一块钱工资。谁要是有事儿不能去，明天你马上告诉我，我好再找别人。”
“没问题！”
“另外，你跟柏林说一声，明天你俩辛苦一趟，早上三点去大院儿找我，咱仨搭个伴儿去大市扬进货。”
“行，我俩指定准时过去。对了二哥，上午我们回来的时候你没在大院儿，你让我问酱牛肉的事情我都问清楚了。”虎子说道。
“咋说？”
“老孟那里一天卖三斤有把握，另外那六家饭馆就聚仙楼上了酱牛肉这道菜，但是价格有点儿高，很少有人点。其他几家饭馆干脆就没有。”
李春点点头，跟他猜想的一样。
酱牛肉价格偏高，除了公款吃喝的，下馆子的普通人可舍不得点酱牛肉吃。
酱牛肉一半的钱就能点一份红烧肉了，那吃着满嘴流油不比酱牛肉解馋吗？
“明天你跟老孟说，酱牛肉暂时上不了。让他别着急，等我忙完这一阵，抽时间再给他上点儿新花样。”
从虎子那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透。
李春骑着三轮车慢慢往回走，快到村口的时候感觉前边步行的黑影有些眼熟，等到靠近之后仔细一看，果然是蔬菜研究所的所长戴清元。
“戴叔，这是干啥呢？”
李春跟戴清元关系不错，啥时候见面李春都主动跟他打招呼。
上个月戴清元还给李春一兜子豆角，没过几天李春也给他带了几根粉肠，尝过之后，戴清元对李春的手艺赞不绝口。
“是二春呀！我刚去村里买了一包蜡烛，你这是要回镇上？”
“嗯呐！戴叔你坐上来，我捎你几步。”
“你可拉倒吧，你这车里油脂麻花的，再蹭我一身，回头我家你婶子非骂我不可，溜达溜达就挺好，全当消化食儿了。”戴清元笑道。
“那您就溜达着，我先走了哈！”
“等等！”
李春刚要走，又被戴清元叫住。
“戴叔，你有事儿？”
戴清元凑到李春身边小声说道：“你下来跟我溜达几步，一会儿到了我们所，我给你拿点儿好东西吃！”
李春眼睛一亮，他们所里有好几座钢化玻璃的温室暖棚，里面种植了好多反季节的蔬菜，他们所里职工冬天都不愁新鲜菜吃。
“啥好东西呀？”
“嘿嘿，保证是你没吃过的，赶紧下来。”
“好嘞！”
李春不相信这年头当地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吃过的，但还是很好奇，跳下三轮车跟他一边聊着蓝泉，一边步行。
村里距离蔬菜研究所很近，不一会儿就来到门口。
戴清元让李春在路边等候，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只苹果篓子折返回来。
篓子里面只装了一半的东西，上面用报纸严丝合缝的盖着，戴清元神神秘秘的将报纸掀开，李春瞪着眼睛往里看去：“啊这......”
第293章 黑平菇
篓子里的东西的确让李春很意外。
那是一墩一墩用报纸包好，整齐摆放的黑平菇，这半篓子黑平菇净重都能有六七斤了。
黑平菇在这个时期的热河的确是稀罕玩意儿，市场上根本见不到，戴清元说的没错，当地九成以上的人肯定没吃过，甚至都没听说过。
“小子，知道这是啥不？”戴清元得意的小声说道。
李春配合着摆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不知道，看着好像是蘑菇啊！”
“对喽！这是黑平菇，老鲜亮了。这些你拿回去吃，就按你平时炒菜那样做着吃就行。记住，自己留着吃，千万别送人，也别跟别人说哈！”
李春点点头：“谢了戴叔，你放心我都明白。这蘑菇是你们单位种植的？”
“那你就别管了。今天正好遇到你，算你小子运气好，给你拿点儿回去尝尝鲜，以后就算花钱买都没有了。”
李春刚才还纳闷儿呢，在他印象中，热河本地就没有人种植黑平菇，在九十年代中期以前市场上都没有卖的，戴清元说以后可能吃不到，估计是有其他隐情。
李春也没有多问，感谢之后就要把篓子装车。
“诶，你把黑平菇拿出来，篓子我还要留着呢！”戴清元说道。
李春笑了笑，把黑平菇一墩一墩转移到车厢里。
“戴叔，你们所的大鹏冬天都种啥蔬菜？”
“咋地？你还惦记冬天的反季节蔬菜？”戴清元笑呵呵的问道。
“那倒不是，我琢磨要是在边边角角种点儿婆婆丁，曲麻菜啥的，过年的时候挖出来蘸酱吃那可老得劲了。”
李春就好那一口，上辈子他有个朋友家里有蔬菜大棚，快过年的时候就种点儿婆婆丁之类的小野菜，每年年三十儿都给李春拿一些，大鱼大肉吃不动了，整点儿新鲜的蘸酱菜别提多得劲了。
戴清元闻听直接翻了个白眼儿：“滚犊子，谁家过年吃野菜啊？好日子还没过上就忆苦思甜了？你信不信，过年你要是敢把野菜整上桌，你妈能揍你一正月。”
“呃.....”
李春愣住了。
光想着好吃，忘了年代背景了，真要是那样，老妈估计肯定会翻脸。
“那啥，戴叔你就当我开玩笑的。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带我谢谢婶子哈......”
李春回到大院儿，爸妈和四人组都已经回村儿，停好三轮车，那姐俩每人抱着一瓶“喜乐”从屋里出来。
喜乐是今天刚兑换的饮料，李楠尝过之后就爱上那股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回村儿的时候给李子慧带了一板，把小丫头美的糊了李春一脸的口水。
李春把黑平菇放进冰箱冷藏，看到这东西李楠和蓝兰都很好奇。
“这是啥蘑菇？以前好像没见过呢！”蓝兰说道。
“黑平菇，人家送给我尝鲜的，今天太晚了，明天给你们炸蘑菇吃。”
“蘑菇还能炸着吃？那还不得炸干巴了呀！能好吃吗？”蓝兰惊讶的问道。
“好不好吃，等你们吃过就知道了。”
蘑菇装好，李春脱下背心泡在水盆里赶紧去厨房吃饭，忙活了半天早就饿透了，坐下来就狼吞虎咽起来。
蓝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把四人组今天傍晚的劳动成果说了一遍。
李楠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二哥汇报：“二哥，傍晚那会儿，蓝姐那边墙头上来了几个小痞子。”
李春准备夹菜的动作停下来，皱着眉头打量蓝兰：“你没事儿吧！”
“蓝姐没在那边，那几个小痞子好像把蓝姐隔壁的王老师给打了。”李楠说道。
李春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兴致勃勃的问道：“打成啥样了？”
李楠摇头：“那不知道，好像不一会儿就跑了，妈不让我们过去看。”
李春点点头：“妈做的对，他挨不挨揍跟咱们没关系，反正离派出所这么近也不会出人命。楠楠你给我听好了，往后我不在家，这种事儿千万不要往前凑。”
李楠翻了个白眼儿：“你还真是咱妈的亲儿子，跟她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哈哈哈......”
蓝兰憋不住笑了起来。
李春白了她一眼说道：“你笑个屁。我跟你说，你最好离那个四眼儿远着点儿，那孙子一看就没憋好屁。那么多空房子不住，偏偏要住到你家隔壁，指定目的不纯。”
“哈哈哈......”
蓝兰笑的更大声了，眼泪都流出来了。
李春吃完饭，蓝兰帮忙把碗刷干净就要回去，李春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
“你跟着我干啥？”蓝兰问道。
“我送你回去，要不然我不放心。”
“切~几个小痞子而已......”
“你别不当回事儿，那帮十六七岁的小崽子容易冲动，脑子一热啥事都干得出来，下手也没个分寸，容易出大事儿.....”
“改天曲轴俱乐部放电影，咱俩去看场电影。镇上那些小崽子知道你认识我，往后就没人敢来烦你......”
“还有，你隔壁那个四眼儿你可得防着点儿，睡觉的时候可得把窗帘拉好。文化人心理更阴暗，啥变态事儿都干得出来.....”
听着身边李春的聒噪，蓝兰抿嘴偷笑。
来到西墙根台阶处，见李春还在跟着，蓝兰说道：“行了，你回去吧！”
“你走你的，我看着你进屋。”
两人顺着台阶上到墙头，李春四处打量，蓝兰正准备下去......
“蓝老师你回来啦！”
夜深人静，对面冷不防有人说话，虽然声音不大却还是把李春和蓝兰吓了一跳。
“王老师，你是不是有病。”
蓝兰怒气冲冲，李春都想跳过去打人了。
“对不起蓝老师，我没想吓你。今天傍晚咱们这来了几个小混混，我怕他们再来闹事就在这守着呢。你安心休息不用害怕，有我在这守着没人能伤害到你。”
“另外，作为同事我想提醒你一下，据我了解隔壁那个李春在当地名声可不太好，经常打架斗殴，是镇上很有名气的痞子。跟这种人来往，要是别学校其他同事知道，恐怕对你得名声有影响。”
第294章 这是正事儿
凌晨两点李春去镇屠宰场进货的路上，想到昨晚的事情真是既生气又好笑。
隔壁王老师那番话蓝兰不但没生气，反而让她捡了一个笑话。
蓝兰根本没把王喜林当回事儿，被几个小混混揍得乌眼青还想保护自己，简直就是笑话。
至于他说李春的那些话虽然听着有些恶心，但是蓝兰却发现一个有意思的情况。
当时光着膀子的李春就站在蓝兰身边，四眼儿王喜林愣是没看见，还跟那逼逼叨逼逼叨的劝说蓝兰远离李春，把李春气个半死，把蓝兰差点儿笑岔气。
蓝兰不把他当回事儿，但是李春很生气，回头他真要把那几个小混混找出来好好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办事儿的，下手那么轻，简直就是给镇上的痞子丢脸啊！
还有，隔壁院墙必须加高，挨着那样一个虚伪的败类，李春都替蓝兰担心。
到了屠宰场，下货拜托老张和老袁处理，李春转了一圈儿，跟大石庙卖先猪肉的刘家哥俩购买了一百一十斤上好的五花肉。
还没出摊就卖了一百多斤肉，把刘家哥俩都高兴坏了，又免费赠送李春一张猪板油。
从屠宰场出来还没走多远儿，虎子和柏林便追了上来。
“咋这么早？不是跟你们说三点过来就行吗？”李春问道。
“嘿嘿！我们怕耽误你的事儿，反正醒都醒了就过来了。”虎子笑道。
“那行，我把熟食放院里咱们就走。对了，王选他们都通知到了吗？”
“嗯呐！大财，冬子他们都通知了。不算我俩一共七个人，后天一早都能过来。二哥，七个人够用不？要是不够用，晚上我们再找几个。”柏林说道。
“够了，够了。后天是礼拜天，我大哥大嫂他们都过来，就只是一轮咋地也能忙的开。”
“那后天我们早点儿去送货，尽快回来也能搭把手。”
“行啊！你俩看着办吧，也不用太赶，安全最重要。”
回到大院儿，李春先把下货泡上，五花肉装袋子直接放到地窖里，装上四只大空桶，锁上大门马上出发。
今天运气不错，哥仨路上没再遇到糟心事儿，一路顺风来到肉联厂，挑选了三十五只猪前肘，又顺手把羊蹄子收了上来，省的上午虎子他们再跑一趟。
酱肘花是明天宴席凉菜的主要担当，孙家即便对其他凉菜不满意，酱肘花也一定无法拒绝。
就算他们不要这道菜，多进一些肘子，李春也不愁卖。
一盘肘花要用半只肘子，李春一次性备货七十桌的份量，连同试吃都够了。
装羊蹄子的袋子分别放在李春和柏林的自行车上，猪肘子挤在水桶的空隙中，马上赶奔大市场。
到了大市场又买了六十六条鲤鱼分装在四只空桶里，桶里加上水马上返程。
今天一就把鲤鱼买回来，能养活更好，要是死了干脆全部杀掉炸出来备用，要是明天早上现买，做五六十份鱼时间就太赶了。
顺顺利利回到大院儿，李春打发虎子他们回家休息。
“二哥，还有啥活计，我们留下来帮你吧！”柏林说道。
“不用，剩下的我自己干就能行，趁时间还早，你们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多休息一会儿，上午还要送货呢！”
好意心领了，但李春还是把他们打发回家。
把五花肉掏出来，清洗干净拎到厨房分割大块儿。
这些肉，李春要按照给马三家办席时做的红烧肉处理，今天中午孙家要来试吃，所以必须现在处理，今天的回笼觉就别指望了。
肉方分割出来，焯水控干，起锅烧油，先把今天试吃的六份肉方炸制出来，用稻草捆扎先下锅炖煮，剩下的继续慢慢炸就不用着急了。
今天做的红烧肉在原有的基础上李春又稍加改良，除了糖色之外又加入一些红曲米粉，可以让颜色更为艳丽。
七十块肉方炸出来，蓝兰和李楠都已经起床了。
见厨房里满满两大盆炸好的肉方，蓝兰惊讶的问道：“炸了这么多肉，你进货回来就没休息？”
“呦呦~知道心疼人了？不错呀！”李春笑呵呵打趣道。
“滚犊子！”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两点四十我听到你回来就睡了，你从那会儿一直忙到现在？”
“没有。回来之后又跟虎子他们去市里进了一趟货，回来才开始干活的。”
蓝兰一皱眉：“还有啥活儿你跟我说，我来干。你回屋再睡一会儿。”
“我前半夜睡得挺踏实的，真不困。你们学习去吧，一会儿去外面买点儿现成的，今天早上没时间做版面了。”
蓝兰：“算了吧，学习不差这一天半天的。还有啥活计，我帮你干。”
李春还想坚持让她们去学习，可瞧见老妹儿那幽怨的小眼神儿，最终还是放弃了。
“那你去外面挑六条打蔫儿的鲤鱼帮我杀了，我把这些肉炖上。”
“没问题！”
蓝兰手脚很麻利，李春把肉方捆扎另起一锅炖上，蓝兰已经把鱼收拾干净送了过来。
就着刚才炸肉的热油把六条鱼改刀炸出来，这下总算是能休息一会儿了。
早饭是在外面买现成的豆浆和大果子，简单吃一口继续干活儿。
四人组今天也很自觉，比往常提前来了一个小时，到了大院儿马上开工。
“儿子，昨天傍晚隔壁打架的事儿，楠楠跟你说了吧？”王慧兰问道。
“嗯呐！”
“今天中午忙完，你去打听打听那几个小瘪三都是谁，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以后老实点儿。”
“......”
“妈，你以前可是最反对我跟那帮人接触啊！”李春惊讶的问道。
“呸！”
“老娘以前不让你跟他们瞎掺和，是想让你干正事儿，今天让你去吓唬他们也是正事儿。那几个小兔崽子昨天一准儿是奔着蓝兰来的，都把蓝兰吓坏了。”
“你蓝叔和婶子把姑娘托付给咱们，要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点儿岔子，老娘我没法跟他们交代。这是正事儿，你必须给我办好。”
“.....”
第295章 被拿捏死死的
吃过早饭，李春先去菜市场把今天所需要的豆芽买回来，至于豆腐，一会儿送豆片的会给带过来。
随后带着四人组去供销社先把三套桌椅板凳租回来。
供销社一共只有五十套桌椅板凳，餐具倒是多得是。
李春已经把明天的租金支付了，算是预定了下来。
五十套很可能不够明天正席使用，不过暂时还不能确定明天具体多少桌，只能等晚上孙家定下来之后，回村跟村民暂借。
回来之后李春交给老妈一个任务，摊三十张粗粮煎饼，做菜的时候会用到。
上午八点半，蓝泉带着一辆130货车和一辆东风140货车给李春送来十六只报废大酒缸。
蓝泉带着装卸工，按照李春的要求在花坛边上间距三米摆放一排。
酒缸都是有裂纹的报废品，整体外观没有任何影响，一拉溜摆过去，对于喝酒的人来说，看着就那么的赏心悦目，就连老李都说好。
“二哥，这些酒缸摆在这里看着可真带派呀！”赵鹏月说道。
李春点点头：“还可以吧！”
好看的确是好看，唯一操蛋的是，酒缸上都写着热河酒厂的广告词，而且还是用红油漆写上去的，根本清除不掉。
“哥几个，受受累打盆水把大缸上面的浮土擦干净。”
“好嘞，交给我们了。”
回到厨房，李春先把鸡肉炖上。
鸡肉就按照王玉芝家的席面儿那样做，但是主料和辅料要稍微均衡一些。
上次李春自己尝过之后都觉得很不错，用老卤鸡汤炖出来，鸡肉中的土豆和粉条相当好吃，而且特别入味儿。
既然厨子都觉得好吃，那么吃席的就一定能够接受。
鲤鱼也是用老卤鸡汤酱焖，只不过今天的鱼比王婶子家多了油炸定型那一道工序，炖的时间久一些也不会炖碎，味道还要更胜一筹。
除此之外，水晶丸子和莲子冬瓜卷也要安排上，这两道菜无论外观还是口味都很不错，莲子冬瓜卷虽然稍微繁琐一些，但是收割满意值的能力却毋庸置疑，所以，繁琐一些也值得。
中午李春一共准备了四份水晶丸子和莲蓬冬瓜卷，多出来的那一份让自己人也跟着尝尝。
老李看着李春制作冬瓜卷，好奇的问道：“这就是你在张福家做的那个？”
“嗯呐！”
“就是大家说特别好看的那个？”
“对呀！”
莲蓬冬瓜卷在村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连续好几天村民还都在议论那几道从没见过的菜品，老李听着都好奇的不得了，现在跟儿子一起学着制作，感觉很简单，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老李把自己的疑问讲出来，李春呵呵一笑：“其实我做的这些菜都很简单，太复杂太耗时的也不适合出现在席面儿上。跟你相比，我只不过脑子稍微.....”
“诶~咱爷俩这不是唠嗑嘛，你别瞪我......”
李春发现自己就不能跟老爸聊关于做菜的话题，在这方面，老李比较脆弱，太容易受伤了。
其实自己说的是心里话，很多菜品都很简单，只不过老李思想太过保守，不会想着推陈出新，所以淘汰出局是必然的。
中午一共就三桌，准备工作相对很轻松，甚至准备完成之后，李春还有时间跟着四人组继续收拾院子呢。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李春带着四人组给空地洒水降尘，十一点半支上餐桌，李春也回到厨房做最后的准备。
肘花切片装盘放在一边盖上，防止表层风干。
把老妈摊好的粗粮煎饼拿过两张切成三厘米左右的菱形片。
油温六成热把煎饼片下锅炸制，煎饼足够薄，只需要炸制片刻，待颜色微微变深马上捞出。
炸制过后的煎饼片颜色橙红，嘎嘎脆，跟绿豆芽拌在一起别提多好吃了。
王慧兰吃了一片炸好的煎饼连连点头：“真没想到煎饼炸过之后比排叉还要酥脆，正经好吃呢。过年的时候咱们炸点儿当零嘴吃。”
李春笑道：“那还非得等到过年干啥？只要有煎饼，啥时候想吃都行啊！”
王慧兰微微一愣，不由得感叹道：“现在生活是真的好啊！吃了一辈子粗粮煎饼，愣是不知道这东西炸着吃竟然这么香啊！”
“妈，以前那是条件不允许，没办法。现在咱家日子过好了，你跟我爸没必要太过节省了。不然咱挣钱还有啥用？”
王慧兰点点头：“有你这样的好儿子，老娘就算想节省都做不到啊！”
王慧兰发现自己算是被二儿子拿捏死死的，为了让自己吃好的，那犊子是什么办法都能想到。
蜂蜜先把盖子撬开，用烟头直接把麦乳精罐子上画的小人烧焦，奶粉袋子直接剪开一个口子等等.....
完全不给她留后路，舍不得吃拿小卖部换钱？
想都不要想，李春直接给她安排明明白白的，不吃就只能眼看着浪费掉。
王慧兰感觉自己前半辈子吃过的好东西全部加在一起都没有最近一两个月多。
时间长了她都麻木了，不过该说不说，奶粉啥的是真好喝呀！
“老二，这里一共才四个凉菜，还差一道凉菜你不会给忘了吧！这眼瞅着客人就要到了呀！”
老李无意中发现操作台上就只有四道凉菜，顿时急冒汗了。
李春呵呵一笑，给老爸一个安心的小眼神儿：“别着急，我都记着呢，剩下那个凉菜简单，一分钟就能做出来。”
李春说着查看一下锅中油温，觉着差不多了，从操作台下面拖出一只塑编袋子，伸手在里面抓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玩意儿。
这东西两边微微卷起，看上去有些透明，好像大片的鱼鳞一样，老李和王慧兰从来没见过这东西，看着一脸懵圈。
“这是啥玩意儿？这东西也能吃？”老李满脸疑惑的问道。
李春挑了挑眉：“都别眨眼看仔细嗷，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李春说着，手中这些透明的片状物体下入八成热的油锅之中。
这东西眼瞅着下沉，可就在转瞬之间，奇迹真的发生了......
第296章 炸虾片
“哎呀！哎呀！哎妈呀......”
眼看着那些透明的片状物体就要沉底，可下一秒油锅中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那些片片急速膨胀变厚，几乎眨眼之间就布满了整口油锅，油炸和鲜香的味道弥漫整座厨房。
王慧兰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跟不上变化的速度，简直不太神奇了，情不自禁惊呼出声。
李春快速将满锅的片片捞出，之前只有一大把，现在却装了大半盆。
王慧兰还没能从震惊中走出来，自顾呼喊道：“我的个娘诶！这咋跟变戏法似的，眨眼的功夫竟然就变得这么大了？这味道闻着咋跟炸鱼似的，不对，比炸鱼的味道还要香啊！”
老李也是震惊了片刻，可毕竟是几十年的村厨，马上就看明白了。
“这东西跟粉条差不多呀！”
“没错，这就是淀粉做的。”李春说着拿起一片递给老妈：“老王同志，尝尝味道咋样？”
王慧兰懵懵的接了过来，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口感酥脆，味道鲜甜，她简直太喜欢了。
“好吃，这个真好吃！老李，炸粉条也是这个味儿？”
李春笑呵呵的说道：“这叫虾片，里面有鲜虾的味道，炸粉条可没有这个味道。”
没错，这就是虾片。
这是李春跟系统兑换的，贼便宜，他一次就兑换了五十斤。
在南方早就有虾片了，但是这东西流入热河还要再等上几年，现在市场根本见不到，当地百姓从来就没有吃过。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虾片进入本地市场很快便风靡开来，连续多年都是农村宴席以及年夜饭餐桌上雷打不动的菜品，小孩子和女人尤其喜爱。
不过，炸制虾片也是有技术的，油温必须要稍高一些，膨胀起来马上出锅。
若是温油下锅，虾片吃油严重，上桌之后咬一口满嘴都是油，那是相当油腻。
老李尝了一片也是赞不绝口：“这东西是谁研究出来的呢，吃着还真不错。”
王慧兰意犹未尽的问道：“儿子，这些装盘之后还有剩余吗？妈还想吃。”
“嗨~想吃你就吃呗。这东西咱多得是，我再炸一锅就完了。”
“这虾片贵不？”王慧兰谨慎的问道。
李春：“这东西跟粉条差不多。”
聪明的老妈瞬间领会：“那就再炸一锅，一会儿蓝兰她们放学一起吃！”
“都听你的！”
李春先把水晶丸子和莲蓬冬瓜卷蒸上，然后又炸了一锅虾片出来，这次王慧兰可就不惯着了，一片接着一片根本停不下来。
这时，刘国和两个年轻人先一步来到大院儿，看到空地上已经支上三张方桌，刘国就放心了。
再看到花坛边上摆放的一拉溜大酒缸，另外两个小伙子眼睛一亮：“这些大酒缸看着可真带劲呐！我感觉在这吃饭，我能多喝半斤白酒。”
刘国笑道：“那你还不如直接扎酒缸里面洗澡呢！”
“哈哈哈......”
李春听他们议论酒缸，心里满满都是成就感。
别说他们了，就是李春自己看到这些酒缸都有马上喝一杯的冲动，这种感觉就跟一进入洗浴中心就想直奔休息室一样，会让人产生一种条件反射，越是爱喝酒的人，看到这些大酒缸心里就越舒服。
“刘哥，我这整的咋样？”李春指着酒缸问道。
“不错，真不错。这么多酒缸，没少花钱吧？”刘国问道。
李春点头：“那敢情，花老多钱了， 都把我心疼坏了。不过为了让大家看着舒服，多花点钱也值得。”
“兄弟，酒缸还是次要的。孙家人就在后面，眼看就要到了，你这准备的咋样了？”刘国问道。
“早就准备好了，到了洗把手，马上开席。”
“妥了！”
不一会儿，孙跃平带着老家的亲戚和帮忙的工友来到大院儿。
他们哥俩必须要留一个守家，若是临时有人前来吊唁，得有人招待才行。
给他们家帮忙的都是曲轴厂的职工，老二孙跃平跟大家都熟悉，因此孙跃成主动要求留守。
看到一亩半的大院儿收拾的干净平整，“用餐区”地面还洒了水，孙跃平满意的点点头。
这可比在西大院儿胡同里挤着吃席强太多了。
在看到那些大酒缸，所有人的反应都跟刘国他们一样，皆是赞不绝口。
“孙哥，水池子这边洗手，入座之后马上开席。”李春说道。
孙跃平跟李春握手笑道：“李师傅，你这太宽敞了。头几年派出所还在这里办公的时候，我过来办事儿，感觉那时候的院子好像没有这么大呀？”
李春给他点了根烟说道：“的确是，原来的院子也就有七分地左右，后来街道进行扩建又宽敞了一些。”
“煤棚子那边，晚上我让人用白灰画线，明天专门停放自行车，这样既安全又不会乱。洗手就在水池子那边洗，毛巾和肥皂都准备好了。咋样，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要是菜品......”
“放心，菜品我保证你更满意！”
“那敢情好！”
杨士满他们把餐具摆上，刘国张罗大家上桌围坐。
上菜之前，李春从操作台下面拖出一只大竹筐，拖动的同时，筐里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的声音。
老李好奇的看了过去，顿时眼前一亮：“哪儿来的这么多小坛子？”
确切的说那不是坛子，而是酒坛形状的瓶子，只能容纳一斤白酒而已。
这是李春跟系统兑换的容器，专门用来装散白酒的。
陶制，青黑色，素面光滑，瓶身上有一个红色草书“酒”字，这逼格可比玻璃输液瓶子高太多了。
以后孔府家酒能够崛起，靠的不只是春晚广告效应，跟筐里同款容酒器也有极高的印象分加成，在目前还是简装玻璃瓶装酒为主流的时代，酒坛形状的容器绝对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爸，用这个打散白酒放在餐桌上咋样？”李春笑呵呵的问道。
这次老李也不装深沉了：“好，太好了。用这东西装散白酒，如果不知道的话，看着比瓶装酒还要高级。这也是蓝厂长给你送来的？”
第297章 好酒
蓝泉送的？
听老李这样说，李春就想翻白眼儿。
要是放在后世，有这么好的宣传机会，酒厂都能乐死，肯定要啥给啥。
可蓝泉这个厂长当的，用酒缸和酒桶还得交押金，损坏了还得赔偿。
死抠。
要不是看在那啥的份上，李春都懒得搭理他。
这些瓶子李春都是提前刷干净的，拿出六只瓶子，每只瓶子打一斤散白酒，亲自送上餐桌。
这时候孙家客人刚刚入座，凡是喝酒的人看到这瓶子，均是眼前一亮。
“哎呦~这瓶子看着跟坛子似的。孙哥，这是啥酒？以前都没见过呢.....”
孙跃平对这酒瓶子也很是惊艳，笑呵呵的说道：“今天的酒不是我带来的，是咱李师傅赠送的。李师傅，这是什么酒？咋没见商标呀？”
李春往主桌上放下两瓶说道：“具体是啥酒我先卖个关子，大家伙儿先尝尝味道怎么样，回头我再告诉你们。大家伙儿敞开喝，喝完了跟我的人说一声，他们马上送过来，千万别给我节省哈！”
“好......”
李春说完，几个年轻人马上捧场的欢呼起来。
不管啥东西，只要是免费赠送就能让人高兴，只是蓝泉他们国营单位太过死板，这点事儿都整不明白。
李春见主桌上还有两位年长一些的女性，主动问道：“大娘，咱们马上就上菜。你们喝酒不？要是不喝酒的话，我让人给你们上米饭。”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不喝酒，给我们上饭就中。”
“那行，您稍等，马上就来。小满，给这两位大娘倒一杯白开水，一会儿先给她们上米饭哈！”
“知道了。”
打过招呼，李春回厨房张罗上菜。
孙跃平对刘国说道：“别看李师傅年轻，考虑事情还真周到啊！”
刘国：“那敢情，人家往上两辈据说都是做大席的，而且李春以前.....你知道，他们这种人最有面儿。反正在他这里办席，我认为你们大可放心。”
孙跃平点头：“放心，绝对放心。”
说话间，四人组陆续把凉菜端了上来。
麻仁大扁颗颗饱满，煎饼拌绿豆芽黄白分明，葱丝拌熏豆片色泽鲜艳，酱肘花肥瘦相间精致摆盘。
最后上桌的是炸虾片，五颜六色支棱着满满一大盘，桌上人看着都懵逼了。
刘国拉住上菜的赵鹏月问道：“小伙子，这是啥菜呀？”
赵鹏月丝毫不怯场，大大方方的说道：“这是炸虾片，我二哥李春新整出来的菜品，还从来没在席面儿上出现过，今天你们可算是有口福了。这东西嘎嘎脆，老好吃了。”
“嚯~”
一听说是新鲜玩意儿，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新菜品好啊！
要是好吃，第一波尝鲜的回去可就有的装了。
曲轴单位的职工们可都记得，当初去郑启明家吃席的那些工友回到家属院那叫一个嘚瑟，听着他们装逼，都把大家给馋坏了。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第一波尝鲜了。
刘国满意至极：“新菜，那咱们可得好好尝尝。好家伙，满满一大盘子给的量还真不小，李春够意思哈！”
“这豆芽菜里面也有新鲜东西，好像是油炸过的，这样的拌豆芽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大家都别看了，光拿眼睛看也看不出四五到六来，好不好吃那还得亲口尝尝才知道。”
“刘师傅说的对，小张给大家满酒，咱们边吃边喝。”
“好嘞！”
喝酒的人都满上一杯，大家凑到酒杯近前抽着鼻子闻了闻.....
“跃平，这酒闻着还不错呢！”刘国说道。
孙跃平呵呵一笑：“酒瓶子这么好看，想来这酒也错不了。大家这两天都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
孙跃平站起来敬酒，大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刘国眯着眼点头说道：“不错，这酒很不错。高粱酒，五十多度，味道很纯正，好酒。”
“来来来，大家都动筷子，咱们边吃边喝。”
大家拿起筷子，第一口全都奔着炸虾片这道新鲜菜品下手。
“咔嚓！”
“真脆生！”
“味道好，口感更棒。”
“咱没吃过虾，不知道虾是啥味儿，反正吃着倒是挺鲜亮的，好吃.....”
“诶！豆芽菜这个也好吃，脆生生的跟着豆芽一起吃口感棒极了......”
厨房里“咔嚓咔嚓”的声音也不绝于耳，蓝兰和李楠放学回来，在王慧兰的强烈建议下尝了一片虾片，这下算是打来了任督二脉完全停不下来了。
“二哥，这个太好吃了，我自己就能吃一盆。”李楠嘴巴炫得满满的，一脸陶醉的样子。
“我看你就是个饭桶。”李春一边忙碌一边说道。
“本来就好吃嘛！二哥你是咋整出来的呢，太厉害啦！”
王慧兰笑眯眯的说道：“蓝兰，多吃哈！吃完了让二春再给你炸，那边还有一大袋子呢，敞开吃。”
“谢谢大娘！这个都能当零食吃了，比爆米花还要好吃呢！”
李春忙里偷闲转回头问道：“你确定比爆米花好吃？那我以后做爆米花的时候，我们吃爆米花，你就吃这个吧！”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瞧你说的，好像爆米花谁没吃过似的。爆米花里面放的是糖精，我还是爱吃虾片。”
李楠点头附和：“我也爱吃虾片，这可比爆米花好吃太多了。”
李春点指二人笑道：“请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等我做爆米花的时候，你们谁要是吃，谁就是三胖砸！”
“切~！！”
“小满，上热菜.....”
今天的豆腐李春也花了一番心思，昨天叮嘱豆腐房压豆腐的时候下手轻一些，尽量做的嫩一些。
刚才加热的时候，李春又往水中加入一点点小苏打，可以使得豆腐更加滑嫩。
再配上他特意用烧辣椒，葱白，香菜以及一点点热卤鸡汤调配的蘸水，味道简直棒极了。
但是豆腐终归还是豆腐，端上餐桌却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不过，随着水晶丸子和莲蓬冬瓜卷上桌，外面和厨房同时热闹了起来。
第298章 闹心
水晶丸子下屉，厨房顿时欢呼起来。
当李春把莲蓬冬瓜卷的正面呈现出来的时候，就连蓝老师都不淡定了。
“这个太好看了。”
虽然大家都看过这道菜的照片，可照片跟实物完全是两码事儿，实物摆在面前，全方位无死角的看过去，对视觉感官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今天这道莲蓬冬瓜卷的芡汁李春也进行了升级。
从系统商城提前兑换的金钩海米用开水泡发，然后连同泡海米的水一起下锅，再配上蒸制冬瓜卷的原汤，鲜味成倍提升，味道跟在王玉芝家做席的时候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两道菜端上餐桌，席间也是惊呼不断，好评如潮。
“嘿~这丸子竟然是透明的。”
“冬瓜还整个造型，我都舍不得动筷子了。”
刘国笑呵呵的说道：“跃平，李春这手艺还不错吧！”
大家都说好，刘国也有面子，毕竟李春是他介绍来的，李春做的越好就越是说明他刘国靠谱，如此一来两边都要感谢他，就是一个字“赢”。
孙跃平简直满意至极：“刘哥，多亏你给介绍了李师傅了，这手艺简直绝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李春满意的笑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莲蓬冬瓜卷的口味和颜值几乎无可挑剔，李春决定把这道菜作为真正的特色菜品，以后在外面做席强烈推荐这道菜，啥时候过气再进行更换。
下一道菜炖鸡，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是用老卤汤炖出来的，味道特别醇厚，这是普通人在家里完全做不出来的味道。
李春刚把锅盖掀开，李楠就开始咽口水了。
“太-香-啦！”
李春笑道：“去拿个大碗过来，我给你们盛一碗，你俩先吃。吃完了休息一会儿就该上学了。”
李楠已经馋的不行了，可还是强忍住口水问道：“二哥，给我们盛出来，上桌还够用吗？要是不够，我跟蓝姐吃别的也行啊！”
“放心吃，我做的多，今天中午全家都吃这个。”
“耶！！”李楠顿时欢呼起来。
接下来红润油亮，颤颤巍巍的方子肉和酱焖鲤鱼上桌，席间又是一阵惊艳的叫好声。
光听席间发出的声音，三桌人的大席愣是比平时十桌的大席还要热闹。
至此，十一道菜全部上齐，席间有他和四人组盯着，李春张罗爸妈跟着李楠她们一起吃饭。
看到蓝兰的腕表，李春愣了一下。
“蓝兰，现在几点了？”
“差三分钟十二点半。我说，你这做买卖整天到处跑，也应该买一块儿手表了。在外面没有手表很不方便。”蓝兰建议道。
“噗嗤~~”
蓝兰刚说完，王慧兰和李楠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前年小斌他爸上家来的时候就要给老二一块儿手表，他死活不要。”
“他不好意思？”蓝兰问道。
“屁老鸭子不好意思，他就不知道啥是不好意思。”
“那是为啥？”
“噗~哈哈哈......你看看他腕子那颜色。”
蓝兰看了看李春那黝黑的手腕，再看看自己的表盘，顿时也憋不住跟着大笑了起来。
李春可笑不出来，紧紧皱着眉头说道：“都这时候了，虎子他们咋.....”
正说着，李虎和柏林骑车进院儿，李春长舒一口气。
两人进了厨房先灌了一气儿凉水，李春这才问道：“今天咋回来的这么晚？”
“嗨~可别提了，回来的时候都快到偏岭了，柏林的自行车扎胎了，我俩在路边补车胎来着。”
三轮车上始终备着补车胎的家伙，另外还准备了一条备胎，要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扎胎，直接换上备胎即可，但是自行车扎胎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原地补胎。
李春点点头：“没出啥情况就好，赶紧洗手吃饭吧！”
“二哥，我们是没出啥情况，但是今天早上大市场出大事儿了。”虎子神神秘秘的说道。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来了精神，蓝兰她们也竖起了耳朵。
“市场出啥事儿了？打架了？”王慧兰问道。
“比打架可严重多了，直接动刀子了，当场就囊死了两个......”
“嘶~~”
听虎子说致死两人的原因，老李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毛钱。
就只因为五毛钱，两条人命就没了。
据说是双峰寺那边的一家今天办席，五个老爷们儿早上赶着马车去大市场采购，买肉的时候，这伙人拿出一张用日历纸粘起来的五毛钱。
卖肉的嫌弃日历纸裁得太宽怕花不出去，因此要求对方给换一张。
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双方发生口角，然后骂的越来越难听，办席那家仗着人多一拥而上给卖肉的打了。
本以为打一顿就算了，可没想到卖肉的是个狠茬子，从地上爬起来，抄起案板上的尖刀冲过去就是一通乱捅，当时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受重伤的被送医院了。
“娘诶！市场上咋那么乱啊？儿子，你那脾气可得收敛收敛了，出门在外能忍就忍，可千万别跟人家打架呀！万一出点啥事儿可咋整啊！”
王慧兰惊魂未定，越想越害怕，说着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李春过去蹲在老妈身边，搂着她的肩膀笑呵呵的安慰道：“妈，你就放心吧，你儿子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这刚过上好日子，惜命着呢！行了，不说这些闹心事儿了，都忙半天了赶紧吃饭，我去外面看看。”
李春来到外面，蹲在地上点个烟，心里也有些闹心。
大市场的事儿他倒是不在乎，那种地方每年都要死几个，早就不新鲜了。
肯定是买肉的那家仗着人多势众，不依不饶把人打急眼了，否则真不至于。
李春只是看到老妈刚才那副紧张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哎~”
李春叹了口气，调整情绪来到席间主桌。
“孙哥，刘哥，吃的怎么样？”
“哎呦~大师傅来了。”
见李春过来，孙跃平和刘国都站了起来。
“李师傅，这菜做的太棒了，我得敬你一杯。”孙跃平说道。
第299章 合作愉快
“孙哥，中午这顿是二十七块钱包桌标准，你感觉怎么样？要是觉得不妥，晚上咱们再进行更换。”李春问道。
孙跃平摆摆手：“我看不用那么麻烦，这席面儿相当不错，已经大大超出我们的预期了。不只是我，大家吃的都满意，凉菜热菜都有惊喜，太棒了。”
刘国说道：“刚才我跟跃平商量来着，明天就按照这桌席面儿一模一样就行。这席面儿老人，孩子，女人都能吃，完全没问题。”
“那孙大哥那边......”
孙跃平打断李春说道：“我们哥俩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席面儿我就能做主，就这样定了。”
“那酒水？”李春问道。
说到白酒，孙跃平和刘国多少有些兴奋：“我还想问你呢，这是什么酒？喝着正经不错，瓶子也好看，以前在咱们这儿从来没见过。”
李春笑呵呵把刘国和孙跃平拉到一边，给他们点根烟说道：“我跟你们说实话吧，咱这就是热河酒厂的散白酒。这酒喝着的确很不错，但是直接上散白酒有些不雅观，所以我在别处买了一批这样的酒瓶灌装，这样就显得稍微上档次一些。”
刘国二人听完张大嘴巴，好一会儿都没能合拢。
好家伙！
他们猜了好半天，敢情就是刚上市的散白酒啊！
酒是好酒，瓶子是新的，李春提前帮忙开封也是很正常的，要不是李春亲口说，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敢往那方面想。
李春继续说道：“瓶装酒便宜的还要一块出头，五六十桌的大席，每桌就按两瓶酒算，那也要不少钱呢。你们要是觉得这样可以，能......”
“李师傅，你这酒怎么算钱？”没等李春说完，孙跃平便问道。
“外面小卖部零卖是六毛钱一斤，我给你六毛五，挣你五分钱。毕竟，我买这些瓶子也花了不少钱呢！”
热河酒厂的散白酒刚上市不久，孙跃平他们可能还没喝过，以后要是喝几次，肯定能猜到今天用酒的出处，这事儿根本瞒不住，还不如直接挑明。
价格也是公开了，李春赚他们五分钱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没必要遮遮掩掩。
孙跃平听完跟刘国交换个眼神，果断点头：“李师傅，你也算是用心良苦啊！我们就用这款酒了，价格也按你说的办。这下能给我们省下不少钱，我们还得谢谢你呢！”
李春笑了：“你们满意就行。”
酒厂给他按批发价五毛六一斤送货，用酒提篓打酒，一百斤能打出一百一十斤，酒瓶子只要不故意摔碎就可以重复利用，这把绝对是双赢啊！
“孙哥，晚上要不要再换两样菜尝尝？”李春问道。
“不用麻烦，这样就挺好。晚上我们五点左右过来，还是按中午这席面儿上菜就行。”
“只要你们没意见，我肯定没问题。”
李春还准备晚上给凉菜更换一下，既然他们没问题，自己就省心多了。
不到一点，中午试吃结束，孙跃平他们心满意足的回西大院儿。
虎子和柏林抄桌，四人组回屋吃饭。
收拾完毕，下午虎子和柏林也没有回村，大家齐动手收拾下货，宰杀活计。
为了给傍晚腾出锅灶，下货可以先一步卤制出来，熏鸡就只能晚上试吃结束之后再说了。
老李负责卤制下货，李春带着虎子他们把自行车停靠点划出来，然后在厨房旁边的空地上搭建凉棚和临时炉灶。
重点让虎子他们把立柱埋的深一些，凉棚一定要牢靠。
小心驶得万年船，李春对凉棚质量多少产生了一些阴影，所以亲自检查好几遍才放心。
等这场大席结束，让赵武他们多找一些人开工，等厨房接出来那就一劳永逸了。
临近五点钟，孙家人到场。
老厂长明天一大早火化，该随礼的差不多都来过了，家里只留下几个人看守香蜡，连老大孙跃成也到场了。
按照中午的席面儿，十一道菜陆续端上餐桌，孙跃成也满口夸赞表示相当满意。
刘国合不拢嘴的找到李春：“兄弟，今天这席面儿做的太棒了，东家相当满意。往后谁家办事儿，只要找我张罗，刘哥一准儿推荐你做席。”
何止是东家满意，他刘国更加满意。
今天中午回去，那些给孙家帮忙的工友就耐不住寂寞开装了。
把中午的席面儿绘声绘色讲给其他人听，听得西大院和过来随礼的工友直流哈喇子。
“你问我今天中午吃的啥？”
“嘿！我跟你说，那席面儿可太牛逼了！”
“跟玻璃球似的透明丸子你们见过吗？”
“不信？骗你是孙子。不但好看而且还好吃呢。”
“还有跟如来佛脑壳一样的菜品。哎妈呀！那叫一个漂亮，老鲜亮了。”
“最牛逼的是炸虾片。虾片你们听说过吗？没错，就是用虾米做的，一口咬下去嘎嘎脆直掉渣，别提多好吃了。”
“还有今天席面上的酒，还有那大院子......”
一开始很多人都不相信，当时正好赶上刘国路过，所有人把他围住求证，这下让刘国装了个大的，别提多痛快了。
孙跃平回去跟大哥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最后又着重感谢刘国推荐李春做席，都把刘国乐的找不到北了。
这次孙厂长家的大席要是能圆满成功，他在单位的威望必然更上一层楼，往后在单位办事儿就更方便了。
李春掏出一盒没开封的石林烟塞到刘国裤兜里，后者笑的抬头纹都挤到一起，这下就更像外星人了。
“往后兄弟就要仰仗刘哥了。放心，做席这方面，兄弟保证不掉链子，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刘哥，明天大席桌数定下来了没有？”李春问道。
“定下来了。按照礼单应该是六十一桌，但是市里和区里的领导不来吃席，还有一些其他单位领导明天也无法到场。最后我们又确定了一下，明天中午同时开五十七桌，就算临时再有人来，只要不是特别多，加几张凳子挤一下就可以了。”
第300章 我跟你一起去
“兄弟，五十七桌同时开席，你这边没问题吧？”刘国再次问道。
“放心，绝对没问题。还是上午十一点半开席吗？”李春问道。
“差不多吧。我们十一点半过来，最迟十二点之前肯定开席。”
“妥了！”
“明天你安排你个人提前过来帮忙维持一下秩序，把自行车都停在那边画线的位置，免得乱套。”
“行，这个交给我了。”
桌数确定下来，李春便没再打扰，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回到厨房，李春把围裙解了下来。
“妈，我现在回村拉桌椅板凳。锅里有剩菜，你们今天就对付一口，不用等我。”
这个时间，村里人也都吃过晚饭了，正好把桌椅板凳拉回来，明天早上还要用三轮车运青菜，时间赶不开。
一共五十七桌，供销社预定了五十套桌椅板凳，自己家里有一套，后院儿亲娘家里还能凑一套，再回村借六套，留一套备用就足够了。
王慧兰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六套桌椅板凳，他这个三轮车得来回运两趟，不早点儿出发，天黑之前都运不完。
从凌晨一直忙到现在，儿子太辛苦了。
以前不着调的时候恨得她牙根痒痒。
现在踏实下来，当妈的见他这样操劳又心疼的要命，干啥都不容易呀！
目标李春早已经确定，回到村里先去郑启明家，把他家的两套装车，没时间跟高婶子唠嗑，马上又去杨广林家。
再把他们家的那一套装上，车厢就已经超高一米多了，用绳子固定好跟广林叔告辞。
刚出胡同口，迎面遇到了王玉芝。
“二春，吃饭了吗？”王婶子问道。
李春从车上跳下来，眼神左顾右盼，下意识抓紧裤衩子。
见状，王玉芝没憋住笑了起来。
“噗嗤~~”
“别薅着了，小杰在学校跟那帮孩子打嘎呢，没在这儿。”
李春尴尬的笑了笑，这才松手。
这也不怪李春紧张，小杰别看脑子有毛病，但是很听王婶子的话，王婶子上班不在家，他就只在院子里玩儿，只有王婶子在家他才会出来。
看到王婶子，李春还以为小杰就埋伏在附近，那不得看好裤衩子呀？
“婶子，你今天白班？”李春问道。
王玉芝摇摇头：“自打你叔没了，我就不去上班了。我家老二也十八岁了，砖厂的活计就让给他了，往后我就在家侍弄庄稼。”
“这样也不错，你也该轻松轻松享享福了。对了婶子，明天我那有一场五十多桌的大席，正缺人手呢，你要是不上班过去给我帮忙吧。明天的大席就是一轮，所有帮忙的人我都给开一块钱，你要是能去也是一样。”
她家那个傻儿子不用操心，以前王婶子上班的时候也是把饭做好放到锅里就行。
王玉芝愣了一下：“你那明天办席的事儿我倒是听说了，人手还没找够呢？”
李春笑道：“咱们村儿闲人有的是，但是像婶子这样干活利落的还是太少了。”
王玉芝点点头：“那行，明天早上我跟秋燕她们一起过去。不过，婶子可不能要你钱。”
“那可不行，婶子你可以问问大伙儿，所有人都一样，我可没给你搞特殊。你要是不肯收钱，那还是在家别去了。”李春说道。
“嘿~你这孩子......行，婶子收钱还不行嘛！”
“嘿嘿，这就对了。那婶子你溜达，我先走了哈！”
......
李春到大院儿，孙家人已经撤退，家里人刚吃过晚饭正在收拾厨房。
把桌椅板凳放进仓房，喝了一杯凉白开，李春刚要出发，蓝兰说道：“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三轮车我也会骑，我也想看看你们村子是啥样子。”
王慧兰：“你快在家歇着吧，上一天班了不累呀？”
李楠紧紧抱住老妈的手臂说道：“哎呀！蓝姐想去你就让她去呗。整天不是在大院儿就是在学校，蓝姐还没见过镇上和咱们村儿是啥样呢。”
蓝兰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楠一眼，点点头说道：“大娘，我想出去转转。”
王慧兰无奈说道：“那想去就去吧。你骑自行车，三轮车让老二自己骑。那东西有点儿邪性，上次你大爷骑三轮车就给脑瓜子干开瓢了，你可别动那玩意儿！”
李卫国翻了个白眼儿，气哼哼去院里抽烟，见老爸那样子，李春差点儿笑出声来。
“那咱们就赶紧走，再耽搁一会儿天都黑了。”
蓝兰回去把自行车推过来，两人马上出发。
今天是周六，曲轴厂职工俱乐部七点钟放电影，这可是每个星期镇上小混混最期待的一天，虽然电影还没有开场，街面就已经很热闹了。
这时期还不时兴主动搭讪，但是见到好看的姑娘，街溜子小混混们难免起哄架秧子，流氓哨吹的起飞。
今天若只是蓝兰自己，必然会享受到那样的待遇，但是跟李春在一起，那些小混混也就只能多看两眼，更多的是主动跟李春打招呼。
“二哥去哪儿呀？”
“二哥，今晚来看电影不？”
“二哥，好长时间没跟你喝酒了，改天喝一杯......”
李春着急回村办事儿没时间搭理他们，遇到以前关系还不错的最多点点头就过去了，根本没有停下来。
过了曲轴厂就是大石庙菜地，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看到去你们宿舍闹事儿的那帮家伙了吗？”李春问道。
蓝兰笑着摇摇头：“大娘护着我，就没让我过去。”
“啧啧~我妈对你可真好，看来心里早就把你当成儿媳妇了。”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
“看到了么，到了晚上镇上相当乱，以后尽量别一个人出来哈！”
蓝兰撇撇嘴说道：“还好吧。我见过最混乱的地方，比你们这里夸张一百倍都不止。”
“真的假的？要是那样还有人敢去吗？”李春疑惑的问道。
“呵呵，不止敢去，而且还削尖脑袋拼命往里凑合呢。”
“啥地方这么牛逼？”
“改天喝高兴了，姐再跟你好好唠这些。”
“靠！就膈应你这样说话说半截的......”
第301章 闹妖
路上，李春给蓝兰指点大石庙菜园子，蔬菜研究所还有自己每天进货的屠宰场。
快到村口的时候，李春咧嘴笑了起来。
“你笑啥呢？”蓝兰问道。
李春冲她挑挑眉笑道：“你一个大姑娘跟我这个单身汉回村儿，你猜村里好信儿的老娘们儿会咋说？”
说着，李春还夹着嗓子模仿起来：“二春，这是你对象不？这姑娘长得还怪好看的呢。啥时候搞得对象？家里哪儿的？啥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
“哈哈哈.....”
看他那样子，蓝兰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我管她们说啥呢。我就是有些无聊，来镇上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顾得上到处看看。对了，你抓螃蟹那地方在哪儿？”
“在我们村儿大地边上，今天没时间，过两天带你去抓大雁，那玩意儿吃着正经不赖呢！”
说话的功夫俩人进了村儿，二队路口，一群村民正在听大财和柏林绘声绘色说着明天的大席，见李春过来，大财，柏林和李春顿时都不香了，一个个全都好奇的看向蓝兰。
“哎呦喂！”
“二春，这是你对象？长得可真带劲啊！”
“你小子不对呀！不声不响就搞对象了，村里愣是都没听到一点儿消息。对象家里哪儿的？啥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李春和蓝兰对视一眼，冲她眨了眨眼睛，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柏林撇撇嘴：“你们可别瞎说嗷！那是我二哥的邻居，十二中的蓝老师，小心你们孩子上中学的时候给他们穿小鞋。”
柏林这句话威力相当大，这年头孩子怕老师，家长则是尊重老师，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听柏林说蓝兰是老师，刚才还嘚啵嘚的几个老娘们儿顿时尴尬了，全都求助的看向李春。
李春刚想解释，从队部那边迎面跑过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奔跑的速度相当快，后面还追着一大群村民，一边追一边向这边喊叫：“前边的，赶紧把楚大丫摁住.....”
听到那边的呼喊，这边人都愣了一下。
“卧槽！”
“这是楚大丫？她能跑这么快？”
楚大丫是王选他妈，今年都快五十岁了，平时几乎足不出户，病歪歪神叨叨的，谁都没想到她能跑这么快。
就在大家愣神的时候，楚大丫已经跑到众人近前，还是大财和柏林反应快一些，同时扑上去想要一人拉一边把楚大丫拉住。
可万万没想到，楚大丫左手挥动一下，大财竟然直接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啃屎。
再晃动肩膀，把柏林顶出两米多远。
“卧槽！”
见此一幕，所有人都震惊的懵逼了，就连李春都没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蓝兰跳下自行车冲了过去，来到楚大丫面前微微侧身脚下使了个绊子，把楚大丫绊了个趔趄，然后顺势推了一把，把她扑倒在地。
随后蓝兰用膝盖顶着楚大丫的后背心，用力摁住她的两只手臂。
楚大丫拼命挣扎，大喊大叫。
蓝兰相当吃力，咬着牙冲李春喊道：“快过来帮忙，这娘们儿闹妖了。”
“卧槽啊！”
听到“闹妖”这个词儿，李春总算反应过来，赶紧上去帮忙，但是就算李春他们两人也摁不住，好在大财和柏林也扑了上来，总算稍稍占据了上风。
这里的闹妖跟“闹病”和“作妖”是两码事儿，这个闹妖就是字面意思，指的是人被“狐白黄柳灰”五大家仙或者其他什么古灵精怪的东西附体，然后开始各种闹腾。
一般这种情况都发生在体弱多病的女人身上，闹妖的时候会迸发出超出平时数倍的能量，好几个大小伙子都摁不住。
李春从来不信鬼，对出马仙也心存质疑，但是闹妖他真的相信，因为他可不止一次亲眼目睹过。
八十年代，这种情况在农村时有发生，不算新鲜。
到了千禧年后，闹妖的事情就没再听说过，这是李春重生以来第一次遇到闹妖的，虽然摁着楚大丫有些吃力，但是整个人却相当兴奋。
这时，后面的村民也追了上来，又过来好几个老爷们儿帮忙，这才彻底将楚大丫制服。
李春就手把蓝兰拉起来上下打量：“受伤没？”
蓝兰摇头，盯着楚大丫的眼神显得格外兴奋，小声对李春说道：“多亏跟你来了，我都好多年没见到闹妖的了。”
李春冲她眨了眨眼睛：“俺也一样！”
柏林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一脸崇拜的对蓝兰说道：“蓝老师，你可真猛啊！”
蓝兰“矜持”的笑了笑：“我也是急眼了，其实我心里怕的要死呢！”
“咳咳！！”
李春憋笑，蓝兰白了他一眼，后者咬着腮帮子强行忍住。
妇女们跑的慢一些，这才抵达现场，一个个呼呼喘粗气：“哎妈呀！可累死老娘了。咋样了，摁住了吗？”
“这闹腾起来可真邪乎呀......”
王选两口子也跑了过来，齐晓云刚要往人群里面挤，被高月兰一把拉住：“晓云，你孩子还没满周岁，身子弱，你可不能进去哈！”
齐晓云急得直跳脚：“婶子，我都吓懵放开了，这可咋整啊？”
“嫂子你别着急，这事儿得找专业的。人已经摁住了，这么多人看着跑不了。王选你赶紧去找村长和杨振怀，他们懂行。”李春说道。
遇到这种事儿，首先得弄明白楚大丫闹得是什么“妖”，这事儿就得赵为民来办。
赵为民以前是赤脚医生，他那里有针灸的钢针，这种情况要用钢针扎楚大丫左边的胳肢窝，不管是什么动物，那个位置都靠近心脏，受到威胁才能套出对方的实话，后续处理那就得看杨振怀的了。
村里以前发生这种事儿，都是这二人组配合处理，村里老人都清楚。
村民们这时候才发现李春，随即跟着附和道：“二春说的对，人摁住就跑不了。赶紧去找村长，时间长了把人都折腾坏了。”
这时李虎和李冬从外围喊道：“二哥，让王选留在这吧，我们去喊人.....”
第302章 太遗憾了
没错，楚大丫闹得不是五大家仙，而是兔子仙儿。
赵为民和杨振怀赶到，赵为民用钢针逼着“楚大丫”讲了实话，说是东山兔仙来拯救楚大丫，帮她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在赵为民的再三逼问下，从隔壁刘永利家柴火垛里面找到那只蹬腿儿挣扎的野兔子，“楚大丫”连连求饶但还是被杨振怀直接摔死。
当时蓝兰就鼓动李春把兔仙儿要过来回家吃肉，这次李春可没敢答应，按照本地习俗，这东西是不能吃的，他要是敢带回去，明天爸妈非收拾他不可。
李春只是很遗憾，上一趟要是晚回去一会儿就好了，没赶上最热闹的部分。
据高婶子内部透露，当时现扬情况那叫一个精彩。
楚大丫这两天就嚷嚷着不舒服，晚饭都没吃几口就回屋躺下了。
齐晓云抱着孩子在胡同口乘凉，回家拿尿芥子的时候却发现她那个病歪歪的老婆婆跳上大水缸，正在缸沿上转圈儿疯跑，口中还念念有词，让齐晓云跪下听她号令。
缸沿才多宽？
别说正常人了，就是专业的平衡木运动员想在两指宽的缸沿上站稳都不容易，可她那快五十岁，病歪歪的老婆婆却能在缸沿上健步如飞，当时差点儿没把齐晓云吓尿裤子，嗷嗷叫着出去喊人。
高婶子她们冲进来，见到这一幕马上确定楚大丫闹妖了，赶紧喊人要把她制住。
没成想楚大丫一个大跳下来，健步如飞的冲了出去，而且不走寻常路，一米六七的院墙，单手扒墙头直接跳了出去，把刘永利媳妇儿撞了个四仰八叉，撒开腿儿狂奔而去。
沿途好多人想要把她制住，可惜都没有成功，最终还是蓝老师大显身手才将“楚大丫”制服。
这次蓝老师在村里算是露大脸了，听大财和柏林绘声绘色描述之后，看热闹的妇女们敬畏感油然而生，二队口那些老娘们儿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家孩子上初中的时候会不会被穿小鞋，更多的是怕挨揍。
李春他们走后很久，村里依然在议论蓝老师的英雄事迹。
“哎妈呀！那姑娘可真厉害，就那样，那样，几下就把楚大丫给摁住了。”
“啧啧~也不知道那姑娘是不是二春的对象，要是真的那二春可就惨了。搞了这么厉害的对象，结婚之后都说不得，说话声音大一些都容易挨揍。”
“切~你可拉倒吧，你当二春是省油的灯呢？二春在镇上混的时候那些痞子都怕他。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收拾不了一个女的？”
“那可不好说，那姑娘太猛了，柏林和大财两个人都没摁住，她上去就给楚大丫撂倒了。”
“大财和柏林？他俩就是个带把的废物，连老婆子都摁不住，啥也不是......”
回到大院儿，把桌椅板凳卸下来，李春马上跟着老爸制作熏鸡。
王慧兰递给蓝兰一条毛巾问道：“你们这一趟回来的咋这么晚？”
蓝兰笑呵呵的把楚大丫闹妖的经过讲了一遍，急得王慧兰直拍大腿，村里好几年没出现闹妖的了，这么大的热闹她竟然错过了，实在太遗憾了。
早知道能遇到这事儿，她也跟着一起去好了。
诶~呀！！
蓝兰擦把脸，马上跟着王慧兰一起杀鱼。
李春和老爸把熏鸡制作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赶紧让爸妈回屋睡觉。
“我不困，我帮你炸鱼。这么多条鱼，你一个人得炸到什么时候？”李卫国说道。
“我自己能行，你赶紧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还指望你帮我去屠宰扬进下货呢！”
李春强行推着爸妈回屋睡觉，再回到厨房，蓝兰把饭菜摆上桌，还给李春开了一瓶啤酒。
“你先坐那稳当的吃饭，我帮你给鱼改刀，吃完饭你再慢慢炸。”蓝兰说道。
李春凑过去问道：“你行吗？可别切到手。”
蓝兰白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老娘玩儿刀的时候，你还玩儿尿泥呢！”
做酱焖鱼，改刀跟红烧鱼一样，一面划七刀，划到鱼骨的位置即可，很简单。
李春见她干的有模有样放心的坐下来吃饭，一边吃一边偷眼看着她，看着看着李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啥呢？”蓝兰问道。
“我想到个有意思的事儿。”
“啥事儿？”
“我琢磨着，要不就别等到八月节了，咱俩抽个时间先把证领了，等八月节的时候把你爸妈叫到这边吃饭。饭桌上咱俩把结婚证往你爸脑门子，不是，往桌子上那么一拍，你想想他们的表情会是啥样？估计得老有意思了。哈哈哈......”
李春说完自顾的大笑起来，扭头一看蓝兰却一脸严肃，李春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咋地？你不想跟我一起过日子？”李春问道。
蓝兰拎着菜刀走过来，李春咽了口唾沫，却依然保持纯爷们儿的风度，巍然不动。
蓝兰搬个凳子坐到李春对面问道：“你真想跟我结婚？”
李春：“嗯呐！你不觉得咱俩在一起老合拍了吗？”
蓝兰盯着李春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回到案板那边继续给鱼改刀，过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我也挺中意你的。跟你结婚我没意见，不过，结婚之前有些事情咱俩得说明白。改天不忙的时候，咱俩好好唠唠。”
“那还等改天干啥？现在就唠呗？”
“今天不行，改天咱俩整俩菜，一边喝酒一边唠。”
靠，还非得整点儿仪式感呗？
“那啥！既然你也愿意跟我结婚，要不今晚我就去你那边住算了。老李在这边，我跟他睡一铺炕感觉有点儿别扭。”
“砰！”
蓝兰把菜刀狠狠剁在菜墩上，瞪了李春一眼道：“呸！咋不美死你呢？领证之前，你别想占老娘的便宜。”
“......”
吃完饭，李春开始炸鱼，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李春甩了甩酸疼的手臂感叹道：“钱难挣，屎难吃啊！”
第303章 我儿子可不怕她
“你再睡一会儿，等我进货回来再叫你起来。”老李说道。
李春翻身坐起：“不睡了，还有好多活计呢，等中午忙完再睡。爸，路上你也多加小心哈！”
“放心吧，我也不是第一次进货了。”
爷俩下地出去，王慧兰和李楠也从西屋出来了。
李春也不劝了，咧嘴一笑，真就是全家总动员啊！
老李骑着三轮车去进货，李春把院里所有门灯路灯全部点亮。
娘仨来到厨房，把熟食全部装箱搬到外面，空间一下就腾出来了。
李楠生火，李春捆扎肉方，王慧兰正准备做饭的时候，蓝兰也来了。
“哎呀！你咋也起这么早？”王慧兰问道。
“大娘，我帮你做早饭。”
王慧兰笑眯眯的点头：“好，好，这孩子可真勤快。”
早饭准备做一些板面，担心有人不能吃辣，亮天之后再出去买点油条大果子啥的。
做板面虽然有些费事，不过，大家起大早过来帮忙，费点事让大家吃好也是应该应分的。
李春给她们调好盐碱水的比例，和面的任务就被蓝兰抢了过去，见蓝兰动作娴熟有力，王慧兰笑的合不拢嘴。
“老二，我看花坛里的油菜和香菜没剩多少了。过两天把地翻一下让你把再种一茬，天凉了用荆条搭个拱，蒙上塑料薄膜保温就行。”王慧兰说道。
李春随意的摆摆手：“这事儿你让我爸看着整，你跟我说我也听不明白。”
“......”
见蓝兰偷笑，王慧兰都替李春脸红。
算了算了。
不会就不会吧，把做席这一摊儿整明白了也不错，老娘不跟你生气。
李春把肉炖上，然后把板面汤调好小火炖煮，刚准备炖鱼，三只狗狂叫起来。
王慧兰出去看了一眼，一拍巴掌大叫一声：“老二啊！快出来，你婶子她们都来啦！”
大门口站着一群人，还有十几辆装满青菜筐的独轮小推车。
大嫂，高婶子，王婶子，以及自己请的那些人全都来了。
娘俩赶紧打开大门：“大伙儿快进来。大嫂，你们咋来的这么早？不是说亮天过来就赶趟吗？”
胡丽君笑了笑：“高婶子说及早不及晚，光是那么多土豆，削皮都不知道要削到什么时候，怕耽误你的事儿。所以也就没等你回去拉菜，大家推着小推着一起送过来了。”
李春抿着嘴点点头，赶紧把大家让了进来。
“咦？三婶儿，你咋也来了？”
在人群中，李春还看到一个意外的人，虎子他老妈，三婶儿金淑梅。
三婶儿拍了李春一巴掌：“咋地？我不能来吗？”
“能，能啊！只是......”
“只是个屁。我听虎子念叨要摆好些桌呢，反正我在家也没啥事儿，过来给大嫂她们搭把手。”
三婶儿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放心吧，三婶儿不跟你要钱呀！”
“哈哈哈......”
李春知道三婶儿在开玩笑，也跟着大笑起来。
人群最后，李春又看到了王选，小声问道：“你咋也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照顾婶子吗？”
王选：“我妈没啥事儿，就是折腾的有点儿虚，不过睡得可香了，不需要照顾。”
“那你不在家，你媳妇儿害怕咋整？昨天可是把她吓得不轻。”
王选笑道：“她就是没经历过这个，昨天猛地一看吓一跳，其实我媳妇儿胆子大着呢。昨天晚上回去就把家里养的那几只兔子全都弄死了，往后也就省心了。”
家养的兔子成不了气候，但是大家都说那兔子仙儿是他们家的兔子勾引来的，为了斩草除根，昨晚回去齐晓云把六只兔子全都给整死了，就连隔壁刘永利两口子都拍手称快。
“都给整死了？那都是咋处理的？好几只兔子你们也吃不完呀。还有那兔子皮，扒好了能卖不少钱呢。”李春说道。
“这个我们知道。去年就想把兔子卖了，我妈高低不让才留了下来。兔子皮扒的挺完整，回头收拾收拾再卖。兔子肉四块钱一只，卖了四只。我们留下一只，还给你带过来一只尝尝味儿。”
说着，王选从小推车底下掏出个袋子，里面是一只去皮去内脏粉嘟嘟的兔子肉。
李春笑道：“挺好，我也好长时间没吃兔子了。这个我收下，但是钱你得拿着。”
王选不要，李春还是硬塞给了他四块钱。
院子里一下涌进来二十多人，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让大家稍事休息喝口水，李春马上安排工作。
给妇女们找了几个马扎和圆墩子，让她们坐在水池子旁边洗菜削土豆皮。
圆墩子就是缠电线的木头轴子，两边是圆的，当板凳用坐着可舒服了，本地管那玩意儿就叫圆墩子。
让四人组带着王选和李冬去杀鸡，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四人组杀鸡和处理鸡毛的手法已经相当熟练，村里的好老娘们儿干这活儿都不如他们。
虎子和柏林他们也不能闲着，让他们把外面的临时炉灶点燃，等火上来马上烧水，今天开水的需求量会相当大。
活计都安排下去，李春这才回厨房炖鱼。
水池子那边，王慧兰跟高婶子她们小声询问昨天楚大丫闹妖的细节。
虽然听蓝兰讲述了一遍，但是王慧兰还是觉得蓝兰讲述的时候情感不够丰富，代入感不是很强烈，远没有村里老娘们儿说的那么细致入微。
高月兰她们也乐于分享，一边干活儿一边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声情并茂的把昨晚的经过讲了一遍。
虽然部分情节有些艺术夸张，可王慧兰就爱听这样式儿的，这样的故事才有情绪，才能引起她的共鸣。
听她们的讲述，王慧兰每一个细胞都活跃了起来，简直兴奋的不得了。
可当她听说最终是蓝兰出手“降妖伏魔”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厨房中晃动的身影犹豫了起来，最终还是坚定地点头腹诽道：“我儿子可不怕她！”
第304章 这事儿你听婶子的
四人组那边流水线下来的白条鸡，李春拿过来检查。
确定处理干净没有残余鸡毛，上菜墩子切件斩块儿。
要是发现没有处理干净的，马上退回进行二次处理。
按照一只鸡供应三桌席的分量，今天早上要宰杀二十只活鸡，剩出来的留着散席后自己人吃。
二十只鸡切件斩块儿的工作量可是不小，肉块要大小均匀，下刀要一次成形，否则会产生很多骨渣影品质，别人帮忙他都不放心。
又过了一会儿老李进货回来了，见大家来的这么早也是微微吃惊，但是没时间寒暄，把下货送到地窖保存，马上过来帮李春干活儿。
老李毕竟有几十年的村厨经验，看了一眼肉块儿的大小，马上行动起来。
干这个，老李的手艺可不是盖的，下手稳准狠，一刀成块儿，活计干的那叫一个漂亮。
有老爸加入，效率顿时就上来了。
二十只鸡剁成块儿，装了满满两大洗衣盆。
李春让老爸带着四人组他们挑拣鸡杂鸡油，自己回厨房炒制鸡肉。
十二印大锅点燃，李春给脚上套了两个干净的食品袋，直接跳上灶台。
这么大的锅，只能用铁锹翻炒，站在灶台上更加方便。
蓝兰见李春给脚上套袋，笑呵呵的说道：“可以呀！还挺讲卫生的嘛！”
李春得意的挑了挑眉：“敢情，咱可是干净人。”
“呸！要不是昨天看到你那屋炕梢堆着几件脏衣服，我还就真信了。”
李春挠头笑道：“这两天情况特殊，这不是没时间洗嘛。要不下午你帮我洗呗？”
蓝兰撇了撇嘴，倒是没有直接拒绝。
正在烧火的李楠把两人之间的互动全程看在眼里，紧张的小声问道：“二哥，蓝姐。你，你们俩不会是在搞对象吧？”
李春轻咳两声，没有回答。
蓝兰翘着嘴角，笑眯眯蹲在李楠身边轻柔的问道：“楠楠，跟蓝姐说说，你是咋看出来的？”
李楠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小脑瓜摇的要像拨浪鼓一样。
“蓝姐，我，我啥都没看出来。我胡说的，我二哥根本配不上你。”
蓝兰揉了揉李楠的头发，笑呵呵的说道：“眼力不错嗷！蓝姐那里有一个特别漂亮的棉帽子，回头送给你了。”
李楠咧嘴挤出甜甜的笑容：“谢谢蓝姐，蓝姐最好啦！”
蓝兰满意的站了起来，对李春说道：“你这个妹妹可真懂事哈！”
“呵呵！”
大锅烧热，李春将一盆炼好的鸡肉倒入锅中，待油温烧热让二女闪开，两盆鸡肉贴边倒入锅中，抄起铁锹沿着一头开始，围着灶台转圈儿翻炒。
炒鸡肉也有一个小窍门。
切件之前把白条鸡清洗干净，斩成肉块儿之后就不用再次清洗，直接下锅翻炒。
鸡肉表层没有太多水份，下锅之后可以快速收紧锁住肌理的水份，这样做出来的鸡肉才不会柴。
若非要清洗也可以，但是下锅之前一定要提前沥干水份，这样也可以保证质量。
转圈儿翻炒了半个多小时，鸡肉表层炒成金黄色，两桶厚重的老卤鸡汤倒进去，再加入一些开水没过鸡肉，大火烧开，然后改为小火慢慢炖煮。
李春跳下来甩了甩胳膊看向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差不多五点左右，外面卖烧饼的，卖豆腐脑的都已经出摊了，马上开始准备早饭。
李春来到外面，对热火朝天忙碌的大家喊道：“都谁不能吃辣的喊一声嗷！”
“我！”
“还有我.....”
李春统计了一下，给虎子三块钱，让他和四人组拿着暖壶出去买豆浆和吊炉烧饼。
让柏林和大财把三张桌子就摆在厨房门口，准备开饭。
不一会儿，早餐陆续摆上餐桌。
能吃辣的每人一碗板面，里面还加了卤鸡蛋和炸豆泡。
不能吃辣的有豆浆和大果子，另外所有人还都有一个夹猪头肉的吊炉烧饼，再配上酱豆腐，臭豆腐和小咸菜，算是相当丰盛了。
“哎？这板面没有我想的那么辣，倒是怪好吃的呢！”
“的确好吃，就是有些烫嘴。刚才我喝了一大口汤，这会儿上牙膛的皮都掀开了。”
“哈哈哈.....”
“婶子，你尝尝板面里面的辣椒，老香了......”
“哎妈呀！刚出炉的热烧饼夹猪头肉，以前都没敢这样吃过，简直太香了。”
“就是就是。二春，大家都是自己人，你真的没必要这样破费。好家伙，这样的一顿早饭得花多少钱啊！”
大蛮：“大家敞开吃，我二哥这里每天早上的伙食都这样，我都习惯了。”
赵鹏月：“我草拟大爷的习惯。婶子，我跟你们讲，大蛮这孙子最不是人了，他忽悠我们.....”
“哈哈哈......”
笑过之后，高月兰挥挥手：“大家别闹了。消停吃饭，吃完了赶紧干活儿。等中午散席之后，你们随便闹腾。”
听高月兰一说，大家都不言声了，赶紧低头炫饭。
李春：“婶子，没必要......”
高月兰：“二春，这事儿你听婶子的。五六十桌，好几百人的席面儿，容不得半点马虎。所有活计大家都要往前抢，等把准备工作完成，再从头到尾认真检查一遍，要是有遗漏的地方还能有时间补救一下。”
“咱们大家干活儿的时候也都看着点儿，要是觉着哪里不对劲就直接说出来。没问题更好，有问题好马上解决。”
王玉芝：“月兰嫂子说的在理，吃饱喝足赶紧干活儿。”
李春像高月兰投去感激的眼神，高婶子对自己真的太好了......
大家吃完，天色已经大亮。
李春又做了三大碗板面，让大嫂送到后院儿娘家。
妇女们继续洗菜削土豆皮，男人们打扫院子给空地洒水降尘。
李春把下窖把猪头上的血脖瘦肉剔下来一盆，交给蓝兰和李楠绞肉馅，然后把妇女们去皮的冬瓜抱进厨房，开始切冬瓜片。
五十七桌的冬瓜卷儿，细致切片就是一项不小的工程了。
而且，这个活计谁也帮不到他，就连老爸的刀工都不过关，只能李春自己亲力亲为。
第305章 终于被他装到了
早上六点，后院儿大嫂的母亲和两个弟弟搬着桌椅板凳来了，放下东西也没走，留下一起帮忙干活儿。
又过了一会儿，大哥带着李子慧也来了。
李子慧可能是在睡梦中被大哥拉了起来，撅着小嘴儿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可一见到喜乐，果脯和小鱼干儿，顿时眉开眼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六点半左右，蓝泉夫妻和毛晓东两口子相继到来，看到院中热火朝天的景象，毛晓东尴尬的挠了挠头：“春哥，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李春：“你这叫什么话？你们能来我就老开心了，赶紧洗手，早饭马上就好。”
“春哥，我们在家吃完饭来的。”
“啥？不是告诉你来这边吃早饭吗？”
毛晓东两口子怕给李春添乱，所以在家吃完早饭才过来的。
不只是他们，蓝泉两口子也吃过了。
蓝泉拍拍李春肩膀说道：“大家是来给你帮忙的，不是专门来吃早餐的。别在意这些小事儿，咱们赶紧干活儿吧。我去李海那边，要是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做，你小子尽管说话。”
“二春，我去跟她们洗菜。”孙淑婷笑着说道。
“婶子，那些活儿不用你干，你们先休息一会儿，中午客人来的时候帮我看着屋子，别让外人进去拿东西就行。”
李春虽然这样说，但孙淑婷表示不想搞特殊，等客人来了之后她再回屋，现在还是和毛晓东媳妇儿一起跟王慧兰去挑米。
毛晓东和蓝泉跟大家一起收拾院子，马上行动起来。
早上七点，冬瓜片切完，院子收拾的差不多了，李春让四人组把大黄和二黑送去蓝兰那边。
别看这两只狗还不大，但是脾气可不小，一般人还真就不敢靠近，四人组跟它们关系不错，这活儿就只能他们来干。
“冬子，把狗窝附近收拾干净。”
“虎子，把厕所扫干净洒上水。”
“大哥，等鹏月他们回来，你们先把那个台阶拆了挪到一边.....”
今天来吃席的人太多，万一有人偷偷跑蓝兰那边顺点儿东西，还真就不一定能够发现，为了防患于未然，干脆先把台阶拆除。
这些零活儿做完，虎子和柏林去市里送货。
八点刚上班，李春马上带着所有老爷们儿，推着独轮车去隔壁供销社搬运桌椅板凳和餐具。
十几个大老爷们儿涌进供销社，把高傲的售货员儿都吓了一跳，看清楚是李春这才放心。
李春拿着前天开好的单据去库房过数“提货”，大哥张罗着大家小心搬运。
供销社主任郑岩给李春点根烟笑道：“承包宴席，你李春可是全镇第一份。这次要是办好了，你在镇上的名气可就不得了了呀！”
“呵呵，全靠大家捧场！”
“大席准备的怎么样了？五十七桌，好大的场面啊！”郑岩说道。
“一切尽在掌握中。”
李春不喜欢跟他们这种眼皮子高的人打交道，继续敷衍。
“中午我也要过去吃席，要是做得好，往后我们社里面需要宴请也可以请你哈！”
“那敢情好。咱做席的水平没问题，中午你吃过就知道了。只要给钱，我保证你满意。”
“好，好！”
餐具全部装车运走，搬运桌椅板凳就交给大哥操持了。
回到大院儿，李春把张婶儿和高婶子叫进厨房，连同李楠和蓝兰，手把手教他们酿冬瓜卷儿装碗。
这一步其实很简单，只要注意尽量挤得紧凑一些就行。
张婶儿摆了一碗之后问李春：“这样就行了？”
李春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不是，那么好看的冬瓜卷儿，做起来就这么简单？”张婶儿依然感觉不可思议。
李春拿过一张盘子压在大碗上，笑呵呵的将碗扣过来，把碗拿起，莲蓬冬瓜卷儿的成品造型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虽然生的有些支棱，但整体形状已经出来了，张婶儿爆了句粗口，这才彻底相信。
“要是就这样整，那这活儿就交给我们了，保证干好。你可以忙别的了。”张婶儿说道。
“那就拜托你们了。注意尽量挤满就行，上边的冬瓜块儿高出碗口一些也没问题，蒸熟之后就塌下去了。”李春叮嘱道。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另一边，老李开始切肘花，大片儿和小碎渣区分开来放在两个大盆中，等到开席之前再进行装盘。
李春在一旁看了两眼，老李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切的相当细致。
“爸，不用那么小心，碎了打底也可以。”
李春给老爸擦汗，然后把毛巾搭在他的肩膀上。
老李撇撇嘴，得意的说道：“慢工出细活儿，切得越薄越整齐，装盘的时候就越是出数量。那可是五十七盘呢，一盘省下一片肉，那就能省下两只肘子，这可都是钱呐。老子干了这么多年，论经验，你小子还差远了。”
得！
这一波终于被他装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豆腐和预定的豆芽相继送到，李春准备去仓房取大扁，路过水池子的时候，发现二姐杨秋红也在跟着妇女们干活儿，惊讶的问道：“二姐，你啥时候来的？”
杨秋红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对妇女们抱怨道：“看到没，我这整个是热脸贴冷屁股啊！我这都干了一个多小时了，他愣是不知道，合着我都白干了呀！”
“哈哈哈.....”
李春一脸尴尬，妇女们哄堂大笑起来。
杨秋红不到八点就过来了，先帮李春干点活儿，中午要代表街道留下来吃席。
“二姐，我这太忙了真没注意。那啥，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你快忙你得去吧，我不用你管。”杨秋红不耐烦的说道。
李春咧嘴一笑：“那行，回头我得好好敬我二姐一杯。”
“啧啧~你们听听，这小话说的，不管真的假的就让人爱听。这就是狗掀帘子，全指着那张嘴呢！”
“哈哈哈......”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赶紧跑路，要论嘴皮子的功底和阴阳怪气，自己甘拜下风，也不知道是谁用嘴掀帘子。
呵！
第306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上午十点，随着张婶儿汆好最后一个水晶丸子并且摆上蒸屉，厨房的工作基本完成。
后院儿米饭已经开始上锅蒸制。
土豆已经切好，半小时后下锅即可。
水晶丸子和冬瓜卷儿要在开席前十五分钟才能开始蒸制。
凉菜全部备好，临近开席加入调料搅拌均匀装盘即可上桌。
此刻，厨房中堆满了盛放半成品的盆子，看上去那是相当壮观。
不过，外面大家依然忙的热火朝天，男人们摆放方桌，女人们刷盘子刷碗，五十七套餐具刷洗干净，也是不小的工作量了。
“蓝兰，你拿着我的照相机四处转转多拍一些照片。嫂子她们刷碗，冬子他们放桌子，还有厨房这里都要拍。对了，还有那些大酒缸可别落下。我新买了两卷胶卷，今天必须都给造了。”李春兴奋的说道。
蓝兰拍拍手点点头：“这个就交给我了，胶卷在哪里？用我的相机拍，你那个照出来的效果不好！”
“......”
“蓝老师，我知道你那康佳单反牛逼，不过我认为咱们更应该支持国货。你这都属于崇洋媚外你知道吗？”李春没好气的说道。
蓝兰冷笑道：“你少跟我上纲上线。我就问你，用我的相机跟你交换，你换不换？”
“这个......”
“你犹豫了，快滚犊子吧！”
“哈哈哈......”
见李春吃瘪，张婶儿她们哈哈大笑。
待李春和蓝兰出去，高月兰小声问李楠：“丫头，你二哥跟那蓝老师是不是在搞对象？”
李楠用力摇头：“没有，绝对不可能。我二哥长得那么黑，人家蓝老师能看上他吗？蓝老师就是给我家帮忙而已。”
高月兰遗憾的撇撇嘴：“可惜了，我赶脚他俩还挺合适的呢！”
张婶儿：“你可拉倒吧！那姑娘可老厉害了，跟她搞对象，二春还不得整天挨熊啊！挨熊都是小事儿，要是闹别扭打起来，二春都不见得是个。大老爷们儿打不过女人， 丢死人了！”
李楠：“就是就是！”
高月兰听张婶儿说完也笑了，擦擦手说道：“楠楠，你在这看火吧。我跟你张婶儿去外面帮忙！”
“好的婶子！”
等张婶儿她们离开厨房，李楠喃喃自语道：“好姑娘多得是，非得跟蓝姐搞对象，挨揍都活该。啥也不是.....”
高月兰她们出来马上加入刷碗大军，十几个妇女一起干活儿，唧唧喳喳那叫一个热闹。
刷了几个碗，高月兰忽然瞟到不远处的水井就是一愣，赶紧招呼李春：“二春，你过来一下！”
“婶子，啥事儿？”
高月兰指着水井说道：“咱们刷碗用自来水就行，赶紧让人把水井盖上。一会儿客人来了，要是有小孩子淘气掉井里就麻烦了。”
听高婶子说完，李春脑壳嗡嗡作响。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要不是高婶子提醒，他还真就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开席忙起来肯定照顾不到这一边，要是出事儿真就麻烦了。
李春连连点头，招呼李冬和大哥过来，用炕桌把井口暂时压上。
高月兰：“大海，你们把辘轳也摘下来。要是孩子玩儿辘轳把，抽到下巴颏子和脑壳也麻烦。”
李海点头：“婶子说的对，正好用辘轳压桌子。”
李春给高月兰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我婶子心细。你干脆别干活儿了，在院子里转一圈儿帮我好好看看，哪里有问题好马上解决。”
高月兰拍拍胸脯笑道：“那行，婶子就帮你看看。”
“您受累！”
李春去仓房拖出两筐酒瓶子交给妇女们刷洗，蓝泉正好要回屋喝水，看到这些瓶子顿时眼冒精光。
“二春，你要用这个打散酒上桌？”
“嗯呐！”
蓝泉拿起一支瓶子看了看，兴奋的点点头：“这个有点意思哈！这上面要是打上我们厂子的商标.....”
“你可拉倒吧！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你要是想打广告，回头让你们厂子赠送我一批，否则免谈！”
蓝泉愣了一下，再看看手中的瓶子不住地点头：“这个可以开会研究研究。”
又过了一会儿，苏志刚带着几个本单位的年轻人来到大院儿。
“四哥，是刘国安排你们提前过来的？”李春问道。
“对呀！”
李春把他们带到煤棚子前边：“别的都好说，要是有骑自行车过来的，让他们把车子统一停放在这里。不然东边一辆，西边一辆的太乱了。要是洗手就去水池子洗，那边肥皂和毛巾我都安排好了。”
“没问题！”苏志刚保证道。
“就是这点事儿，哥几个要是喝水就去凉棚那边，暖壶里有泡好的茶水。我那边还忙，就不陪你们了哈！”
“二春，厂子那帮人还要等一会儿再过来，还有啥活计，我们帮你干！”苏志刚说道。
“这个......好像也行。你们要是不累，去那边帮他们擦桌子吧！”
“妥了！”
又多了几个免费劳动力，李春心里美滋滋。
十点四十左右，所有准备工作大幅度提前完成。
高婶子和张婶儿在院子里转悠好几圈儿，再没有大的纰漏，这才放心。
提前完成工作，妇女们也能短暂休息一会儿。
李春给她们炸了一大盆虾片儿，妇女们围坐下来一边吃一边唠嗑。
大嫂把李子慧拉到身边叮嘱道：“一会儿跟着你姥姥去后院儿，可不许乱跑，要是遇到拍花子的你就找不到妈妈了，听到没有？”
李子慧眨巴着眼睛重重点头：“只要有好吃的，慧儿就听话！”
“哈哈哈.....”
妇女们开怀大笑的场面，全都被蓝兰用相机完整的记录下来。
蓝兰要给李子慧单独照了一张，可把小豆丁给乐坏了，都不知道该摆什么造型好了，最终两只小手抓满了虾片，凑到脸蛋儿前眯眼微笑。
等拍照结束，乖巧的李子慧仰头笑道：“谢谢婶子嗷！”
“叫姑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结婚的不能叫婶子！”大嫂拉着脸做出警告。
蓝兰笑了笑：“没关系，这孩子倒是挺乖巧的，长得可真好看！”
第307章 好大的场面啊！
上午十一点二十，水晶丸子，莲蓬冬瓜卷上灶蒸制，外面炉灶顿时全部被占领。
厨房内，炖肉，炖鸡，炖鱼的锅灶全部撤火。
豆腐加热，肘子摆盘，李春着手拌凉菜。
虎子和柏林终于在开席之前赶了回来，油盘大军进一步壮大。
又过了几分钟，刘国带着几个人先一步来到大院儿。
一进院门刘国几人就惊呆了。
宽敞的大院儿干净整洁见不到任何垃圾，地面潮乎乎的却并不泥泞。
中间宽阔地带整齐有序的摆放着五十七张方桌，还有花坛边上一拉溜铮明瓦亮的大酒缸，这场面实在太壮观了。
“娘诶！这么多桌同时坐满人，那得多热闹啊！！”
刘国兴冲冲来到厨房，隔着窗户跟正在忙碌的李春交流。
“二春，都准备好了吗？”
“全都准备妥当了。你们围桌，我这边随时都能上菜。咋样，场地还满意不？”李春笑呵呵的问道。
刘国兴奋的连连点头：“满意，太满意了。我张罗红白喜事儿也有些年头了，这么大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谁要敢说不满意，他都得遭雷劈!”
“嘶~！”
“刘哥，这话太严重了哈！啥事儿都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大家的眼光不一样，有不同看法也是正常，我倒是很希望有人能给我挑毛病，只要有道理，我一定虚心接受并加以改正。”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会说话呀！”刘国大笑道。
“人都到了吗？”李春问道。
“我们先过来打前站，大部队都在后面，说话就到。”
李春：“那我就等你号令了，啥时候开席跟我说一声就行，随时都能上菜。另外，要是有人提前需要主食，跟上菜的人说一声就行。”
“没问题！”
今天李春可省事儿了，他只负责安排席面儿，其他的事情全由刘国操持，完全不用他来费心。
“爸，先把白酒打出来吧。凉菜压桌的时候，每桌先上两瓶酒。”
“好的，我爱干这活儿。”
打酒的活计李卫国早就惦记着呢，只是看他打酒，李春嘴角直抽抽。
“爸，你哆嗦的太狠了，差不多就行了。咱不指望白酒赚多少钱啊！”
打酒可是一门学问，动作越流畅手速越快就越稳当，这一提篓就算不够份量也相差无几。
反之，越是“小心谨慎”，手头就越是不稳当，手腕子轻微哆嗦几下，那悬殊可就大了去了。
这会儿看老爸那手跟帕金森似的，就连李春都看不下去。
老李呵呵笑道：“我这是第一次打酒，还有点儿不习惯，你快忙吧，这边不用你管。”
李春又看了几眼，见老爸依然执迷不悟，摇摇头也就不再理会了。
爱咋玩儿就咋玩儿吧，为了外人让自己老爸不开心，不值当！
这时，吃席的大部队也陆续到来，看到院中的场景，所有人惊呼出声。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嚯~！这院子太敞亮了。”
“一、二、三......我的天，真是同时摆五十多桌，这场面简直太牛逼了。”
“卧槽！这里的厕所竟然比咱们家属院儿的还要大呢......”
“大伙儿都别看了，赶紧洗手准备围桌了。水池子那里有毛巾和肥皂，随便用。”
“哎哎~自行车不用停外面，直接推进来，院子里有专门停自行车的地方。”
“对对，就放在那边，都停线里面，顺着停别整乱套哈！”
苏志刚带人维持秩序，一听院子里竟然还有专门停放自行车的位置，大家就更吃惊了。
孙家哥俩陪着镇领导和厂领导走在后面，进了大院儿抬头一看，即便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领导们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吃惊归吃惊，领导们当然不会像年轻工人那样大喊大叫，但也下意识停下脚步驻足观瞧了好一会儿。
孙家哥俩昨天虽然来过，但是三桌和五十七桌的场面完全没有可比性。
错落有致，排列有序，整齐划一的方桌大阵排摆开来，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盖了帽了。
哥俩默契的交流个眼神，都感觉跟李春合作是最正确的决定，且不说席面儿质量，光是这场面，哥俩就把面子赚足了。
血赚啊！
所有人中最震惊的还是街道主任陈建新。
这座院子他来过可不止一次，以前院子里光秃秃的还不那么显大，可现在有了明显的参照物，再看过去就完全不一样了。
五十七张方桌居中，间距拉开，前后竟然还有大片的余量，这尼玛......当初定价会不会太少了呀？？
大院儿后面是大石庙村二队，但是由于忙碌，李春平时除了跟老胡家来往之外，很少接触二队其他人。
而二队的村民们都知道李春曾经是个不安分的主，对李春多少有些忌惮，因此，即便李春家安装了彩色电视机，除了胡家人之外，也从来没有其他村民来大院儿凑热闹。
但是今天这“大场面”却把大家都惊动了，三五成群来到大门外看热闹。
不只是二队的村民，刚才几百号人从西大院儿拖拖拉拉走过来，沿途引起无数关注的目光，不明所以却心里好奇的人们“悄悄”尾随而至。
很快，大门口和火车道的护坡上就聚满了好奇观众，对着大院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卧槽！这么多人？好大的场面啊！”
“诶~这院子是做席的李春他家不？”
“没错，就是李春的。”
“靠！真想不到，这年头痞子能有这么大的面子，他家办白事儿竟然来了这么多人。你们看，镇长和书记都到了，太牛逼了！”
“......”
“不是，你咋知道这是李春他家办白事儿呢？”
“废话！没喜字，没对联，又没放炮仗，那肯是办白事儿刚从坟地回来。总不能痞子召集这么多人来家里开大会吧！”
“噗~~”
“你特么说话可真损呐！不过你这话最好别让李春听到。我来的早，听院里人念叨，这次是别人家办白事儿没地方操办，李春承包下来在他家院子办大席.....”
第308章 开整
厨房门口，李春也在认真的安排工作。
妇女们留在厨房帮忙装菜盛饭。
李海，蓝泉和毛晓东没什么经验，让他们三人去正房门口喝茶聊天，要是有食客靠近房门善意劝退。
端油盘的一共十二人，李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件酒厂赠送的围裙，就算是统一着装了。
“大家伙儿都听好了，一会儿上菜的时候千万不要乱。”
“一共五十七桌，你们每人负责支席五桌，距离最远的负责最后两桌。怎么分配， 一会儿你们自己商量一下，然后就专门盯着自己那五桌，其他桌上缺啥少啥不用你操心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答道。
“今天就是这一轮，所以不要着急慢慢来。要是有人问你们关于菜品的问题，都好好回答，不要咋咋呼呼的吹牛逼。把那些几把撩吊的口头禅都给我憋着，谁也不能说脏话。”
“哈哈哈......”
“笑个屁，都给我认真的记住。尤其是你赵鹏月，要是让我听到谁说脏话，下次可别怪我不叫他。”李春认真说道。
“知道了！”
“还有最后一点，人家是办白事儿，千万别喊热闹，都特么给我憋住了，别给我丢人现眼！”
“二哥，你说脏话了。”赵鹏月举手说道。
“我......”
李春好悬被赵鹏月这句话怼岔气，把大家全都逗笑了。
李春瞪了赵鹏月一眼，再次强调道：“切记要稳重，不要乱，不要喊热闹，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承包宴席，还是从来没有过的大扬面，说实话，李春多少有些紧张。
这次大席要是做好，自己在镇上和十里八村一定名声大噪，所以他必须谨慎面对，不允许出现一丁点儿差错。
刘国大步走了过来：“兄弟，准备好了吗？”
“就等你发话了。”
“那我就张罗开席了哈？”
“没问题！”
刘国回到席间冲着厨房这边大喊“开席”，李春马上安排油盘开始上菜。
厨房里，流水作业的妇女们把煎饼拌豆芽、麻仁大扁和两瓶酒摆上托盘，顺着窗口递了出去。
窗外油盘接过托盘，端走上菜。
每一趟所有托盘都是同样的标准，依次送到席间。
两瓶酒送上餐桌，席间顿时热闹起来。
“诶？这是什么酒？在小卖部可没见过这样的瓶子呀！”
“这上面也没有商标看不出是什么酒，不过这瓶子看着倒是挺不错的，比玻璃瓶看着更有档次哈！”
“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今天也是要上输液瓶子呢，没成想竟然给咱们上的瓶装酒，就冲这个，份礼钱值了......”
“咔嚓！”
“你们快尝尝，拌豆芽里面这是个啥东西？嘎嘎脆，越嚼越香。”
“昨天我听刘师傅他们说，这东西好像是用煎饼炸出来的，的确好吃。”
“竟然是煎饼？煎饼竟然还能炸着吃，这次算是开眼了。要是知道炸煎饼这么好吃，以前......”
“你可拉倒吧。这是吃席，要是在家里，你舍得把煎饼炸着吃？”
“呃~”
“先不说舍得舍不得，咱就说李春的手艺和头脑的确牛逼，换做一般厨子打死也不会想到煎饼还能入菜，这炸煎饼片跟绿豆芽拌在一起简直绝配呀！”
“哎！你们尝尝这个，今天这不是麻仁花生，竟然是杏仁，老好吃了......”
这时，油盘又来上菜了。
“让一下，我给各位上菜。酱肘花，葱丝拌豆片，炸虾片。”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大家赶紧尝尝，昨天听他们帮忙的说这东西特别好吃，是用虾米做的。”
秉承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所有人第一时间都奔着炸虾片使劲，甚至都暂时把酱肘花冷落了。
夹起一片炸虾片放进嘴中，一时间满桌都是酥脆得“咔嚓”声音。
“好吃，这个真不错，还真有一股大虾的味道。”
“你吃过大虾？”
“呃.....”
“老子虽然没吃过大虾，但是老子吃过虾皮，就是这个味儿，老鲜亮了。”
“靠！你可别装了，虾皮谁没吃过？那东西老腥了，跟虾片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好吗？”
“卧槽！卧槽！卧槽啊！！”
“不是，你咋地了？咋呼啥呢？”
“我刚才把虾片含在嘴里寻思嗦了嗦了味道，结果让我把虾片嗦了没了，太特么神奇了。”
“......”
好奇之下，一群大老爷们儿争相效仿，于是，虾片的另外一种吃法被成功解锁出来。
厨房里，装菜的妇女听着席间的喧哗笑呵呵的打趣道：“我还以为工人老大哥有多稳重呢，敢情也是咋咋呼呼的，跟咱老农炮没啥区别。”
“你这话说的，工人也是人，遇到没吃过没见过的肯定会吃惊。”
“归根结底还得说是二春的手艺好，二春鼓捣出啥新鲜好吃的玩意儿，现在我都不会觉得意外。”秋燕姐笑道。
李春哼道：“你说这话亏心不？上次在王婶儿家做莲蓬冬瓜卷的时候，看你们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就好像掉进鸭子圈一样，一下招来那么多人围观，把我的鞋都踩掉了，棚子好悬没给拆喽。”
张婶儿白了李春一眼道：“那个冬瓜卷能跟虾片一样吗？我敢保证，一会儿冬瓜卷上桌的时候，那些工人也会跟我们一样嗷嗷叫......”
几分钟后，莲蓬冬瓜卷和水晶丸子上桌，席间顿时嘈杂一片，各种惊呼的声音不绝于耳，好多人都兴奋的站了起来。
“卧槽！太好看了这个！”
“这是咋整出来的，整的跟花一样，这咋下得去手啊！”
“昨天听他们说有一道菜的造型贼好看，整的跟如来佛脑壳似的。一开始我还不相信，这下我信了，这可比如来佛脑壳好看太多了呀！”
“牛逼！李春这手艺实在太牛逼了，饭馆也整不出这么好看的造型啊！今天算是开眼了。”
“哥几个看够了没有？要不咱们先尝尝这道菜味咋样，凉了就不好吃了。”
“开整！”
第309章 名不虚传
但是，随后红烧方子肉上桌，席间的氛围才算达到了真正的高潮。
今天这道红烧方子肉李春也别出心裁，不同于昨天用稻草捆扎，今天用的则是新鲜的马莲叶子。
每年五月节的时候，本地人都会用马莲叶捆扎粽子，新鲜的马莲叶子水煮之后会变得极为柔韧，还附有淡淡的清香，并且可以重复使用。
昨天去后院儿跟亲娘商量煮饭，在她们家的房檐下看到一捆晒干的马莲叶子，李春眼睛一亮，马上让四人组去田间地头割回来一些。
用马莲叶子捆扎肉方，那种独特的草木清香要比稻草更胜一筹。
然而，特点还不止这一处，为了让食客更为惊艳，李春直接将捆扎的肉方装盘上桌，同时给虎子他们每人发了一把崭新的剪子，菜品上桌时候当着食客的面前现扬剪断马莲叶子，如此会给大家带来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
正如李春猜想的一样，从未见过捆-绑-艺术的食客们，看到如此新奇的造型全都来了兴趣。
“整块肉方就端上来了，还用草捆着，这是什么名堂？”
“这红艳艳的颜色看着倒是挺有食欲了，可是就只有这么一块儿，让我们大伙儿咋分啊？”
“听去郑师傅家吃席的人说，东坡肘子就是一整只上桌的，这个会不会就跟东坡肘子一样，直接用筷子夹着吃？”
这一桌的食客小声议论着，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上菜的李虎。
虎子轻轻一笑把崭新的剪子拿出来，对着马莲叶子十字交汇点“咔嚓”一声剪了下去，马莲叶子应声而断，失去束缚的肉方瞬间弹开膨胀了两圈儿不止，整块肉方都颤抖了起来。
肉方突然膨胀，早已经软烂失去劲道的肉皮再也拉扯不住，渐渐龟裂开来，“自动”分割为均匀的八大块儿，肉皮表面的汤汁顺着缝隙渗透下去，给刚刚分裂出来的白茬瞬间披上一层红亮的外衣。
轰——
这一幕把席间所有人都惊呆了，五十七桌的惊呼声连成一片，整座大院儿瞬间沸腾了，就连隔壁那三小只都吓得狂叫起来。
“这这这......卧槽啊！！”
“竟然不是一大块儿，牛逼，牛逼啊！”
“我的天呐！炖肉能给整成这样，太厉害了，不服不行啊！”
面对如此“神奇”的一幕，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也别不好意思，主桌那边，镇领导和厂领导也都站起来了，欢呼就完了！
曲轴厂办公室副主任可能是鼓掌鼓习惯了，下意识拍巴掌，这下把周围人也带动了起来，席间顿时传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见此扬景，孙家哥俩的嘴都要笑瓢了，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钱花的太值了。
同时，哥俩心里多少还有些后悔。
二十七块钱的席面儿就有如此炸裂的效果，那二十九块钱的席面儿还不得上天啊！
草率了，太特么草率了。
早知道这样，昨天就应该听从李春的建议把二十九块钱的席面儿也试吃一下好了。
曲轴厂厂长王哲群笑着说道：“前段时间，我在厂子里听到很多谈论李师傅的声音。一开始我还奇怪大家为什么突然之间对外面的厨师如此好奇，今天亲口尝过我才知道，李师傅的厨艺的确有过人之处，只能说是名不虚传呐！”
厂长发言，其他厂领导自然要跟着叫好，一时间满院儿皆是夸赞的声音。
大院儿外面看热闹的人们心里那叫一个刺挠，头一回见到吃席叫喊撒欢儿拍巴掌的，至于吗？
这帮工人平时牛逼哄哄的，今天一个个却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不如我们老农民稳重呢。
丢人现眼!
不过，好想他们到底为啥这样咋呼啊！
有啥了不起的好吃的能让他们如此兴奋？
哎妈呀！
真想凑到跟前好好看看，哪怕随一块钱也行啊！
吸溜！！
火车道护坡上此刻也乱作一团，因为其中有一个看热闹的竟然还带着望远镜来的，一开始周围人笑他有病，现在望远镜这哥们儿却成了香饽饽，其余人全都围着他转圈圈。
“老弟，里面到底啥情况？是吃到绿豆蝇了咋地？”
“老哥你倒是说话呀，到底咋啦？”
“大哥，我给你装一锅子烟，给我看一眼行不......”
厨房中，李春也没想到会引起如此巨大的轰动，笑的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
“二春，那肉里面到底有啥秘密呀？端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把马莲叶子剪断，这帮人就跟疯了一样啊？”
“就是就是，那肉里面不会藏着别的东西吧.....”
妇女们七嘴八舌同样好奇的不得了。
李春笑呵呵的说道：“跟你们解释，不如你们自己亲眼所见。肉方我多准备了一些，咱们中午开饭的时候你们自己下手剪断马莲叶子，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我靠！咱们也有份？”
“吸溜~太棒了，二春真够意思哈......”
李春背着手撇撇嘴：“行了行了，都别拍马屁了，赶紧把鸡肉装碗，装鱼的时候轻着点儿，可别给铲碎喽。最后两道菜上桌，咱们再慢慢唠。”
“好嘞！”
妇女们齐声答应，马上行动起来。
席间热度依然不减，那方子肉不仅好看，味道也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肥瘦相间，软烂而不碎，汤汁拉丝，入口软糯绵长，肥而不腻。
尤其是味道，跟他们平时吃的红烧肉区别相当大。
这时期人们生活很节俭，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炖肉，即便开荤吃炖肉也不光是纯肉，要在肉汤中加入大量的豆角土豆之类的，所以味道以咸为主，要让土豆啥的也浸入肉香味儿。
而今天在这吃的炖肉却是咸甜口，这种味道很有层次感，回口还有淡淡的酱香味儿，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美妙的体验，简直让人沉醉，为之欲罢不能。
本来还想再细细品味一下，争取永远记住这个味道，可惜每人就只有一块儿。
没吃够，真的没吃够啊！
第310章 能吃，能玩儿
暂时没有米饭也没关系，那不是还有白煮豆腐呢嘛，蘸料汁吃哪有蘸肉汤吃着过瘾呐！
心眼儿多的人在别人还在陶醉的时候，夹起一块儿豆腐饱蘸肉汁放到嘴里。
哎妈呀！
这也太得劲了。
虽然没有五花肉的口感软糯，但是香就完了。
其他人反应过来眼睛也是一亮，马上争相效仿，这种丝毫不浪费新奇的吃法，很快就蔓延到整个席间。
不一会儿，桌上的肉汤就被蘸得干干净净，豆腐也吃的一点儿不剩，把勤俭节约的精神体现的淋漓尽致。
随后炖鸡和酱焖鲤鱼上桌，又是好评如潮。
这虽然是两道普通的家常菜，但是味道却给人们带来巨大的惊喜，有老卤汤的加持味道浓郁厚重，那是在家里永远都做不出来的美味。
“好吃，土豆干面还贼入味儿，粉条正是火候，鸡肉就更不用说了，实在太好吃了。”
“我就纳闷儿了，看这菜里面也没有加入什么特别的东西呀？咱们在家里炖鸡也都是这些食材和调料，咋就做不出这个味道来呢？”
“这话说的，你要是能做出这样的味道，李春的手艺还能值钱吗？”
“就是这话，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啥，啥树叶？”
“你管啥树叶，你就知道李春做菜牛逼就完了。”
“据说请李春做席的人都排到阳历年了，以前我不相信，现在尝过李春的手艺，就算排到明年阳历年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哎！你们谁知道今天这席面儿多少钱一桌？要是划得来，往后我家要是办席也直接找李春包席。什么都不用咱们操心，来了就开吃，吃完了一抹嘴算账走人，这可太省事儿了。”
“还真是。他这里地方宽敞还干净，不管多少桌一轮全都下来了，既热闹又方便，只要价格合理包席的确很不错。”
“包席具体怎么个章程咱不了解，要不一会儿散席的时候，咱们找李春问问去？”
“我看行！”
“不是，你们都忘了这院子以前是干啥的了？在这办白事儿还可以，办喜事儿会不会太晦气了？”
“扯犊子！人家李春的买卖这么红火，要是晦气早就黄摊子了。那些都是封建迷信，反正我不相信。”
“没错。去年家属院儿来了个算卦的道士，我媳妇儿花两毛钱给我算了一卦。那道士看我的八字，说我是大富大贵的命，将来还有望黄袍加身呢。结果现在怎么样？连特么个班长都没混上。那些全是扯犊子，相信那些还不够闹心的呢......”
后排一张桌上，曲轴厂大食堂的厨子沈连和咂了一口酒不住地点头。
最近没少听工人们议论李春手艺多么多么好，请李春做席怎样有面子，一开始他还有些气不过，今天亲自尝过李春做的菜，老沈服气了。
除了水晶丸子和莲蓬冬瓜卷之外，其他菜品看起来都很简单，但是他自知绝对做不出这种味道，不服高人有罪，后生可畏啊！
曲轴厂职工这边对李春的手艺赞叹不已，锅厂职工那边大多都是第一次吃李春做的席面儿，更是惊为天人。
“啧啧~李春这手艺，就连咱们总厂食堂的大师傅跟他相比也差远了。”
“以前光听说李春做席厉害，今天吃过之后才发现，那是真的牛逼啊！”
“不知道咱们单位最近有没有人家办事儿请李春做席的，要是有，不管关系咋样，我一定给他随礼......”
十一道菜全部上齐，妇女们得到短暂休息的机会，但李春可没时间休息，他要把鸡杂鱼杂做出来，中午给大家加菜。
端着食材调料来到外面灶上，先把鱼杂焯水去腥，然后用火锅底料做了一个麻辣鱼杂。
鸡杂用青尖椒和芹菜爆炒，微辣能适合绝大多数人的口味。
李春刚把炒好的鸡杂倒入盆中，本扬大席专项记者蓝兰同志抱着照相机走过来，捏起一块儿鸡胗放到嘴里，不住地点头。
“好吃！”
“胶卷还剩多少？”李春问道。
“你那两卷早就用完了，我把我自己的一卷胶卷都用上了。现在还剩下十一张，留着一会儿咱们开饭的时候再照。”蓝兰说道。
“这么快就把两卷胶卷造干净了？”
蓝兰：“今天大席的扬面太震撼了，每一处都非常有特点，就这我还搂着呢，院外面就只照了五张，要不然再有一卷也都用完了。”
“外面？你照院外面干啥？”李春不明所以的问道。
蓝兰努了努嘴：“你去门口看看就知道了。”
好奇心驱使，李春擦擦手走到门口往外面一看，顿时惊呆了。
好家伙！
门口两边，火车道护坡，甚至对面山坡上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两三百人看热闹。
他始终都在厨房忙碌，真不知道外面竟然这么热闹。
“咋样？值得拍照不？”蓝兰笑道。
李春兴奋的连连点头：“值得，太值得了，这可是难得的大扬面啊！麻蛋的，回头必须买十卷胶卷在家备着，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多拍几张才行。”
门口二队村民虽然多少有些惧怕李春以前痞子的身份，但是现在更好奇院里面的情况，于是主动问道：“李春，你们家今天咋这么热闹啊？”
这可是做广告的好机会，李春满怀热忱满脸笑容耐着性子跟大家解释包席的概念，并告诉他们，不是只有单位职工能包席，村里面一样可以包席，以后谁家要是包席或者请自己做席，随时可以来大院儿找自己。
跟大家唠了一会儿，转回头问蓝兰还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状况。
蓝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才发现，你做的菜不但能吃还能玩儿呢。”
“.......”
“啥意思？”李春一脸懵圈的问道。
“后面空地那边，东家的三个孩子在地上玩儿弹球，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玩儿的是普通的玻璃球，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轱辘的竟然是你做的水晶丸子......”
第311章 你细细品
听蓝兰说小孩子拿水晶丸子当弹珠玩儿，李春嘴角直抽抽。
“败家玩意儿，回头跟他们老子说一声，非得揍一顿不可。”
蓝兰笑道：“我跟他们说不能浪费，他们说先玩儿着，玩够了洗洗照样能吃。我还给他们照了一张照片呢，等洗出来你看看，老有意思了。”
算了，玩儿就玩儿吧，咋说也比到处祸害强。
一转身，李春发现孙淑婷坐在正房门口洗东西，便问蓝兰：“婶子那是洗啥呢？”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还能洗啥？洗你那一堆脏衣服呢呗！我的衣服都不管洗，却上赶着给你洗衣服，我就纳闷了，她咋对你这么好呢？”
李春嘿嘿坏笑道：“这个你自己品，细细的品。哈哈哈......”
李春小跑来到孙淑婷身边：“婶子，你快歇着吧，回头我自己洗就行。”
孙淑婷笑道：“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事儿，在这晒太阳顺手就洗了。二春，今天这场面可真热闹啊！”
“还行吧，以后一定还会有比这更大的场面。婶子，要我说你干脆也住过来算了，在这多热闹啊！”李春说道。
孙淑婷摇头道：“婶子不是很习惯热闹，一个人在家也挺好的。哪天我觉着无聊了，不用你们说我自己就来了。你们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李春也不好多劝，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先过去了，有事儿喊我。”
仓房门口，蓝泉三人支上小方桌，坚守岗位喝茶唠嗑，李春冲他们点点头马上回到厨房。
厨房里面再次忙碌起来，有好多人要主食，妇女们盛饭，虎子他们来回奔波，李卫国靠着墙角眼巴巴看着外面，神情微微有些凝重。
“爸，你咋了？”
老李叹了口气：“白事儿不下酒啊！每桌就上了两瓶，再就不喝了。”
李春呵呵一笑，老李这是打酒打上瘾了。
“白事儿不都是这样么，你做席这么多年还不习惯呢？”
老李摇头：“那倒不是，我不寻思多喝点儿酒，咱也能多赚点儿钱嘛......”
席间一阵风卷残云，几乎每一桌都吃的干干净净，吃过主食，陆续有人起身准备撤退，其中有一部分人直奔厨房而来。
正好李春从厨房里面出来，这些人呼啦一下把李春团团围住，几个呼吸之后，李春的两只耳朵上多了五根烟，手中还点燃着一根，这些人实在太热情了。
只是大家七嘴八舌同时开口，李春完全听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大家有什么话慢慢说，你们这样，我实在听不清楚。”李春笑道。
“李师傅，我是想问问你包席的事儿。”
“对对对，我要问的也是这个。”
“我也一样.....”
听到这话，李春可就精神了。
把大家引到墙角不碍事的地方，李春说道：“包席对你们大家来说最划算了，既省事儿又方便。”
“咱就说办红事儿宴席吧，你们自己在家办席，需要自己采买食材，然后找场地，租借桌椅板凳餐具啥的，还要请厨子，找帮忙的等等，乱七八糟琐事一大堆。”
“要是跟我包席那就简单了，宴席上所有事情都不需要你们操心，只要按照桌数给我结算现金，剩下的全部由我来安排......”
李春把包席的细节和好处，掰开揉碎祥祥细细的给大家分析了一遍，谁要是有疑问，不厌其烦的耐心解释，听得大家频频点头。
有人问道：“李师傅，我问一下。要是包席的话，就跟今天一模一样的席面儿要多少钱一桌？”
“二十七块钱，并且包括主食，米饭吃多少都不用另外加钱。白酒每瓶六毛五，喝多少最后单算钱。如果因为你们的原因打碎餐具要照价赔偿，除此之外在没有任何额外费用。”李春说道。
没经验的年轻人听到这个价格还有点儿懵，可是有办席经验的人们却大吃一惊。
“就今天这席面才二十七块钱一桌，而且还包括主食？李师傅你没有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不信你们可以问刘国，他最清楚了。”
二十七块钱听上去好像很多的样子，可刚才李春分析的时候，他们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省去帮忙人的席面儿，省去了乱七八糟的费用，这个价格对应着这么好的席面儿，那就太划算了。
就按今天这样的标准，要是他们自己操办，二十七块钱都不一定能办下来。
价格公道，方便省心，有这两条做基础，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李春继续刺激他们：“今天这席面算是中档标准，而同样的标准，如果不满意还可以用其他菜品代替。要是档次稍微降低一些，价格还能便宜。不管高中低档，总有一个档次适合大家。”
“我不知道你们大家有没有吃过我做的席面儿，但凡吃过的人都知道，无论哪一个档次，我都会认真去做，想尽办法让本家有面子。即便是最低档，也能让绝大多数食客吃着满意。”
“所以大家没必要刻意攀比，有需要的可以单独找我细聊，咱们按照个人承受能力操作，我会尽量让东家满意。”
李春说完，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而且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当下就有好多人想要跟李春预约。
但是很遗憾，一月份的档期早就排满了，最终就只预定了一家腊月办红事儿大席的，想要预约最近两个月的，李春也无能为力了。
虽然就只预定了一场大席，但是今天这场大席过后，包席的概念一定会快速传播开来，用不了多久，春节前所有好日子一定都能预约出去。
这一次，他真正要全镇闻名了。
李春正在跟大家唠着，抬头看到周庆和准备退场，赶紧冲他挥挥手：“周哥，你等我一下，我找你有点事儿.....”
席间，厂领导和镇领导们站起来跟孙家哥俩握手寒暄，然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准备退场。
转身之际，曲轴厂厂长王哲群的视线看向仓房门口喝茶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看着怎么.....
“蓝厂长？还真的是你呀......”
第312章 出尽风头
“蓝厂长，还真的是你呀！”
王哲群跟蓝泉不算太熟，两人只是在市里开会的时候见过两次面，他真没想到蓝泉能在这里，既然见面肯定要大声咋呼。
蓝泉也端起厂长的派头，笑呵呵跟王哲群和镇领导几人握手，得知“看大门”的这位竟然是新调来的酒厂厂长，所有人都很意外。
“蓝厂长，你这是......”
“哦！”蓝泉笑了笑，指了指正在洗衣服的孙淑婷说道：“李春是我的晚辈，今天赶上礼拜，我们两口子过来给他帮忙。”
“嘶~~”
大厂长看门，厂长夫人给洗衣服，这关系貌似好像很不一般呐！
“诸位，今天这场大席吃的可还满意？有不周到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让李春加以改正。”蓝泉笑道。
孙家哥俩连连点头：“满意，太满意了。李师傅把所有细节都做到位了，简直无可挑剔。”
镇长郭凤江吃席的时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得知蓝泉和李春的关系，也想顺便说两句。
“真的难以想象村厨竟然有如此好手艺。最近我也听到过小李同志的名气，但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却更胜闻名！行行出状元，小李同志可是咱们镇上的能人啊!”
周围齐声呱唧：“啊对对对......”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王哲群提出告辞，蓝泉亲自把他们送到大门口，期间没有聊任何有营养的话题，但是让镇领导们明白蓝泉和李春的关系，这就足够了。
分别之后，王哲群对郭凤江说道：“蓝厂长工作能力极强，调过来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让热河酒厂焕发新生，就连市领导都大力夸赞。蓝厂长前途无量啊！”
郭凤江也不住地点头，他虽然跟蓝泉没什么接触，但是最近热河酒厂的确是热门话题，墙壁广告铺天盖地，就连镇政-府院墙外面都被占领了。
今天的大席上，入眼可见大酒缸上面的广告词，上菜人围裙上也是酒厂的广告，热河酒的元素真是无处不在，想注意不到都不可能。
不得不说，蓝泉这人能力是真的很强，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要是能结交下来......
凉棚外面，李春给周庆和倒了一杯茶水，接过李春的香烟，周庆和笑呵呵的问道：“有啥事你尽管说话，咱哥俩这交情，能帮忙的你周哥肯定不含糊！”
李春笑了笑直截了当的说道：“周哥，我想去朱艳志买摩托车那地方买一辆三马子，你啥时候去廊坊北京那边，能不能帮我捎回来？”
前几天李春就给密云专卖店那边打过电话，东风三马子有现货，价格跟朱艳志说的没有变化。
现在钱攒够了，李春已经迫不及待了，三马子买回进货就太方便了。
听李春说完，周庆和就是一皱眉。
李春：“周哥，你可别有其他想法。我跟朱艳志跟我是邻居，关系很不错，不然他也不可能告诉我。我这人嘴巴严，不该说的话我肯定不会往外瞎说。你放心，我不能白让周哥帮忙，路上来回吃饭我请客。”
听李春这样说，周庆和的脸色才和缓下来。
“二春，你小子挺能折腾哈！那三马子可是不便宜。”
“嗨~贵也没办法，这不是进货必须要用嘛！”
周庆和点点头：“你的事儿周哥肯定帮忙。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出门车上都有一个押车的，你要去得提前跟押车的打好招呼。”
李春笑道：“这些我都明白，一事不烦二主，周哥你帮兄弟安排一下，回头跟我说一声就行。”
“二春兄弟果然敞亮，这事儿就交给我了。十六号我去廊坊送货，这是八月节前最后一趟，你是这个月去还是下个月再去？”周庆和问道。
“如果方便，就十六号吧。及早不及晚。”
“妥了！出去这一趟来回要两天，你这边自己安排好，十六号早上五点在你家门口等我就行。”
“那我就先谢谢周哥了。”
塞给他一盒石林烟，老周心满意足的走了。
李春来到前边送客，遇到熟悉的就唠上两句联络感情。
王世华掏出良友牌香烟递给李春一根，这可是好烟，市场上几乎见不到了，李春点燃抽了一口，好怀念的味道啊！
“今天这场面实在太震撼了。好家伙，五十七桌同时开席，我吃席这么多年都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孙厂长家的脸面算是赚足了。”
“这场大席办下来，你小子可是出尽了风头。往后咱们附近十里八村恐怕就没人不知道你李春的名气了。”
李春：“都是大家伙儿捧场。”
“扯淡，打铁还需自身硬，还得说是你小子有本事。对了，今天这场面你找了不少人帮忙吧！”
李春摇头笑道：“王哥，咱俩的关系就没必要玩儿虚的了。你要是找我办别的事儿，只要兄弟我能做到，一切都好说，收徒弟这事儿暂时真不行。能力就不说了，我这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实在是没那份精力。等我以后要是有收徒的想法，咱哥俩再聊行吗？”
王世华咧嘴尬笑道：“你看看，我又没说我侄子的事儿，是你小子自己多心了。那啥，国庆节后咱们单位就要组织打靶，你要是想去过过瘾，提前来找我哈！”
李春：“谢谢王哥，只要有时间我一定去。”
打靶，李春的确很想去，男人哪有不爱玩枪的？
不过，他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打靶估计只能是奢望了。
送走王世华，苏志刚找到李春。
“二春，我结婚的时候也来你这办席能行不？”
李春：“只要你能说服你家老爷子，我这边肯定没问题。”
他家老爷子是个老古板，自己儿子结婚去外面办席，而且还是来这座院子，李春估计那老头不能同意，但是苏志刚却满不在乎。
“我的事儿自己能做主。”
李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但是心里话却没好意思说出来“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家那好几根水曲柳大擀面杖是咋报废的呢？”
第313章 结束，算账
宴席结束，宾客相继离开，除了李春自己，所有人全部行动起来，抄桌，刷碗，搞卫生。
孙家哥俩和刘国把客人全都送走，回来找李春结账。
厨房外面支上一张小方桌，李春给几人泡茶。
刘国把一只网兜放到桌上：“这是东家准备的谢厨礼，李师傅辛苦了。”
两袋茶叶，两条毛巾，两袋白糖外加两瓶衡水老白干，李春点头笑纳。
“孙哥，今天的大席还满意不？”李春问道。
一听这话，孙家哥俩那叫一个兴奋：“满意，太满意了。多亏李师傅你想到包席这个办法，要是在家属院办席，这会儿估计也就刚开始第二轮，那么多人等候非乱套不可。”
李春笑道：“包席你们方便，我也省心，咱们这是双赢。”
“对对，大家都方便。”刘国点头说道。
“孙哥你们要是没有别的问题，那咱们就算账？”
“行！”
李春把记账单子拿出来先给他们过目：“今天五十七桌，算上昨天试吃的六桌，前后一共是六十三桌。”
“对！”
李春又把计算器拿了出来，刘国惊讶的问道：“你还准备了这个？”
“咱手指头笨不会打算盘，就只能用这东西了。”
刘国撇撇嘴说道：“可别说你手笨，就你做的那个冬瓜卷儿和丸子，好老娘们儿都整不了呢！”
李春：“刘哥，你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奖我呀！”
“哈哈哈......”
开了句玩笑，李春开始计算起来，前后算了两遍，把计算器推给孙家哥俩。
“六十三桌，每桌二十七块钱。席面儿一共是一千七百零一块，孙哥你们再算一遍。”
孙家哥俩又算了两遍，点点头：“没错，是这个数。”
接下来还有酒钱呢。
今天每桌都是两瓶酒，昨天晚上试吃的时候，其中有两桌，每桌又加了两瓶酒，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孙家哥俩点头认可。
“一共一百三十瓶酒，每瓶六毛五，总计是八十四块五。”
“盘子和碗打碎了一些，我收你们两块六毛钱，供销社跟我算也是这个价格，我可没多收你们的哈！”李春笑呵呵的说道。
盘子碗的损失虽然不算大，但是李春必须要这个赔偿的钱，不然以后其他人包席就不好办了。
孙家哥俩对赔偿款也没有意见，然后就再没有其他费用了，包席对东家来说就是这么省心。
“我算了一下，所有费用全算上，总数是一千七百八十八块一毛。那一毛钱就算了，你们就给我一千七八十八块钱就行。”
刘国：“这数还挺吉利的呢！”
孙家哥俩：“李师傅真痛快。往后再有办席的机会，我们一定还来找你。”
“呵呵，那敢情好。”
孙家哥俩又算了两遍，确认无误，拿出包当面点清现金。
李春把厚厚的钞票收起来，起身跟他们握手：“孙哥，刘哥，那兄弟就不留你们了，我这边还得给大家准备午饭，改天有时间咱们坐下来好好喝点儿。”
孙跃成大笑道：“那没问题。李师傅，这次给我们帮大忙了。你这人实在，我们哥俩也不差，往后咱们就当朋友处。我是锅厂车队的，要是用车你可以来找我，只要能安排出来就绝对没问题。”
李春：“我这人也喜欢交朋友。孙哥你们要是想喝酒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咱家吃的和酒随时都有。”
“妥了！今天我们就不打扰了，咱们哥们儿来日方长哈！”
李春亲自把他们送到大门外挥手告别，这场轰动全镇的大席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门口和山坡上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早已散去，但是满地烟头以及火车道护坡上被踏平的杂草足以证明之前的场面是何等的壮观了。
李春长舒一口气，嘴角高高翘起，小曲儿也哼唱了起来。
“想~当初，劳资滴队伍~刚开张.....”
午饭准备完毕，但收拾院子刷碗啥的还要忙活好一阵，李春来到出池子边上问道：“同志们，要不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在干。”
天不亮吃的早饭，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就连李春都饿透气了。
高月兰摆摆手：“吃饱喝足就懒得动弹了，还是先把活儿干完再说吧！”
“月兰婶子说的对，干完活儿再吃饭......”
大家都表示先干活儿，李春无奈的笑了笑，也跟着大家一起忙活起来。
女人们刷盘子洗碗，男人们收拾桌子扫院子。
四人组分配到一项好任务，推水冲刷厕所。
两桶水冲完，赵鹏月拎着空桶从男厕所出来，骂骂咧咧的说道：“这帮工人还没咱们有素质呢，那么大的尿池子都对不准，滋得外面到处都是。”
这时，大蛮捏着鼻子刚好从女厕所出来，跟赵鹏月来了个喜相逢，撇着嘴说道：“男的站着尿，准头不够还有情可原，老娘们儿蹲着也能滋到外面，就很邪性啊！”
“哈哈哈......”
收拾院子的老爷们儿听到这俩人抱怨，顿时哄堂大笑。
李虎笑道：“要说这个，还得是我二哥牛逼。那年张斌回来，我们在王老坏家院墙外比射程，张斌我们能滋一米多远，二哥能隔着院墙滋到王老坏家的鸡窝里，都把我们看傻了。”
“哈哈哈......”
李春狠狠瞪了虎子一眼喝道：“正事儿不灵，这些乱七八糟的屁事儿你记得倒是清楚，赶紧干活儿吧你！”
虽然说人多力量大，可盘子碗实在太多了，全都收拾利索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就这，大家还嚷嚷着先把桌椅板凳还回去再吃饭，李春都急眼了。
“啥也别说了，赶紧洗手吃饭。再收拾一会儿都该吃晚上饭了。吃完饭嫂子们休息，老爷们儿跟着我去隔壁把桌椅板凳还回去就算完事儿。”
“行，听二春的，先吃饭。”
“老娘都要憋坏了，我要先去趟茅房。”
张婶儿说着，拧着腚就往厕所跑，看那姿势显然是憋的够呛，看的妇女们哈哈大笑。
张婶儿一身轻松的从厕所出来，路过花坛的时候，发现一个缸盖掉落在酒缸后面，下意识捡起来就要给酒缸盖上，可眼角余光瞟见酒缸里好像有东西，仔细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下可出大事儿了......
第314章 睡着了
准备开饭的众人听到叫声全都看了过去，见张婶儿倒地，李春爆了句粗口第一个跑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全都跟上。
“婶子，咋地了？”李春问道。
脸色苍白的张婶儿指向酒缸，颤抖着说道：“那那那里面有个孩子！”
“妈呀！”
妇女们听到这话集体回头两步，胆子小的顿时惊呼起来，就连虎子他们一帮大小伙子都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啥？酒缸里有孩子？”李春惊讶的问道。
惊魂未定的张婶儿点头好像鸡牵碎米一样：“嗯呐！就是孩子，吓死我了。”
李春一脸懵逼的挠了挠头，这些酒缸都是他亲自监督摆在这边的，当时每一口酒缸他都检查来着，里面啥都没有，现在怎么会有个孩子？
李春和蓝兰胆子大，不约而同走到酒缸近前，两人抻着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的确有个三四岁的孩子蜷缩在缸底，脸蛋儿通红，满头大汗，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串儿晶莹的口水，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而且左手还紧紧抓着一物，仔细一看，正是一只脏兮兮的水晶丸子。
李春和蓝兰对视一眼.....
“噗~~”
二人不约而同大笑了起来。
蓝兰拍着李春肩膀笑道：“这是孙家亲戚的小崽子，那会儿轱辘丸子就有他一个。”
他俩这一笑，把其他人都笑蒙了。
王慧兰紧张的问道：“蓝兰呀！那里面......”
“大娘，是东家的孩子，在里面睡着了。大家把其他酒缸都打开看看，一共三个小孩来着，看看别的酒缸里面还有没有。”蓝兰说道。
虎子他们挨个酒缸查看，张婶儿咧着嘴问道：“睡着了？”
李春走到她面前，拍着她的后背笑呵呵的说道：“睡得老香了。婶子，别害怕嗷！抹擦抹擦毛儿，吓不着......”
张婶儿一把推开李春：“滚犊砸！”
“哈哈哈.....”
众人的紧张情绪缓和下来，顿时笑作一团。
李春打趣道：“婶子，你这胆子也太小了。上次被老婆子吓到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被小孩子吓成这样......”
“屁话，你说的倒是轻巧。我看缸盖掉在地上想要过去给盖上，冷不防看到缸底下躺着个孩子，换做是谁都得吓够呛！”张婶儿翻着白眼儿说道。
秋燕姐点点头：“这还真不怪婶子胆小，我刚才听到里面有个孩子都起鸡皮疙瘩了。多亏张婶儿是从茅房里面出来，要是去的时候看到这一幕，非吓得尿裤子不可。”
张婶儿狠狠推了杨秋燕一下，怒不可遏的吼道：“你也滚蛋！”
“哈哈哈......”
这时虎子他们也把所有酒缸检查了一遍，就连犄角旮旯和狗窝都没放过。
“二哥没有了，就那一个孩子！”
三婶儿瞪了虎子一眼骂道：“你会不会说话？啥叫你二哥没有了？”
“哈哈哈.....”
这句话又把妇女们的笑点勾了起来。
“老二，既然知道是东家的孩子，你赶紧骑车子给人家送过去，都这么长时间了，估计他们家里面早就急疯了。”王慧兰说道。
李春：“那孩子睡得一身汗，现在带走怕是得感冒。我先去西大院儿找孙哥，你们把孩子整出来落落汗，一会儿让他们家人自己过来接。”
老李点点头：“老二说的在理，那你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着急了。”
李春蹬上自行车去了西大院儿，蓝兰伸手把孩子拎出来，那孩子竟然都没有醒来，吧嗒吧嗒嘴又接着睡上了。
“嘿~~”
虎子都无语了。
“这小兔崽子可真能睡哈！就这样的，被人贩子抱走都不知道。”
高月兰笑道：“小孩子玩累了都这样，没尿裤子就不错了。赶紧把孩子抱厨房去，外面有风可别着凉了.....”
李春风风火火赶到西大院儿，本以为孙家丢了孩子，肯定鸡飞狗跳急得要死，可一直到了孙家门口都没察觉到一丝异常。
迈步刚进院儿，就听到屋里高谈阔论的声音，说的都是关于今天大席的话题。
李春都懵了，蓝兰不会是看错了吧，那真是孙家的孩子？
孙跃成哥俩见李春进屋，先是一愣，紧接着全都站了起来：“二春来了，快坐快坐，老二快给二春兄弟拿烟。二春，是账算差了不？”
“......”
李春一脸错愕，谨慎的问道：“不是账的问题。那啥，孙哥我问问你，你家少孩子了没？”
“孩子？不是，兄弟你说清楚，啥孩子？”
李春更懵了：“是这样，刚才我们收拾院子的时候，发现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在酒缸里面睡着了。我的人说那孩子是跟你们一起过去的，我还寻思是你家的孩子呢......”
两分钟后，李春跟着孙家哥俩以及他们老家的小表弟一同离开孙家大门，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告饶的声音。
李春撇撇嘴，心中暗道：“该！”
挨揍的是孙家哥俩的儿子，那俩小兔崽子挨揍纯属活该。
今天是白事儿宴席，在扬的孩子就是本家的那三个，孙家哥俩的孩子稍大一些，带着小表弟一同玩耍。
一开始弹丸子，玩够了之后开始玩藏猫儿，结果小表弟藏的挺“隐蔽”，孙跃平的儿子只把堂哥找了出来，小表弟说啥也找不到了。
哥俩找了几分钟便失去了耐心，自顾又玩儿了起来。
在大院儿玩儿够了，两人跟家里打声招呼直接回了西大院儿，孙家人还以为表弟家的小孩子也跟那哥俩在一起就没有多问，回去之后，一家子都在说席面儿的话题，也没关注孩子。
这都快过去两个小时了，要不是李春找上门来，他们还不知道孩子丢了呢！
这一家子，真特么有意思，李春佩服的五体投地。
几人再次回到大院儿，那孩子还在睡觉，孙跃成的表弟确认是自己儿子顿时热泪盈眶，对大家千恩万谢。
第315章 有啥吃啥
他感觉李春就是他的福星，把自家大席办的那么漂亮，还帮着把表弟家的孩子全须全尾的找到了，要不是李春，等家里发现孩子不见的时候，非乱套不可。
李春：“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么，不管咋说，孩子没事儿就好。”
“那还是多亏了兄弟你。这仨孩子中属我家的孩子最大，表弟都照顾不好，回头我非削他不可。”孙跃成咬牙说道。
李春给他点根烟笑呵呵的劝说道：“孩子小不懂事儿，象征性的吓唬吓唬就可以了，千万可别打坏了。对了，回去告诉孩子，丸子脏了就扔了，千万可别再吃了，万一吃坏肚子就麻烦了。”
“丸子？什么丸子？”孙跃成一脸不解的问道。
“嗨~！一开始这几个孩子不是拿水晶丸子当玻璃球在地上弹着玩儿嘛。你看看，这小孩子手里面还攥着一颗呢！”
孙家哥俩和小表弟这才注意到小孩儿手中的东西，顿时气的咬牙切齿。
“这帮小兔崽子都被惯坏了，竟然敢祸害粮食，看老子回去不打死他的！”
他们这一辈人都是饿过来的，最恨的就是浪费粮食，孙跃平也是义愤填膺。
李春：“孙大哥消消气，不至于，不至于嗷！”
“兄弟，我们啥也不说了。咱们来日方长，你就看孙哥咋对你就完了。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大家吃饭了，咱们回头有时间再聊！”
“那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哈！”
孙家人离开，蓝兰轻推了他一把笑道：“你可太损了，把丸子的事儿告诉他们，回去之后，那俩孩子非挨削不可。”
李春撇撇嘴：“那样的孩子活该挨揍，要不然他们不知道粮食的来之不易。我三四岁的时候赶上大年三十包饺子，偷偷捏了一点儿饺子馅出去喂鸡，被我妈看到好悬没把我打死，鸡毛掸子都打秃噜毛儿了。我祸害点儿饺子馅都能挨揍，他们祸害丸子凭啥就不能挨揍？”
蓝兰“......”
终于消停下来，大家马上开饭。
这么多人本来应该坐四桌，但是红烧肉就只剩下三份不够分，所以大家挤了挤就只坐了三桌。
白米饭多得是，菜就主打一个实惠。
虾片，豆片，豆腐啥的还有很多，除此之外李春又做了一大盆猪头肉拌黄瓜，每桌放上一小盆。
热菜就是锅里有啥就吃啥，每桌一条鱼，鸡肉炖土豆每桌一小盆，水晶丸子还有一些三桌均分，另外就是炒鸡杂和麻辣鱼杂。
虽然不如席面儿那么好看，但是肯定够吃。
给红烧肉放“剪彩”的时候，妇女们亲眼见证奇迹，又是一阵惊呼，专项记者蓝兰用照相机把三桌热闹的扬面完整的记录下来。
孙淑婷口味偏清淡一些，李春先夹了好几个冬瓜卷儿放到她的碗里，整的孙婶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越看李春心里就越是满意。
“肉就剩下这三块儿，咱们也就别平分了，大家都夹一筷子尝尝味儿，改天有机会我再给你们做。今天大伙儿都受累了，感谢地话我就不多说了，免得大家说我矫情。我先敬大家一杯！”
能喝白酒的端起酒杯，不喝酒的人拿起汽水瓶，大家共同碰杯，呼喊声在大院儿中回荡，气氛那是相当热烈。
“晓东，说说你媳妇儿让她别不好意思。在扬的就没有外人，脸皮薄抢不到肉自己活该。”
“哈哈哈......”
李春这样一说，毛晓东媳妇儿也笑了，不过倒是轻松下来，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三婶儿跟王玉芝都会喝酒，李春敬了她们一杯，没有说感谢的话，就只是喝酒。
“诶~你们说，酒缸跟那孩子差不多高，光不出溜的都没个下脚的地儿，他是咋爬上去的呢？”陈雅丽说道。
王玉芝笑道：“孩子要是淘起来本事大着呢。四队杨士林他家那小儿子才五岁，去年偷摸爬砖厂大烟囱，一口气爬上去十多米，胳膊没劲下不来了，要不是村长发现非出大事儿不可。”
“啧啧~现在的孩子实在太能作了。二春，往后再有包席的，你还真的多注意点儿。今天是白事儿大席孩子少，要是红事儿大席孩子肯定更多。这么大的院子还指不定作啥妖呢！”高婶子说道。
李春点点头：“婶子说的是，这事儿我有办法。对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谁要是想泡肉汤自己去锅里盛哈，肉汤还有很多呢！”
“那敢情好，这肉汤太香了，一会儿我可得泡一碗。”
“我现在就去......”
这顿饭没有持续太久，大家早就饿坏了，一阵狼吞虎咽不到一个小时就解决了战斗。
吃完饭，大家齐动手抄桌刷碗，顺便把厨房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忙完之后，李春给大家倒上茶水，顺便把工钱发大家的手里。
高婶子和三婶儿她俩自动忽略，给她们钱她们也不会收下。
轮到毛晓东两口子这里，李春嘿嘿一笑：“你家比我有钱，我就不给你们了。咱们住的近，往后你们经常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春哥！”毛晓东腼腆笑道。
李春摆摆手：“朋友之间不说谢谢这两个字。你看，你们两口子给我帮了半天的忙，还是白干活儿，我都不说谢谢。”
王慧兰：“那是你不要脸！”
“哈哈哈......”
李春白了老妈一眼：“你别闹！晓东，你们蛤蟆石村种红薯的人家多吗？”
“老多了！我们那边山地最适合种红薯，几乎每家都能收两千多斤呢！而且，我们村儿的红薯特别甜，在市扬都比其他村的红薯好卖。春哥，你要是爱吃，等发汗过后我给你带过来一些。”毛晓东说道。
“你可别给我带，这么远带过来太麻烦了。我是想买一些，但是我这儿地窖还要储藏白菜啥的，没地方储藏红薯。不知道冬天去你们村儿还能不能买到？”李春问道。
毛晓东谨慎的说道：“这个我可不敢跟你保证，我对地里面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下次回家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第316章 你小子可真狠呐！
“蛤蟆石山地土质好，种出来的红薯不仅个头大规整而且还特别甜，在咱们全市都很有名。我要红薯做菜用，当然要用好的。”
“不仅是红薯，白菜，土豆，萝卜，干辣椒，红小豆都要用好多。回头我统计一下数量从你们大家手中购买，不过买完之后得先放在你们家菜窖里储藏，等我用的时候过去取。”
李春说完，大家都表示没有问题。
“对了，咱们村儿谁家渍酸菜最好吃？”李春问道。
妇女们不约而同看向张婶儿：“那当然是张婶儿了，她渍出来的酸菜颜色好看还脆生，全村都知道。”
张婶儿嘚瑟的昂起下巴：“一般，只能说一般。二春你要渍多少？到时候婶子过来帮你整。”
李春：“那就谢谢婶子了，也不用整太多，先渍个二十几缸，随用随往缸里摁白菜就行！”
“噗~~”
张婶儿一口茶水顿时喷了出来：“夺，夺少？你小子真狠呐，二十多缸你是想累死老娘是吗?”
“哈哈哈......”
大家又笑作一团。
其实像酸菜和红小豆系统商城中都有，但是李春舍不得用满意值兑换，能用钱解决的尽量还是用钱来解决。
休息了一会儿，带着虎子他们将蓝兰的台阶安装上，把桌椅板凳退回去之后，李春劝说大家回去休息，可是大家太热情了，非要帮李春把下货收拾干净再走。
于是，第二轮的忙碌又开始了。
平时四人组要收拾大半天的下货和羊蹄，现在人多力量大，一个多小时就全部搞定。
大哥一家和高婶子两口子留下，其他人组团推着车回村了，毛晓东两口子也提出告辞，李春还想留他们吃晚饭，但是根本留不住。
刚把他们送走，孙淑婷两口子也要回去。
“婶子，你们可别着急走，一会儿我整点儿好吃的你们带回去。再说了，我蓝叔不是还找我有事儿呢吗？”
孙淑婷白了蓝泉一眼问道：“二春都累一天了，有啥事儿就不能以后再说？”
蓝泉一脸尴尬，李春赶紧解围：“婶子，我真不累。你先跟我妈唠一会儿，蓝叔咱俩进屋说。”
来到屋里，李春给他倒杯水说道：“蓝叔，你们厂子报废酒缸还有更大的么，越大越好。我整俩放在大门口两边，那玩意儿看着可老带劲了。”
蓝泉：“这个没问题，回头我给你整两个装五百斤的大酒缸过来。”
李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够意思。我还想跟你要几个酒缸盖，回头我用红布包上，要是有红事儿包席的时候，我给那些酒缸换上红色缸盖，看着更喜庆。”
蓝泉点头：“这些都可以有。我们厂子那边，你还得给我出点儿好主意。散白酒现在铺开了，瓶装酒的销量依然没有起色。”
“蓝叔，你们步子不能迈得太大，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加大宣传力度。至于瓶装酒，你们那包装实在太磕碜了.....”
李春跟蓝泉聊了很多，继续加大宣传力度，建议他们生产一批三两装玻璃口杯在向饭馆小吃摊推销，喝一杯酒还能白得一只玻璃杯，这种明显占便宜的好事儿，绝大多数人都喜闻乐见。
后世，板城烧锅和九龙醉的口杯就深入民心，每年销售出去的口杯不计其数。
蓝泉对这个建议表示很有兴趣，赶紧拿着小本本记录下来。
“还有吗？”蓝泉求知若渴的问道。
李春拿出纸笔刷刷点点画了一张草图，蓝泉拿过来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
“你画的这是啥玩意儿啊？”
“这不是电线杆子嘛！”
“靠！这这么一根线，你要是不说谁能猜出来这是电线杆子？那这两边儿的方框又是啥东西？”
李春翻着白眼儿给他讲解了一下，蓝泉听完眼珠子瞪了老大，兴奋的哈哈大笑：“这个好，这个可太好了。小子，你这脑瓜子是咋长的？这办法实在太棒了。”
李春：“你觉着有用就行。”
“有用，太有用了。叔太谢谢你了。”
“呵呵，跟我俩你不用这么客气。”李春笑道。
“对了，刚才他们吃席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想法。回头把你那陶瓷瓶子给我一个带回去，我让厂子订制一批红色的，打上商标给你送过来。等你办红事儿大席的时候用红色的瓶子装酒岂不是更喜庆？”蓝泉认真的说道。
李春点头：“那当然喜庆，老带派了。是免费送给我不？”
“当然免费，你给我们厂子免费打广告，怎么还能收你钱呢？这事儿在哪儿都说得过去。到时候你先用着，要是有效果，我们专门生产一批用于喜事儿宴席的瓶装酒，肯定有市扬。”
蓝泉提出婚庆专用酒，就连李春都很惊讶，但是他感觉现在还不是时候，普通百姓的消费水平有限，红白喜事儿用瓶装酒的太少见了，不然李春早就提出来了。
不过试试也可以，作为冷门，就算销售达不到预期目标，能起到一些广告效应也不错。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蓝泉一脸满足的出去找老李唠嗑。
临时炉灶还剩下一些底火，李春把还未燃烧殆尽的钢焦炭集中在一口炉灶里，准备给大家整点儿好吃的。
起锅烧水，回屋把黑平菇全都抱了出来。
戴清元一再交代自己留着吃，所以刚才李春就没敢拿出来，现在剩下的都是自己人，赶紧把黑平菇消灭掉，都放两天了，坏掉就太可惜了。
蓝兰和李楠给他打下手，按照他的要求把黑平菇撕成小块儿，李春则准备调制炸蘑菇的面糊。
淀粉和面粉各一半，加入两颗生鸡蛋，然后少量多次的加入清水快速搅打。
搅打到没有生粉颗粒，拉丝不断的状态刚刚好，然后加入食盐调味儿，最后在加入一些生油搅拌均匀即可。
加入生油可以让面糊更为酥脆，口感超棒。
第317章 炸蘑菇
撕好的黑平菇留下一斤多，其余的全部下锅焯水。
鲜蘑菇焯烫的时间不宜过长，待锅中水再次沸腾马上捞出过凉，然后攥干水份倒入面糊中搅拌均匀，让每一片蘑菇都裹满面糊。
炒勺刷洗干净，起锅烧油。
待油温六成热的时候下入挂糊的黑平菇，下蘑菇的时候一定要一片一片的下，间隔开一些距离，避免粘连。
炸蘑菇其实特别简单，重点就是面糊，调的太稀蘑菇挂不上，调的太稠会影响口感，只要面糊调配的合适几乎就没有难点。
另外还要注意的是，盐一定要加在面糊里，不能直接给蘑菇入味，不然会把蘑菇汁水杀出来，不但会失去鲜甜的味道，还容易脱糊。
蘑菇炸制的表面金黄就可以捞出沥油即可。
蘑菇是极鲜的食材，所以李春就只炸一遍，要是进行复炸蘑菇会脱水严重，那样就失去了本身鲜甜的味道了。
而且，李春不建议蘸椒盐，蘑菇就要吃本身的鲜甜，只要有咸味就行，再加入任何味道都是暴殄天物。
捞出第一锅，李春一挥手，蓝兰和李楠迫不及待品尝起来。
“咔嚓！”
“唔~~”
一口咬下去，那外焦里嫩的口感，还有那焦香与鲜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简直欲罢不能。
“天呐！太好吃了。”
蓝兰又炫了一个，含糊不清的说道：“蘑菇我吃过很多，也吃过各种各样的做法，但唯独炸蘑菇还是第一次吃到，实在太好吃了。”
李楠也不住地点头：“这个蘑菇跟别的蘑菇味道不一样，它竟然是甜的呢！”
蓝兰：“这个蘑菇的确很好吃，而且还很有嚼劲，以后......”
蓝兰正说着，感觉自己的裤子被拉扯了一下，低头一看，李子慧正抱着自己的大腿口水四溅，望眼欲穿呢！
李子慧小脸通红，仰着脑袋急吼吼的说道：“婶子，慧儿也要吃肉肉。”
李楠“.....”
蓝兰哭笑不得：“这是蘑菇，不是肉肉。”
“慧儿就要吃蘑菇！”李子慧可怜巴巴的说道。
“好，好，姑姑给你拿蘑菇吃。记住，叫姑姑，不能叫婶子嗷！”
李子慧重重点头，得到蘑菇顿时心满意足，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时，李春又把第二锅炸蘑菇捞了出来，让她们端过去跟大家一起分享。
李春开始炸制第三锅的时候，厨房门口已经欢呼起来。
在这个年代，炸蘑菇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新鲜的尝试，只要不是对蘑菇过敏，任何人面对这样的口感和味道都无法拒绝。
第三锅还没有出锅，前面炸好的那些已经被大家吃光了，除了正在卤制下货的老李之外，所有人都围到李春身边。
“二春，你可真能折腾，我头一次知道蘑菇还能炸着吃。”大嫂笑道。
“你就说好吃不好吃吧！”李春得意的说道。
“好吃，太好吃了。”
“儿子，这是啥蘑菇？以前好像没吃过这个味儿的。”王慧兰说道。
李春轻轻摇头：“这是朋友从别处带回来的，就只有这些，吃完就没了。”
“啊？”
听到这话，王慧兰多少有些遗憾。
“二春，别的蘑菇可以这样炸着吃吗？”孙淑婷问道。
“榛蘑，松树蘑这些不行。白蘑菇，榆黄蘑这类肉质厚，汁水多的新鲜蘑菇都可以。”李春说道。
“那过阵子白蘑菇下来的时候，婶子让你蓝叔围场的朋友带过来一些，咱们炸白蘑菇吃。”孙淑婷说道。
“那没问题。其实干蘑菇泡发之后也可以炸着吃，但是发柴，没有鲜蘑菇口感好。”
李子慧抓着炸蘑菇小口小口的吃着，冷不防抬头问道：“二叔，你跟我妈说说，把我过继给你得了。”
“噗~~”
“哈哈哈......”
李子慧一句话把大家全都逗笑了，唯独李子慧眨着眼睛看着大家，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这有啥好笑的。
大嫂笑骂道：“你个小屁孩张嘴就来，你知道啥事过继吗？”
李子慧认真的点点头：“我咋不知道呢！过继就是给我二叔当闺女，我二叔家有好吃的，我乐意给二叔当闺女。”
“哈哈哈......”
大嫂哭笑不得的摊摊手：“得，合着我养了一个小白眼儿狼啊！”
李春笑的肚子疼：“你可拉倒吧，我可不敢要你，太能吃了。”
“哈哈哈.....”
所有挂糊的蘑菇炸了四锅，最后李春把剩下的面糊也分散着加入油锅中炸了出来，一点儿都不浪费。
凉棚这边油烟太大，李春让大家端着盆去厨房门口吃，不一会儿蓝兰又给李春端过来一碗炸蘑菇。
“这一碗是？”
蓝兰撇撇嘴：“老娘看你还没吃到，给你留了一碗，够意思吧！”
李春咧着嘴笑了起来。
“你笑个屁，赶紧吃啊！一会儿凉了就不脆了。”蓝兰催促道。
“我吃过了，这些你吃吧。这蘑菇短时间是弄不来了，下次再吃也不知道得等到啥时候了。”李春说道。
“我们都吃过了，让你吃，你就吃。”
李春笑道：“我也吃过了呀！”
“......”
“你啥时候吃的？我咋没看见？”蓝兰问道。
“呵呵！厨子偷吃还能让你看到？赶紧吃吧，我真吃过了。”
李春再三劝说，蓝兰见李春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美美得吃了起来。
李春把油倒出来，炒勺刷洗干净，起锅加入一点点新油，又加入半勺猪油，然后下入葱花蒜片爆香，将剩下的鲜蘑菇下锅煸炒。
随着加热，鲜蘑菇中的水份慢慢被炒了出来。此时要是尝一口锅中的汤汁，那就是一个字“鲜”。
黑平菇的汤汁出来就不能再翻炒了，不然汤汁被锅璧化为锅气蒸发掉就太可惜了。
蘑菇成熟，加入适量的咸盐调味儿，然后马上出锅装入饭盒，然后直接把饭盒盖盖上。
“诶？这个不是给大家吃的吗？”蓝兰问道。
“这个一会儿给孙婶儿带回去，再割一小把韭菜。回去之后让她稍微加热一下，开锅之后加入一点儿韭菜段炒两下就可以盛出来吃了。”
“......”
第318章 还有好多呢！
看着李春的操作，蓝兰的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
“啧啧~要论拍马屁的功夫，我对你是心服口服。你也是生不逢时啊！就你这拍马屁的本事要是放在晚清那会儿，估计就没你本家子啥事儿了。”
“......”
“我本家子？李......滚犊子！”
“哈哈哈......”
“这能叫拍马屁么？我婶子给我洗了那么多衣服，我给她做点好吃的不是应该的吗？”李春说道。
蓝兰打开饭盒盖尝了一口就是一皱眉。
李春笑道：“这道菜味道清淡你吃可能吃不惯，但婶子一定喜欢，别忘了告诉她出锅的时候把韭菜放进去哈！”
蓝兰把饭盒装了起来，问道：“菜窖里面那只兔子咋办？要不要放冰箱里冻上？”
李春拍了下脑门儿，忙活了一天他早就把兔子给忘掉了。
“不用冻了，我现在就做出来给大家尝尝。”
李春下窖把兔子拎出来清洗干净。
兔子的做法有很多种，卤制，熏制，炖着吃，炒着吃都可以。
在热河当地，兔子一般都是炖着吃。
由于家养的兔子本身没有独特的味道，炖兔子的时候一般要搭配其他食材，比如猪肉或是鸡肉，跟什么食材一起炖，兔肉就是什么味道。
但是李春不喜欢那种吃法，他更倾向于炒着吃。
王选家的那几只兔子被楚大丫精心“供养”，肉质相当肥嫩，这样的兔肉炒着吃更香。
兔子肉剁成骰子块儿将血水冲洗干净，然后用力挤压出多余的水份，加入两勺咸盐反复抓揉直至兔肉表面粘手，这时再加入少量白酒去腥，味精提鲜，花椒粉增香，最后用淀粉锁住水份放在一边备用。
切一些葱段姜片，大蒜的用量要稍微多一些，不用切片或是剁碎，就用整瓣的蒜瓣。
配菜就比较随意了，有什么就用什么。
李春找来半颗芹菜和一根青尖椒，切成兔肉一般大小的块儿备用。
起锅烧油，一半料油一半猪油，油量要稍微多一些，虽然有些败家，但是油多可以缩短烹饪的时间，也能更好的锁住兔肉中的水份，使得肉质更为滑嫩。
要是在东沟，李春万万不敢这样浪费，但是在这里，他自己说了算。
凉油的时候就把大量的蒜瓣下锅，蒜瓣被炸成金黄色下入姜片，待油温达到八成热的时候把浆好的兔肉块儿下锅滑炒。
兔肉细嫩很容易成熟，微微变色加入一勺红油豆瓣酱炒出红油，这时先加入葱段翻炒几下，加入酱油调色，少许白糖提鲜，胡椒粉去腥增香。
待兔肉九成熟的时候把配菜一股脑倒进锅中翻炒几下，青菜断生，兔肉完全成熟，淋上一勺花椒油马上起锅装盆。
“这，这就熟了？”蓝兰惊讶的问道。
“不然呢？还炖到明天早上？”李春说道。
“嘿~你这不是抬杠吗？”
“呵呵，端走让大家趁热尝尝，我把家什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好嘞！”
大家吃过饭不久，刚刚又吃了一些炸蘑菇，现在一点儿都不饿，见兔肉端上来只是想象征性的尝一尝，结果尝了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这是兔子肉？咋这么嫩呐？”
“我还是第一次吃炒兔子肉，真香。比炖兔子肉还好吃。”
“好吃是好吃，就是油放的太多了，多少有点儿败家呀！”
“嗨~老二那句话说的在理，凡是吃到肚子里就不算白瞎，多点儿就多点吧，好吃是真的。”王慧兰说道。
大嫂呵呵直笑：“这话从我妈嘴里说出来可真不容易。”
“哈哈哈......”
“老李，你先别忙活了，快出来尝尝你儿子炒的兔子肉，老香了......”
李春把家什收拾干净过来的时候，兔肉已经被消灭大半，大嫂笑道：“这一下午可没少吃东西，晚上回家都不用做饭了。”
李春看了一圈儿没见到李子慧便问道：“大嫂，慧儿呢？”
“刚才见蘑菇吃没了就去后院儿她姥姥家了，你给的葡萄干在那边，她不去看着不放心。”
“哈哈哈......”
想到那孩子一身吃心眼子，大伙儿就笑的停不下来。
正笑着呢，李子慧哈巴着小短腿儿屁颠屁颠儿又跑了回来，来到李春面前，翘着脚把小手高高举起，手中还捏着一朵白色的小蘑菇。
“二叔，蘑菇。炸蘑菇！”
众人一愣：“慧儿，你从哪整来的蘑菇？”
李子慧兴奋的直拍手：“姥姥家茅房里有蘑菇，还有好多呢！”
“......”
“噗~哈哈哈......”
大家集体笑喷。
大嫂哭笑不得的拍掉她手中的蘑菇：“你个混蛋玩意儿，那蘑菇能吃吗？赶紧洗手去！”
大嫂拉着李子慧去洗手，李子慧不情不愿急得嗷嗷叫：“我的蘑菇，我要吃炸蘑菇，你赔我蘑菇.....”
“哈哈哈......”
李子慧今天下午着实给大家提供了不少笑料，老李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把眼泪抹干净对蓝泉说道：“老蓝，咱俩喝点儿？”
蓝泉笑着摇摇头：“改天吧。现在天黑的早，我们这就要回去了，不看天黑路上不安全。下个礼拜天我要是没有别的安排，一定过来陪老哥好好喝几杯。”
王慧兰一皱眉：“这就要走了？”
李春：“蓝叔说的在理，况且今天婶子也累了，早点儿回去休息休息，改天有时间你们姐俩再唠呗!”
又坐了一会儿，蓝泉两口子准备回市里。
蓝兰把饭盒和割好的韭菜放到老妈自行车的车筐里，按照李春的嘱托叮嘱了一遍，孙淑婷听完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李春一大家子把蓝泉夫妻送到大门外，见他们骑车走远才回去。
李春把老妈拉到一边耳语了一阵，王慧兰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样好么？你会不会太吃亏了？”
李春搂着老妈的肩膀笑道：“我们是亲兄弟，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什么亏不亏的。我大哥他们的日子过的宽裕一些，你不也能放心了嘛！”
王慧兰什么也没说，只是拍着儿子的后背，微笑着点头。
第319章 非农业的福利
李春去厨房跟着老爸做蒜香粉肠，王慧兰把大哥大嫂叫到了屋里。
“妈，你找我们啥事儿？”李海问道。
王慧兰示意他们坐下，对大嫂说道：“丽君啊！老二这边现在太忙了，明天开始，你带着孩子过来帮我干活儿行不？”
大嫂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行！距离秋收还有一阵子，最近地里面也没啥活计，明天大海上班我就带着孩子过来。”
王慧兰继续说道：“秋收的时候你回去忙地里。等地里的活计都忙完了你再过来，老大晚上下班直接来这边，干完活儿吃完晚饭咱们一起溜达着回去。”
大嫂闻听就是一愣：“妈，我们拖家带口的来老二这吃饭合适吗？”
王慧兰摆摆手：“现在老二这边儿要货的越来越多，一天下来正经不轻快呢，你跟着干活儿在这吃饭不是应该的嘛！”
大嫂跟李海对视一眼：“妈，我都听你的。”
王慧兰点点头，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只不过刚才李春可不是这样跟她说的。
李春是想让大嫂过来跟着老妈学习做凉皮，来年菜地要帮他种大蒜不用出去卖菜，让大嫂在镇上支个摊子卖凉皮。
现在镇上都知道他家凉皮好吃，到了夏天销量一定很可观，出摊卖凉皮可比种地赚钱多多了。
来年饭店要货大席用货可以直接跟大嫂预定，李春不差这点儿钱，更不想让老妈太过操劳，所以他准备彻底放弃制作凉皮了。
李春是想拉大哥家一把，让他们的生活也尽快富裕起来，口袋里有钱了，将来就算大哥的工作不如意也不会有太多埋怨。
二儿子能想着大哥，王慧兰心里高兴。
但是她这个当妈的必须一碗水端平，不能让二儿子太吃亏，把赚钱道让给老大家可以，但是不能就这样白让给他们。
正好冬天地里没活计，让老大媳妇儿过来给李春帮忙，她要是愿意帮忙干活儿，来年就把凉皮交给她做。
反之，老大媳妇儿要是觉得自己吃亏闹情绪，那她这个当妈的还不能答应呢！
等回到厨房，王慧兰把刚才跟大嫂说的话小声跟李春学了一遍，李春哭笑不得的说道：“妈，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这事儿就听我的。”
李春想了想，白来的不懂得珍惜，这样其实也挺好：“行，都听你的。”
“爸，妈，你们今天晚上住这吗？”李春问道。
“不住，干完活儿我们就回去。”
“晚上还吃饭不？”李春问道。
“不吃，刚吃完才多大一会儿？后面又吃了蘑菇和兔子肉，一点儿都不饿！”王慧兰说道。
“既然不吃晚饭，那你们也别忙活了，现在就回去休息。”
从凌晨两点忙活到现在，就连李春都累的不行，更不用说爸妈了，既然不在这住，那就让他们早点儿回村休息。
老李：“还有好多活计呢，你自己.....”
“我自己能行，你们快回去吧，一会儿又该黑天了。”
李春不由分说把爸妈推了出去，让大哥大嫂陪着他们一同回村，王慧兰拗不过儿子也只能妥协。
......
晚饭后，今天这场包席的热度彻底发酵开来。
包席的概念前所未有。
五十七桌的大席空前的盛况骇人听闻。
院里四五百人吃席，院外三四百人眼睁睁看着别人吃席，凡是看到当时场景的人，无不震撼。
而且，这么大的热闹刚好在镇中心，看到的人就更多了。
茶余饭后，大家迫不及待把当时的场景分享出来，因此在很短的时间内，附近十里八村，甚至周边乡镇都传扬开来。
了解到包席的概念，非农业户口的人们全都来了兴趣。
只需要支付一笔费用，剩下全不用自己操心，而且席面儿做的还相当漂亮，这简直就是针对他们非农业户口的福利呀！
先不说别的，不用分轮次做席，所有吃席的人同时入座开席，那场面想想就相当热闹，光凭这一点诱惑力就太大了。
再加上席面儿质量相当过硬，而且还有高中低不同的档次可以选择，实在太贴心了。
大家凑到一起核算一下成本，包席的性价比那是相当划算。
至于那座大院儿曾经的背景，真正在乎的人其实并不多，只要人们觉得划算愿意接受包席，那就总能找到理由劝说自己不要在意那些扯淡的细节。
经过大家的口口相传，尤其是今天在孙家吃席的人亲口描述之后，绝大多数非农业户口的人们都动心了。
兴奋之余也有遗憾，因为李春的名气现在彻底起来了，请李春做席的人太多，跟他预约办席也只能随缘，能约上算是运气好，约不上也只能望之兴叹了。
非农业户口大多居住在家属院儿，场地有限，办席成本偏高，包席的概念对他们这个群体来说影响巨大。
但是，这时期的农村人还是更倾向于在家办席，因此包席对他们来说就只是看个热闹而已，不过因为这场热闹，李春做席的能力已经彻底深入民心。
如今周边的大石庙村，袁家庄村，马家庄村，雹神庙村等等，甚至相邻的冯营子镇都知道李春的名气。
思想保守的老人依然坚持用本村村厨做席的传统，但思想灵活爱面子的人们却蠢蠢欲动起来，好多确定结婚日期的人家商量过后，已经准备尽快找李春预约档期了。
有想法的做准备，没想法的听热闹，但是附近各村的村厨听到这些，心情就多少有些郁闷了。
最近好多村厨在本村给人家办席，席间总能听到李春这个名字。
“上菜太慢，不如庄头营的李春。”
“ 菜做的齁咸，不如李春。”
“年年吃席，翻过来调过去总是这几样菜，比人家李春差远了.....”
李春的异军突起，把他们衬托的一无是处，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各村村厨气急败坏的同时也在尝试着寻求更新，但是做出来的那玩意儿实在不尽如人意。
随着李春的名气越来越大，附近村厨人人自危，担心李春渗透进来抢走他们的饭碗。
第320章 该死的鬼天气！
李楠累的连电视剧都不看了，早早就回屋睡觉。
连续两天，李春的睡眠加在一起都不够八个小时，白天院子里人多还好，现在就剩下他自己顿时就萎靡下来，两只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揉了揉眼睛，把厨房的门窗全部关上，屋内的温度陡然升高，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热汗，这样倒是精神了一些。
李春脱掉背心，光着膀子继续认真干活儿，再坚持两个小时就能休息了。
趁着看火的时候，李春查看今天大席的收获。
今天这五十七桌大席，一共收获满意值二十七万一千。
连同昨天试吃以及最近饭店的收获，再加上以前的剩余，目前累积的满意值已经达到了六十四万八千多。
今天这扬大席直接奖励最高的十点经验值，获得了一次中级抽奖的机会。
然而，收获还远不止这些。
【叮！宿主首次承包宴席圆满成功，特奖励满意值100万，奖励充气式婚庆拱门一套，奖励3m×3m折叠式圆拱形防雨棚一件。】
李春真没想到，开办包席竟然还有额外的奖励。
奖励的一百万满意值够他赚好长时间，已经算是相当豪横了，更加惊喜的是还有拱门和防雨棚，这两件物品可以给他的大席带来巨大的帮助。
红事儿包席把拱门架起来，逼格“挠”一下就拔高了好几个层次，李春相信，第一次用出来一定能引起巨大的轰动。
防雨棚用处就更大了，有了这东西，包席的时候赶上雨天拉出来打开就能挡雨，不用的时候收起来还不会占据太大的空间，比临时搭棚子苫塑料布可方便太多了。
这个存在感不强的系统虽然不能直接提升李春的业务水平，但是在这个交通闭塞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得到在本地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对李春来说就是最大的辅助。
得到这些奖励，李春顿时精神百倍，腰不酸背不痛，眼皮也不打架了，舒服的不得了。
李春兴奋的搓搓手：“开始中级抽奖。”
【叮！中级抽奖开始，恭喜您抽中261年份窖泥一立方米。】
【注：建造标准窖池需要集齐24立方米窖泥，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成就百年窖池。】
“啊这.....”
李春让大家在酒厂学习酿酒工艺，将来开饭店的时候自己整一个小烧锅，用自制白酒为噱头吸引顾客，没想到系统这就给安排上了，而且还有机会得到百年窖池，属实牛逼。
一立方米窖泥虽然有些抠搜，但是他不着急，目前还是要以做席为主，开饭店还很遥远，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凑齐。
得到这些奖励，李春兴奋不已，困意全无。
穿上背心赶紧打开门窗透透气，又回屋拿了两瓶冰镇啤酒就着刚出锅的卤豆片喝了起来。
刚喝了半瓶，蓝兰来了，可惜晚上天气有点儿凉，蓝老师今晚依然穿的长裤。
这该死的鬼天气！
“累一天了，你咋还没休息？”李春问道。
蓝兰：“我怕你犯困，过来陪你唠一会儿。”
李春眼睛突然一亮：“你要是怕我困，那就说点儿能让我精神的话题呗？”
蓝兰眯起眼睛：“啥话题？”
“那啥，你不说咱俩扯证那事儿，你还有话要跟我说嘛！现在这屋就咱俩人，说说呗！”
蓝兰凝视李春几秒钟，搬了一个马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拿起另外一瓶啤酒，用牙齿磕开咕咚咚灌了一气儿，放下酒瓶子继续看着李春。
好一会儿，蓝兰点点头：“那就说说？”
李春搬着马扎往前凑了凑，摆开洗耳恭听的架势。
蓝兰又喝了口啤酒，伸出两根手指：“就两个事儿。”
李春挑挑眉毛：“嗯哼！”
“你给我正经点儿。”
“好的，请说。”
蓝兰：“第一，结婚以后你不能辜负我。”
李春刚要开口保证，却被蓝兰摆手打断：“你听我说完。从上中专到现在，追我的男人多得是，但是那些人我都看不上。”
“咱俩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我认为你这人办事儿敞亮，算是个爷们儿，所以我愿意跟你过日子。但是，结婚后你要是敢在外面跟别的娘们儿眉来眼去勾三搭四搞破鞋，你猜我会对你怎么办？”
“咋办？”李春问道。
蓝兰往前凑了凑，咬着牙一脸凶相的说道：“你要是敢那样做，老娘就敢宰了你。”
李春点点头：“第二个事儿呢？”
蓝兰瞪眼：“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李春：“我也是认真的。”
蓝兰：“你不害怕？”
李春：“靠！我是正经爷们儿，从来就没有朝三暮四的想法，我问心无愧我怕啥？”
“......”
蓝兰愣了好一会儿，又喝了口啤酒这才继续说道：“第二个事儿。我妈身体不好，以前精神受过刺激，现在虽然好转了，但是说不好哪天就会犯病。跟我过日子，以后可能会遇到家庭方面的问题，你可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李春递给她一根烟，严肃的说道：“你家里的情况我都了解。既然娶了你，双方家庭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当然都要一同面对。”
蓝兰：“老蓝跟你说的？”
李春：“嗯哼！”
蓝兰：“都跟你说啥了？”
李春：“啥都说了。”
蓝兰：“靠！”
两人碰瓶再喝一口。
蓝兰：“我妈要是犯起病来真的很麻烦。”
李春呵呵一笑：“我认为婶子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好，尤其是看到我的时候，她笑的老开心了。”
“......”
李春：“你刚才说的这些问题，在我看来都不是问题。而我家的情况就在这摆着呢，你都清楚。现在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当！
两人碰瓶，瓶中酒一饮而尽，蓝兰擦擦嘴站了起来。
“你都想清楚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李春摊开手说道：“我就认准你了。”
蓝兰点点头，长舒一口气：“那你看个日子，咱们去民政局扯证。”
李春：“稍等.....”
第321章 苏尼特羊
根本睡不着！
“鹅盒盒~”
李春四仰八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烙大饼，不禁傻笑出声。
他跟蓝兰都是爽快的性子，既然认准了就一往无前，准备尽快把结婚证领回来。
至于提亲之类的礼节，两人都不在乎，等明年办婚礼的时候再说。
本来想着明天就去民政局，可两人刚才查了一下黄历，明天竟然是中元节。
下周唯一的好日子就是教师节，所以两人决定教师节那天上午蓝兰请假，两人去民政局扯证，然后暂时保密.....
即将脱单，李春精神多少有些亢奋，实在睡不着把账本拿出来又仔细核对了一遍。
今天这扬包席，孙家哥俩满意至极，而李春也赚翻了。
食材，人工，粮食，租用桌椅板凳和餐具等等全部费用算在一起，每桌席面儿的成本十四块三毛。
算上试吃六桌一共结账六十三桌，李春净赚八百块零一毛。
散白酒在账面上净赚十一块七毛，但是由于老李第一次打酒太过激动手有些发抖，实际上赚到的要比账面上的数字多得多，完全能带出李春做席的劳务费，所以那八百块钱就是纯利润。
在八十年代做一扬大席净赚八百块，简直不可思议。
换成是老李以前做席的效率，至少够他抡五年炒勺的了。
钱赚到了，名气赚到了，奖励得到了，媳妇儿也快到手了，今天真是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呀！
......
李春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睡着的，但是凌晨两点依然准时醒来去进货。
周围万籁俱寂，屠宰扬依然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热火朝天。
忙碌之余，所有人都在讨论昨天那扬空前规模的包席，当李春到达的时候，好多人都主动上前询问。
“二春，听他们说昨天那扬大席有好几十桌，真的假的、”
“二春，昨天那席面儿多少钱一桌？”
“李春，那么多桌包席，你赚了多少钱......”
李春笑呵呵跟大家打招呼，不一会儿耳朵又夹满了香烟。
让李春没想到的是，已经回避很久的李祥斋竟然也主动跟自己搭讪起来：“二春，我家办事儿要是找你做席，你能去不？”
“李哥看你这话说得，我就是干这个的，别人找我做席那是瞧得起我，无论是谁找我都要去。咱们是本家子，要是你李哥找我做席，我肯定更上心！”
听李春这样说，李祥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李春继续说道：“不过除了腊月，年前好日子差不多都预定出去了......”
李祥斋摆摆手低声说道：“不是红事儿。我家老爷子躺炕上半年多了，最近不咋好。我找我三叔给看了，他说差不多到日子了。”
李祥斋说的是他叔伯三叔李守时，那是全镇闻名的中医。
不同于赤脚医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家传本事，接骨抓药相当有水平，尤其是给重病之人看日子那才叫一个准呢。
当地给李守时起了个外号叫“活阎王”，他要说这个人活不到三个月，那人就一定在三个月之内翘辫子。
李守时说是差不多到日子了，也就是通知李祥斋可以准备后事了。
李春给他点了一根烟说道：“到日子去让人去大院儿找我，只要那天没给人家办席，我肯定去。”
李祥斋笑着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先忙吧，咱们回头再唠。”
两人分开，李春马上开始上货。
今天老张和老袁话匣子也打开了，不停询问昨天大席的细节，虽然嘴上说个不停，但是手上活计一点儿没耽误，还是那么麻利。
“二春，朱老二刚才还问你来着，让我告诉你在这等他一会儿，他好像找你有事儿。”老袁说道。
李春：“他人呢？”
“好像去前边算账了吧，一会儿就能回来。”
“那行，我知道了。”
下货收拾好称重装车完毕，朱艳志也回来了。
“二春，羊回来了，在前院儿大杨树那拴着呢，你跟我过去牵走。”朱艳志大大咧咧的说道。
李春推着三轮车跟他往前院儿走，笑着问道：“咋还栓前院儿了？”
从内蒙和坝上低价购买牛羊拉回市里宰杀，也是朱艳志他们哥俩的经济来源之一，镇屠宰扬宰杀的活羊多一半都是他们哥俩的， 李春还以为直接从羊圈里随便抓两只呢，没想到竟然拴在前院儿。
朱艳志笑了笑：“后院儿这些都是普通的敖汉细毛羊，二哥今天给你整的可是好货。”
两人来到前院儿，看到大杨树边上两只阴阳脸儿，大耳朵，没有犄角的羊，李春眼睛就是一亮：“苏尼特羊？”
“哎呦卧槽！你小子还挺懂行啊！竟然还知道苏尼特羊？”
苏尼特羊养殖周期长，热河附近的坝上草原，赤峰，多伦等地很少有养殖苏尼特羊的，在热河市扬根本见不到，没想到李春竟然一眼就能认出来，朱艳志多少有些惊讶。
李春笑道：“你别忘了我是干啥的，咱是厨子，整天研究的就是食材。”
苏尼特羊可是大名鼎鼎，后世好多涮肉馆子都拿苏尼特羊打招牌，李春当然认识。
李春还知道，朱家哥俩在九十年代初用杜冷丁去内蒙换苏尼特羊往首都倒卖，那可是赚翻了。
朱艳志点点头；“也对哈！这两只都是劁过的羯羊，那肉才好吃呢。一会儿你把羊牵走，咋处理你自己说了算。”
“二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哈。哪天杀羊我提前通知你过去喝酒。”李春说道。
“你可别叫我，我这一天都要忙死了，真没有时间。还有那几个小比崽子，看到他们我就来气。”
“哈哈哈.....”
“二哥，买好皮革你肯定有路子吧？”李春问道。
“那必须的，你二哥就是干这个的。”
“那回头拜托二哥帮我捎几张好皮革回来，我要......”
跟朱艳志分开，李春把拴羊的绳子系在车厢上往回走，一路上两只羊还算老实，可回到大院儿就麻烦了。
大黄和二黑见到两只异类狂吠着往上扑，拴狗的绳子绷的笔直，眼珠子都红了，连带着隔壁的三胖子也叫了起来。
两只羊吓得“咩咩”叫个不停，羊屎蛋儿噼里啪啦往下掉。
两只羊叫的越大声狗子就越是兴奋，这下彻底乱套了。
第322章 门庭若市
转瞬之间，蓝兰和李楠屋里的灯光就亮了起来，就连派出所的值班民警都出来了。
李楠在屋里打着手电筒往外看，蓝兰则是拎着棍子直接冲了过来。
来到大门口，瞪着大黄二黑吼了一嗓子：“闭嘴！”
刚才还牛逼哄哄的两只狗子顿时趴在地上，用尾巴扫地。
值班民警打着手电筒照了照问道：“二春，啥情况啊？”
李春尴尬的笑了笑：“刚才进货的时候带两只羊回来，这两只狗见到羊就急眼了。对不住打扰了。”
民警一听都笑了：“你这院子可太热闹了，这么多活物闹腾起来还真是鸡犬不宁啊！既然没别的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辛苦，辛苦！”
民警离开后，蓝兰白了李春一眼：“连两只狗都收拾不了，你还能干点啥不？这两只羊可真肥呀，你买的？”
李春冲李楠挥挥手，让她继续睡觉，这才把朱艳志受伤送羊的事情跟蓝兰讲了一遍。
把羊栓到煤棚子里，蓝兰再次警告两只狗之后这才回去。
早上起来，李楠看到那两只羊也喜欢的不得了，学习结束之后，兴冲冲的去路边薅草喂食。
等郑福林来了，李春给他下达新的任务。
“福林哥，别的活计先放一放，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帮我做桌椅板凳。”
郑福林：“你家吃饭的人多，是得再做一张桌子。”
李春笑道：“不是我们自家用，我要做一批包席的时候用。每次办席都要去供销社租，太不划算了。”
郑福林点点头：“还真是。那你准备做啥样的，做多少套？”
“就是供销社那样桌面和支架分开的普通方桌和方凳，先做三十套，不够再说。”
李春昨晚想了一下，在这个时期，普通的方桌在大席上最实用。
方桌面积小，十道菜就能把桌面铺满，显得极为紧凑，八个人围坐也刚刚好。
换成是大圆桌，同样的十道菜上桌，肉眼可见的“不实惠”，会直接影响到吃席宾客的心情和评价。
这种普通的方桌还要在大席上流行七八年，等到方桌“落伍”之后再进行更换也不迟。
到时候把这一批方桌保养一下收起来，再过个二三十年拿出来就是很有噱头的“老物件”，没准儿还能再火一把呢！
郑福林想了一下说道：“二春，要是做这么多桌椅板凳，我最好是回家做。家里面工具齐全也不用来回折腾，做出来先放我家里，等全部做完你再运回来也方便。”
“没问题，就这么办。福林哥，晚上你跟我叔说一声，尽量稍微快点儿，我感觉用不了多久还会有人找我包席，做出来我就不用花钱去供销社租了。”李春说道。
“行，我尽量往前赶，那木料啥的？”
“包工包料，咱哥俩最后算账。要是钱不够，我先给你拿上。”李春说道。
“那不用，我这有钱。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了哈！”
“可以！”
送走郑福林，李春又给赵武爷仨安排新的任务。
他要在厨房边上再接出来五间房子，房间全部打通，搭建灶台操作台等等。
让赵武多找一些人，包工包料，上冻之前必须完成。
四人组和虎子他们来了之后，看到那两只大耳朵羊都好奇的不得了。
“二哥，这是啥羊啊！咋长得这样？”
“这是朱家老二给的，准备犒劳你们几个。先养两天，回头杀了喝酒。”李春说道。
“朱老二给的？”
“两只羊可要不少钱呢，他能有这么好心？”赵鹏月撇着嘴说道。
杨士满冷笑道：“上次要不是二哥咱们正好路过，他那条腿整不好就得废了。人家可是万元户，跟他那条腿比，两只羊算个屁呀！”
“也对！算他朱老二这次办了件人事儿.....”
朱艳志请吃羊肉也没能让四人组改变对他的态度，看他们那副明显“仇富”的样子，李春都觉得好笑。
虎子和柏林送货刚走，就有陌生人来大院找李春。
李春热情的给对方点根烟问道：“大叔，我就是李春，你找我有事儿？”
“李师傅，我是雹神庙二大队的钟志成。是这样，下个月十六我儿子结婚，想请李师傅你去给做扬大席。”
请自己做席是好事儿，但是李春只能拒绝了。
“钟叔，实在不好意思，那天我定出去了。”
李春怕他不相信，特意把记事本拿出来给他看，态度这方面绝对到位，钟志成虽然感到遗憾，但还是夸赞李春办事敞亮，希望有机会再次合作。
李春满脸微笑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外挥手告别，还没等他回到厨房，外面又来人了.....
整个一上午，李春这里的客人络绎不绝，最多的时候要同时接待五拨不同的人家，茶水喝了好几壶，光是烟就发出去两盒多。
来的人中，附近村子，镇上几家单位的人都有，甚至还有好几个村民带着一些青菜上门，李春耐心热情的一一接待。
最终成功把年前所有的好日子全部预约出去，不过，绝大多数人就只能失望而归，然后有几位把带来的菜又给拎走了，整的李春很是尴尬。
这其中还发生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曲轴职工刘宝利得知婚期那天被单位工友张建新提前预约了。
于是刘宝利提出回去跟张建新商量商量，如果对方愿意接受包席的话，那一天两家可以同时来李春这里办席。
李春让他自己看着办，但心里却付之一笑，张建新根本就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方式。
李春这里不是大酒店，只能露天办席，两家同时在一起办席必然会互相攀比，扬面稍逊一筹的岂不是要颜面扫地？
不过，刘宝利却好像很认真的样子，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跟李春告辞。
整整一上午，家里的活计一点儿都没干，光顾着接待客人了。
他这里门庭若市，又引起很多人的关注，从昨天到现在，李春和包席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直到下午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儿传开才抢走李春的热度。
第323章 大娘嘴严
中午吃饭的时候，四人组给蓝兰和李楠描述上午大院儿有多热闹。
“蓝姐你都不知道，就连雹神庙村的都来找二哥做席，我二哥现在可太受欢迎了。”
“这就叫人的名树的影，二哥手艺好，请他做席的人当然多了。”
“你们没见那场面，一个个急头白脸的都差点儿吵起来，还有人给我二哥送礼呢......”
四人组的夸赞虽然传播度有限，但是王慧兰听着还是很开心，连带着胃口都比每天要好得多。
李子慧则是缠着李春不停追问哪天吃羊肉：“二叔，我要吃羊耳朵，那两个大耳朵都给慧儿吃嗷！”
“耳朵都给你，别的肉可就没你的份了哈！”李春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子慧想了想，马上摇头：“那我不吃耳朵了，耳朵没啥肉。”
“哈哈哈.....”
“你这是个头没长，光长吃心眼子了。”
王慧兰放下筷子问道：“儿子，你准备哪天杀羊？先杀一只还是两只都杀了？”
“先杀一只，都杀了咱们也吃不完。最近两天太忙，等教师节那天再杀。”
李春说完，蓝兰就悄悄白了他一眼。
大家正唠着，隔壁派出所忽然热闹了起来，在厨房这边都能听到刘庆福的喊叫声。
“小张小田留下，你们两个上车。”
“磨蹭啥呢，快点儿上来呀！”
“孙伟你特么到底行不行？不行你就留在家里，让小田去......”
餐桌上，大家面面相觑，李春突然放下碗筷就跑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也跟了出来。
等大家出了院门，刘庆福骑着挎斗子带着两名民警已经出发了。
李春看着面色惨白的田利民小声问道：“出啥事儿了？”
“咕嘟！”
田利民咽了下口水，脑门冒汗，脸色更加苍白了。
“别问了，现在我还不能说。要是真的，用不了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田利民低声说道。
他这一句“不能说”，把大家整的百爪挠心刺挠的不行，王慧兰急得直搓手：“小田你说说呗，大娘嘴严，指定不能往外瞎咧咧。”
田利民苦笑道：“大娘你可别问了，我真不能说。”
“哎妈呀！真要急死个人啊！”
王慧兰小声抱怨，大家失望而归。
正如田利民所说，没有让大家久等，就在蓝兰和李楠准备去学校的时候，劲爆的消息便传到了镇上。
百货大楼经常来大院儿买拉皮的好心宋大姐，火急火燎的给王慧兰带来了第一手消息。
“王婶儿，出大事儿啦！锅厂家属院儿那个疯娘们儿史铁明掐死大儿子，把七个月的小儿子......下锅给煮了。”
轰——
听宋大姐说完，所有人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降狗伏羊的蓝兰都不例外，呆呆的愣在原地。
李楠吓得惊呼一声紧紧抱住蓝兰的手臂，就连重生回来的李春再次听到这个消息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大嫂把李子慧抱进屋。
四人组和王慧兰把宋大姐围在中间询问详细情况，蓝兰挪步来到李春身边，低声问道：“那个史铁明是干啥的？大家好像都知道她。”
李春点点头，慢慢给蓝兰解释。
锅厂有一个翻砂工人叫苏万全，四年前媳妇儿病死给他留下一个两岁的儿子。
第二年，媒婆给苏万全介绍了外县一个穷山沟的姑娘史铁明。
苏万全虽然比史铁明大了十二岁，但是能嫁到外面，还是嫁给有正式工作的工人，史家和史铁明本人都巴不得呢！
苏万全图史铁明长得漂亮，就只见了一面就带回来扯证结婚了。
不过，苏万全可不知道史铁明精神不太正常。
结婚头一年还好，可到了第二年，“见过世面”的史铁明飘了，总认为自己长得这么漂亮嫁给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还嗜酒如命的翻砂工人多少有些委屈。
这一委屈，精神病又犯了，开始勾搭长得好看的年轻爷们儿，苏万全经常家暴都没用，只要看不住就往外跑。
人家偷人都是背地里进行，精神不正常的史铁明则是光明正大的勾搭，如此“嚣张”，就算那些男人有贼心也不敢招惹她。
前年夏天的一个礼拜天下午，史铁明又跑了出去，跑到隔壁袁家庄曲轴家属院，光明正大有预谋的钻进曲轴厂工会的慈国良家里。
慈国良中午喝了点儿酒正在午睡，他媳妇儿就在隔壁用缝纫机缝衣服，史铁明进屋把自己扒的溜光，直接钻进慈国良的被窝里。
慈国良惊醒，一看是赤条条的史铁明好悬没吓死，他媳妇儿听到动静出来一看，直接上手跟史铁明打了起来，最终史铁明光洁溜溜的落荒而逃。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全镇都知道锅厂家属院儿有史铁明这么一个疯娘们儿了。
那件事之后，苏万全对史铁明严加看管算是老实了下来，今年还给他生了个小儿子。
老实了这么久，大家都要忘掉这个疯娘们儿了，没想到史铁明是厚积薄发，今天给大家整了个大瓜。
这两天史铁明感冒了，今天早上哼哼唧唧嚷嚷难受，吵得苏万全不耐烦，摁在炕上抽了一顿鞋底子然后去单位上班。
史铁明可能是真的难受，一上午就赖在炕上。
苏万全那个大儿子自己在院里玩儿，快到中午的时候爬枣树，从树上掉下来把胳膊摔脱臼了，进屋跟史铁明嗷嗷哭喊胳膊疼。
史铁明也不懂，越是扒拉，那孩子哭声越大，把史铁明哭的心烦，结果又犯病了。
把这孩子扔炕上掐着脖子就不松手，不一会儿这孩子就“不疼不闹”了，这孩子刚消停下来，亲生的小儿子又哭上了，史铁明如法炮制让小儿子也闭上了嘴巴。
此时，史铁明的精神已经完全不受控制，条件反射感觉该给苏万全做饭了，点着大锅烧上水却不知道该做什么饭，去屋里转了一圈儿，最后拎着小儿子丢进锅里，自己回屋继续睡觉。
苏万全中午下班回来见史铁明睡觉，以为饭做好了温在锅里，骂骂咧咧掀开锅盖往里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惨叫着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左邻右舍好奇的进屋看了一眼，然后“我的妈呀......”
第324章 我也老害怕了
史铁明事件爆发，属于本地八零后童年的梦魇也随之开始了。
此后几年，孩子要是不听话，家长喊一声“史铁明”来了，孩子顿时就能老实下来。
如果这件事跟上辈子的走向一致的话，那个大儿子应该没有被掐死，而是暂时休克，但醒过来之后却变得有些呆菍。
李春记得那孩子小名叫“虎子”，长大后在玻璃厂上班，最大的爱好就是捡烟屁抽。
不管咋样，活着总归是好的。
整个一下午，全镇都在议论这件事。
大院里，四人组不住叫骂史铁明不是人揍。
王慧兰则时不时地唉声叹气，直呼“太惨了”，直到陈志才来送鸡，王慧兰的心情才好了一些，拉住陈志才迫不及待分享消息。
陈志才闻听骇然，满脸的不可思议，不过眼神中的八卦之火却愈发明亮。
陈志才估计，自己送货这段时间，这个消息应该不会那么快传到新杖子村儿吧？
卸车的时候，陈志才拿出一只布袋子，笑呵呵对李春说道：“二春，好几次都看你在吃臭豆腐。我家你嫂子腌的臭鸡蛋好了，今天给你带过来几个尝尝。我家腌了好多，要是爱吃下次我再给你带，不爱吃就算了。”
听到臭鸡蛋三个字，李春眼睛就是一亮：“陈哥，这是生的熟的？”
“煮熟带过来的。”
“嘿~”李春咧嘴一笑：“那我可得尝尝。”
臭鸡蛋可是好东西，喜欢的人那真是趋之若鹜。
这时期，一般人家吃臭鸡蛋有很大的偶然性，腌一坛子鲜鸡蛋，在偶然的情况下或许能赶上一两个臭鸡蛋。
至于是怎么形成的臭鸡蛋，很多人都不清楚，会批量腌制臭鸡蛋的人太少了，能把臭鸡蛋腌好的更是凤毛麟角。
上辈子李春倒是跟短视频学过腌制臭鸡蛋，但自己上手腌制出来的效果却很不理想，这手艺需要极为丰富的经验，可不是随便看看就能精准掌握的。
李春掏出一只熟鸡蛋，掐准中间部位在拖拉机车厢上磕了一下，然后顺着中间缝隙轻轻掰开一点，橙红色的油脂溢出，臭香味儿扑面而来，李春赶紧把鸡蛋凑到嘴边将精华油脂嗦干净。
这一口嗦下去：“好吃！咸淡正好，就是这个味儿，太香了！”
鸡蛋一掰两半，蛋清白中泛黄，蛋黄颜色青黑，但是蛋黄油却是清澈的橙黄色，这就是最好的臭鸡蛋，比王慧兰的妙手偶得之强太多了，
“陈哥，真没想到你家嫂子竟然有这样的好手艺，我可太爱吃了，让嫂子帮我腌一坛子，回头煮熟了给我带过来行不？”
李春尤其钟爱这一口，兴奋的不得了。
陈志才豪爽的挥挥手：“你这话说的，咱家别的没有，就是鸡蛋多。既然你爱吃，明天我就多带一些过来就完了。”
以两人现在的交情，李春也不跟他矫情，下菜窖装了一袋子鱼干和糖果，让陈志才带回去给孩子吃，至于臭鸡蛋，他就心安理得的笑纳了。
送走陈志才，后院儿亲娘带着几个二队的妇女跟王慧兰唠嗑，有大嫂帮着干活儿，王慧兰能轻松很多，这也是李春希望看到的。
中老年妇女们的话题依然是史铁明，但是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又产生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
妇女们唠的津津有味，等蒜香粉肠煮出来腾出一口大锅，李春看了下时间开始准备晚饭。
李春从菜窖里拎出一堆大号饭盒，拿到厨房打开，里面装的都是提前泡发好的食材，大嫂瞟了一眼就是一愣，这些食材中，好多她都不认得。
“二春，这都是些啥呀？”大嫂忙里偷闲问道。
李春笑了笑：“都是一些蘑菇和干品，今天晚上本大厨给你们做点儿好吃的。”
李春语气很随意，可实际上，这些饭盒里面的食材可是相当高端。
虾干，蹄筋，海参，笋干，红菇干，松茸干以及羊肚菌干。
经过泡发，这些高端干品已经恢复饱满的身姿，李春一一改刀切片，海参切段，然后焯水备用。
这些高端的食材，李师傅不准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他要做一道香味突出个性十足的下饭菜。
不过在此之前，李春先要开一个小灶。
煤气灶点燃，起锅烧油，再加入一点点荤油。
葱花爆香，把笋干，羊肚菌和松茸片抓出来一些下锅翻炒。
把水份炒干之后，将一些泡发松茸的原汤倒入锅中小火炖煮，加入盐调味儿，酱油提色，然后开大火收汁。
汤汁收到七成，调少许水淀粉勾薄芡，最后加入蒜片翻炒几下马上出锅。
李春捏了一片松茸尝了尝，脆韧鲜香，就是一个字“好吃”。
李春把这道菜直接装进饭盒放到一边，先把馒头熥上，骂骂咧咧的去花坛摘一些油菜和生菜。
麻个蛋的！
现在的人越来越虚伪了，一点儿都不实在。
上午好些人拎着青菜来找自己办事儿，后来事情没办成又把“礼物”给带走了，他们咋好意思呢？
太不要脸了！
李春倒不是对那些青菜耿耿于怀，关键是没这样办事儿的。
差评！
洗菜的时候，蓝兰和李楠回来了，见李楠脸色不太好，李春刚要询问，蓝兰给他打了个眼色，后者果断闭嘴！
等李楠进屋，蓝兰凑到李春身边小声说道：“楠楠听到中午那件事儿好像吓到了，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我担心她晚上害怕睡不着觉，要不我晚上搬过来跟她一起睡？”
李春眨巴眨巴眼睛：“其实，我也老害怕了。要不前半夜你陪着楠楠，后半夜来东屋安慰我行不？”
蓝兰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滚犊子！”
“你看看？都快扯证了.....”
“闭嘴！扯证之前你别想占老娘便宜。”
李春眼睛一亮：“哦~~~”
“......”
油菜和生菜清洗干净，李春回到厨房把那只装“素菜”的饭盒装进塑料袋递给蓝兰。
“你在外面看着点儿，一会儿酒厂通勤车过来，把这个给你爸，让他带回去给婶子加个菜。”
第325章 麻辣香锅
蓝兰打开饭盒看了一眼，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小声嘟囔一句“马屁精”。
这话李春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马屁精？关爱家人，我有毛病吗？”
“.......”
李春可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小举动能让另外一个人感到开心和温馨，李春就认为很值得。
对于孙淑婷的状态来说，让她开心，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管用。
蓝兰拎着饭盒出去，李春切了一些葱花，姜片和蒜末，又拍了一些油炸花生碎备用。
大锅火力加旺，起锅烧油，先把生菜和油菜爆炒断生盛出来备用。
另起一锅，这次油量要稍微多一些，加两大勺火锅底料下去，待牛油化开加入葱姜蒜爆香，然后下入蘑菇笋干快速翻炒。
麻辣的香味弥漫整间厨房，大嫂和老李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二春，你这是做的啥？闻着可真香啊！”
李春笑道：“何止闻着香，吃着还好吃呢，一会儿你吃过就知道了。”
老李：“这么多辣椒，你让慧儿咋吃？”
李春：“这是给咱们吃的，小慧儿有半个猪蹄子就能打发了。”
老李“......”
李春往锅中加盐调味儿，酱油提色，等锅中水份炒干，把海参，虾干，蹄筋同时下锅。
加入少许白糖提鲜，然后把油炸花生碎下锅快速翻炒几下，最后下入断生的青菜，加入少许味精，再撒入一些熟芝麻马上出锅倒入盆中。
家庭火锅底料版的麻辣香锅就算完成。
色泽鲜艳，香味儿浓郁，火候刚刚好。
色香味儿俱全，还有好多高端食材，这一盆豪华版的麻辣香锅可老下饭了。
李春把大锅刷洗出来大哥也刚好进院儿，马上放桌子准备开饭。
王慧兰进厨房拿碗筷，李春小声对她说道：“吃饭的时候可别再提史铁明了哈，楠楠好像吓到了。”
王慧兰一皱眉：“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她脸色不咋好，怪不得了。要不给她立根筷子念叨念叨？”
“你可拉倒吧！只要别再提那件事儿，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
“那，那行吧。”
一家人围坐一桌，老妈，大嫂和蓝兰三人喝啤酒。
李春陪着老爸和大哥喝白的。
李子慧抱着喜乐咋咋呼呼要跟老姑干杯。
唯独李楠沉默不语，蔫头耷拉脑也不动筷子，一脸食欲不振的样子。
李春夹了一块儿羊肚菌放到她的碗里说道：“尝尝二哥新研究的菜，给个面子吃一口。”
李楠轻轻点点头，缓缓拿起筷子夹起蘑菇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下一秒眼睛瞪大，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哇！二哥，这个太好吃啦！！”
美食可以解决一切烦恼，古人诚不欺我！
李楠吃了一口顿时停不下来了，一口馒头一口菜，脸上也浮现出满足的笑容，李春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只是李楠，除了李子慧之外，大家对豪华版麻辣香锅都没有抵抗力，微辣微麻，鲜香味浓，绝对是下饭神器。
见大家筷子不停，赞不绝口，李子慧一点儿都不羡慕，又是蘑菇又是青菜的，哪有大猪蹄子好吃啊！
“这菜可真好吃，尤其是蘑菇，哏哏啾啾的老香了。”
“我吃着稍微有点儿辣，不过就这馒头吃刚刚好。”
“二春，这是啥菜，味道可真不错，就是有点儿费粮食，我感觉我能多吃一个大馒头。”大嫂笑道。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春笑道：“这是用上次我做的辣料炒出来的，我管他叫麻辣香锅。那辣料可以炒各种食材，下次咱们再放一些腐竹白菜啥的一样好吃。来，咱们喝一口！”
喝到第二杯的时候，李海说道：“现在老二做席的名气太大了，都传到我们单位去了。今天上班还有人问我找他做席是啥章程呢！”
王慧兰就爱听这话，但是也多少有些遗憾：“今天还有好多人来家里找他做席，不过多数都给推了。”
看着那些预定不到的人失望而归，王慧兰也跟着着急，老二要是会分身术就好了，白白浪费这么多赚钱的机会，太可惜了。
李海：“老二就一个人，忙不过来也没办法。对了妈，今天中午出去买烟的时候遇到我大舅了，他问你八月节之前回去不？”
本来心情好好的，可一听这话，王慧兰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不回去。”
说着狠狠剜了李春一眼，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蓝兰。
李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老妈面色不善赶紧低下头，但是肩膀却不住的颤抖。
李春却一副跟自己没有关系的样子，继续喝酒吃菜。
李海说道：“妈，今年你还一趟都没回去呢。快过节了，回去看看呗！”
王慧兰拉着脸摇摇头：“以后再说吧，老二这里太忙，我走不开。”
李海还想劝说，胡丽君隐蔽的怼了他一下，这才把嘴闭上。
就因为李海一句话，王慧兰突然就没胃口了，把杯中啤酒喝掉，剩下的半个馒头直接摁倒李春碗里，咬着牙说道：“这半个馒头也给我吃喽，敢糟蹋粮食老娘跟你没完。”
李春赔笑点头：“我吃，我吃还不行嘛！”
“哼！”
看这一家子反常的举动，蓝兰一脸的莫名其妙，好奇的要命又不好多问，憋在心里老难受了。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大哥大嫂陪着爸妈回村，剩下那一点儿活计，李春一个人就能搞定。
李春回厨房干活儿，蓝兰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李楠：“大娘刚才那是咋的了？咋突然就不高兴了？”
“噗~哈哈哈.....”
蓝兰这一问，李楠又大笑了起来，都把蓝兰急坏了：“你倒是说呀！到底为啥？”
李楠笑着摇头：“没，没啥！”
蓝兰板起脸凝视着李楠问道：“楠楠，姐感觉最近咱们得学习效果很一般，要不从明天开始，早晚各加半小时学习时间，你觉得咋样？”
“......”
李楠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小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惶恐至极的说道：“蓝姐，我说，我都说......”
第326章 你就快梦想成真了
面对蓝兰的凝视，李楠乖巧的做出妥协。
“是这么回事儿，去年我妈托我姥家那边的媒婆给我二哥介绍个对象。一开始女方那边挺乐意的，可是后来听说我二哥以前不着调又反悔了。我妈觉着没面子，从去年秋天开始一直都没有回娘家。”李楠说道。
蓝兰微微皱眉：“就这？这也不至于呀？”
李楠：“咋不至于？我妈那人最看重面子，每次一提到这件事她指定甩脸子。”
蓝兰撇撇嘴，总觉得因为这点事儿真就不至于。
就光是这些当然不至于，只是其中很多细节李楠并不清楚，上辈子就为了这件事，王慧兰整整三年没有回娘家，情况比李楠知道的要严重的多。
今晚蓝兰真就搬过来跟李楠一起睡，而且两人今晚都没有看电视，早早就回西屋休息。
李春的心情很不错，把厨房收拾干净，回到东屋拿出纸笔一边思索一边写写画画。
西屋，蓝兰趴在炕上小声问李楠：“跟我说说你二哥呗！”
李楠：“说啥呀？”
蓝兰：“就说说他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李楠一脸错愕看着蓝兰，追忆着说道：“我二哥吧，他这人挺不靠谱的。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啥都干过。对了，他还偷看女人洗澡呢！”
“噗~”
蓝兰笑喷：“这都啥时候的事儿？”
李楠：“就是以前小时候的事儿，村里人都知道。”
蓝兰：“不说小时候，就说你二哥做席以前的事儿。”
李楠眨巴眨巴眼睛：“蓝姐，你不会真要跟我二哥搞对象吧？”
蓝兰轻笑：“楠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李楠连连摆手：“不不，没有。蓝姐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是老师，我就是觉得我二哥配不上你。实际上，我做梦都想让你当我嫂子呢！”
蓝兰：“真的假的？”
李楠：“当然是真的。”
蓝兰笑道：“那恭喜你，你就快梦想成真了。”
李楠“......”
第二天早上，李楠的精神好像更恍惚了。
李春却心情大好，把日历上九月八号这一篇扯下来，哼唱着二人转开始准备早饭。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搭配西葫芦锅塌。
锅塌制作极为简单，西葫芦擦丝，加面粉和鸡蛋搅拌成面糊，用盐和胡椒粉调味儿。
锅中加入少许底油，蒯一勺面糊倒入锅中，用勺子底部摊平，烙制两面金黄就可以了。
刚出锅的锅塌外焦里嫩，西葫芦丝爽口清脆，味道好极了。
另外还搭配了一盘从系统商城中兑换的涪陵榨菜，每人再发一枚臭鸡蛋。
李楠能吃臭豆腐，但是对臭鸡蛋却无福消受，见二哥和蓝姐吃的津津有味，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儿。
“还真是臭味相投呢！”
吃过早饭，赵武找来的帮手全部到位，画线之后开始着手挖地基。
一下子多了十几个人，大院儿里更加热闹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宝利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之前已经跟李春预约成功的张建新。
见到这两人一起来，李春都是一愣，张建新不会真被刘宝利说服了吧？
“李师傅，不好意思，耽误你吃饭了。”刘宝利笑呵呵的说道。
“没关系。你们吃了没有？要是不嫌弃，坐下来一起吃。”李春起身谦让。
“谢谢，谢谢，我们都吃过了。我们是想跟你商量办席的事儿，要不你先吃，我们一会儿再过来。”
李春笑道：“不用麻烦。在自己家里，我啥时候吃都行。你们要是吃过了，那咱们去屋里聊！”
“好的！”
李春把他们请到屋里，倒水点烟，刘宝利开门见山的说道：“李师傅，昨天从你这回去我就找张哥商量去了。张哥也准备包席，我俩打算同时在你这里办，你看能行不？”
昨天自己还说张建新不可能同意，结果才过了一晚上，回旋镖就结结实实抡自己脑门子上了。
李春不禁看了张建新几眼，这货表情如常，面带微笑，没有明显的情绪。
有内幕！
绝对有内幕！
“李师傅？”
“咳咳！那啥，能办是能办，咱这儿场地也足够用。但是主厨就我一个人，你们最好用相同的席面儿，这样不会影响上菜的速度。”
不只是上菜速度快，一样的席面儿还能避免双方因为菜品攀比，李春这也是为了他们双方考虑。
刘宝利和张建新不约而同点点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那我这边就没有问题了。”李春说着把记事本找了出来：“张师傅定的是十月十二号那天，日期没变吧？”
“没变，就是十二号。”
李春点点头，在那一页也把刘宝利的名字写了上去：“咱们包席虽然不收劳务费，但是按照规矩，刘师傅你得给我留下十块钱定金。等最后结账的时候，我会把这十块钱也算进去，包括张师傅的定金也是如此。”
刘宝利笑呵呵把一张大团结双手递给李春：“定金早就准备好了。”
嘿！
这货竟然连续预判到自己的预判，有点儿本事啊！
李春给刘宝利开了一张收条，对他们说道：“包席的事儿咱们就算定下了。正日子头三天，咱们还得碰面把席面档次确定下来。”
“你们两家每家办多少桌，要不要试吃，有没有其他别的要求，这些你们提前想好，咱们碰面的时候，这些都得确定下来，免得出现遗漏。”
“你们回去问问双方家里有没有特殊的忌讳和讲究，这些咱们都要提前商量好。大喜的日子，咱不能让别人挑眼对不对？”李春叮嘱道。
刘宝利给李春比了个大拇指：“李师傅真细致，找你办事儿我们放心。”
李春摆手笑道：“我就是干这个的，我也希望咱们都能顺顺利利把大席办好。”
细节交代清楚，李春把他们送到门外。
回到餐桌上王慧兰好奇的打听起来，得知刚才这两人准备同时在大院儿包席，王慧兰和老李都一脸诧异。
“同时办席，这样也行？”
第327章 亲者痛，仇者快！
两家在一起同时办席，老李从业几十年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王慧兰也疑惑的问道：“那能行么？到时候不会打起来吧！”
不怪他们紧张，这事儿听起来属实有些新奇。
办大席为的就是面子，既然是关乎面子，互相攀比就很正常。
就拿农村来说，今天在这家吃席，席间食客难免会跟其他人家的席面儿隔场进行比较，如果食客说自家席面儿比不上别人，东家就会很没面子。
遇到心眼小的，当场吵起来的情况都时有发生。
隔场比较都容易产生矛盾，更不用说同场PK了，攀比起来互相呛几句风凉话，当场动手绝对有可能。
即便是以后的大酒店同时接待几场宴席也要分厅隔开，两家大席在同一片场地同时进行，就连两世为人的李春都没经历过。
但是，李春喜欢这样的挑战。
同一个单位的工友，又是用相同的席面儿，在大席现场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回去之后双方若是发生其他龌龊，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妈，我有分寸。”
最近李春办事稳重多了，既然他觉得有把握，老李也就不再多问了。
但是王慧兰还有些不放心：“到时候我得盯着点儿，要是打起来摔坏家什，老娘得让他们赔钱。”
李春认真点头：“对，必须让他们赔钱，你可得给我看住啊！”
“噗~”
“哈哈哈.....”
今天来找李春预约做席的人依然不少，但是大家注定要失望而归，即便这样，李春依然全程微笑耐心接待，结果又搭进去两盒郁金香。
四人组忙碌之余就聚在煤棚外面，对着两只肥羊指指点点，商量着那个部位的肉比较好吃。
见李春过来，四人组马上把他围了起来：“二哥，这羊咱们怎么吃，是清炖还是红烧啊？”
“羊下货是炒辣椒还是做羊汤？”
“二哥，要不咱们烤点儿羊肉串儿吃吧。羊肉串的大名都上春晚了，我还没吃过呢.....”
四人组七嘴八舌的给李春出主意，说着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李春瞪了他们一眼，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跟着我混的人，必须要有骨气。我要是跟你们一样瞧不上朱老二，他给的东西我一口都不带吃的，丢人。”
“......”
赵鹏月三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还是杨士满反应要快一些。
“二哥，话不能这样说。有道是亲者痛仇者快，我们吃他买的羊肉，朱老二指定心疼。能让他心疼，那我们指定得多吃一些才对呀！”
赵鹏月三人同时给杨士满竖起了大拇指，虽然没听太明白，但是牛逼就完了。
“小满说的对呀！”
别说赵鹏月他们了，杨士满这套逻辑把李春也干懵了，这小子还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啊！
九月八号在忙碌中度过，晚上回到东屋，李春迫不及待提前把这一张日历扯了下来，看着九月九号的字样心情都比刚才舒畅了一些。
然后再把九号这一页悄悄掀开看了一眼后面的日子，嘴角顿时高高翘了起来。
凌晨起床进货，李春感觉神清气爽，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清晨特意提前十分钟起，冲着打羽毛球的蓝兰挑了挑眉毛，笑呵呵钻进厨房包馄饨。
最近李春发现，羽毛球这项运动最适合蓝老师，左冲右挡，上下跳跃，活力十足，简直帅呆了。
不过昨天李春还是给蓝老师提出中肯的意见，羽毛球这样运动过于激烈，在家里玩玩儿就好了，在其他地方千万不要打羽毛球，容易受伤。
吃完早饭，李春找个机会对蓝兰说道：“明天上午几点出发？”
蓝兰白了他一眼：“明天我先走，九点钟民政局门口集合。”
“OK！”
“我靠！你还会说OK？”蓝兰吃惊的问道。
“那你看看，咱好歹也是初中毕业呢！”
蓝兰点点头：“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是用两只王八换来的毕业证.....”
“滚犊子！”
“哈哈哈......”
今天上午，李春哼唱的声音比昨天还要洪亮，烦的王慧兰直皱眉：“你是不是碰到啥脏东西了？一天天跟喝了老婆尿似的，这叫能嘚瑟！”
李春撇撇嘴：“咋地！高兴还不让人家唱两句了？”
王慧兰眨了眨眼睛：“遇到啥好事儿了这么高兴？又有赚钱道儿了？”
“老王同志，别动不动就是钱钱钱，你这一天天都要钻到钱眼儿里了，俗气！”
“不是赚钱那是啥好事儿，跟妈说说呗？”王慧兰好奇的问道。
“二春！”
还想跟老妈贫两句，大门外有人喊他，扭头一看竟然还是熟人。
“吴大爷，别站门口啊！快进来喝茶。”
这人名叫吴大奎，五十出头的年纪。
他是大石庙村儿原先一队队长，也是他们村儿的白事儿大拿，在大石庙村儿很有威望，李春早就认识他。
吴大奎摆摆手：“我就不进去了，不方便。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白事儿大拿说不方便，李春和王慧兰秒懂。
李春走到门口给他点根烟说道：“大爷，大院儿这是买卖，只要不进屋就不犯忌讳，我这前两天还办包席来着呢。赶紧进院儿喝口水！”
吴大奎：“不用麻烦，就几句话的事儿。我们村儿陈强今天早上没了，这事儿我给操持的。他儿子陈志兴要找你做席，怕你小子架子大，专门找我跑一趟。现在有时间没？要是有时间跟我走一趟。”
吴大奎就是这样的直性子，说事儿嘎嘣脆，从来不会拖泥带水。
只不过这日子.....
“吴大爷，陈家老爷子啥时候出去？”李春问道。
“大三天。后天早上出去，中午办席。”
一听是后天办席，李春长舒一口气。
“大爷，陈志兴我知道，他家办席咋不找老谢呢？”李春好奇的问道。
吴大奎白了李春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小子，别跟你大爷装嗷！到底咋回事儿，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到底有没有事儿？没事儿赶紧跟我走！”
“.....”
第328章 装什么装？
李春跟家里交代一声，跟着吴大奎步行去村里。
路上李春还在发牢骚：“大爷，我就是怕老陈家跟老谢有什么纠纷之类的，我可不得问清楚么？万一真有事儿，我一个外村人掺和进去就不太好了。”
“呸！”
吴大奎没忍住，啐了李春一口：“你小子还真不要脸哈！狗屁的纠纷，老子见过的娘们儿比你吃过的咸盐都多，你那点儿小心思少跟老子面前卖弄。”
“自打你小子名气起来，周边这几个村子的村厨就没得好，每次做席都要被大家拿来跟你小子比较，老谢都要被骂完犊子了。”
李春眨巴眨巴眼睛：“还有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呢！”
吴大奎瞪眼：“滚犊子！就连你老子都没少挨骂，你跟我装什么装？”
“......”
陈家就在村口山根处，距离李春的大院儿也就三四百米左右。
此时老人已经入殓，吊唁的村民来往不断，很多人李春都认得，遇到长辈儿，李春主动上前跟人家打招呼。
最近，李春的名声已经彻底翻转过来，在人们眼中不再是混不吝的大痞子，而是礼貌待人，和蔼可亲的谦谦君子。
至少在王慧兰眼中，李春就是这样式儿的。
李春跟吴大奎进院儿，身披重孝的陈志兴快步走过来，推金山倒玉柱跪下磕头。
李春跟陈志兴的小儿子陈东是初中同学，那他也得给李春磕头。
孝子头，满地留。
不论辈分，这是规矩。
等陈志兴磕完头，李春这才双手搀扶：“陈叔，快起来。节哀顺变哈！”
电视剧里面老人去世，儿子寻死觅活挣命哭嚎，那都是假的。
男人是爷们儿，是家里的顶梁柱。
家里出了大事儿，男人就是定海神针，好多事儿还指望男人拿主意呢，寻死觅活的能行吗？
就算再伤心，人前也必须忍住。
况且，绝大多数子女还真不见得有多伤心。
“二春，大席的事情就麻烦你了。”陈志兴说道。
“陈叔，我先去灵棚给老爷子上香，其他事儿咱爷们儿一会儿再唠。”
“好！”
进白事儿人家大门，第一件事就是去灵棚给逝者上香，这也是规矩。
灵棚里陈志兴的两个儿子陈明和陈东都在，还有几个他们本家亲戚，李春也都认识。
李春跟他们点点头，去灵前给老爷子上香，然后又蹲下烧了几张纸。
出了灵棚，陈东也跟了出来。
李春给老同学点根烟，小声问道：“你爸咋不找老谢做席呢？”
陈东撇撇嘴，一脸嫌弃：“老谢现在做那玩意儿狗都不吃，要是找他来做席，我爷爷都能从棺材里蹦出来。”
“靠！过分了嗷！”
陈东：“还真不过分。老谢以前做菜虽然也不咋地，但是好歹能吃，这么多年大家也都习惯了。可最近这老东西非要学你那几样菜，要是学的像样也行，没整明白就敢拿出来嘚瑟，那不是找挨骂么！”
上次倒是听赵武说过，李春总以为赵武那些话有水份，现在就连陈东这个本村人都不满意，估计老谢整的的确不咋地。
不过，听陈东骂老谢，李春就很舒服。
“那行，你先忙着。我过去跟你爸商量办席的事儿，咱俩回头再唠！”
陈志兴把外面交给兄弟陈志朋，带着李春和吴大奎来到东屋。
“二春，水还没烧开呢，你先喝点儿凉白开吧！”陈志兴说道。
“陈叔，你快别张罗了，我不渴。你这人来且去的这么忙，咱还是直接说正事儿吧！”
李春说着把小本子掏出来问道：“吴大爷，后天中午几点开席？”
吴大奎：“上午十一点半。”
李春：“多少桌？摆几轮？”
“二春，咱家这事儿能包席不？”陈志兴问道。
“呃.....”
李春愣了一下：“叔，你打算包席？”
“嗯呐！”
“上次你那包席我们都听说了，我觉着那样就挺好。不瞎胡东西，还不用我操心，多少钱一桌直接给你算钱就完了。上次包席是曲轴厂的，不知道咱们村儿里的能包席不？”陈志兴说道。
李春点点头：“当然可以。说实话，包席比自己家办席还要划算，最起码我的劳务费省了，帮忙打下手，端油盘的也省了，这些算起来也是不少钱呢！”
陈志兴：“主要还是省心。”
李春：“对对对！”
“那咱家这情况要是包席是怎么个章程？对了，咱家包席可不能去你那，就在咱这院子能行不？”陈志兴问道。
李春站起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陈家的院子中规中矩，搭建厨房，拆了灵棚，剩下的面积紧凑一些，也就能同时摆七桌的样子。
李春对他们家还有一些了解，后院是菜园子，菜地过道还能摆下四桌，也就是一轮同时最多开十一桌。
做到心里有数，李春说道：“在你们家摆席肯定没问题，不过具体多少桌，咱们现在还定不下来吧？”
吴大奎是大拿，这事儿他心里最有数：“打坑的，抬龙杠的得三桌，随礼的得等到明天下午才能定下来。反正咱们村子就这么大，只要不是人缘太次的，基本都差不太多。估计也就是二十六七桌左右吧！”
李春想了想说道：“刚才我看了一眼，你家前院后院加起来能摆十一桌。那咱们就按三轮来，每一轮开十桌。前两轮坐满，剩下还有几桌都放在最后一轮。”
本地办白事儿没有在屋里和院外面摆席的，更不能去隔壁家摆席，所以不管多少桌都要在院子里进行。
陈志兴和吴大奎合计了一下，点头道：“就这么办，三轮怎么都够了。具体多少桌，明天下午我找人通知你一声，你心里也好有个数。”
“行！”
“不过，主食也得你们家自己安排。我在院子里搭棚子，场地有限，做饭就没办法了。”李春说道。
吴大奎：“主食不用你操心，到时候我找几个娘们儿捞饭就行。”
“场地和主食都解决了，剩下就是定席面儿了。陈叔，你准备上多少道菜，定多少钱的包桌？”
第329章 非常有必要
陈家白事儿大席的席面儿确定是五凉六热十一道菜，这基本是本地农村的标配。
至于席面档次就有的商量了。
“陈叔，咱们每轮就只有十桌，要我说桌椅板凳你们就在村里拆借一下，没必要去供销社租。省了租桌椅板凳和主食的钱，咱们包席也能便宜一些。”
请李春做席，他处处都要为本家考虑，不管本家生活条件如何，能省则省，毕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请李春做过大席的人家，对他的评价都非常高。
对此，李春很骄傲。
“对，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自己借桌椅板凳，那青菜呢？青菜是我们自己出还是你来准备？”陈志兴问道。
“青菜就不麻烦你们了。现在菜地差不多都拉秧了，东拼西凑太麻烦也耽误时间。这些都由我来搞定。”
“那咱家这包席要多少钱一桌？”陈志兴问道。
“那这就得看陈叔你用什么档次的席面儿了。我这有高中低三个档次，我建议你们用低档就可以，咱做的席面儿，即便是低档也比老谢做的要强得多，这一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噗嗤~~”
李春这句话说出来，陈志兴和吴大奎都没憋住笑了出来。
吴大奎点指李春的脑壳笑骂道：“这犊子路上还跟我装孙子，到了这儿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李春一脸的无辜：“大爷，我咋听不明白你说的是啥呢？”
“滚蛋！”
“呵呵！”
陈志兴：“那要用低档的要多少钱一桌？”
“低档的我给职工定价是二十五一桌，你们自己准备主食和桌椅板凳，每桌我能给你们优惠两块钱，二十三一桌。”
李春给出报价，陈志兴就眯着眼核算起来。
农村办席，成本价十五块钱一桌就算相当不错了，就算把请李春做席的二十块钱算进去，每桌成本也到不了十六块钱，陈志兴算了一下不由皱起了眉头。
“二春，二十三块钱一桌是不是高了点儿，能不能再便宜一些？”吴大奎问道。
“大爷，我觉得这个价格很合理。青菜不用你们自己准备，我的劳务费不用你们出，帮忙打下手还有端油盘的也不用你们管饭，连搭棚子搭炉灶和钢焦炭都不用你们自己费心。”
“另外，你们不能用我的低档次席面儿跟你们村里的席面儿相比较。在我这即便是低档，也绝对比老谢做最好的席面儿要强得多。至少面子这一块儿，保证拿捏的住！”
听李春说完，陈志兴眼睛就是一亮。
正如李春所料，他刚才就是把李春所谓的低档席面儿在跟谢东成做的席面儿做比较，感觉很吃亏。
这会儿再合计一下，好像感觉也蛮划算的。
陈志兴看向吴大奎：“老哥，你觉着呢？”
吴大奎笑了笑：“你是东家，这事儿只能你自己拿主意。”
吴大奎虽然是大拿，但毕竟是外人，陈志兴要是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他可以提点一下，但最终还的是东家拍板，越俎代庖的事儿可不能干，受累不讨好，背后落埋怨。
李春：“陈叔，你也别光想着包席。你要是觉得不划算，咱们还是按照以往的章程办也可以。”
陈志兴又算了一下，自己地里的确没有啥青菜了，就算按照老规矩办，自己也要花钱跟别人买菜，再加上乱七八糟的也便宜不到哪儿去。
尤其是李春最后一句话把他打动了，在本村儿，他是第一个请李春做席的，跟谢东成那老犊子相比，李春的手艺没的说，面子必须杠杠的。
陈志兴咬咬牙：“二十三就二十三，我图个省心，就包席了。”
“陈叔，这事儿你可得想好了。要不你跟家里面再商量商量？反正时间还很充裕，没必要急着做决定。”
陈志兴：“这事儿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对了，还有你那白酒.....”
“陈叔，要我说白酒你还是自己准备。咱们以前都是输液瓶子装散白酒，大家也都习惯了。用我的白酒一斤要贵五分钱呢，没必要。”
陈志兴连连摆手：“有必要，非常有必要。多的钱我都花了，不差这五分。白酒就用你的，就用上次你给曲轴职工包席那瓶子，听说那瓶子老有档次了。”
“叔，你确定？”
“确定，你叔我不是秃露反帐的人，说用你的就用你的。”
得！
老李又有活儿干了。
既然陈志兴都没有意见，李春就更没有问题了。
“二春，还有啥是需要我们张罗的吗？”吴大奎问道。
“大爷，陈叔。包席可不像咱们自己家做席，明天你们必须把准确的桌数告诉我。你们定多少桌，我就准备多少桌的席面儿，要不然准备的太多最后用不到，那我可就亏死了。”李春说道。
“这没问题，明天中午差不多就能定下来，到时候我找个小子跑趟腿儿跟你说一声。”吴大奎说道。
李春笑着点点头：“那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
陈志兴：“老哥，咱们还要不要试吃一下？”
李春心里“咯噔”一下，老子明天还有大事儿要办，可没时间伺候你们啊！
李春紧张的看向吴大奎，后者摆摆手：“没必要花那钱。这两天咱们自己人在家里随便对付一口就行，试吃就算了，二春的手艺指定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李春才长舒一口气。
至此，包席算是敲定下来，李春也跟陈志兴提出告辞。
来到外面，院子里的人又多了一些，刘长明和杨利民也来了，看李春出来，连忙冲他招手。
“你们怎么也来了？”李春问道。
刘长明给李春点根烟说道：“我们听说你在这也跟着过来看看。咋地，东子他们家要请你做席？”
“嗯呐！刚刚定下来。不过，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吧。他们家办事儿，吃席也轮不到你们呀！”
陈家老爷子没了，陈志兴操持丧事儿跟他们差着辈分呢，随礼吃席都是他们老子的事儿，还轮不到他们。
第330章 领取装备
刘长明：“花钱吃席的确轮不到我们，我准备找吴大爷问问还缺不缺人手，帮忙守灵啥的也能跟着蹭顿饭啊！”
李春呵呵一笑又看向杨利民，后者连连摇头：“你别看我，这是疯子自己的主意，我可没那么不要脸！”
刘长明不以为意的说道：“不要脸咋了？老子也不是白蹭饭，只要能吃席啥活儿我都能干。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怪二哥你，就凭咱哥们儿的关系，我们哥俩愣是没吃过你做的菜。那帮小比崽子问我你做啥菜最好吃，我特么都张不开嘴。”
“去你大爷的吧！”
李春瞪了他一眼道：“我叫你们去大院儿喝酒都多少次了？你们自己不去，这也能怪我？”
听到这话，刘长明闭嘴了。
他们到不是不想去找李春喝酒，主要是怕王慧兰，那婶子最膈应他们，非说是他们这帮人把李春带坏的，完全不讲道理。
以前去东沟找李春玩儿，王慧兰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后来干脆抡铁锨赶人，从那以后刘长明他们再也没敢去李春家，就算路上遇到王慧兰，他都浑身不自在。
李春拍拍刘长明的肩膀笑道：“你们没必要怕我妈，咱们现在都不是十五六的小伙子了，我妈早就没有成见了。过几天我要出趟门儿，等我回来把小斌也叫过来，咱整点儿像样的好好喝一顿。谁要是不来谁就是满地爬那个。”
“靠！”
利民二人同时爆了句粗口。
杨利民咬咬牙：“行，我指定去。我就不信了，我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婶子还好意思打我咋地？”
刘长明翻了个白眼儿：“我求求你了大哥，别总拿结婚说事儿行不？”
“哈哈哈......”
李春跟利民笑作一团。
不怪刘长明破防，最近半年杨利民总把结婚挂在嘴边，三人中他第一个结婚就是他最大的优势，满满都是成就感。
但是现在，谁第一个结婚还不好说呢！
至于刘长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结婚要等到九三年呢。
不过，多年的等待，这家伙绝对不亏。
刘长明那个媳妇儿长得虽然算不上多漂亮，但却有一手扎纸活儿的好手艺，九七年以后，他们在镇上开了一家花圈寿衣店，随后几年又开了棺材铺，慢慢发展成殡葬一条龙，然后这孙子彻底发迹了，比其他人过的都要好得多。
不提那些后话，三人又唠了几句，李春先走一步，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呢。
只是刚走到拐角处，余光瞟见山根处防空洞的大门，李春若有所思，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扒着门缝往里面看了看，李春蹲在地上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睛抽了起来。
一根烟抽完，李春起身又看了防空洞几眼，这才大步离开。
李春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来到街道办事处把二姐杨秋红叫了出来。
“你找我有事儿？”杨秋红问道。
李春挠挠后脑勺笑道：“二姐，你给我整点儿那个。”
杨秋红皱了皱眉：“哪个？”
“哎呀！就是那个。”李春用手比划了好一会儿也没比划明白，咬咬牙干脆的说道：“就是安全套，给我整点儿安全套行不？”
那东西去别处不好找，街道多得是。
各村儿的计划生育装备全由她们街道派发，别的东西都抢着要，那东西白给都发不出去了，刘阳整天拿保险套吹气球灌水玩儿，随便祸祸。
杨秋红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安全套就安全套，有啥不好意思说的？你要那玩意儿干啥？粘鸟？”
一听二姐连理由都帮自己想好了，李春点头好像鸡牵米：“啊对对对，就是粘鸟。”
安全套可以熬成胶，抹在树枝上，只要家雀落下就没跑，相当好用。
“你在这等着我，我去给你拿。回头别跟别人说，要不然都找我要，烦都烦死了。”
李春继续点头：“放心，我保证不说。二姐，给我拿大号的嗷！”
这时期的安全套也是有大小号之分的，80是普通型号，100是大号，这一点李春可是知道的。
杨秋红闻听猛然站住脚步，往李春小肚子那一带瞟了一眼，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要干啥？你这买卖做的好好的，可别给我整事儿。”
李春：“二姐你想啥呢？我不寻思大号的熬胶更出数嘛！哎呀，你快别啰嗦了，赶紧给我拿去。大院儿那边还有好多活计等着我呢！”
李春这样说杨秋红才算放心，扭头去给李春领取装备。
不一会儿，杨秋红拎着一只塑编袋子出来，直接塞到李春怀里：“拿着赶紧走，别让其他同事看到。”
看着鼓鼓囊囊的半袋子，李春眼珠子都瞪圆了：“我的天呐，这得是多少啊？”
杨秋红：“能有三四斤吧，用完了我再给你拿！”
“......”
李春：“够了够了，这些足够用了。”
回到大院儿正赶上酒厂给他送大酒缸和缸盖，李春随手把袋子扔到窗根下，也没有引起老妈的注意，马上跑过去指挥把酒缸安放在大门口两侧。
容量五百斤，一米多高的大肚酒缸摆在门口，对于喜欢喝酒的人来说，逼格杠杠的。
缺陷也有，红油漆写的酒厂广告词有些画蛇添足，要是只有一个“酒”字，看着就更顺眼了。
李春想着，一会儿要不要让四人组把酒缸调转个方向呢！
这次蓝泉没跟着来，把酒缸安放好，司机和装卸工就准备回去。
李春给车上扔了一盒烟对司机说道：“王师傅，麻烦你回去跟蓝厂长说一声，最迟明天下午再给我送两百斤散白酒过来。”
“好的，我争取今天下午就给你送过来。”
他们每次来，李春都是好烟好水的供着，司机和装卸工对李春都很客气。
酒厂的车离开，王慧兰先抓了一把稻草过来在李春身上燎了一遍。
老李问道：“你咋回来的这么快？没谈拢？”
“谈好了。他们家也要包席，没有那么多麻烦事儿，把价格谈好就行。”
第331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李卫国感觉自己真的落伍了，包席的概念他做梦都想不到，更想不到就连农村人家也能接受包席。
说实话，经过上次的包席，李卫国也认为这种形势很不错，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老李十三岁就跟着他老爸给人家办席，几十年过来了，老的形式和传统在他心里早已经根深蒂固，现在突然转换新的模式，他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但是不管咋地，老二现在名气越来越大，做事越来越稳重，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刚才你跟司机要散白酒，难不成陈家也要用咱们的酒？”老李问道。
“没错，还是上次的价格，用咱们的瓶子装酒。”
一听这话，老李咧着嘴笑了起来：“那还真不错，到时候我去帮你打酒。”
“那家里的活计？”
“打完酒我就回来。”
“只要你不嫌折腾就行。”李春笑道。
“挣钱还怕折腾？这一场大席下来，光是散白酒就能挣不少钱呢。别说就是在大石庙儿村了，就算去市里打酒，老子也乐意去。”
“对了，大石庙村儿毕竟有老谢呢，你去他们村儿做席，老谢指定不乐意。他要是跟你说什么不在行的话，你听着就完了，可别跟人家吵吵哈！”老李叮嘱道。
王慧兰就不爱听这样的话：“凭啥让着他呀？哪家法律规定我儿子不能去他们村做席的？儿砸，别听你爸的，他要是敢跟你嘴巴浪迹的，你就骂他。这种人就不能惯着，你越是让着他，他就越是赛脸。”
老李眼睛一瞪：“哪有你这样教儿子的？万一打起来咋整？”
王慧兰满不在乎的说道：“打起来就打起来，那还能咋地？我儿子跟那个老毕登打架还能吃亏咋地？”
“老二在外面给人家做席，往后少不了遇到这样的事儿，所以就更不能惯着，不然以后去别的村儿做席也得吃亏。”
李卫国气的直哼哼：“我现在才明白，你儿子成这样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惯得。”
王慧兰双手掐腰回怼道：“我子只要不缺德，我就支持他。儿子，这次就听我的，这么多年老娘送出去的麦乳精和桃罐头多了去了，不差老谢那两罐。”
“噗~~”
李春强忍着笑意给老妈竖了个大拇指，老李气的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嘴里还喋喋不休的嘟囔着：“老话说的还真对，有啥样妈就有啥样的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王慧兰歪嘴嗤笑：“切~！！”
“儿砸，别听你爸的，他这人就是太老实了。人老实在村里吃香，但是在外面就会挨欺负。不过，你也别跟以前似的耍牲口，遇到事儿吓唬吓唬对方就完了哈！”
“妈，我知道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我要出去办点事儿。”
“你还要干啥去？”王慧兰问道。
“我先回村把人定下来。这次还是把我高婶儿也叫来，让她跟我大嫂在家里给大家做饭。那边包席结束，我们回来就能吃现成的。”
王慧兰：“行，这样就挺好。”
李春先把“装备”送进屋，塞到炕琴里锁好，换了身衣服装上钱，骑车子回村。
找妇女们不用李春自己去，跟高婶子说一声，她就能全权代表了，而且干这差事她动力十足。
看到有些无所事事的于玲，李春小声问高月兰：“婶子，要不把二林媳妇儿也叫上，跟张婶儿她们开一样的钱。”
高月兰抿嘴一笑：“玲子怀孕啦，就不让她去了。”
“哎呦喂~你们家这是要添丁发财了呀！恭喜恭喜。等孩子满月的时候，我来给做一桌好席面儿，不要钱。”
高婶子满面红光，笑的见牙不见眼：“这事儿你跑不了，就算你不说，到时候婶子也得找你来做席。”
“都是自己人，这不是应该的嘛！婶子，那我先走了哈，我去找大财他们。”
“行，秋燕她们就交给我了。对了，青菜还在村里买吗？”高月兰问道。
“对！用啥菜，回头让我大嫂回来帮我张罗，要不然谁家都有啥菜我也不知道啊！”
“那也行，你大嫂要是忙不过来就跟婶子说，婶子给你跑去。”
“好的！”
从高婶子家出来，走到小卖部门口，李春又被村民们给包围了。
“二春，你是回来找大财他们干活儿不？嫂子也闲着呢，这次把我也带上呗！”
“还有我，还有我。都是一个村儿的，不能啥好事儿都便宜大财他们几个，我啥活儿都能干，算我一个......”
以前帮忙混饭吃还不明显，现在能赚到钱就有人眼红了。
李春笑呵呵的说道：“的确是找大财他们干活儿，不过这次场面小，有他们几个就够了。下次需要帮手多的时候再找你们哈！”
“二春，二春......”
后面的叫喊声李春假装没听到，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再待一会儿，他们还指不定说出啥话来呢，生一肚子气就犯不上了。
转了一圈儿把人马叫齐，李春没在村里过多逗留，骑着自行车直奔市里。
到了市里也快中午了，找了个锅贴摊子吃了半斤锅贴，抽根烟休息一会儿，马上又来到金山商场。
在里商场面转了一圈儿，买了一身新衣服新皮鞋，割了一条新腰带，又买了一枚金戒指小心装好。
在热河买黄金首饰就只能来金山商场，金价五十八一克，看似白菜价，但是衡量这个时期的收入比，一点儿都不便宜。
东西买完，李春先去东园林理个发，然后去铁路浴池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跟一个壮汉搭个几句，再给对方点根烟，俩人马上就成了哥们儿，然后拜托这哥们儿给自己搓搓背就顺理成章了。
这位壮汉哥们儿手劲不是一般的大，搓得后背火烧火燎的，贼舒坦！
回到大院儿，把自行车交给赵鹏月冲洗干净，自己回屋拿出纸笔研究陈家席面儿的菜单。
低档次的菜单他准备了好几个，可这毕竟是第一次在大石庙村做席，必须办的漂漂亮亮，让其他村民看清楚自己跟老谢的差距，所以有必要认真研究一下，拿出一个最合适的席面儿来。
第332章 按计划行事
花了半小时时间把菜单拉出来，但是青菜还要等明天陈家大席桌数定下来之后才能确定用量，让大嫂明天下午回村联络完全来得及。
随后李春又去了镇上的三家豆腐房预定豆片，明天就要送到，这次豆片的用量会很大，李春特意叮嘱他们必须保质保量。
事情办完回到大院儿，四人组正在流水作业宰杀活鸡。
这一套业务他们已经相当熟练，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而且完成的质量很高，很少有返工的情况发生。
对此，李老板表示很欣慰。
“二哥，陈哥上午给你送一筐臭鸡蛋，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娘还给我们每人分了一个，太香了。”赵鹏月眯着眼回味着说道。
李春嘿嘿一笑：“臭鸡蛋你就别惦记了，那都是我的，你能尝尝味儿就不错了。”
赵鹏月微微失落，大蛮则是一脸的嫌弃：“我就不明白你们咋就爱吃那东西。蛋黄是黑色的，看着就像有剧毒的样子。还有那个味儿，我的天呐，比屎.....哎呦！”
大蛮还没说完，就挨了李春一个大脖溜子：“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大蛮“挨揍”，另外三人拍手起哄。
他们把大蛮视作“叛徒”，见他挨揍，赵鹏月他们发自内心的痛快。
李春也上手帮忙，等把鸡肉清洗干净送到厨房，李春把四人组叫到一起，给他们发了根烟说道：“咱们这儿是上个月十一号开始开业，你们提前一天过来帮我干活儿，到明天整整一个月。”
“原先说好从这个月开始给你们算工资，但是看在你们上个月干得还不错，所以我决定上个月也给你们算钱。”
四人组闻听眼睛就是一亮。
大蛮咧着大嘴扭捏着说道：“二哥，这不合适吧！”
李春嘿嘿笑道：“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你就单独从这个月开始算钱吧！”
“......”
大蛮登时懵逼当场，另外三人都要笑抽了。
“哈哈哈.....该呀！”
“二哥，大蛮从下个月开始算钱也不亏，麻个蛋的，他都把我们忽悠惨了，烧饼夹肉比谁吃的都多。”
“就是就是，你没看他当时那揍性，装的跟真的一样，还骗了我们两盒烟，太缺德了......”
李春也笑的不行，自从东窗事发之后，大蛮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另外三人时不时就挤兑他几句，敢反抗就收拾他，就连他亲弟弟胡庄都大义灭亲一致对外。
为了烧饼夹肉背叛组织，属实活该。
李春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就按我说的办。上个月我给你们每人开十块钱。从这个月开始再给你们涨十块钱工资......”
“哇！”
“二哥太够意思了。”
“二哥牛逼.....”
“咋呼什么玩意儿，都特么给我闭嘴！”
李春吼了一嗓子，四人组瞬间安静，但是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这钱是你们辛苦受累赚来的，都省着点儿花，别在村里瞎嘚瑟。要是被我知道谁不听话，以后你们也就别来了。我这里不缺干活儿的人。”
“二哥，我们知道了。”四人组一脸严肃的保证道。
白天在忙碌和期待中度过。
晚上九点，辛苦了一天的李师傅结束了所有的工作，洗漱完毕回到西屋一把扯掉九月九号的那张日历，将后面一张显露出来。
一九八七年、九月十日。
农历：七月十八
丁卯年：兔
宜：出行、打扫、搬家、合婚、订婚、安床.....
“鹅盒~鹅盒盒~~”
“又特么睡不着了.....”
十分钟后，李春轻手轻脚来到西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片刻房门推开，李楠的小脑瓜探了出来。
“.....”
“干嘛？”李楠眯着眼问道。
李春：“没事儿，提醒你早点睡觉。”
李春说完转身回屋，身后传来李楠的小声抱怨：“有病！”
凌晨去屠宰场采购，把明天大席需要的五花肉一起买了回来。
到家之后泡上一些黄豆，回屋继续睡回笼觉。
吃早饭的时候，蓝兰总是盯着李春偷笑，看的他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趁李楠回屋梳头发，李春问道：“你笑啥呢？”
蓝兰：“我发现你理发了，整的挺精神。”
“哥们儿我啥时候都这么精神。那啥，要不要跟婶子说一声？这毕竟不是小事儿......”
蓝兰摆手打他说道：“不能说。咱俩不是说老了八月节给他们来个大的么？咋地，你怂了？”
李春瞪眼：“老子什么时候怂过？我就是担心婶子的身体。”
“放心吧。等八月节知道咱俩扯证了，我妈那病能好一大半。”
李春赞同的点点头：“言之有理，那就按计划行事。”
“嗯呐！”
七点半，李春带着新衣服跟虎子和柏林一同去市里。
临出发的时候挑一只羊出来，叮嘱四人组停止喂食，下午回来就收拾它，四人组都乐坏了，口水都差点儿流下来。
三人到了铁路饭店门口，李春交代虎子他们先去送货，十点半在大市场集合，然后去招待所跟老崔要了个房间，麻利的换上新衣服。
进屋的时候背心大裤衩，五分钟后再出来变成了天蓝色长袖衬衣，黑色长裤，再加上新皮鞋新腰带，从上到下焕然一新。
老崔都愣住了：“捯饬这么精神，这是要干啥去？”
“去市里随个份子，脏衣服先放你这儿，中午我就回来。”
“靠！随个份子把自己捯饬的跟新郎官儿似的，你小子可真能嘚瑟。”
李春嘿嘿一笑：“这是对人家的尊重。麻烦了崔哥，我先走了哈！”
离开招待所，李春去新华路供销社买了两张红纸，就在他们那里裁开。
出去之后把提前准备好的花生瓜子和糖果打包装好直奔民政局。
进了民政局大院儿，看到车棚门口等候的蓝兰，李春长舒一口气。
不得不说，李春跟蓝兰的确很有默契，来之前并没有商量，结果今天两人又奇妙的撞衫了。
从上到下，除了发型之外，衣服的颜色和搭配如出一辙，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李春将自行车停好，来到蓝兰面前郑重的问道：“蓝兰，你想好了么？进了这个屋里，再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第333章 再接再厉
李春用两盒华子，以及大白兔奶糖，花生糖和巧克力开路，办事效率那是杠杠的。
一个小时后，民政局车棚里，李春和蓝兰看着各自的结婚证“嘿嘿”傻笑。
“我妈养我二十二年，把我养的黑黑帅帅的，这下便宜你了。”李春笑道。
蓝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能要点脸不？”
李春抓着蓝兰的手，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金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认真的说道：“这枚戒指只是为了纪念今天这个日子，等咱们办婚礼的时候，其余的我全都给你补齐喽。别人有的你要有，别人没有的你也必须有。”
蓝兰抬起手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笑了起来。
李春拉着蓝兰的手款款深情地说道：“媳妇儿，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话。我也不会跟你说往后余生我只要你的那些肉麻的话，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李春会护你一辈子。只要有我在，就算天王老子也别想欺负你。”
蓝兰轻笑着点点头：“其实......这句话也挺肉麻的。”
“......”
见李春一脸窘迫的样子，蓝兰笑的更开心了，从口袋里也摸出一个物件儿来。
那是一条黑色细绳项链，吊坠是一颗硕大的牙齿，长度至少十公分，黄白分明，微微弯曲，齿锋处有两道深深的血槽。
“低头，我给你戴上！”蓝兰笑着说道。
“我靠！这么大？这是什么牙？熊牙吗？”李春惊讶的问道。
“狗屁熊牙，这是虎牙，公老虎的牙齿。”
“嘶~~”
李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哪儿来的？不会也是你打的吧？”
蓝兰：“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这是早些年跟别人换的。咋样，好看不？”
“好看，太酷了.....”
民政局收发室内，两个小老头隔着窗户笑眯眯对李春二人评头论足。
“这姑娘长得怪好看的，那小伙子多少差了点儿哈！”
“啧啧，这俩人挺有意思。姑娘长得挺白，小伙子黑的跟煤球儿似的。我很好奇，将来这小两口还不得生出一个国宝来呀？”
“哈哈哈......”
“哎呦卧槽！光天化日竟然拉上手了。还亲了一口，卧槽！现在这些年轻人，胆儿也太大了......”
李春把结婚证交给蓝兰保管，两人推着自行车离开民政局大院儿。
“我把你送到小斌那里，你在那等我一会儿。我去大市场进货，然后接上你一起回去。”李春说道。
蓝兰：“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我就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上课呢！”
“那你路上慢着点儿。”
“知道了。”
“蓝兰，你今天真漂亮。”
“嘶~~”
蓝兰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我不习惯......”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到了铁路分开，蓝兰回学校，李春去招待所换衣服，跟老崔打声招呼去大市场找虎子他们。
望着李春离去的背影，老崔喃喃自语：“这小子今天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到了大市场找到虎子他们，买了三十条活鱼。
暂时还不确定陈家要办多少桌，所以只能多买几条，剩下的如果养不活那就自己人吃。
还是那句话，吃到嘴里就不算浪费。
三人回到大院儿的时候，豆片已经送了过来。
鲤鱼还很有活力，李春让虎子他们放了一缸水，把活鱼抓到水缸里暂养起来。
刚抓到一半吴大奎来了。
“大爷，找个人知会我一声就完了呗，你咋还亲自跑一趟啊！”
吴大奎接过李春递来的烟说道：“我怕别人说不清楚，反正也没几步路，就当溜达了。”
“桌数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帮忙的，随礼的还有他们本家的人一共二十六桌。还有一些人暂时没来，所以再多准备两桌，算起来一共二十八桌。”吴大奎说道。
李春点点头：“行，我记下了。不过咱这是包席，备下的两桌也得算钱，最后用不上只能本家自己处理。”
吴大奎：“这个我们明白，放心吧，不能差你的钱啊！”
李春笑了笑：“我知道陈叔是敞亮人，但是该说的话咱也得摆到明处，你说是不？”
“倒是这么个理儿。那你忙，我先回去了。”吴大奎问道。
虎子和柏林抓完鱼就要回村，李春把他们叫住：“你们俩别走了，一会儿就跟这吃饭。吃完饭拉着我嫂子回村儿帮我买菜。等事情办完你们再一起回来跟我去陈家搭棚子，晚上咱们吃羊肉。”
一说吃羊肉，这哥俩的大嘴叉子都要挒到后脑勺了，一个劲儿的傻笑。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瞅瞅你们那点儿出息！”
中午饭是大嫂做的，土豆倭瓜炖老豆角，菜里面没有放肉，但是有卤猪头肉的老汤加持那味道可就太棒了。
锅边再贴上一圈儿棒子面和小米面两掺的大饼子，看着就有食欲。
另外还做了一锅萝卜丝豆腐汤，干的管饱，稀的溜缝儿，搭配合理，相当哇塞！
等蓝老师和李楠同学回来，马上放桌子吃饭。
趁着拿碗的功夫，李楠悄悄潜伏到李春身边神神秘秘的说道：“二哥，蓝姐今天上午好像有事儿出去了。我们第二节英语课是别的老师代的。”
李春给老妹儿竖了个大拇指：“这事儿我知道，别跟别人说。再接再厉，学校里要是有其他情况及时向组织汇报。”
李楠撇撇嘴：“那我有什么好处？”
“零食管够。我跟你蓝姐商量商量，礼拜天让她带你去斌子那里看录像。”
这下李楠笑了，立正敬礼冲李春眨了眨眼睛：“保证完成任务。”
李楠确定二哥在跟蓝姐搞对象之后也认命了，自己终归无法左右他们的想法，那还不如逆来顺受想法得一些好处来的实惠呢！
吃饭的时候老李问道：“杀完羊，那羊皮是不是还得给朱艳志送回去？”
李春摆摆手：“不用扒皮，今天咱们吃带皮羊肉。对了，你们谁会杀羊啊？羊血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第334章 一群废物
一说到杀羊，众人就大眼儿瞪小眼儿麻爪了。
只要胆子大，杀羊谁都能做到，可是要干净麻利的杀羊放血，那就有点儿技术含量了。
李春和老李都会处理食材，但是杀羊接血这活儿还真不是他们的强项，至于四人组和虎子柏林就更白扯了。
他们就只会吃。
李春见大家都没有反应，摆摆手说道：“那就不要羊血了，我自己动手。”
众人继续沉默，显然没有人想跟李春抢风头。
吃完饭烧上一锅热水，李春让四人组把羊的四条腿儿拴上，那羊感受到了生命危险拼命的挣扎叫唤，把四个大小伙子忙活一身汗，但是结果却很不顺利。
蓝兰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四人组扒拉到一边，拿过绳子围着羊的两条前腿儿绕了几下，然后又在后腿儿处绕了几下，最后拉着绳子头用力一拽，这只羊的四条腿儿瞬间紧紧的归拢在一起，动弹不得。
这一番操作全程不到一分钟，李春他们看的眼花缭乱，就只感觉她拿着绳子绕啊绕，然后就完事儿了。
四人组顿时欢呼起来，李春则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这娘们儿的手法好熟练啊！
蓝兰指挥着四人组把羊抬到长条板凳上，从懵逼的李春手中夺走尖刀，指挥着赵鹏月端着空盆做好准备，随后左手拧住羊的两只大耳朵往左边一拽向上一拉，与此同时，右手刀尖猛地刺入羊的脖子。
左手用力拧着脖子让刀口朝下对准盆子，接着拔出尖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精准的呲入盆里。
片刻之后，鲜血放净。
蓝兰在羊毛上擦了擦刀子，松开手退到一边对李春说道：“剩下就交给你了，我去上班。”
王慧兰惊讶的下巴都差点儿掉在地上。
“蓝兰，你还会干这个？”
蓝兰笑了笑：“大娘，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经常干活儿，也杀过羊。别的活计我也都会一点儿，往后您要是有活儿尽管指使我。我都能干的来。”
王慧兰一拍手，脸上都要乐开花了。
“哎呦喂！蓝兰你咋这么厉害呢，大娘可太稀罕你了。赶紧洗洗手上班去吧，晚上回来陪大娘喝啤酒。”
蓝兰笑呵呵去洗手，王慧兰转过头白了李春等人一眼：“连一个大姑娘都比不上，一群废物点心。啥也不是！”
李春没关注老妈，望着蓝兰的背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咕嘟”一声咽了下口水。
在民政局车棚，自己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要护着她，现在看来，自己好像多少有些草率了。
以前看蓝兰那些战利品的照片还不觉得怎样，亲眼目睹她刚才那一套娴熟的小连招，李春震撼莫名。
论捆-绑和下刀，自家媳妇儿好像是专业的。
四人组和虎子他们也由衷感叹：“娘诶！蓝姐可真厉害呀！”
等蓝兰和李楠离开大院儿，李春这才彻底缓和过来，赶紧处理羊肉。
用温开水烫皮拔毛，就跟秃噜鸡毛一样。
羊毛处理干净，马上开膛取内脏，掐头去尾砍蹄子，剩下的全都交给四人组处理，干这活计他们是专业的。
李春抱着羊腔子回到厨房分割成大块儿放在大盆里，用清水浸泡血水，一会儿准备做一大锅手把羊肉。
在内蒙和坝上有些地区炖羊肉并不会浸泡，就直接把鲜羊肉下锅吃原汁原味儿，可惜李春吃不惯，那样做出来的羊肉膻味太重。
上辈子无论看纪录片还是短视频，只要是做羊肉，都会说“哇！好神奇耶，竟然一点儿膻味儿都没有。”
一开始李春真信了，但是后来他发现，自己被成功忽悠瘸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里脊肉、羊尾油和羊腩剔下来另有他用。
羊肉还要浸泡一会儿，这个时间李春也不能闲着，马上准备明天包席的工作、
早上浸泡的黄豆已经饱满鼓胀，一个个变成了珠圆玉润的小胖子。
用清水投洗几遍，放入高压锅中，加盐给黄豆入个底味儿，加清水与黄豆持平，盖上盖子上气压制十五分钟即可。
上午送来的豆片取出来一部分下锅煮一下，加入一些小苏打，可以让豆片变得更为柔软顺滑，同时也能去除豆片中的一部分盐份。
开锅五分钟后，把豆片捞出过凉备用。
另烧一锅水，把以前抽奖得到的三十多斤生核桃仁下锅熬煮。
煮核桃仁的时候加入一把食用碱面，可以让核桃仁表皮的颜色变淡一些。
而且，用碱水煮过的核桃仁炸制过后，即便保存的时间稍微长一些，也不会出现“哈喇”油味儿，这也是一个很实用的小窍门。
煮核桃仁不要心急，多煮一会儿，要彻底煮透效果会更好。
这边慢慢煮着，另一边李春把猪血脖肉剔下来一些，再掺入少量的五花肉绞成肉馅。
加入盐，味精，花生油，少量香油，葱花，姜末以及三颗生鸡蛋搅拌混匀。
用力的搅拌，多搅拌一会儿，直到肉馅粘稠上劲就算可以了。
搞定肉馅，核桃仁也已经煮好了，这时候的核桃仁表皮的颜色已经淡化很多，全部捞出来清洗干净沥干水份备用。
李春出去查看一下，羊肉也泡的差不多了，再仔细清洗一遍，起锅烧水，羊肉凉水下锅，加入半斤散白酒去腥，然后大火猛煮。
大火炖煮不但汤色靓丽，也能快速锁住肉质中的水份，炖出来的羊肉尤为细嫩。
李春就站在一旁守候，随时撇去浮沫。
干这活儿一定要有耐心，浮沫随时飘上来就要随时撇出去，若是等开锅之后大批量的浮沫漂浮上来再撇的话，率先上来的浮沫已经沉底了，永远都撇不干净。
浮沫撇干净，开盖继续炖煮，李春回到配料室单独配了一个调料包，小茴香和白芷的用量稍微多一些，最后在加入一大把山楂干，可以使得肉质更加软烂。
调料包加入锅中，加入两根大葱，生姜用量要大一些，这是去除腥膻味儿的关键，别舍不得，整他一小盆两三斤的份量，咔咔拍碎直接怼到锅里。
第335章 签子，焖子
李春把肉馅和豆片搬到操作台上。
两碗红薯淀粉，两碗面粉，磕入八颗生鸡蛋，加入少量的老卤鸡汤调制成粘稠一些的面糊。
把面糊倒入肉馅中搅拌均匀，然后把老妈喊了进来帮忙。
“干啥？”王慧兰问道。
“你先洗手，一会儿我告诉你。”
李春说完拿出一张豆片展开，抓一把肉馅在豆片上均匀的抹上一层，从一头开始把豆片卷起来，尽量卷的瓷实一些，然后丢给老妈。
“妈，用那边的棉线把这个豆片卷捆起来，两边和中间一共捆三道，不用捆的太紧，只要保证豆片卷不会散开就行。”
王慧兰拿起豆片卷看了又看，问道：“你这又是鼓捣的啥玩意儿？”
“这东西叫肉签子，做完了之后老好吃了。关键是，这东西能挣钱，而且利润还不少呢！”
李春太了解老妈的性格了，说别的她可能听不明白，可只要说能赚钱她就高兴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果然，王慧兰一听这东西可以挣钱，顿时眉开眼笑的捆扎起来，捆了一道棉线让李春检查：“儿砸，你看捆成这样能行不？”
李春看了看，给老妈比了个大拇指：“行，太行了。我就说了一遍你就能捆得这么好，妈你可太厉害了。”
“嘿嘿！那还用你说？”
“......”
签子是东北著名的一道凉菜，可荤可素口，做好了那是相当好吃。
可是如此好吃又简单的菜品，在相邻的热河市扬上却见不到，主要原因就是原材料不行。
做签子的主要材料是东北干豆腐，不但薄，而且特别有韧劲。
热河在这个时期还没有做干豆腐的，做的是本地传统的豆片，厚度是干豆腐的两倍多，韧度相比干豆腐差了十倍都不止。
用豆片做签子一卷就碎，根本做不成。
李春用的也是豆片，但却是叮嘱豆腐房特别定制的，让他们用盐少一些，压制的再薄一些。
人家的豆片，薄厚都是论斤售卖，刻意压薄要浪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换成别人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他们非吐对方一脸豆浆不可。
但是李春不一样，他是镇上这三家豆腐房的超级VIP大客户，不是吹牛逼，现在李家自己吃豆腐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给钱对方都能跟他急。
李春提出的要求，即便他们心里不乐意也得硬着头皮给他做，而且还不能敷衍呢！
王慧兰刚捆好一个，李春那边第二个豆片卷马上递了过来，娘俩配合默契，效率杠杠的。
“儿子，这东西咋吃啊？”
“一会儿做完了上锅蒸熟，熏鸡的时候一起熏制一下，等晾凉之后顶刀切厚片就可以吃了。直接吃或者过油炸都特别棒。”李春说道。
“不用熏，蒸熟了不也能吃吗？”
“没错！”
“那一会儿蒸熟了咱们先切一根尝尝，妈还没吃过这个呢！”
老妈能说这话，李春心里可老安慰了。
要是在以前，能挣钱的东西老妈可舍不得吃，最近一直被李春用好东西供着，老妈的思想也潜移默化发生了改变。
尝尝而已，毫无压力。
这可是好现象，李春不怕她们吃，就怕她们舍不得吃，身体保养好比啥都重要。
一盆肉馅一共做了六十三根肉签子，每一根差不多一尺长，做熟了之后一根就能切装一盘，剩下的明天让虎子拿去饭店试水，给老孟他们也增添点儿新花样。
签子卷整齐的摆放在笼屉里，接下来李春又倒出二十斤红薯淀粉，加入少量凉水将淀粉阴湿，化开淀粉中的颗粒。
“儿子，现在就要做蒜香粉肠？我还没剥蒜呐！”王慧兰说道。
“不做粉肠，做焖子。”
“焖子？”
王慧兰眯着眼睛愣了一下，随即猛拍大腿：“哎呦喂！焖子好，焖子好啊！用咱家这肉汤做焖子吃都能香死个人，老娘咋就没想起来做焖子吃呢！”
李春给老妈竖了个大拇指：“妈，你可太聪明了，你要不说我都没想起来用咱家的老汤做焖子呢！”
王慧兰笑眯眯的白了他一眼：“你要做焖子，指定早就想好了用咱家的老汤做，少跟老娘装孙子。这一天天的，就会哄老娘开心。”
李春嘿嘿一笑：“那你就说爱听不爱听吧！”
“爱听，妈老爱听了。妈帮你热肉汤去。用肉汤做还是用鸡汤做？”
王慧兰的笑容都要融化了，她就爱跟二儿子唠嗑，干活儿都不觉着累得慌。
“妈，你觉着用啥汤做焖子更好吃？”李春问道。
王慧兰想了想，觉着用哪一种汤都好吃，好纠结。
“儿子，要不咱们两样肉汤都试试？”
李春扬起沾满湿淀粉的手，给老妈比了个大拇指：“还得说我妈有主意，听你的，就这么办了。”
“那我去热汤！”
北方绝大多数家庭妇女都会做焖子，王慧兰看了一眼盆中的淀粉数量，大概用多少肉汤她就心中有数了。
刚才被儿子夸奖了几句，王慧兰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好几岁，情不自禁哼唱了起来：“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
看到老妈的状态，李春也笑了起来。
把化开的淀粉分装在两只大盆里，切一些葱姜末出来，肉汤也已经烧开。
这活计王慧兰不用李春指点，她做焖子的时候还都不知道李春他爹是谁呢！
肉汤的味道足够厚重，连调味儿的步骤都省略了。
王慧兰把葱姜末加入滚开的肉汤之中，少量多次往淀粉中添加，李春则用擀面杖不停地搅拌。
王慧兰经验丰富，一边添加肉汤一边观察淀粉的状态，待淀粉糊化粘稠马上停手。
最后再把压好的黄豆加入进去搅拌均匀就算完成。
“儿子，咱家这焖子指定老香了，能卖钱不？”
“当然能，而且保证比凉皮的利润还要大得多。明天就让虎子给饭店送去。”李春说道。
“嘿嘿！”
一说能卖钱，王慧兰就更高兴了。
第336章 今晚我们不走了
肉汤焖子和鸡汤焖子不用刻意去做记号，鸡汤焖子的颜色会稍微淡一些，很好区分。
这两样做好，最后准备做琥珀核桃仁。
琥珀核桃仁的做法其实跟麻仁花生一模一样，区别就在于琥珀核桃仁包裹的糖浆和芝麻都要少一些。
其实，用麦芽糖做琥珀核桃仁效果最佳，但是麦芽糖的甜较低，用甜度更高的绵白糖更适合八十年代人们的口味。
琥珀核桃仁做出来稍微放凉，王慧兰就迫不及待品尝起来，一边吃一边点头，对这东西赞不绝口。
让老妈帮忙看火，李春要出去一趟。
骑上自行车来到西大院儿，敲响毛晓东家的房门。
毛晓东媳妇儿陈淑娟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隔着大门问了一句：“谁呀！”
“妹子，是我，李春！”
听出是李春的声音，陈淑娟这才打开院门儿。
“春哥，快进来！”
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毛晓东不在家，李春当然不方便进去。
“妹子，晓东今天白班？”
“嗯呐！”
“我过来告诉你们一声，晚上别做饭了，等晓东下班你们俩去我那吃饭。今天杀了一只羊，晚上咱们吃羊肉。对了，你们俩有不吃羊肉的么？要是不吃羊肉我再整点儿别的菜。”李春说道。
陈淑娟要比毛晓东稍微外向一些：“不用麻烦了春哥，我们都能吃羊肉，等晓东回来我俩就过去。谢谢哈！”
从毛晓东家出来，看到杨秋红家紧闭的大门，李春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次就算了，等过了八月节给二姐做更好的。
从西大院儿出来，李春去了一趟晨光饭店，跟老侯要了一些牙签，顺便把在他这里保存一个月的五斤羊肉带了回去。
这五斤羊肉冰冻了一个月不是很新鲜，清炖不合适，但是烤羊肉串还是没问题的。
回到大院儿用清水把冻羊肉拔上，又等了一会儿，虎子和大嫂他们回来了。
“大嫂，青菜能凑齐不？”
“我找了好几家，勉强算是凑够了。冬瓜和倭瓜多得是。但是黄瓜、角瓜、香菜啥的，以后在村里怕是买不到了。”
李春点点头：“这次能凑齐就可以了，以后去市扬买，贵了点儿也没有办法。对了嫂子，冬瓜在地窖里能存放多久？”李春问道。
“那得分啥样的地窖，要是咱们东沟家里的深地窖，放到过年都没有问题。我家那地窖太浅了，最多也就能存放一个半月左右。”
“嫂子，回去之后你帮我留意一下，摘冬瓜的时候我要多收一些存起来。”
“你准备存多少？”
“少说也要三千斤吧！”
胡丽君知道他做席用量大，也没有疑问，爽快的答应下来。
“大嫂，这会儿你要是没别的事儿，帮我杀鱼吧！”李春说道。
“都杀了吗？”
“对，全都杀了。”
“行，我这就去。”
四人组和老李继续处理下货，李春带着虎子和柏林装上木杆和荆芭去陈家搭棚子和炉灶。
刘长明那货仗着脸皮足够厚，拉着杨利民成功加入帮忙的队伍之中，有他们跟着搭把手，棚子和炉灶很快就搭建起来。
回去之后，李春查看一下锅中羊肉的状态，此时差不多九成熟，这时候就可以加入咸盐调味儿了。
李春还准备用这锅肉汤煮羊杂汤，所以盐不能加的太多，有点儿滋味儿就行，吃的时候还另外配有蘸料。
让肉汤再沸腾一会儿把盐化开，李春蒯了一勺尝了一口，顿时眯起了眼睛：“真鲜啊！”
李春又盛了两碗汤加上一些香菜，悄悄把老妈和大嫂叫进来品尝。
“真鲜亮！”
“这汤太好喝了，一点儿膻味儿都没有！”
“二春，嫂子还能再喝一碗不？”
“喝，随便喝，蔫遛儿的喝，别把大家都招来就行，不然非给喝干洋子不可。等你们喝够了把锅盖给我盖上就行。”
“好嘞！”
羊肉炖到这种程度就可以撤火了，然后盖上锅盖继续焖着，吃饭的时候加热一下，那时的羊肉才是最佳状态。
经过四十多分钟的蒸制，签子和焖子都已经成熟，蒸屉端下来放在一边自然冷却，之后马上处理剩下的羊肉。
羊腩切大块儿用清水浸泡。
羊里脊顶刀切五毫米左右的厚片，加入盐，散白酒，酱油，花椒粉以及葱段和姜片抓均匀进行腌制。
化冻的羊肉切骰盅块儿，配合羊尾油，一会儿让四人组穿羊肉串儿。
肥腰放冰箱里冻上，这东西别人吃不惯，只能以后吃烧烤的时候亲自处理掉了。
浸泡好的羊腩捞出来沥干水分，锅内加少许底油，把羊腩下锅煸炒，多炒一会儿，要把羊肉中的油脂煸炒出来。
等羊肉表面变成金黄色，加入郫县豆瓣酱炒出红油，然后加入花椒，小茴香，白芷和姜片继续煸炒。
水汽彻底炒干之后，加入酱油提色，咸盐调味儿，一小把冰糖提鲜增色，然后怼里面一瓶啤酒去腥增香，最后加入适量的开水炖煮。
大火烧制十分钟左右，连肉带汤转移到砂锅中，加入胡萝卜块儿，改小火继续炖煮。
准备工作差不多了，李春给四人组打个样，手把手教他们穿羊肉串儿，没成想大蛮穿的第一串儿就把手指肚给扎流血了疼的嗷嗷叫唤，另外三人在一旁拍手称快。
“卧槽！都流血了？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吗？”
“哈哈哈.....”
李春可没时间跟他们逗闷子，他还有好多活计要忙呢。
回到厨房跟老爸一起把蒜香粉肠煮出来，大锅清洗干净，烧一锅油开始炸制五花肉。
看着忙碌的儿子，李卫国微微皱眉。
午饭后到现在，李春一分钟都没有休息过，曾几何时，那个整天惹祸，看到活计故意绕道走的儿子渐渐变成真男人的模样，他这个当爹的真是既欣慰又心疼啊！
“老二啊！休息一会儿吧。今天晚上我和你妈不走了，吃完晚饭咱爷俩慢慢干。”
“咣当当！”
李春猛然打了个激灵，手没抓稳，钢叉滑落掉在地上。
第337章 实用小创新
“我说让你别着急，今天晚上我们不走了，这点活计晚上我帮你一起干。”慈爱的老父亲再次说道。
轰——
听到这句话，李春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神情恍惚，整个人都不好不好的了。
“爸，你们要住下？”李春颤抖着问道。
“对呀！明天不是要去办席么，反正也要早点儿过来，我们干脆就不走了，省的来回折腾。你也休息一会儿吧，这一天忙的脚不沾地，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啊！”老李说道。
“......”
李春感觉眼前一黑，好像有一群乌鸦排着队从自己头上飞过。
“爸，我不累，一点儿都不累，真的！这个礼拜都停两次电了，我是怕晚上停电看不清楚，趁着这会儿有时间多干一些。”
“那啥，明天你们也不用太早过来。陈家一共才二十多桌，简单的很。我这会儿把鱼和肉炸出来，明天就更省心了。”
“一会儿你多喝两杯，晚上回东沟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七点过来吃早饭就行了。”李春说道。
老李皱眉：“那是干啥！我们住这，后半夜我还能帮你进货，你也能抓紧时间多休息一会儿.....”
“爸，您快歇着吧。我也就忙不过来没办法的时候让您帮我进趟货，哪能总让您这么辛苦啊！您岁数大了，总是熬夜身体可扛不住，万一把您累坏了，我都能心疼死！”
“.....”
老李懵了，他都怀疑儿子是不是杀羊的时候被不干净的东西撞到了，对自己竟然连“您”都用上了，老子养他二十多年都没听到过这样的尊称，一下把老李都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咳咳！那啥，爸不累。进趟货也就一个多小时的事儿，回来我还能接着睡呢。你爸身体好着呢，别担心哈！”老李无比欣慰的说道。
“爸，就算不累，今天晚上你们也得回村里住。”李春说道。
“不是，你今天咋回事儿？以往逼着我们住在这儿，今天咋总要撵我们回村呢？”
“爸，看你说的，我哪儿能撵你们呀！今天你们真不能住在这，你得回去帮我办点事儿。”
“啥事儿？”
“我要存一批冬瓜，我大嫂说她们那边的地窖太浅存不住，非得咱们东沟人家那种深地窖才行。今天晚上回去你帮我问问杨大爷他们几家的地窖能不能给我腾出个地方存放冬瓜，哪怕给他们点儿钱都行。要不然等到冬天花钱买可要贵好多呢。”李春一脸认真的说道。
老李想了想问道：“你打算存多少？”
“至少三千斤。如果有地方存放，最好存四千斤。咱们这边冬天就只是那几样菜，太单调了。存点冬瓜也能让席面儿上换点儿花样。”
老李皱了皱眉头：“咱家地窖存上白菜土豆啥的，剩下的地方也就能存一千斤左右，要是三四千斤还真得问问老杨他们几家才行。”
“对对对！”李春重重点头。
老李：“非得今天问吗？一会儿吃完饭天都黑了，明天白天我抽个时间回去问问不行吗？”
“爸，这事儿还真得尽快定下来。明天高婶子她们都来，要是有地方存放，我就顺手跟她们几家把冬瓜定下来了，省的来回折腾耽误时间。”
老李想了想，点点头：“也对。那我们就回去帮你问问，走的时候我装几根粉肠给他们带回去。”
“没问题，多带几根，别让人家说咱们抠搜。”
“行了，我有分寸。”
老李点着头，可是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而且，这瘪犊子咋又换成“你”了呢？
难道刚才老子听叉劈了？
成功把老爸劝退，李春长舒一口气，接着干活儿感觉身上更加轻快，情不自禁又哼上了顺口溜。
“小小子儿，坐门墩儿，哭哭啼啼要媳妇儿！要媳妇儿，嘎哈呀？电灯说话，闭灯摸......”
炸完肉继续炸鱼，一直忙到四点半才全部完成，李春活动活动肩膀，终于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会儿了。
蓝兰和李楠放学回来，看到王慧兰，大嫂和李子慧正捏着一圈儿一圈儿的东西吃的津津有味儿，李楠一头雾水，蓝兰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肉签子？”
“蓝兰，你知道这东西？”
“嗯呐！我们老家那边家家都会做，但是到了这边还没看到哪儿有卖的呢，这是二春自己做的？”
王慧兰点点头：“对呀！快过来尝尝是不是你们老家那个味儿。”
姑嫂二人洗手之后，迫不及待品尝起来。
李楠一边吃一边点头称赞“好吃”。
蓝兰拿起一片切好的签子看了看：“这跟我们那边做的签子有些不一样。咱们这边的豆片比较厚，另外，二春卷的肉馅跟我们那边也不相同。”
李春用大量的面糊来调和肉馅，这可不是偷工减料图便宜，而是上辈子多次尝试后的小创新。
单独卷肉馅，蒸熟之后一部分肥肉会化为油脂流失出去，而瘦肉蒸熟之后口感会变得很硬很柴，口感有些拉胯。
用大比例的面糊调和肉馅，蒸制的过程中，面糊遇热凝固就会将肉馅包裹其中。
肥肉转化的油脂渗入面糊之中不会流失，面糊又能锁住瘦肉的水份，使得瘦肉颗粒口感更为细嫩。
面糊是用淀粉和面粉混合调制而成，蒸熟之后软韧有嚼劲还不会粘牙，由于是用老卤汤调制的面糊，本身味道就很厚重，再有肉馅的油脂加持，口感和味道完全不次于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优点，蒸熟的面糊软韧有弹性，外层包裹的豆片就不容易破损，这是一举多得的小创意，效果相当完美。
蓝兰尝了一口，眼睛就是一亮：“虽然跟我们老家的做法不一样，但是我感觉二春做的肉签子更好吃，味道棒极了。”
王慧兰一听这话马上笑开了花。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不对，不能多吃。这东西咱家多得是，啥时候吃都有，你得留着肚子一会儿多吃羊肉才行啊！”
第338章 手把羊肉
把肉片一一挑拣出来，加入干淀粉抓拌均匀，然后拿起一片里脊肉，用牙签将肉片折叠着串起来。
蓝兰看着好奇，凑过来问道：“你又整啥呢？”
“牙签肉！”
第一次听到“牙签肉”这个名字，蓝兰感觉很新奇。
“这东西是要油炸吗？连带着牙签一起炸？”
“聪明！牙签不仅可以固定形状，直接下手捏着牙签吃肉更方便。”
蓝兰笑道：“这东西有点儿意思。”
把所有里脊肉片串好，李春问道：“几点了？”
“差五分钟五点。”
李春点点头，抓了一些枸杞子放到空暖壶里，掀开锅盖，灌了满满一暖壶羊汤。
随后用塑料袋装了两大块儿羊排肉、一罐韭花酱和一把香菜，又装了满满一袋子琥珀核桃仁递给蓝兰。
“拎着这些去门口等蓝叔，拿回去让婶子把肉和汤加热一下就能吃！”
王慧兰两口子和大嫂都在身边，李春毫不避讳的递给她，蓝兰多少有些尴尬。
“不用了吧！总是......”
王慧兰不等她说完便直接打断：“二春说得对，有好吃的哪能落下我妹子呢！别磨蹭了，一会儿通勤车就要到门口啦！”
蓝兰笑着点点头：“那.....谢谢大娘！”
“你这孩子！都是自己人，谢什么谢，这不是应该的么！赶紧的。”
“哎！”
蓝兰满脸笑容的拎着东西出去等通勤车，王慧兰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笑嘻嘻地对他眨了眨眼睛：“儿子，会来事儿嗷！”
过了一会儿，酒厂的通勤车到了门口，李海下车，蓝兰把东西递给蓝泉，老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咋又拿吃的了？”
“今天杀羊，我大娘给你们装的羊肉和羊汤，回去热一下就能吃。”蓝兰说道。
蓝泉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说道：“你大娘他们一家子太实在了，你在这有点儿眼力见儿，不上班的时候多帮着干点活儿.....”
“哎呀！我知道了，你快走吧！”蓝兰笑呵呵的说道。
见闺女全程面带笑容，蓝泉微微一愣。
“看样子你今天心情很不错啊！这是遇到啥好事儿了？跟爸说说呗？”
“我哪天心情都很好，你快走吧，大家都等着呢......”
又过了一会儿，毛晓东两口子拎着两瓶泸州老窖来了。
不愧是富二代，出手就是豪横，
王慧兰看着两瓶酒脸色沉了下来：“晓东，这次大娘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就只有这一次，下次在拿东西你就别进这个门儿了。”
毛晓东咧嘴一笑：“大娘，下次我们就带着嘴来。”
王慧兰一拍大腿：“这就对了。”
厨房门口，两张方桌并在一起。
厨房里，羊里脊做的牙签肉刚好出锅。
这个制作起来很简单，油温烧到八成热下锅油炸，羊肉用淀粉抓过，下锅之后会快速定型。
待表面炸制金黄捞出，一遍成型不用复炸。
然后另起锅加入一点点油，加入孜然，辣椒面和芝麻炒香，把炸好的牙签肉下锅翻炒几下就可以了。
李春把牙签肉端上餐桌，张罗大家马上品尝：“都来尝尝哈，这东西必须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哇！这是啥东西，闻着好香啊！”
“诶？这肉上面咋还有牙签呢？”
“这就叫牙签肉，捏着牙签吃着方便，赶紧试试！”
大家一拥而上品尝起来。
外表的油脂包裹着孜然芝麻和辣椒面，香味浓郁。
一口咬下去，外壳酥脆，内里的肉质鲜嫩多汁，而且特别入味儿，口感简直棒极了，味道更是好到无法形容。
李楠吃到第三个的时候盘子已经见底了，略显失望的嘟囔道：“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
李春笑道：“羊里脊就那么一小块儿，尝尝味儿就可以了，下次杀羊再给你做哈！”
蓝兰捏起一块儿牙签肉，吹了吹递给李子慧，没成想小丫头看不上这东西，抱着手臂噘着嘴不住地摇头：“我不要这个，我要吃锅里的大块儿肉肉！”
蓝兰：“吃这个也不耽误吃大块儿肉啊！”
李子慧继续摇头：“我不要，不然吃饱了就吃不下去大块儿肉肉了。”
“哈哈哈.......”
这小妮子一身的吃心眼儿，有根有据的规划把大家全都逗笑了。
没让小丫头等候太久，大块儿的手把肉随后就端了上来。
“哇！”
“这么多？”
“这么大的肉块儿，看着就过瘾啊......”
满满一大盆的大块儿手把羊肉端上餐桌，所有人情不自禁欢呼起来。
蘸料有两种，一种是韭花酱。
另外一种是用葱花，香菜，青尖椒，酱油和醋混合的蘸料，吃哪一种全凭个人喜好。
李春给大哥、老爸、还有毛晓东满上白酒，最后拿着酒瓶子对蓝兰眨了眨眼睛：“要不你也来一杯白酒试试？”
蓝兰抿嘴一笑：“那我就试试？”
李楠转身去拿汽水儿，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儿。
“晓东媳妇儿，你能喝点不？”李春问道。
陈淑娟看了看毛晓东，笑着点点头：“那我就陪着蓝姐和大嫂喝一杯。”
冷知识：在北方的酒桌上，面对敢喝白酒的女人千万不要尝试挑衅拼酒，后果会很严重。
除了王慧兰喝啤酒之外，其他人今天都喝白酒。
看着面前的北冰洋，四人组面面相觑一脸的委屈。
“二哥，我们也想喝酒。”赵鹏月仗着胆子说道。
“小小孩子喝什么酒，有汽水儿喝就不错了。”李春瞪着眼睛说道。
“二哥，我们能喝酒，以前在村里也总喝，让我们喝点儿呗!”
“二哥，我们不喝白酒喝啤酒行不......”
四人组苦苦哀求，最后还是王慧兰看不下去了，赏了他们每人一瓶啤酒，把他们美的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
“来来来，大家别愣着了，赶紧下手！”
“这是内蒙的苏尼特羊，肉质要比咱们本地山羊好很多。都别跟我客气，喜欢吃哪一块儿自己动手，这肉趁热吃才香呐！”
第339章 我早就准备好了
尤其是肥瘦相间的羊排肉最受欢迎，把大家都吃爽了，一个个赞不绝口。
“过瘾，太过瘾了！”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用大盆装肉吃，太痛快了。”
“这羊肉真比咱们本地的山羊肉好吃太多了，一点儿膻味儿都没有。”
杨士满：“其实我感觉这羊肉好吃跟啥品种的羊没关系，主要是二哥手艺好。就算是大耙子，让二哥来做也一定好吃。”
“靠！你特么就是个马屁精啊！”
“哈哈哈......”
前半个小时，大家都埋头趁热吃肉，狼吞虎咽吃了八成饱这才坐直身体慢慢喝酒唠嗑。
趁这功夫，李春又去把羊肉串烤了出来，每人都分了几串，吃的大家连连叫好。
李春喝了一杯酒，让大哥张罗大家吃喝，自己钻进厨房熏制鸡肉，熟食以及肉签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春刚把灯打开不久果真停电了，大家也已经吃饱喝足，喝掉杯中酒齐动手帮忙抄桌。
全都收拾利索，毛晓东两口子准备告辞。
李春把毛晓东拉到一边小声问道：“晓东，我这有一块儿不锈钢，抽时间帮我做几个小玩意儿行不？”
“春哥，有图纸吗？”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你真瞧得起我，我哪会画图纸啊！我就是画了个草图，明天下午我去找你，你帮我研究研究。都是很简单的小玩意儿，应该不难！”
毛晓东点点头：“那行，明天我正好是小夜班，下午在家等你。”
送走毛晓东两口子，有任务在身的老李也张罗回村，不一会儿，大院儿彻底安静下来。
李春将大门锁好，回到厨房点上蜡烛把红烧肉方下锅炖上，李楠和蓝兰一人抓一把琥珀核桃仁一边说话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
肉方炖上，李春把羊下货焯水，然后下入羊肉汤中炖煮。
做好的羊血豆腐焯熟之后放起来，明天早上加到羊汤里那才美味呢！
挨到晚上八点还没有来电，看电视剧无望，李楠便开始哈欠连天了。
又坐了几分钟，李楠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拉着蓝兰说道：“蓝姐，咱俩回屋睡觉吧！”
“咳咳！”
李春清了清嗓子对老妹儿说道：“困了你就自己回去睡，你蓝姐还得留下来帮我干活儿呢！”
李楠：“还有啥活儿？这不都干的差不多了吗？”
李春：“肉还没炖熟，一会儿还要收拾厨房啥的，活计还多着呢。你先回去睡吧，让你蓝姐陪我说说话，不然我也犯困。”
李楠没有想太多，点点头懒洋洋的先一步回屋睡觉了。
看着李楠进屋，蓝兰白了李春一眼问道：“你到底要干啥？”
李春拉住蓝兰的手，嘿嘿一笑：“你是我媳妇儿，今天是咱俩洞房花烛的大喜日子，你说我要干啥？”
李春说完，蓝兰身体微微颤抖一下，抿着嘴沉默不语。
李春微微皱眉：“你害怕？要是害怕就算了，来日方长，咱不着急。”
一听这话，蓝兰高傲的抬起头：“扯淡，我怕啥？赶紧干活儿，我等着你！”
“诶！”
李春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高高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了，吹着口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清理厨房，蓝兰也挽起袖子跟着帮忙。
平时至少要清理四十分钟，今天不到半个小时就轻松搞定。
蓝兰将抹布投洗干净问道：“那肉还要炖多久？”
“再有二十分钟就能撤火，在锅里闷着就行。”
蓝兰点点头转身就走，李春急眼了：“你干啥去？”
蓝兰：“我去洗漱，回屋等你。”
“好嘞！”
二十分钟后，李春给炉灶撤火，又仔细检查一遍，顺手拉了一下灯绳，免得一会儿来电还得出来关灯。
来到院中，透过窗帘看着东屋昏暗的光亮，李春嘿嘿一笑，打了一盆水以最快速度洗漱。
五分钟后，李春推开东屋的房门，抬头一看，自家媳妇儿慵懒的靠在炕琴上，侧着头看着窗帘发呆。
虽然嘴硬，但看这样子明显有些紧张。
李春随手把房门插好，轻手轻脚爬上炕，铺上被褥，慢慢凑到蓝兰身边，并排与她靠在一起。
伸手搂住蓝兰的腰肢，感觉对方又是一阵轻颤，轻声细语的说道：“别紧张，夫妻之间总要有这么一遭。我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做出的保证永远不会改变，我会护着你一辈子。”
李春说完，手上发力把她搂在怀里大胆的香了过去。
“唔~~”
一开始还很抗拒，不得不说这娘们儿是真有劲，好几次差点儿把李春推开，可是渐渐地，对方放弃了挣扎，甚至紧紧抱住李春开始反击。
良久之后分开，蓝兰舔了舔嘴唇抿嘴一笑：“这个感觉还不赖呢！”
“嘿嘿，还有更刺激的呢。媳妇儿，我来啦！”
“吧嗒！”
背带挂钩解开，蓝兰猛地将李春推到一边，怒目而视。
李春吓了一跳：“咋了？害怕？”
蓝兰：“滚犊子！我问你，你特么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李春一愣：“你有病吧？我是那样的人吗？”
蓝兰：“你别跟我装，你把手伸过去，这东西就开了，动作比我自己都熟练，你肯定很有经验。”
这年头女人里面大多穿的都是小背心，带凶罩的少之又少，李春几乎是秒开，业务之熟练简直叹为观止。
李春心中暗骂大意了，赶紧解释：“天地良心，我要是有别的女人都不得好死。”
“那你咋这么熟练？”蓝兰捂着胸口瞪着李春问道。
“我看过这方面的录像，多少懂一些。”
“真的？”
“我发誓！”
蓝兰见李春一脸认真的样子，渐渐放松警惕，李春看准时机再次扑过去，结果又被她推开。
“我靠！你这个折磨我呀！又咋了？”
蓝兰低声道：“二春，今天不行。咱们没准备那个，办婚礼之前我可不敢怀孕。”
李春：“就这？我早就准备好了。”
何止准备好了，还准备了好几斤呢！
第340章 超级富婆
面对蓝兰的担心，李春桀桀怪笑。
小样的吧，哥早就准备好了。
打开炕琴的木门，李春随手拽出来一整条保护伞，蓝兰震惊的瞪大眼睛。
“我-靠！你啥时候整回来的？咋整了这么多？”
李春撕下一个，将其余的丢了回去，笑嘻嘻的说道：“这就叫有备无患，我来啦！”
........
过后，蓝兰不停在笑。
李春深呼吸一口气：“你笑啥？”
蓝兰：没啥！”
李春得意的昂起头：“敢情，嫁给哥们儿，后半辈子你就享福吧！”
蓝兰：“鹅鹅鹅~”
“.....”
“二春，上次你打听我的家底儿，现在还想知道不？”
李春：“不想。不管你有多少钱，那都是你自己的，哥们儿养得起你，用不着你的钱。以前我只是好奇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赚到的钱，不会是你打猎赚到的吧？”
蓝兰轻声说道：“你知道我妈为啥给我取名蓝兰吗？”
李春把玩着疝气大灯轻轻摇头：“为啥？”
“因为我妈最喜欢君子兰，我也特别喜欢，小的时候我就栽种了好多君子兰。”
听到这儿李春倒吸一口凉气：“你的钱是八四年赚到的？”
蓝兰点点头：“你猜我赚了多少？”
李春：“两，两万？”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瞅瞅你那点儿出息。”
“那是多少？五万？”
蓝兰嫌弃的撇撇嘴：“六天时间，老娘赚了三十三万八千块。”
“嘶~~”
李春震惊的直接坐了起来，却又被蓝兰摁了下去，笑眯眯的说道：“往后只要你听话，姐的钱就都是你的。”
“......”
凌晨两点，李春缓缓睁开眼睛，媳妇儿的大长腿担在自己身上，他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李春微微一动，蓝兰猛然睁开眼睛。
“要去进货了？”蓝兰问道。
李春点点头：“你睡吧，我在外面把大门锁上。”
“我得回西屋睡，楠楠睁开眼睛看不到我该害怕了。”
李春：“放心吧，她都多大了。再说了，咱也不能总是躲躲藏藏的吧！”
“咱俩是光明正大的两口子，啥叫躲躲藏藏啊？今天我先过去，明天我跟楠楠说清楚，往后我就搬到这屋来住。”
李春嘿嘿一笑：“这个好。那啥，你要是不好意思，那我跟她说。”
“不用，我自己说。来电了吗？”蓝兰问道。
李春拽了下灯绳，灯管闪了几下便亮了起来，看着炕头上的褥子，李春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蓝老师，这褥子咋整？”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你忙你的去，一会我起来洗。”
李春亲了媳妇儿一口，穿衣服下地跟她挥手告别，去屠宰场进货。
路上蹬三轮车，李春感觉双腿有些发沉，不过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情不自禁又哼唱起来：“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到了屠宰场照单采购，老张和老袁正在收拾下货，朱老二“突突突”的来了。
看到李春，朱艳志冲他招招手：“二哥，有事儿？”
“二春，你让我帮你买的皮革买回来了，就在我们那作坊里。是你自己抽时间过去拿，还是我后天给你送过来？”朱艳志问道。
李春笑呵呵给他点根烟：“谢了二哥，不用你麻烦，明天我自己过去拿。你要是不在，我直接把钱给大哥行不？”
“没问题！这会儿快换季了，皮革价格稍微有点儿高。以后你再想买提前跟我说，春天的时候最便宜。”
“行，我记住了。”
下货清点称重，李春交钱返程。
回到大院儿，蓝兰已经不在东屋，那床褥子也不见了，就连“垃圾”也被清理干净。
李春笑了笑，去院中把浸泡下货，回屋又睡了一会儿，早上四点半起床准备早饭。
来到厨房把羊汤的大灶点燃。
锅中肉汤温热，李春把下货全部捞出来进行改刀。
羊头肉剔下来，连同其他下货全部切成丝暂时装到盆中。
羊头骨不能丢掉，羊脑和羊眼窝可是极品中的极品，继续下锅炖煮。
羊血豆腐也切成条单独装盆备用。
下货处理完毕，李春查看肉方，经过炖煮和一夜的焖制，此刻火候已经相当到位，回头装起来带到陈家，开席的时候加热一下即可上桌。
趁现在有时间，李春干脆把鲤鱼也给炖上，到时候带着成品过去就更方便了。
鲤鱼刚刚炖上，外面传来大黄和二黑的叫声，李春出去看了一眼，果然是张婶儿她们来了。
跟上次一样，大家推着好几个独轮车，把青菜全部推了过来，李春赶紧打开大门张罗大家进院儿。
“怎么又这么早？不说天亮再开就赶趟吗？”李春问道。
高婶子说道：“也差不多了，再有二十分钟也就该亮天了。咱们农村人起得早，平时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就起来做早饭了。”
秋燕姐笑道：“高婶儿，二春跟咱们可不一样，人家现在住在镇上，是城里人。”
李春瞪眼：“你今天说话咋这么酸呢？是不是我三姐夫没把你伺候好啊？”
“哈哈哈......”
李春把大家让进大院儿，青菜卸车，大家马上张罗干活儿。
“咱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干活儿。”李春说道。
高月兰：“吃饭不着急，我们先干一会儿，等你爸妈他们过来一起吃。”
妇女们把青菜全都拎到水池子边上开始清洗去皮。
四人组带领大财他们开始杀鸡褪毛。
李春把菜墩子搬到院中，接过处理干净的白条鸡斩块剁件。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干活儿，早已经培养出默契，谁干什么都不用刻意安排，自己就能主动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别看说说笑笑，却一点儿都不影响干活儿的速度。
第341章 羊杂汤
大部队到来的时候，听到动静的李楠和蓝兰也睁开了眼睛。
李楠打了个哈欠问道：“蓝姐，昨天厨房的活计那么多吗？我九点多起来喝水你还没有回来呢！”
蓝兰认真点点头：“嗯呐！今天有包席，昨晚活计老多了，我俩忙活的老晚了。”
李楠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我二哥不着调的时候我爸妈跟着着急。现在踏实下来，每天从早忙到晚，我看着都心疼。我二哥太辛苦了。”
蓝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配合着点点头：“你二哥的确很辛苦。”
李楠：“蓝姐，咱俩今天早上是打羽毛球还是跳绳啊？”
“啊这......”
“那啥，今天早上不玩儿那些，一会儿出去帮嫂子她们一起干活儿就当运动了。人家都在忙活，咱俩在一旁玩耍不合适。”
蓝兰说是实在话，更何况，她今早的身体状况貌似不是很适合剧烈运动。
两人起床，洗漱之后来到院中马上加入队伍，跟着张婶儿她们一起擦土豆皮。
望着水池边儿上的蓝兰，李春咧嘴一笑，手上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天色渐亮，爸妈也随之到来。
“老二，地窖的事情我都问好了。你杨大爷还有朱大爷他们五家都是深地窖，每家给你挤出一块儿地方，四千斤冬瓜完全能放得下。”老李说道。
李春点点头：“能放下就太好了，回头就让我嫂子帮我订货。爸，你先帮我剁鸡块儿，我去给大家弄早饭去。”
“行，这里交给我了。”
李春拉着虎子一起来到厨房，打开铁箱子把肉签子、焖子以及琥珀核桃仁指给他看。
“这三样都是我鼓捣出来的新菜，焖子你认识，这是琥珀核桃仁可以直接装盘。这是肉签子，顶刀切大厚片，一根签子就够装一盘。”
“今天去市里送货的时候， 你把这三样给老孟他们尝试一下，连同那几家饭馆还有迎宾饭馆老韩那里，都让他们尝尝。”
“价格一会儿我写给你，问问他们用不用，用多少让他们下午给咱打电话说一声。最后要是有剩下的全部送到老孟那里，记住了吗？”
李春说的很详细，虎子听的很明白。
“放心吧二哥，我都记住了。”
李春点点头，给他拿上钱，让虎子去烧饼摊买新出锅的吊炉烧饼。
厨房这边，李春把昨天做好的砂锅红焖羊肉加热一下，切好的羊杂下汤锅加热炖煮。
羊血可不能这时下锅，这东西久煮会变老产生蜂窝状，会严重影响口感，只要在出锅之前在热汤中汆烫一下即可。
虎子把热烧饼买回来，放上桌子马上张罗大家吃饭。
“手上的活计先放一放，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今天早上咱们喝羊汤！”
“好啊......”
大家围桌，热腾腾的羊汤端上来，满满都是干货，大家又是一阵叫好。
“这是胡椒粉，瓶子里是醋，这儿还有辣椒油和味精啥的，喜欢放啥自己动手哈！锅里面羊汤多得是，吃完了自己去盛。”
“好勒！”
随后李春把红焖羊肉端上来，桌前顿时沸腾起来。
“我靠！竟然还有羊肉啊！”
“大早起的又是羊汤又是羊肉的，过去地主老财都不敢这样吃，二春够意思。”
李春嘿嘿一笑：“我得把你们喂得饱饱的，一会儿干活儿才有力气啊！”
大财：“这么好的伙食吃下去，我指定有力气，让我帮你把那只羊杀了都没问题！”
“呸！还想杀羊？咋不美死你呢？”
“哈哈哈......”
大家迫不及待夹起一块儿红焖羊肉品尝起来，羊肉入口，那股子香甜的味道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我的天呐！二春这羊肉到底是咋做的，可太好吃了。”
“羊肉烂糊，肉汤黏糊糊的，味道太棒了。”
这一锅红焖羊肉昨天就已经做好，今天加热自然收汁，如今汤汁仿佛是浓浓的芡汁把每一块儿羊肉牢牢包裹住，味道相当浓郁。
而且肉汤的味道很特别，有了胡萝卜的加持，除了冰糖的“甜”之外，又增添了胡萝卜的自然清甜。
这个年代，北方农家做菜就是一个咸口，别说普通人家了，就连老李以前做菜都不会用糖，现在这种味道是他们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简直惊为天人。
“哎哎~这胡萝卜也老好吃了，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胡萝卜呢。秋燕，你多吃胡萝卜，我帮你吃肉哈！”
“滚犊子吧你！”
“哈哈哈......”
李春跟他们不一样，他更爱吃红焖羊肉中的胡萝卜。
此刻的胡萝卜软糯甘甜，混合了羊肉的鲜香，味道棒极了。
李春不但自己吃着，还好心的给李楠夹了一块儿，没想到却换来老妹儿的一个白眼儿。
“有羊肉不给我夹，偏偏给我夹胡萝卜，你可真向着我呀！”
李春：“别亏心嗷！这胡萝卜可比肉好吃多了。”
李楠：“那胡萝卜的价格咋跟羊肉不一样呢？”
“......”
众人见李春吃瘪，顿时又哄堂大笑起来。
满满一砂锅的羊肉和胡萝卜顷刻见底，最后就连汤汁都没有剩下，被大家用烧饼瓤给蘸得干干净净。
一顿早饭很快结束，大家齐动手帮忙抄桌，李楠负责刷碗，妇女们继续忙碌起来。
李春回到厨房给炖鱼撤火，蓝兰也尾随进来，见左右无人拉着李春笑眯眯的说道：“过来，让姐亲一口。”
自打一针见血的开光之后，蓝兰就迷恋上了香嘴儿的感觉，可李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外面这么多人，让大家看到不好。”
“哎呀！大家都忙着呢，看不到啊！麻溜的！”
得逞之后，蓝兰一脸满足的呵呵直笑。
“那褥子你给洗了？”李春问道。
说到褥子，蓝兰的脸色难得微微泛红：“洗完了，在我那边晾着呢，别人看不见。”
见李春不怀好意的笑容，蓝兰瞪眼：“你笑个屁，有啥好笑的？”
打闹了一阵，李春问道：“你跟楠楠说了吗？”
蓝兰摇头：“还没来得及，晚上吃完饭再跟她说......”
第342章 我会的多着呢
李春把鸡肉炖上，让虎子带着大财和李冬用三轮车拉着木柴和钢焦炭去陈家生火。
“高婶儿，今天你留下，中午帮着我大嫂做两个大菜，我们回来就能吃现成的。”李春说道。
“没问题，保证你们进门就能吃上。”高月兰说道。
“二春儿，豆腐啥时候送过来？”张婶儿问道。
“我跟豆腐房定好，九点直接送到东家那边，省的咱们来回搬运了。”
“二春，我看你这儿要用到好多豆片，赶上做席的时候豆腐也是整板的买。用量这么大，为啥你不自己做豆腐豆片呢？”张婶儿问道。
在农村，几乎家家都会做豆腐。
平时吃个一两块儿豆腐花钱买，或者用黄豆跟豆腐房交换。
到了年底家家都要炸丸子，炸豆泡，需要大量的豆腐，再花钱买就不划算了，都是自己在家做。
李春苦笑着摇摇头：“算了算了，撑船打铁做豆腐，这活儿太累了。花钱买虽然亏了点儿，好歹人能轻快一些啊！”
张婶儿：“你要是嫌累，我们过来帮你做豆腐呀！冬天家里面没活儿，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来你这边人多热闹。你这口井的水正经不错呢，做出来的豆腐肯定好吃。”
高月兰也随之附和：“我觉着还真行。做豆腐的模子啥的都简单，回头让我家你叔给你做一套就完了。”
张婶儿笑嘻嘻的说道：“你要是不好意思白使唤我们，多少给俩钱儿意思意思。我们也不白赚钱，除了做豆腐之外，别的活计也能伸把手。往后再赶上包席啥的你也不用给我们工钱了，你觉着咋样？”
张婶儿这一说，其他妇女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冬天地里没收入，要是能在李春这里赚点钱那可太好了。
而且，她们都喜欢给李春干活儿，气氛热闹，李春办事儿还敞亮，可比在村里东家长李家短的扯老婆舌强多了。
李春笑道：“婶子，我不是不想让你们赚钱。就算你们不说，我也准备冬天的时候把你们请过来干别的活计。”
“但是做豆腐，我总觉得不划算。做豆腐不仅累还很麻烦，而且咱们一旦开始做就不能停下来，就算夏天也得坚持做。你们想想，咱们冬天自己做，夏天去豆腐房买，人家豆腐房也不乐意呀！”
张婶儿笑道：“那怕啥！夏天做就做呗，地里面的活计有老爷们儿呢，让他们多干点儿就完了。至于做豆腐那点儿活计算个屁呀，咱们农村人还怕受累？我看你就是没下地干过活儿，太娇气了。”
“哈哈哈.....”
张婶儿一句话，又把大家逗笑了。
蓝兰插嘴道：“这边豆腐房做的豆片属实不咋滴，还真不如咱们自己做干豆腐呢，我感觉干豆腐比豆片可好吃太多了。”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你净说屁话，老子要是会做干豆腐还用你说.....哎呦！”
李春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老妈一巴掌。
王慧兰怒目而视：“你咋跟蓝兰说话呢？”
“我......”
妇女们看看吃瘪的李春，再看了看偷笑的蓝兰，又起哄大笑起来。
蓝兰：“干豆腐我就会做，你要是决定自己做，回头我可以教婶子她们。做干豆腐其实不难，就是稍微麻烦了一些而已。”
李春瞪着眼睛问道：“你竟然会做干豆腐？”
“呵呵！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蓝兰一脸得意的说道。
王慧兰：“要不然咱就自己做，我也觉得天天花钱买豆腐豆片太亏了。与其钱都让豆腐房赚了，还不如给你婶子她们开工钱呢，比花钱买豆腐更划算。”
妇女们：“就是就是！”
既然她们都没有意见，做老板的李春就更没有意见了，回头旁边几间房子盖起来留出一间专门做豆腐也很不错。
“既然大伙儿不怕累，都想跟着我干，那这事儿就定下了。具体开多少工钱，咱们回来吃午饭的时候再说。”
“好啊......”
见李春答应下来，妇女们高兴坏了，齐声欢呼。
王选他们几个老爷们儿心里多少有些吃味儿，撇着嘴一个劲儿的翻白眼儿。
李春瞪了他们一眼：“你们瞅啥？还能少的了你们咋地？”
一听这话，几人顿时多云转晴，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四人组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所有人中，他们是第一波拿固定工资的打工仔，这个月又涨了工资，他们老骄傲了。
岁数大管啥，论给二哥打工，我们才是“前辈”。
另外一边，虎子他们推着三轮车来到陈家。
吴大奎没见到李春便问道：“爷们儿，二春那小子呢？”
“我二哥在家干活儿呢，晚一点儿过来。”
红白喜事儿做席，一般都是早上五点左右就开始准备，若是本家还要杀猪的话，凌晨三点就要忙碌起来。
现在眼看都快到七点了，李春就只派了几个小弟过来，白事儿大拿吴大奎有些着急了。
“中午十一点半就要开席，这眼瞅着就快七点了，二春他还不过来，做席能赶趟吗？”吴大奎问道。
李虎笑呵呵地给吴大奎点根烟说道：“爷们儿，你就放心吧。我二哥家里作料全，用火用水都方便，炖鱼炖肉啥的都在家做好了，一会儿一起带过来。”
听李虎这样说，吴大奎这才放心，往三轮车里看一眼问道：“你们咋还把柴火带过来了，东家这里还能缺柴火用？”
李虎：“我二哥说了，既然是包席，无论什么都应该用我们自己的，不能让东家再额外破费。”
吴大奎闻听给虎子竖了个大拇指：“你二哥那人办事儿真局气，是个纯爷们儿。那你们忙着，要是用啥直接找我就行哈！”
李虎：“大爷你忙你的，需要用到的东西我们都带来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吴大奎点点头，发自内心对李春又高看了一眼，那小子心思细，办事儿有里有面，比刘长明那帮瘪犊子可强多了，将来指定能差不了。
第343章 下次全都给你拿过来
院子里的垃圾收拾干净，老爷们儿也跟着过来擦土豆皮。
李春让秋燕姐，张婶儿以及陈雅丽擦萝卜丝。
老李负责把擦好皮的土豆切块儿。
李春亲自切西葫芦条，切好之后全部用清水浸泡起来，防止氧化变色。
七点多，蓝兰带着李楠去上学，他们刚走不会儿，孙淑婷坐着酒厂的通勤车来了。
王慧兰拉着孙淑婷寒暄，孙淑婷问道：“嫂子，今天要做大席吗？”
“嗯呐！旁边村子的包席，一会儿他们就过去。”
孙淑婷尴尬的说道：“嫂子，你看我也不知道啊！不然我就早点过来搭把手了。”
王慧兰：“嗨~活儿不算太多，这么多人一会儿就干完。你能来陪我说说话嫂子就老高兴了。”
说是这样说，可孙淑婷还是放下手中的布包，挽起袖子跟着一起忙活起来。
这年头的人们都很实在，既然赶上了，力所能及的肯定要搭把手。
临近八点，所有青菜全部处理完毕。
萝卜丝调味儿，用淀粉调和好比例，大盆盖上塑料布放在一边，一会儿运过去，开席之前汆丸子上蒸屉即可。
切好的土豆块儿、西葫芦条、以及焯过水的豆芽菜用水桶盛放方便运输。
提前炖熟的肉方，酱焖鱼以及鸡肉直接倒入三口空大锅里，连同肉签子，焖子和核桃仁一一打包，等虎子他们回来装车直接运走。
趁这个功夫，孙淑婷招招手把李春叫到屋里，手中鼓囊囊的布兜子口朝下倒在炕上。
李春一看，好家伙！
孙婶子给他带来的全都是整盒的香烟，总数能有三十多盒，其中最多的就是华子，除此之外长剑，良友，骆驼都有，另外还有一盒万宝路。
李春麻了。
“婶子，你这是......”
孙淑婷笑了笑：“这些都是别人送给你叔的，你叔最近抽烟太凶，我得控制他一下，这次就给你带过来一些。婶子也不懂哪种烟好，反正这些都是你叔平时舍不得抽的，估计还行吧！”
“不过，这东西毕竟对身体不好，平时要是能控制，你也尽量少抽一点儿。实在想抽就抽点儿好烟，好烟质量咋说也比一般香烟要强一些。等你抽完，婶子再给你带哈！”
“......”
李春看着这些烟，发自内心的感叹“能摊上这样的丈母娘还要啥自行车啊！”
“婶子，你给我拿这些，我蓝叔知道吗？别回头因为这个你俩再生气就犯不上了。”
孙淑婷自信的笑了笑：“那不能，在家里婶子说了算。”
李春笑呵呵给丈母娘竖了个大拇指：“那我就谢谢婶子了。”
孙淑婷佯装生气的说道：“说什么谢呀！要说感谢，婶子还得感谢你呢。最近你总是给婶子带好吃的，都把婶子给吃胖了。”
“嗨~~！给你带吃的不是晚辈应该做的么！再说了，我也不会别的，就做饭还行，也没特意给你单做，我们吃啥顺手给你也装了一些。我知道你口味偏清淡，所以就没放太多油，只要你喜欢吃就行。”
听李春这样说，孙淑婷可太开心了。
李春算是把她的胃口给拿准了，给她带回去的菜都非常适合她的口味，尤其是上次带回去的素烧蘑菇，她尤其喜欢，还有那个核桃仁也好吃的不得了。
李春这孩子她是真喜欢，比自己亲闺女都强。
孙淑婷满脸微笑的捧起几盒香烟对李春说道：“这烟你就留着自己抽，婶子帮你放起来。”
孙淑婷说着就走向炕琴：“二春，放炕琴里行不？你把门打开！”
嗡——
李春脑壳嗡嗡作响，炕琴可不能打开，不然非出事儿不可。
李春赶紧把香烟接了过来：“婶子你快歇着吧，我放厨子里就行，我这屋平时没人进来。”
李春把香烟全都放进柜子里，对孙淑婷说道：“婶子，我这就要去村里给人家做席。你可别着急走，在这跟我们说说话，帮我妈做做饭啥的，下午我回来再陪你唠哈！”
孙淑婷点点头：“你快忙去吧，婶子不走，婶子等着你叔他们单位通勤车一起回去。”
李春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铁罐和两个茶叶罐对孙淑婷说道：“婶子，这是我给你淘换的上海牌速溶咖啡，这两罐是上等的龙井茶，估计你能喜欢。本来还想着有时间给你送过去，正好你过来了就直接装包里，我怕下午回来又忘了。”
要不说送礼就得送到对方的心坎里呢，见到这两样东西，孙淑婷抿着嘴唇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二春，这太贵重了，婶子.....”
“婶子你可别这么说，这是晚辈的心意，跟钱没关系。你这么疼我，我孝敬你是应该的。你要是不收，下次再给我拿烟我也不敢要了。”
孙淑婷抹了下眼睛笑着点点头：“婶子收下，收下了。下次婶子再过来的时候，把你叔的那些烟全都给你拿过来。”
“噗~~”
李春带着大部队出发了。
在路上，李春一想到老丈人那些好烟逐渐转移到自己这里，等老老丈人发现的时候，那心情.....
想到这，李春就憋不住笑。
丈母娘对自己真是太够意思啦！
李春他们到达陈志兴家里的时候，院子里人满为患。
九点钟起灵，这个时间所有亲朋好友连同帮忙的，送葬的村民全都到场了。
见李春他们进院儿，大家自觉让开一条道路，认识他的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二春，我听说陈家今天是包席？”
“没错！”
“农村也能包席？”
“那咋不能呢？过后跟你们唠唠包席的章程，老省事儿了。”
“二春，你们这时候过来，上午吃席还赶趟吗？”
“放心，保证让大家准点儿吃席。耽误一分钟都算我无能，一分钱都不收。”
“牛逼！”
三轮车和独轮车来到临时搭建的凉棚，刘长明和利民这帮年轻人都过来帮忙抬家什。
刘长明猫着腰去搬三轮车上的大铁锅，手刚放在上面顿时“嗷”一下叫出声来。
“卧槽！烫死我了.....”
第344章 这就叫专业
刘长明被烫的惨叫一声，李春和利民他们强忍着没笑出来，憋的脸都红了。
逝者下葬回来之后，这场白事儿就算结束，开席的时候就百无禁忌了，场面越是热闹本家就越是高兴，这说明本家人缘好，人气高。
可是这会儿还没起灵呢，在如此严肃的场合，刘长明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刘长明他老子刘克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被身旁人拉住，非得过来踹他不可。
刘长明尴尬的挠了挠头小声埋怨道：“二哥，你这锅咋是热的呀？”
杨利民憋着笑说道：“你特么是不是缺心眼儿啊！离着十米都能闻到香味儿，锅盖边上还冒着热气呢，你非得上手摸那能怪谁？”
李春憋得也是相当难受，这哥们儿有些时候的确有点儿虎，挨烫纯属活该。
李春把他扒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您老人家快歇着吧，这些活儿让我们自己人来就行。”
刘长明：“你那意思是说我在帮倒忙呗？”
李春：“嗯嗯！”
“靠！”刘长明瞬间破防了。
停下车，所有人第一时间把酒厂赞助的围裙系上，着装高度统一，这就叫专业。
大财他们把木板和长条凳子卸下来，麻利的把操作台搭好。
几口大锅放在李春指定的位置上。
另外几辆独轮车上装的都是处理好的食材和配料，一一卸下来之后，大家马上各自忙碌起来。
妇女们汆丸子装笼屉，男人们把独轮车停放到角落里，打水把几口大缸装满，这一切都不用李春刻意安排，大家已经完全形成了默契。
虎子和柏林还要再跑一趟，把散白酒和酒瓶子运过来之后他们就可以去市里送货了。
前不久还空荡荡的临时厨房，转瞬间就像那么回事儿了，见此情景吴大奎也放心了。
“二春，人手够用不？要是不够用，你尽管说话！”吴大奎说道。
“足够用，桌椅板凳和餐具在哪里？一会儿你们走了之后，我的人马上开始收拾。”
吴大奎：“那些都准备好了，就在后院儿堆着呢。一会儿我留下几个人帮你支桌子刷碗啥的。”
李春摆摆手：“谢谢大爷的好意，这个真不用，我的人就足够了，人多乱套反而不出活计。一会儿你让人拆灵棚的时候麻利点儿，别耽误我们干活儿就行。”
吴大奎：“这个没问题，我都安排好了。那后面端油盘啥的用找人给你帮忙不？”
“不用。席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人来做，你们就等着围桌吃席就可以了。”
第一次在大石庙村儿做席，李春必须把实力展现出来，要让村民们看到什么才叫专业团队，也要让大家看清楚包席究竟有多省心。
这次带来的人手虽然不如上次五十七桌包席的时候多，但都是经验丰富的“精英”，大家配合默契，应付这二十几桌的“小场面”绰绰有余。
吴大奎：“爷们儿，咱们这人手多得是，不用白不用。就你们这几个人，可别耽误事儿啊！”
李春对他做个拿捏的手势，自信的点点头：“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中。大爷，你只负责把大席秩序整好，别让人来厨房给我添乱就行。”
“这个你放心，谁敢闹腾老子大耳瓜子抽他。”
吴大奎说着还瞪了刘长明和杨利民一眼，看的那哥俩一脸懵逼。
不一会儿，虎子和柏林把散白酒和酒瓶子运了回来。
一只五十斤的小号酒缸方便打酒，四只五十斤的塑料酒桶随时可以添加。
最惹眼的是竹筐里整齐码放的酒瓶子，这东西看着可比以往的输液瓶子高端太多了。
看着这一套装备，院子里的村民们又小声议论起来。
刘长明他们好奇的不得了，但是吴大奎始终盯着他们，谁也不敢过去“打扰”李春。
别看刘长明也是镇上有名的大痞子，但是在吴大奎面前可不敢炸刺儿。
在农村，白事儿大拿地位超然，德高望重。
谁家都会死人，死人就要有求于人家，所以平时都要跟吴大奎维系好关系。
刘长明要是敢跟吴大奎犟嘴，都不用吴大奎动手，他老子就能抽死他。
“啪嚓！”
时间来到九点，随着大孝子摔碎瓦盆，吴大奎宣布起灵，院中顿时哭嚎声震天。
不过，哭声一点儿都不会影响李春团队的工作效率，非亲非故，这种场面大家见过太多，早就麻木了。
送葬队伍前脚离开院门，刘长明这些留下来的小伙子一拥而上拆除灵棚，大财他们马上去后院把桌椅板凳搬运过来。
大家一起擦桌子刷洗盘子碗。
大家是一个团队，干这些活儿不分男女，就连李春都亲自上手跟着刷洗起来。
等刘长明他们把灵棚拆除干净，压灵棚的馒头发糕被拿走，李春马上安排几个人打扫场地洒水除尘。
到了上午十点钟，前院儿后院儿十套桌椅板凳已经摆好，所有餐具刷洗干净，包括厨房里的前期工作，整整提前一个半小时全部完成。
不仅速度快，活计干的还漂亮，无论席间还是厨房收拾的利利索索整整齐齐，看着就那么顺眼。
见识到李春团队的工作效率，留守的陈家妇女们以及院外面看热闹的村民们无不惊叹。
“他们这帮人干活儿可真麻利呀！”
“那敢情！头几天人家还接了五十七桌的包席，那么大的场面人家都能摆弄的明明白白，今天一轮才十桌根本不叫事儿。”
“活计干的是真漂亮，就是不知道做的席面儿到底咋样。前阵子光听大伙儿说李春做的菜怎么怎么好，今天咱终于能尝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跟大家说的那么牛逼。”
“甭管咋说应该也比老谢做的席面儿强，听说老谢最近鼓捣那个花生，拌粉条啥的还是跟李春学的呢。”
“你可拉倒吧！老谢那就是照葫芦画瓢的冒牌货，我听吃过李春做席的人说，他做的那些跟李春做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味儿，差远了。哎？老谢来了.....”
第345章 非逼我说难听话是不？
附近的老娘们儿正在交头接耳，谢东成背着手晃晃悠悠往这边走来。
这群妇女中很多人都膈应老谢，但都是一个村儿的谁也不想得罪人，见他过来下意识全都走远一些，冲着这边指手画脚议论起来。
“吃席还要等一会儿呢，老谢咋来的这么早？”
“他吃个屁吧！老陈家没请他做席，老谢压根儿就没随礼。”
“那他干啥来了？”
“还能干啥？估计又是偷学手艺来了呗！你们看吧，下次老谢做席没准儿就能出现今天席面儿上的菜呢！”
“诶~你们说李春一个外人来咱们村做席，那可算是抢老谢的买卖，以老谢那小心眼儿的性格会不会跟李春打起来呀？”一名妇女满脸兴奋的说道。
“切~你也太瞧得起他了，李春可不是软柿子......”
大家议论的时候，老谢也来到陈家院外。
农村院墙的高度也就一米五左右，老谢刻意放慢速度，一边走一边歪头向里面观看。
在杨宝忠家做席的时候，张婶儿曾经见过谢东成，并且知道他是干啥的，这会儿看到老谢，赶紧提醒李春。
“二春，那个老头子又来了。”
李春抬头看了一眼，呵呵一笑还冲着老谢招招手。
不远处看热闹的妇女们见此情景全都站了起来，抻着脖子一脸兴奋的看过去，期待着能发生点儿什么。
结果却让大家失望了，老谢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开了。
“啊这....这就走了？”
“我就说吧，老谢他就是窝里横，饭碗都要被人家砸碎了，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真特么怂！”
“哎哎~你们看，老谢跟那个人吵吵起来了.....”
陈家没请他做席，老谢憋了一肚子火气，所以压根儿就没随礼。
这会儿送葬队伍出发，陈家这边没有太多人关注，老谢寻思趁着李春他们做准备的时候搂一眼，看看有没有简单易学的新花样用来“充实”自己的菜单。
结果有用的一点儿没看到，却看到李春那副得意的嘴脸，这才负气而走。
他的确不敢轻易招惹李春那个“混不吝”，可是刚走出没多远见到了专门过来打酒的李卫国，面对李卫国这个老实人，谢东成可不发怵，上去就把老李拦了下来。
李卫国一看是谢东成，笑呵呵掏出烟给他点上一根：“谢老哥，溜达呢？”
老谢深吸一口烟，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说道：“老李，你家这样办事儿不地道吧！”
老李愣了一下：“老哥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谢东成冷哼道：“老李你要是跟我装糊涂就没意思了。咱俩都是干这个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现在你儿子来我们村儿抢我的饭碗，提前连声招呼都不打，合适吗？”
老李念在老规矩，陪着笑耐心跟他解释：“老哥，你这样说多少有些过火了哈！请我家二春做席的人都排到年底了，他忙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心抢你饭碗呢？”
“这次是陈家让老吴专门去家里请他，他就是干这个的，有人上门来请，他没道理不去呀！老哥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李卫国讲的是道理，可在谢东成听来却是赤果果的炫耀，顿时急眼了。
谢东成眼睛一瞪，喝道：“是个屁！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我们村儿做席，这特么就是明着抢我的饭碗。老规矩还要不要了？我要是不声不响的去你们村里做席，你能乐意吗？”
不远处的妇女们见老谢忽然“雄起”顿时兴奋了，乐呵呵的往前走了几步，找个有利地形排排坐准备吃瓜，同时还小声儿给老谢加油打气，希望局势更激烈一些。
谢东成急头白脸的这一嚷嚷，老李也不乐意了，指着庄头营村的方向反唇相讥：“你去，我老李要是有一句埋怨都算我不是人，你特么有那个本事吗？”
“好好跟你解释不行，非得逼着我说难听话是不？”
“你自己本事不行，连你们村里人办席都不惜的用你，怪的着我儿子吗？”
“什么特么的狗屁规矩？哪家法律规定我儿子不能来大石庙村儿做席的？今天我们爷俩就明着抢你饭碗来了，你特么能咋地？”
老李这一通输出之后，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还得是自家娘们儿说的在理，这种人就特么不能惯着。
见两人吵起来，看热闹的妇女们瞬间高-潮了。
听到外面吵架有老李的声音，李春抄起炉钩子就冲了出去，见老爸如此强势，李春扒着老爸的肩膀笑了起来。
“谢叔，你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你自己啥能耐，你心里没点数吗？我李春要是有心思抢你饭碗，就冲你那两下二把刀还能等到今天？”
“我这一天忙都忙不过来，没心思跟你扯皮。有瞎想的时间，你还不如塌下心来好好鼓捣几个像样菜呢。你做的席面儿要是能过得去，别人想抢你晚饭也抢不走。”
“你......”
谢东成气得脸色漆黑，咬牙切齿指着李春却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李春笑眯眯的说道：“那咋地？要不你回去把你们老谢家的男人都找来收拾我一顿，你问问他们敢吗？”
“我.....”
李春冲他摆摆手：“行了，你快回吧。因为这点事儿再把你气出个好歹来可犯不上。我再说一遍，我李春可没心思也没时间跟你较劲。你要是对我有意见，有啥招都可以冲我来，要是再跟我爸瞎比比，别怪我跟你翻脸。”
李春说完拉着老李离开，老谢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气，最终还是气呼呼的走了。
吃瓜妇女们一脸失望。
“咋还走了呢？”
“这老谢也太怂了吧！”
“狗屁！老谢纯属是胡搅蛮缠，这事儿根本就不怪人家李春。”
“就是就是，要说老谢以前做的那席面儿咱们都吃惯了，也算还能凑合。可最近这几场大席，这老东西就纯是糊弄人了，整的那破玩意儿根本没法吃，就连他本家侄子都背后骂大街。换成是我，我也懒得找他.....”
第346章 你挡着我点儿
回去的路上，李春本想劝慰老爸别跟这种人生气，却发现老爸咧着嘴不停地笑，李春看着都有些迷糊了。
“爸，你笑啥呢？”
“嘿嘿~刚才骂了老谢一顿，感觉怪痛快的。”
李春也跟着笑了起来：“你才知道啊！遇到这种事儿就不能憋着，发泄出来那指定痛快。你跟我妈生气的时候要是敢这样犟嘴，我保证你更痛快。”
老李：“滚犊砸！”
“哈哈哈......”
大院儿里，王慧兰几名妇女商量过后，决定中午炖豆角，另外还剩下两条鱼和两块方子肉，再炒个鸡杂啥的就足够吃了。
准备完毕，孙淑婷提出去蓝兰那院儿看一看，帮她收拾收拾屋子。
可顺着台阶过去之后，却发现院里晾晒着一床陌生的褥子。
孙淑婷围着褥子转了两圈儿，确定这不是自己闺女的，可不是蓝兰的为啥晾晒在这里？
孙淑婷百思不得其解，还是等中午问问闺女再说吧！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李春给妇女们打个样，教她们把肉签子和焖子切出来。
“嫂子，焖子是两种口味儿，看颜色就能区分出来。切成大片儿分开盛放，开席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们怎么摆盘儿。”
“好嘞！”
“二春，我们能尝尝焖子不？”
李春点点头：“吃两片尝尝味儿就可以了，不看装盘不富裕。家里面留下好多，散场回去吃饭的时候让你们吃个够。”
“既然家里面还有，那我们就先不尝了，最后剩下再说。”
“对对对！”
李春笑道：“那也行。虾片我准备了很多，我现在就炸，把活儿都干完了，一会儿随便吃。”
“好啊.....”
炖肉和炖鱼上灶加热，炖鸡也把土豆和粉条加入进去继续炖煮。
凉菜准备齐全，虾片炸制出来，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刘长明和杨利民见到老李同样有些发怵，可随着虾片出锅，他们实在没忍住，还是硬着头皮凑了过来，先是嬉皮笑脸的跟老李打招呼。
“大爷，忙着呐！”
老李这会儿心情很不错，难得对他们笑了笑：“你们俩也在这儿呢？最近这两年，咋不见你们去家里玩儿了？”
杨利民脸皮薄，尴尬的笑了笑。
刘长明脸皮厚，直接了当的说道：“怕你家我大娘揍我们，不敢去啊！”
想到王慧兰以前对他们的态度，老李也憋不住笑：“那是以前，现在都多大的人了，你大娘哪儿还好意思说你们啊？二春现在就住在镇上，往后没事儿常过去玩儿，只要别惹事儿，我跟你大娘都没意见。”
刘长明闻听喜出望外，早知道老李是这样的态度，他们早就去了，这得耽误多少好吃的呀！
哥俩给老李点烟，又是一通马屁招呼过去，老李就更高兴了。
两人抓了一把虾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问道：“二哥，老谢那边你准备咋整？要不晚上咱们给他套麻袋去？”
这话被老李听到，顿时瞪起了眼睛：“刚说让你们不要惹事儿，不长记性是不？”
刘长明双手合十笑嘻嘻的说道：“大爷你别生气。平时我们也懒得搭理他，可那老犊子跟你耍横那可不行。我不寻思收拾他一顿给你出出气嘛！”
“哼！”
老李撇着嘴不屑的哼了一声：“少跟我扯犊子，老子要是真生气自己就能收拾他，用得着你们？你们都给我消停的，谁也不兴惹事儿。”
听老李这话，李春差点儿笑出声来。
刘长明则一本正经的给老李竖了个大拇指：“大爷你厉害！”
时间来到十一点二十左右，送葬的队伍终于回来了。
陈志兴和吴大奎进院儿之后第一时间来到厨房。
“二春，准备的咋样了？没啥问题吧？”
他们第一次经历包席，多少还有些不放心，万一大家围桌之后菜品上不来，那可丢死人了。
“陈叔，吴大爷，你们就放心吧。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开席。”
吴大奎点点头：“那行，我让大家洗洗手就准备围桌了。咱们十一点半准时开席。”
“没问题！”
等他们离开，李春进行最后的准备，凉菜拌匀，热菜调味儿。
最开心的就属老李了：“儿子，现在能打酒了不？”
“可以，打酒就交给你了哈！”
“那你就放心吧！”
老李拍着胸脯保证之后马上行动起来。
李春见老爸的“帕金森”好像又严重了一些，脸色微微发红：“爸，差不多就行了嗷！这儿不是咱家厨房，大伙儿都能看到，这样整不合适！”
老李抬头看了周围一眼，然后对李春说道：“那你过来挡着我点儿，他们就看不到了。”
“......”
时间来到十一点半，陈志兴来到席间抱拳拱手致辞感谢过后，吴大奎宣布开席。
如今李春在镇上名声大噪，第一轮吃席的村民还有看着他们吃席的村民都在翘首以盼，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厨房那边。
李春也没耽搁，马上张罗大财他们开始上菜。
今天一共有三轮，主打一个速战速决，因此李春也没准备“压菜”，五道凉菜和两瓶酒同时上桌。
远远看着托盘上的陶制酒瓶子，就已经有村民议论起来。
“这瓶子好啊！不管里面装的是啥，看着就比以前那种输液瓶子有档次。”
“听说是新上市的热河老酒，咱们村儿的小卖部也有卖的了，喝着一点儿邪味儿都没有，正经不错呢！”
“上个礼拜我也打了一斤，喝着的确不错，而且价格还比板城烧便宜三分钱呢！”
“啧啧~你们是真舍得，六毛多的酒我可喝不起，能天天喝上一毛八的红薯干子酒，老子就知足了。”
“少特么说风凉话，你一天三顿少说也要造一斤半白酒，老子一天就喝二两，就算喝瓶装酒都比你省钱！”
“诶？这是啥菜？”
“核桃仁？核桃仁咋还上桌了？”
“嘿~！你们快尝尝，这核桃仁竟然是甜的。酥香酥香的，一点儿涩味儿都没有，正经好吃呢.....”
第347章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正式开席，随着凉菜上桌，陈家院子里瞬间沸腾了起来。
大家都是第一次在席面儿上见到核桃仁，惊讶之于品尝一口，换来的是浓浓的惊喜。
用碱水煮过的核桃仁，去掉了残存的苦涩味儿，中火浸炸使的核桃仁更为酥脆，再加上甜甜的外壳与芝麻的邂逅，这道菜无论外形还是味道，亦或者是口感，均是无懈可击。
但凡尝过这道菜的人，无不惊艳叫绝。
然而，惊喜还不止这一道菜。
煎饼拌豆芽最为简单朴实，之前在五十七桌包席上出现过这道菜，大家早有耳闻。
但闻名与“见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这道菜极致的简单，但是此前谁也没有想到煎饼与豆芽竟然如此契合，能想到把这两样食材组合在一起就已经是实力的体现了。
虾片是大家从未体验过的味道和口感，吃上一口就停不下来，尤其是妇女，对炸虾片尤其钟爱，甚至还有人“偷偷”藏起来两片带回去给宝贝儿子品尝，没儿子的，给闺女尝尝也很不错。
如果说琥珀核桃仁和炸虾片是惊奇，煎饼拌豆芽是惊喜的话，那么肉签子则是惊艳了所有人。
经过熏制的肉签子，外表颜色艳丽，口感外韧里嫩，熏香混合着肉香，一道凉菜竟然给大家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和享受，简直欲罢不能。
有囫囵着吃的，有小口小口吧嗒滋味儿的，甚至还有人上手将签子卷打开，试图揭开这道美味的终极秘密......
无论怎么个吃法，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前院儿和后院儿“卧槽”“好吃”的声音已经连成了一片，排队等待下一轮吃席的人们望眼欲穿不停地吞咽口水。
不过，最最让大家感到意外和震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一道“平平无奇”的焖子。
很多人家都会做焖子，几乎人人都品尝过，但是在此之前很少有人把焖子这道菜搬到席面儿上来。
但是今天李春把焖子摆上餐桌却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因为李春做的焖子跟他们以前吃过的焖子都不一样。
四方形，颜色迥异的两种焖子被几根黄瓜条从中间隔开，泾渭分明。
一遍是酱色，颜色浓重浑厚。
另外一边是黄褐色，清澈透明，里面包裹的黄豆粒纤毫毕现，犹如一块块浑然天成的琥珀一般，看着就是那么的美观。
然而惊喜的可不只是外观与摆盘，夹起一片尝上一口你就会发现，外观和摆盘在味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焖子弹牙有嚼劲，而里面的黄豆竟然是软烂绵密的口感，这些暂时也都不重要，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是，这焖子竟然吃出浓郁的肉香。
酱色的焖子是炖肉味儿的，透明的焖子是鸡肉味儿的，两种不同的口味儿却有着一致的特点，肉香味儿都是相当之浓郁。
这让人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吃的根本就不是廉价普通的焖子，而是平时吃不起的炖肉和鸡肉，这种体验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我的天呐！这是焖子？我感觉比我媳妇儿做的炖肉还要香啊？”
“还真是，这味道实在太香了。咱们家里炖肉都做不出这个味道。”
“还有这口感，比猪皮冻还要筋道，而且里面的黄豆面香面香的，牙口不好的人吃着都没问题呀!”
“就这样的焖子，两片就能喝顿酒了，太香了！”
“卧槽！能把焖子做成这个味儿，李春属实牛逼！”
“刚才回来的时候听外面老娘们儿叨叨老谢来找李春麻烦，说是李春抢了他的饭碗。咱就说老谢和李春这手艺比起来，活该他的饭碗被砸呀！”
“还真是。老谢做的那玩意儿跟李春做的席面儿根本没法比。换成是我，我宁可多花钱请李春做席也不找老谢。”
“真特么可笑。我听说请李春做席的都快把他家门槛子踩碎了，人家年前的好日子全都定出去了，哪还有时间和心思搭理老谢？他还来找李春的麻烦，碧莲都不要了。”
“他要是真牛逼把李春收拾了，我还赞成他是个爷们儿。可是我听说老谢被李春他们爷俩给骂跑了，连个屁都没敢放，都特么丢死人了......”
今天来吃席的也有谢东成本家亲戚，一开始听说老谢来闹腾一通被李春父子骂走，感觉还有些憋屈，可尝过李春做的菜之后，憋屈顿时消失了。
老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溜。
都是村厨，两人做出来的菜品都不用现场比对，高低立判。
此刻老谢的本家亲戚都无法跟老谢共情，甚至都觉得有这样的亲戚给自己丢人。
你自己技不如人被抢饭碗纯属活该，自己那两下子你心里没有点儿逼数么？
竟然还好意思过来找李春麻烦，简直臭不要脸！
he~~tui~~
凉菜刚上桌席间反应就如此激烈，陈家上下满意至极。
出殡回来之后，陈家哥俩始终在忙，现在才听说谢东成来家里“闹事”，跟了解内情的妇女们打听清楚之后他们马上来到厨房找李春。
“二春，你来我家办席，我们哥们儿指定不能看着你被欺负。你放心，老谢要是再敢来难为你，老子剁了他！”陈志兴咬牙切齿凶狠的喊道。
老同学陈明也跟着表态：“二春，晚上咱找几个人给他套麻袋去。老登还敢来咱家闹事儿，给他脸了......”
李春简直哭笑不得，但是好意必须接着：“那我就仰仗陈叔了哈！”
陈志兴胸脯子拍的啪啪响：“这你放心，我们陈家可不怕他们老谢家，不然叔也不会专门请你来做席。你就安心做菜，其他的事情叔给你兜着。”
“得嘞！”
陈家人离开，不远处的刘长明不屑的撇撇嘴说道：“看他们一个个能的，有本事这会儿去谢东成家收拾他去呀？全特么是嘴把式，二哥还能怕老谢家不成？用得着他们帮忙嘛！”
杨利民递给他一根烟说道：“你也别咋呼了，咱们也老大不小的了，是该收敛收敛了，我这都要结婚了，你......”
“你特么闭嘴！再跟老子臭显摆，等你结婚那天我们非要好好收拾你不可啊！”
第348章 经典重现
凉菜上齐，热菜陆续上桌。
第一道热菜是白水煮豆腐，这是当地白事儿大席的死规定。
豆腐必须是白水煮，什么麻辣，红烧，溜豆腐啥的都不行，因此这一道菜除了蘸料味道不错之外没有太多的出彩之处。
可紧接着第二道热菜就是本镇从未出现过的新菜，花椒西葫芦条。
这道菜上来吃席的村民们都愣了一下。
满满一盘子西葫芦条，除了能看到些许花椒粒之外，连一丁点儿肉渣都没有。
哪怕打两颗鸡蛋进去也行！
结果就是纯素菜。
就这家家菜地里都有的玩意儿，搁锅里扒拉扒拉就端上席面儿，多少有些糊弄人吧！
起初，很多人对这道菜都不满意，可尝试着吃了一口之后眼睛就瞪圆了。
“卧槽！”
“你们快尝尝，这个西葫芦整的正经好吃呢！”
“你可别扯了，好像谁没吃过西葫芦似的，连个肉渣都没有，就算做出花样来能好吃到哪儿？”
“嘿~还别不信，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大家将信将疑的吃了一口之后皆是惊讶不已。
“嘶~~”
“真不错哈！”
“西葫芦脆生生的，味道咸中带点甜，跟花椒味儿放在一起竟然能这么好吃？”
“要不人家都说李春做席厉害呢，就这最普通的西葫芦，人家都能做的这么好吃，的确牛逼。”
“还真是，就这手艺不服都不行啊！就老谢那两下子跟李春一比，他啥也不是。”
“行了行了，你们可别提老谢了。拿他那二把刀的手艺跟李春比，简直就是糟践人家李春呢！”
“啊对对对......”
接下来水晶丸子和炖鸡肉陆续登场，大家夸赞的同时，再次将谢东成拉出来鞭尸，而且乐此不疲。
第一轮的菜品还没有上齐，从业几十年的老谢就被比较的一无是处，更可笑的是，就连他们老谢家的人都觉得大家讲的有道理。
就他那两下子也好意思找李春的麻烦，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老谢家的脸面都被他给丢光了。
呸！
随着红烧肉方上桌，大财他们现场剪断马莲叶子，陈家院中的气氛瞬间带到了最高潮，在前院儿吃席，后院儿那“卧槽”的叫喊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上次孙家包席的时候，这道菜被吃席的人以及外面用望远镜侦察的人们传扬的神乎其神，听说的人大多心驰神往，当然也有将信将疑的存在。
可村民们都没有想到，今天来陈家吃席竟然还能赶上经典重现。
当马莲叶子剪断，肉皮炸裂开来，浓油赤酱的汤汁渗入其中，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以前觉得外面传的有些夸张，亲眼所见之后才发现那些传言竟然都有些保守，这特么简直就跟变戏法一样，实在太神奇了。
如果那一幕景观只是噱头也罢，关键是这肉还贼好吃，从未体验过的咸甜口，以及厚重的味道和软糯的口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要说有没有缺点？
当然也有，那就是肉太少了！
还没等回味过来就没有了，一人一块儿根本不够吃，好多人都在抱怨，就这样的肉方他一个人就能吃五方。
“哎妈呀！这肉李春是咋做出来的？这也太好吃了。”
“好吃管啥？太少了，还没吃出味儿来就没了，整的我这心里刺刺挠挠的，还不如做的难吃也省的惦记了。”
“还真是这样！也不知道咱们村儿以后还有没有人请李春做席，要是还有这道菜，不管是谁，老子指定给他家随份子。”
“哎~~！你以为现在请李春做席很容易呢？人家年前全都订满了，就是不知道跟他预定做席的有没有咱们村里的人家。”
“要是老谢有这手艺.....”
“你快别提他了行不？听到他的名字我吃席都不香了，他那手艺.....”
说着说着，又一轮的鞭尸开始了。
等最后一道酱焖鲤鱼上桌，大家吃喝之余都是在夸奖李春踩踏谢东成。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跟李春一比，谢东成的手艺真就不值一提。
手艺一般也就算了，还整天牛逼哄哄的爱挑眼，说话办事儿也没有个分寸，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
现在大家都在议论，晚些去问问包席的章程，要是划算，以后办事儿直接跳过谢东成，就找李春了。
也别说找外人不合适，陈志兴已经给大家打了样，办席办的就是个面子，谢东成做的那玩意儿达不到理想的效果，与其都是花钱，还不如多花点儿钱请李春呢。
预约排满，年前红事儿大席指定赶不上了，要是遇上家里办白事儿，必须去请李春。
前院其中一张桌上，杨志军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同桌和相邻桌上的村民们都在问他是不是请的李春做席。
大家都知道他儿子杨利民跟李春关系好，赶上利民结婚，没道理不请李春做席呀！
大家问起这个，杨志军的脸上写满了尴尬，他还真没有请李春。
以前他对李春有偏见，觉得都是李春他们带坏了他儿子，他是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李春。
七月份那会儿利民就跟他商量找李春做席，杨志军死活不答应，为此爷俩都吵了好几次。
直到上次杨宝忠家办席的场面被杨志军亲眼所见，他的态度有些松动了。
过后几天赶上吃饭的时候跟利民提了一嘴，说是找李春做席也行，但是要让李春做出保证，结婚那天不能在自己家里闹事儿。
听到这话，杨利民当时就气笑了。
你以为你是谁？
现在想起找李春做席了？
晚了！
二号那天早就预定出去了。
为了这事儿，杨利民都老郁闷了，每当朋友问起是不是李春做席他都感觉脸上发烧。
好朋友是镇上最好的做席大厨，可他结婚却没能请到李春，这么多年简直白混了，说出来都特么丢人。
此刻杨利民远远看到老爸被别人问起那副吃瘪的样子，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别着急嗷！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等结婚办席那天，关注你的人指定比现在多多了。
第349章 我又没说是李春.....
第一轮菜品上齐，吃席的乐呵，看着人家吃席的着急。
李春可顾不上那些，让自己人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这一轮结束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抄桌刷碗，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当然，老李就没时间休息了。
今天这场大席跟上次五十七桌包席稍有不同，喝酒的人多，每桌两瓶不算太满的白酒基本都不够喝，时不时就要打酒，老李忙的满头大汗却乐此不疲。
李春想替他一会儿，却被老爸直接用眼神瞪了回去。
“这活儿你干不来，让你打酒非亏死不可！”
“......”
算了，李春也懒得管了，只要他高兴就好。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虎子和柏林回来了。
“饭馆对那几样小菜反应怎么样？”李春问道。
虎子咧着大嘴笑了笑：“二哥你做的东西那还用说么，指定没问题呀！今天带去的那些东西，饭馆尝过之后都相当满意，尤其是老孟非要全部都留下，还是我俩死命拦着才分给其他饭馆一些。”
“他们说了，看看午饭口反应的情况，明天具体要多少货，下午往村里打电话预定。”
李春点点头：“你没告诉他们，肉签子要提前两天预定吗？”
“告诉了，他们说没问题。对了，老孟说他们领导通知你，如果有时间的话，二十五号早点儿去饭店，说是这样一说你就能明白。”
李春肯定明白，这是曹宏伟接待的日子定下来了，二十五号，时间倒是不犯冲突，那就过去帮忙做一桌。
“虎子，饭馆他们没矫情价格吗？”李春问道。
李春给琥珀核桃仁定价一块五一斤。
肉签子每斤一块二，焖子每斤六毛钱。
这个价格老孟肯定能欣然接受，估计另外几家饭馆有可能嫌贵。
虎子眨了眨眼睛：“没人嫌价高啊？再说了，高不高跟我说也没用，他们要是嫌贵的话，回头肯定会找二哥你商量。我觉得那几道小菜都挺划算了，那么好吃的东西，价格一点儿都不贵。”
“不过，我倒是担心过一阵子他们又跟麻仁花生似的，自己做不要咱们的了。”
这一点，李春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琥珀核桃仁和不是麻仁花生，看似步骤都一样，可若是处理不好味道会相差很多。
不用碱水长时间煮制，核桃仁的颜色做出来会发黑，而且会有明显的苦涩味道。
用碱水煮这个小窍门看似简单，可也不是谁都能想到的，回头他们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质量不过关，肯定不敢以次充好。
肉签子和焖子也是一样，虽然看着简单，但是他们没有最关键的灵魂老卤汤，照样做不出那种厚重的味道。
至少短时间内，这几道小凉菜还会有很大的市场，赚钱之余也能狠狠收割一波满意值，至于以后会咋样就更不用担心了，别人会模仿，他还会更新呢。
席面儿做的好，东家不仅有面子，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吃席的速度明显要快很多。
菜端上来之后，风卷残云就被抢食一空，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桌上差不多都是空盘子了。
菜没了，干喝酒也没意思，只能意犹未尽的撤退了。
今天第一轮大席，前后不到四十分钟就结束了。
李春亲自上手跟着大家抄桌刷碗搞卫生。
李春他们干活儿的速度足够快了，可等着吃第二轮大席的人还是有些急不可耐了，好多人热情主动的帮忙一起抄桌，就算李春拒绝都不好使。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就收拾利索，第二轮吃席的村民们迫不及待开始围桌。
吃完第一轮的村民大多没有离开，在一旁跟大伙儿分享吃席的心得体会。
最终所有心得都总结为一句话“李春牛逼，老谢啥也不是！！”
看到如此热烈的场面，听到村民们满意好评，陈家哥俩心里都要乐疯了。
其他村民也震惊不已，这么多年，村里白事儿大席的气氛就从来没有如此热烈过，别说白事儿了，就算办喜事儿的也很少能达到这种程度。
大家心中都在想，办席要面子，就得找李春。
人家围裙上写的都是大实话，一点儿吹牛的成分都没有，只要能请到李春做席，面子这一块儿就算是稳了。
与此同时，蓝兰和李楠放学回来，见老妈在这蓝兰多少还有些惊讶，可还没等她发问就被孙淑婷拉到了一边。
“闺女，妈问你，你院里晒得褥子是谁的？我咋不记得你有那样颜色的褥子呢？”孙淑婷问道。
提到褥子，蓝兰的脸色难得微微泛红：“你说那褥子呀！那是李春晾在那的。”
“呼~~”
虽然猜到有可能是李春的，但孙淑婷还是长出一口气，她怕是隔壁邻居借她家晾衣绳晒被子，万一要是被李春误会可就麻烦了。
她可是认定李春了，现在像李春那样懂事儿、心细、礼貌又孝顺的小伙子去哪儿找啊！
没了担心，孙淑婷的好奇心又勾了上来：“那二春的褥子咋晾到你院子里了？”
“我.....”蓝兰本想随便敷衍一下，可大眼睛转了转又改主意了，故作神秘的凑到老妈耳边小声说道：“我要是跟你说是尿了，你能信吗？”
孙淑婷用力把蓝兰的脑袋推到一边，瞪眼喝道：“你这孩子咋这么讨厌啊！这话能随便乱说吗？要是被别人听到，二春多尴尬呀！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整天疯疯癫癫的一点儿都不靠谱！”
孙淑婷也没心思听闺女胡说八道了，唠叨着离开了。
望着老妈的背影，蓝兰悄悄翻了个白眼儿小声嘟囔道：“我又没说是二春尿的！噗~~鹅鹅鹅......”
想到有意思的事儿，蓝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另外一边，第二轮菜品全部上齐，反响更为强烈。
由于第一轮结束的好多村民都没有离开，陈家院子里就更热闹了。
吃过的，正在吃席的还有等待吃席的村民们竟然还互动了起来，夸赞陈家席面儿好，称赞李春手艺精湛，但更多的是把谢东成来作比较，反复鞭尸......
第350章 肠子都悔青了
二轮间隙，张婶儿她们短暂休整，李春听到第一轮下来的村民正在议论包席，笑呵呵过去给大家普及。
李春说的很详细，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明白，并且帮他们精细的核算成本。
村民们明白了包席的概念，一群人合计了一下，最后一致认为包席还是比较划算的。
尤其是冬季蔬菜匮乏，如果李春能用有限的食材做出还不错的席面儿，那就更划算了。
对此，李春倒是自信满满，不过要让大家完全信服，还得到时候用实力说话。
刘克华把李春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小子现在有正事儿干了，利民这眼瞅着也要结婚了，就剩下我家长明还在外面瞎混。你们都是好哥们儿，有合适他的路子，你可得拉他一把啊！”
刘克华这个要求可把李春给难住了。
刘长明的确仗义，可是这货没长性，而且有些时候仗义的过头，的确不适合做买卖。
上辈子，刘长明也尝试着干过几样小买卖，可哪一样都做不长，最后发现还是在街面上瞎混比较适合他，直到结婚以后被媳妇儿拿住才稳定下来。
李春可不敢跟刘克华说他儿子不行，因此只能嘻嘻哈哈敷衍过去。
这事儿过去了，刘克华又笑呵呵跟李春八卦了起来：“我跟你说，利民他爸没请你做席，这会儿老肠子都悔青了。你没见他刚才的脸色，比母狗转肠子还要难看，真该啊！”
“噗~~”
李春直接笑喷：“叔，你这都是什么词儿啊！”
杨志军瞧不上李春和刘长明，刘克华意见老大了，他就看不惯杨志军那副样子，好像他儿子多冰清玉洁似的。
刘克华笑道：“话糙理不糙，你就看吧，他难受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老陈这次请你做席，把村里人的眼光给拔高了一大截，往后谁家办席都得拿老陈家今天这席面儿作比较。”
“一般人家舍不得花高价请你，找老谢做席还情有可原。可他杨志军就算不是万元户也差不多了，他也请老谢糊弄人，那非得被村民骂死不可。”
“啧啧~~可惜那天你没时间，他家的热闹你算是看不上了哟！！”
听刘克华说完，李春也微微摇了摇头。
杨志军丢人虽然比较喜闻乐见，但是李春可不想看到利民丢人现眼，真要是有人当场说闲话，那可就太闹心了。
李春倒是有办法稍微补救一下，不过这种事儿可不能上赶着的，办好了未必能得好，可若是办不好肯定会落埋怨。
最后一轮开席，所有随礼的村民和陈家人全部开始围桌。
陈志兴来到厨房对李春说道：“二春，你们也跟着围桌吧。今天你可给叔帮大忙了，叔要敬你一杯。”
李春摆摆手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就不用管我们了，家里面饭都做好了，一会儿我们回去吃。”
见陈志兴还要劝说，李春说道：“叔，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我的规矩。”
陈志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叔就不劝你了，等这轮结束，咱们马上算账。”
“好嘞！”
席间开始吃喝，李春组织自己人开始归拢家什，老李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腕，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了。
“爸，这边有我们就行了，你先回去吧！”李春说道。
老李：“先不着急，一会儿指定还要添酒呢！”
李春都无语了：“就算有添酒的，我们这么多人还整不了是咋地？你快回去歇着吧，下午我得睡一会儿，卤熟食还指望你呢！”
听李春这样说，老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工作岗位。
刘长明他们终于如愿以偿的吃到李春做的菜，咋咋呼呼地直呼亏死了。
认识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李春做菜竟然这么好吃。
算起来，这些年得少吃多少美食呀，都亏大发了。
杨利民吃过之后，心里面更不是滋味儿。
杨利民最怕他老子杨志军，所以当初知道李春做席的时候只是跟杨志军多次提议，但却不敢跟他老子犟嘴。
这会儿他不知道杨志军有没有后悔，反正他自己已经把肠子都悔青了。
把谢东成做的席面儿跟李春的对比一下，心里面顿时凉了半截，听到今天席间村民对老谢的态度，他都不敢想象结婚那天的席间会发生什么状况。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太软弱了，自己眼看都要顶门立户了，在老杨面前咋就犯怂了呢？
麻蛋的，以后不管啥事儿，一定要自己拿主意，老杨要是反对，那就跟他对抗到底！
最后一轮大席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一点半，村民们意犹未尽的相继离开，李春让虎子他们拆除凉棚，先把荆芭和木杆运送回去。
其他人抄桌刷碗做扫尾工作，然后仔细检查，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部装上独轮车往回运送。
李春本人则是跟着陈家哥俩和吴大奎进屋算账。
算账之前，吴大奎代表陈家先把谢厨礼双手奉上，李春也没跟他们客气，自己村里的谢厨礼可以不收，外村的就别享受特殊待遇了。
两条毛巾，两袋茶叶，两袋白糖以及两瓶红星二锅头。
档次一般，聊胜于无。
这次算账更简单，桌椅板凳和餐具是他们自己的，席间打碎了一些，却跟李春没什么关系。
消耗的酒水双方确定数量，至于包席的钱那都是固定的，一目了然。
钱款当面点清，陈志兴咧着大嘴握着李春的双手再次感谢。
“爷们儿，这次的席面儿整的太像样了，叔可太谢谢你了。往后有用得着叔的地方，你尽管说话，只要叔能帮得上忙，一定不会推辞！”
这话听听就好，若真是豪爽，谢厨礼就不会是红星二锅头了。
李春笑呵呵的说道：“叔，你儿子我俩是同学，这次又是吴大爷去家里找的我，于情于理我也要尽量把事儿办好，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寒暄之际，李春把吴大奎也抬了起来，偷眼一看，小老头脸上的褶子都乐开花了，这就挺好！
第351章 还有改进的空间
李春在大石庙村儿办的第一场大席圆满成功，满意值收割了十万零七千，可惜经验值就只有六点，还达不到中级抽奖的条件。
这场大席对李春团队来说算是相当轻松，不过钱可没少赚。
别看单桌包席才二十三块钱，但是利润一点儿都不低。
琥珀花生仁的成本跟麻仁大扁相差无几，大扁个体小重量要大一些，装一盘差不多需要四两左右。
核桃仁个体大比重轻，支棱着更显出数，三两就足够装一盘了。
另外焖子、肉签子以及花椒西葫芦条，都要比酱肘花和莲蓬冬瓜卷的成本便宜很多，算起来比孙家的二十七块钱包席利润还要高一些呢！
李春把钱装好，拎着谢厨礼出来，张婶儿她们也已经把家什全部装车。
李春让大家先走一步，自己把吴大奎叫到一边，给他点上一根烟问道：“大爷，我问你个事儿。咱们这边白事儿大席的豆腐就非得是用白水煮吗？用高汤炖可以吗？”
李春自打记事起，老爸和爷爷给人家办白事儿大席就是这样的规矩，他在附近村镇吃席也是这样，但是李春总认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好好研究一下或许还有改进的空间。
听李春这一问，吴大奎皱了皱眉头：“用高汤炖？”
李春说道：“这么多年都是白水煮，太单调了。按照规矩，豆腐要切四方大片用白水煮，寓意清清白白四平八稳。咱不改变豆腐的形状，用高汤炖豆腐，汤里面不加酱油啥的，还保持白汤不行吗？”
吴大奎抽了口烟，想了想说道：“按理说这样做也不算坏规矩，不过咱们给东家办事儿，还得看东家的意愿。咱俩觉得没问题不行，东家要是不乐意也白扯。”
“大爷劝你一句，给别人办白事儿大席的时候可千万别自作主张，办事不由东，累死也无功。要是再被东家挑眼，那就更麻烦了。”
李春认真点点头：“这些道理我明白，我就是问问你这样做是否算是坏规矩，既然没有坏规矩，以后遇到白事儿大席的时候我可以跟东家提一嘴，东家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吴大奎：“这样倒是可以，你小子办事儿虽然还算稳重，但是遇到白事儿的时候还是要多加小心。白事儿讲究多，容易出纰漏，小心总归无大错！”
“谢了大爷，我都记住了。改天有时间去我那，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吴大奎嘿嘿一笑：“这个可以有！”
随后李春提出告辞，陈家人亲自把李春送到门外。
李春回到家，饭菜已经摆上餐桌，张婶儿她们正在给高婶子她们讲述今天的所见所闻，重点突出了老李怒怼谢东成的爷们儿气概。
老李表情严肃，腰杆儿拔的倍儿直，尽量把纯爷们儿的气质完美的展现出来。
王慧兰撇撇嘴一脸嫌弃的说道：“看把你给嘚瑟的。”
“哈哈哈......”
吃饭之前，李春把今天的工钱派发到大家手中。
吃饭的时候说起做豆腐，李春表示先把所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等秋收之后大家正式上岗，工钱到时候再定。
饭后大家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帮着四人组和老李一起收拾下货，处理羊蹄。
李春就没伸手，回屋拿上东西去西大院儿找毛晓东说事儿，但是过程却很不顺利。
李春请毛晓东帮自己做几个小物件儿，可他画的图案毛晓东很难理解，用手指头比划的尺寸差点儿把毛晓东逼疯。
最后还是毛晓东亲自上手，按照李春的思路构图，然后用报纸按照1:1的比例剪出样品，李春看了之后这才满意，
“晓东，这些东西不着急，你慢慢来。千万别因为这点儿玩意儿影响你的工作和休息哈！”李春说道。
毛晓东笑了笑：“这些东西简单的很，抽时间干点儿，几天就能做完。”
“行，那就辛苦兄弟了。先走了，有时间去我那玩儿哈！”
本以为几句话就能搞定，没想到在毛晓东家磨叽了一个多小时。
回到家里，张婶儿她们已经回村儿，有她们帮忙，连带着四人组也难得提前下班一起回家。
李春还想陪孙淑婷唠一会儿，可话还没说几句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在孙淑婷的强烈要求下，李春这才回屋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嘴唇痒痒的，李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家媳妇儿那副得逞的笑脸。
李春咧嘴笑道：“偷袭我？”
“啥话？老娘亲自己的爷们儿也能算偷袭？”
“几点了？”李春问道。
“四点半，我刚下班。赶紧起来吧，我妈和大娘她们包的茴香馅饺子，已经下锅了。”
“嘿！茴香馅好啊！”
李春兴奋的坐了起来，家里吃饭人多，都好长时间没吃饺子了，而且还是茴香馅的，除了冬天的白菜酸菜馅，这可是他的最爱。
李春下地穿鞋，蓝兰小声对他说道：“我妈今天中午去我那边，看到我院子里晾的褥子了。我跟她说是你的，我妈问我你的褥子为啥晾在那边。”
李春微微一愣：“那你是咋说的？”
“我.....鹅鹅鹅.....”蓝兰还没回答就大笑了起来。
“你笑啥？”
“我，我跟她说是你尿的，哈哈哈.....她要是问你，你可别说漏嘴哈哈哈......”
“......”
“尊敬的蓝老-湿，请问那到底是咱俩谁尿的？你找什么理由不好，为啥偏要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鹅鹅鹅.....没，没扣屎盆子，扣，扣得尿盆子哈哈哈......”
“你给老子站住.....”
李春洗了把脸，热腾腾的饺子已经端上餐桌。
李春去仓房拿了一瓶镇江米醋，这种醋口感微甜，蘸饺子吃最棒了。
“妈，咱们不等我蓝叔和我大哥了？”李春问道。
王慧兰摆摆手：“咱们先吃，一会儿你婶子还要坐通勤车回家，晚了就来不及了。厨房里还有没煮的饺子，五点给煮出来，让你婶子带回去给你蓝叔吃.....”
第352章 不回去
饺子上桌，大家围坐。
蓝兰轻车熟路拿来啤酒，给王慧兰倒了一杯，然后也给自己满了一杯，孙淑婷眼珠子都瞪圆了。
本来还想阻拦，可看王慧兰和闺女都是很自然的样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算了！
既然王嫂子都没说啥，她也懒得管了，转过头满脸微笑给李春夹饺子，李春笑呵呵欣然接受。
茴香馅的饺子那真是嘎嘎香，李春还想着来瓣蒜，可刚把蒜拿起来，脚丫子就被人踩了一下，抬头见蓝兰给他打眼神儿，只好悻悻作罢。
刚吃了三个饺子，虎子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来了，正准备汇报工作，李春冲他摆摆手。
“洗手，自己进去拿碗筷，吃完饭再说！”
“诶！”
虎子也不跟他们客气，洗完手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吃饱喝足，王慧兰和孙淑婷去厨房给蓝泉和李海煮饺子，虎子这才开始汇报工作。
刚才铁路饭店和另外几家饭馆先后来电话焖子，签子和琥珀核桃仁，具体数量虎子已经全部记在纸上。
李春把纸条接过来，发现虎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把烟递给他问道：“出啥事儿了？”
“倒是没出啥事儿，就是我去接电话的时候，王永山那老东西说了几句风凉话！”
李春问道：“咋地？嫌咱们用电话次数多了？”
虎子撇撇嘴：“嗯呐呗！别人都没说啥，就他事儿多。跟我说大队的电话都快成你们老李家的了，大队一年接到的电话都没有咱们一个礼拜接的多。”
老李皱了皱眉头：“咱们用电话的次数的确有点儿多，要不然给大队交点儿电话费？”
李春摇头道：“没必要，给他们交钱，他们都没法入账。虎子，你甭搭理他，等过几天回村儿的时候我跟他说道说道！”
李春知道，老王头就是嫉妒，那家伙不但是个官迷，而且还喜欢装逼摆谱，尤其是喜欢接电话，他感觉接电话好像很有派头的样子。
八三年大队安装电话那天，李春正好去大队办事儿，推门进了办公室，里面就王永山一个人正在打电话。
看李春进来，老王摆手让他在一边等候，然后继续通话了二十多分钟。
多等一会儿李春倒是无所谓，让他无语的是，办完事儿临走的时候，李春发现电话机竟然没有连接电话线，合着老王打了二十多分钟的“无绳电话”，纯纯的有大病！
现在看找李春的电话比找他的电话多得多，老王心里不平衡说两句酸话也情有可原。
等下次回村的时候好好开解开解老王，这事儿应该很好解决。
蓝兰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饺子汤，坐下来问道：“虎子，你们每天都要接好多电话吗？”
“那也不一定。上午送货的时候，饭馆第二天要啥货就会给我开单子了。赶上中午饭口哪一样货卖的太快，需要增加要货量才会打电话通知。”
“平时差不多每天都会接到一两个电话。今天上新货，所有饭馆都要订货，都赶到一起了所以就多了一些。”
蓝兰点点头，没再多问。
“二哥，明天送货多了一百五十多斤焖子和核桃仁，后天还要多出一百多斤肉签子。咱们那三轮车实在装不下了，这可咋整？”虎子为难的说道。
“这个我都想好了。一会儿回去你跟大财打声招呼，让他明天骑着赵鹏月的自行车跟你们一起送货。明天把货送出去就不用去肉联厂进羊蹄子了。”
“那咋地？往后就不做羊蹄子了？”老李问道。
“先不做了。那东西收拾起来太费事，带着肉汤就得用盆装，死占地方。没有装羊蹄子那几个盆，这些货三轮车都能放得下。”李春说道。
虎子眼睛一亮：“要是没有羊蹄子那几个盆，绝对没问题。”
老李点头，但心中仍有些不舍，挺赚钱的买卖说不要就不要了。
怪可惜的！
饺子煮好装饭盒，孙淑婷问蓝兰：“明天周六了，晚上回家吗？”
蓝兰：“回哪个家？”
孙淑婷白了她一眼：“你说哪个家？咱们还有几个家呀？”
蓝兰：“你说市里呀？不回去！”
“......”
“不是，当时不是说好了周末回家住的吗？”孙淑婷问道。
“哎呀~咱们这几天经常见面，我还有必要回去吗？就为了回去睡一晚折腾这么远，真没必要。”
“你......”
“别你你的了，车来了，赶紧上车吧！再磨蹭一会儿饺子该坨了，回去凉了就不好吃啦！拜拜......”
通勤车停下，蓝兰把老妈推上车跟蓝泉打声招呼转身就走，留下两口子面面相觑.....
李春进厨房制作客户预定的琥珀核桃仁和焖子。
李海独自在桌上吃饺子，胡丽君陪着婆婆唠嗑。
唠着唠着，胡丽君轻轻推了婆婆一下。
“咋了？”
“妈，你看那边！”
王慧兰顺着儿媳妇儿的眼神看过去，原来是蓝兰正蹲在水池子旁边刷鞋。
刷鞋很正常，可蓝兰刷的竟然是李春的两双脏布鞋。
看到这场面，王慧兰惊讶的下巴差点儿掉下来。
“哎哟喂！”
王慧兰刚要站起来，却又被胡丽君拉住了。
“妈，你别去呀！”
“不是，怎么能让蓝兰刷老二的鞋呀？”王慧兰问道。
“妈，我觉着蓝兰跟咱家老二有戏，你就别管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呗！”胡丽君笑道。
王慧兰哭笑不得的说道：“他俩说悄悄话，我都看到好几次了，我也觉着这俩人有戏。可那也不能让蓝兰刷老二的鞋呀！你可不知道，老二那鞋有多臭......”
“噗~~”
没等王慧兰说完，胡丽君就憋不住笑了起来。
“妈，我还能不知道么？去年夏天老二的布鞋在院子里泡了半天，我寻思顺手给他刷出来，结果到跟前一看。好家伙，盆里面漂着一层苍蝇，也不知道是熏死的还是淹死的！”
“哈哈哈.....”
想起这个茬，王慧兰也笑出声来。
可笑过之后还是准备去阻止蓝兰：“所以才不能让蓝兰刷，丢死人了。”
胡丽君笑道：“你看，人家蓝兰一点儿都没嫌弃。你就让她刷吧，我觉着这样就挺好.....”
第353章 给你看两样东西
陈家的包席结束后，整个一下午，村里热议的话题都是陈家的席面儿。
陈志兴面子里子都赚足了，李春把钱赚到手的同时还赚到了名气和口碑。
这两人是最大的赢家，但是老谢可就倒了血霉了。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二十年前，村里人认为老谢做席的水平很牛逼。
分地之后，大家觉着老谢的手艺还可以，至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最近两年，大家认为老谢那两下子还算凑合吧，咋说也比村里一般老娘们儿要强一些。
可今天吃过李春做的席面儿之后再比对老谢的手艺，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庄头营村的村民能遇到李春这么厉害的村厨，运气实在太好了。
可他们村的村厨不仅手艺拉胯，人品更操蛋，学人家李春都学不明白，几十年的工龄连一个刚上手的痞子都不如，简直啥也不是。
整个一下午，村里到处都是给老谢“开会”的声音，气的谢东成在家里大骂村民都是犯贱的白眼儿狼。
老谢心情不好，杨利民家今晚的饭桌上的气氛同样很压抑。
利民他老妈抱着碗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他爸，村里人都在骂老谢呢，眼瞅着咱家就要办事儿了，到时候老谢做的那玩意儿不行，大家要是闹腾起来可咋整？”
杨志军喝着酒沉默不语。
利民老妈：“老杨，利民跟二春关系好，要不让咱儿子跟二春说说，把别家推了来给咱们做席行不？”
“咚！”
杨志军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你说的那是什么屁话？离了他李春，咱家还不办事儿了？村里人就是犯贱，这才吃了几年饱饭就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了。看把他们给嘚瑟的！”
“甭搭理他们，听蝲蝲蛄叫唤还不养猪了？办事儿那天杀一头大肥猪，多整一些肉菜，老子就不信那事儿，肥肉膘子还堵不住他们的臭嘴？”
......
大院儿那边，由于今天下午干活儿的人多，熟食和鸡肉早早就下锅卤上，吃过晚饭爸妈他们就已经回村了。
七点左右，李春已经把所有工作完成，开始收拾厨房。
李楠也结束了今晚的学习任务，下窖掏了一些“小零食”回屋看电视。
刚把电视机打开，蓝兰背着手走了进来，笑呵呵的说道：“楠楠，蓝姐给你看两样东西。”
蓝兰说着，右手托着一顶棉帽子送到李楠面前。
“哇！！”
看着这顶精致的棉帽子，李楠双眼放光，情不自禁呼喊起来。
帽顶上有两只一扎多长双叉的小鹿角，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高高支棱着，还有一双镶嵌着黑色玻璃球的大眼睛，太漂亮，太可爱了。
看到这顶帽子，李楠的心都要融化了。
“蓝姐，这顶帽子好漂亮啊！”
蓝兰笑道：“这是鄂伦春族人手工制作的狍角帽子，全都是真材实料，不仅好看还保暖，喜欢吗？”
李楠点头好像鸡牵米，眼睛一刻都离不开这顶精致的帽子了。
“喜欢，太喜欢了。蓝姐，这个是？”
“送给你了。”
“哇！”
李楠从炕上一跃而起，抱住蓝兰哇哇大叫起来。
“谢谢蓝姐，你对我太好了。”
蓝兰温柔的摸了摸李楠的小脑瓜，笑呵呵的说道：“你才知道蓝姐对你好啊！”
“嘿嘿，我一直都知道蓝姐对我最好了。对了，还有一样东西是啥？”
第一件就是这么漂亮的帽子，李楠对另外一件物品更是万分期待。
蓝兰的笑容更盛三分，左手又拿出一个物件儿。
不过，这物件儿比帽子要小很多，确切的说就是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李楠愣了一下，把小红本接过来看了看，除了一些花朵的纹路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然后再把小红本翻过来，这下总算是看清楚了。
这一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金色繁体大字“结婚证”，下面是两条金凤簇拥着一个硕大的“囍”字，再往下写的是河北省xxxx印制。
再翻看到里面的内容，李楠脑瓜子如遭雷击，一阵嗡嗡作响。
下一秒，小红本滑落，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笑眯眯的蓝姐，即便她早有准备，此刻整个人也不好不好的了。
李楠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蓝姐，不是，二嫂，恭，恭喜你们哈！”
蓝兰笑道：“现在不用叫二嫂，还是继续叫蓝姐就好。楠楠，姐知道你有些怕我，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姐不是逼你学习，姐只是希望在你这个年龄段尽量积累一些知识，将来有机会多出去走走看看，你若是真不想学，没有人能够逼你。”
李楠眨了眨眼睛说道：“蓝姐，我没有不想学，就是你们这事儿对我来说太突然了。你们俩这事儿，我妈，咱妈她们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你二哥给人家做席，今年适合结婚的好日子已经全部预约出去，我们今年没有办法办婚礼。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彼此认定对方也不想再等了，所以就先把证领了回来。”
“至于父母那边，我们准备八月节的时候再给他们一个惊喜，婚礼流程啥的让他们来定。所以，现在你还要帮我们隐瞒一下哈！”
李楠：“那你为啥现在就告诉我了呢？”
蓝兰笑道：“这才是重点。姐要跟你说的是，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搬过去跟你二哥一起住，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免得你疑神疑鬼。”
“......”
“蓝姐，你们这样好吗？”蓝兰咧着嘴问道。
“我们是合法夫妻，有什么不好的？”
李楠：“那你们就不怕我万一紧张说秃噜嘴？”
蓝兰凑到李楠近前笑呵呵的说道：“没关系，你就算说秃噜嘴，姐也不会怪你。人家都说姑嫂难处，我觉得咱俩一定能处的跟亲姐妹一样，楠楠你说是吗？”
李楠微微一怔，随即重重点头：“蓝姐，其实在我心里你就跟我亲姐姐是一样一样的呢！”
蓝兰揉了下李楠的秀发，笑道：“楠楠真懂事儿，姐也是这样认为的。后天周日，姐带你去市里玩儿一天。”
“耶！！”
“蓝姐你太好啦，你嫁给我二哥，我都感觉白瞎蓝姐你这个人了......”
第354章 上门讨教
蓝兰跟李楠聊的很愉快，随后回去把行李卷抱了过来，除了被褥之外，里面还多了一个崭新的小棉垫子。
从台阶下来，发现李春打着手电筒蹲在狗窝旁一动不动，凑过去看了一眼，见李春正握着自己送他的虎牙在大黄面前来回比划，蓝兰顿时无语了。
“你这是干啥呢？”蓝兰问道。
李春：“我听说一般牲口闻到虎骨的味道就会炸毛拉拉尿，刚才跟大黄试了试，一点儿都不管用，这货竟然还想舔一口呢！”
“噗~~”
蓝兰闻听直接笑了出来：“你可别听别人瞎扯淡。虎啸山林百兽惊，老虎吼叫会发出一种冲击波，一般畜生受不了会炸毛倒是真的，虎骨可没有那么邪乎。”
李春把大虎牙收到背心里，问道：“你见过真老虎吗？”
蓝兰点点头：“活的没见过，倒是见过被打死的。”
“那玩意儿站在跟前看，是不是老凶了？”
“哎呀~外面蚊子多，先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告诉你。”
“......”
第二天早上，李春睡回笼觉醒来，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的蓝老湿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吃饭的时候，蓝兰一脸严肃的对李春说道：“从明天开始，你的作息时间要调整一下。每天凌晨两点起来进货，白天还要忙活，长此以往身体再好也扛不住。”
“往后要是白天不需要办席，你就多睡一会儿，那些活计交给赵鹏月他们来干。他们要是忙不过来就再雇几个人，别舍不得那点儿工钱哈！”
李春笑呵呵点点头：“行，我听你的。”
“那你笑啥？”
“没啥？”
“放屁！”
“真没啥！”
“呵呵，最好是没啥！”
李楠“？？？”
今天送货又多了一个大财，这货来了之后也没问工钱，抢着搬东西装车，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
李春原计划只让他今天跟着送货，明天没有了羊蹄子，柏林和虎子完全可以应付，至于大财他们要等到秋收之后再安排活计。
可看到大财这一番干劲，李春又改变了主意。
“虎子，你和柏林从这个月开始，工资涨到二十。大财你也跟他们一样，不过你的工资要从今天开始算。秋收的时候你们倒班回村干活儿，要是忙不过来咱们再商量。”
三人闻听高兴坏了，干活儿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李春叮嘱他们路上注意安全，等他们离开之后用布袋子装了一万块的散钱，去镇储蓄所兑换五十元面额的纸币。
重生回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额纸币，李春还挺兴奋的呢，忍不住拿起来多数了几遍。
回到家把钱收好，外面又来人找他。
来的是一个中年人，手中还拎着一只网兜。
李春还以为又是来找自己预约做席的呢，可对方报出身份之后，李春多少有些意外，这人竟然是自己的同行。
“李师傅你好，久仰大名啊！我是下二道河子村子做大席的，我叫张国富。”
李春微微一愣。
下二道河子村在河对岸，归属于牛卷子沟镇，距离他这里能有十多里地呢！
“你好你好，张师傅你找我有事儿？”李春问道。
“是这样，我有点儿做席方面的事儿想跟李师傅请教一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李春把人请进屋，跟他唠了起来。
张国富听说李春办包席之后，感觉很有意思，但是很多地方他还整不明白，因此专门带着礼物上门讨教来了。
网兜里是一罐麦乳精，两瓶桃罐头，还有两盒郁金香烟，可谓诚意满满。
四十多岁，从业二十多年的村厨能拉下脸来跟年轻的小伙子请教更不容易。
李春很佩服张国富这个人，因此也没有隐瞒，祥祥细细把包席的概念跟他讲了一遍，至于细节如何操作，那就得他自己慢慢领悟了。
两人唠了半个多小时，张国富千恩万谢，一再对李春保证，如果李春以后有机会去他们村儿做席，他不但不会阻拦，甚至还会去给李春打下手。
李春笑呵呵表示感谢，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外。
等张国富走远，王慧兰拉着李春问道：“问你啥你就说啥，你这孩子咋那么实诚呢？把他们都教会了，往后影响你的买卖可咋整？”
“妈，你听墙根来着？”李春问道。
“啪！”
王慧兰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滚犊子！什么叫听墙根？老娘就是路过听了那么一耳朵。”
“你就放心吧，这些告诉他们也没关系，就算我不说，经过几次包席之后大家也能摸清楚套路了。这一行还得看席面儿说话，现在找我做席的都接不过来，他们可影响不到我。”李春说道。
王慧兰点点头：“也对！说真的，看他们请你做席，你却没时间，真是怪可惜的。上次我听你张婶儿说有人要给你找个徒弟？要不然你就收一个，教出来给你搭把手也不错呀！”
李春笑道：“妈，收徒弟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遇到合适的我指定会收，没有合适的还是算了吧，整天这事儿那事儿的还不够跟他闹心的呢！”
“学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就惦记出去单干，我一点儿实惠得不到，他在外面干不好还要连带我跟他一起丢人现眼，那我还不得烦死呀？”
王慧兰想了想连连点头：“你说的对，那还真不能轻易收徒。少赚点儿就少赚点儿吧，其实这样也挺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春告诉蓝兰十六号要去密云买三马子。
蓝兰对几千块钱的三马子没有什么反应，却是反复叮嘱李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路上千万不要睡觉，上车之后就坐在车门口。”
“嗯呐！”
“见到有大树或者别的大件东西挡路，车子被迫停下来，先要把车门打开，情况不对马上就跑！”
“嗯呐！”
“实在跑不掉的话，对面人多就把钱给他们，千万别舍不得。”
“嗯呐！”
“还有，你要敢在大车店找浪娘们，我就.....”
第355章 眼光不错
自从跟她说要出门，蓝兰的笑容就不见了，不停地叮嘱他路上需要注意的细节。
睡梦中也好像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把他抱得紧紧的，手中枪一刻都不肯放手。
看她这样子，李春心疼，腿也疼。
第二天是周日，李楠起床就相当活跃，因为蓝兰听了李春的意见，答应带李楠去逛街，顺便去张斌那里看录像。
吃饭的时候蓝兰问李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李春摇头：“我爸今天回村儿给人家做席，一会儿还要送鸡送豆片啥的，我实在走不开。”
李楠无所谓的说道：“蓝姐，不用叫我二哥，去斌哥那里，我就好使。”
李楠说的没错，她要做错事，有时候李春还会唠叨她几句，但是在张斌那里她可以随便折腾。
张斌拿她当亲妹妹似的，溺爱的不得了，只要李楠开口那就是有求必应。
两人乘坐一路公交车去南营子大街逛了一圈儿，把李春的胶卷送到照相馆之后马上去车站看录像。
见是蓝兰跟着李楠一起来的，张斌先是意外，然后热情接待。
好烟，饮料，零食啥的，只要他那有的，全都搬了出来。
把她们带到自己的休息室，享受VIP位置进行观看，然后打声招呼便退了出来。
“斌子，那女人是不是上次跟二哥一起来那个？”
正在打台球的大林几人等张斌从休息室出来，瞬间把他围住。
张斌笑眯眯的重重点头。
“跟她一起来的小丫头是谁？”
“那是二哥的亲妹妹！”
“我靠！竟然把二哥的妹妹带出来了，这女人跟二哥绝对有戏呀.....”
“谁跟谁有戏？”
几人正在八卦，身后传来一个俏皮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时尚妩媚的女老板，张云霞。
大林他们整天在这儿混，跟张云霞相当熟悉，笑呵呵的说道：“上次跟二哥一起去旅馆那女人，今天把二哥的妹妹带来看录像了。”
张云霞愣了一下：“哪个二哥？二春？”
“嗯呐呗！”
“真哒？”
一听这话，张云霞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冲张斌眨了眨眼睛：“是咱妈说的那个姑娘不？”
上次出门没赶上老妈过生日，回来之后张云霞马上回家觐见老佛爷，从老佛爷口中得知李春勾搭上一个女老师，而且听口风，两人好像有那么点儿意思呢！
张云霞当时就好奇的不得了，早就想抓住李春审问一番了，可那瘪犊子最近太忙，她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了。
没想到今天那女人带着楠楠来看录像，这不是赶巧了嘛！
张斌连连点头：“就是她，长得老带劲了。”
“比你二姐我还带劲？”张云霞眯着眼问道。
张斌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那不能。照你多少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张云霞满意的笑了：“还算你有眼光。给我拿两罐健力宝，我去给她们送饮料去.....”
来到休息室，热情如火的张云霞见到蓝兰的相貌都大吃一惊，“那兔崽子眼光不错啊！”
有李楠穿针引线，蓝兰和开朗大方的张云霞很快便熟络起来。
李楠看《警察故事》看的入神，完全没闲心理会她们之间的交谈。
张云霞把蓝兰拉到沙发上坐下，笑呵呵的说道：“我拿李春当亲弟弟一样看待，姐问你一句话，你对二春有那个意思不？要是没有你就叫我霞姐，要是有......”
蓝兰笑了笑：“二姐，我也经常听二春提到你。”
“啪！”
张云霞兴奋的一拍大腿笑道：“就冲你这声二姐，往后咱俩就是自己人了。我中午十二点半要赶火车，咱们十一点去饭店，二姐请你吃饭。不许拒绝，不然二姐可就生气了嗷！”
蓝兰笑着点点头：“去，我肯定去！听二春说二姐有钱，有吃大户的机会我可不能错过！”
“咯咯咯......”
张云霞捂嘴娇笑：“你跟二春说话简直就是一样一样的，二姐喜欢你的性格，往后一定要常来哈！”
“好的，只要有时间，我肯定会经常来。二姐，你这是又要去广东那边吗？”蓝兰问道。
张云霞点点头：“嗯呐！这是今年最后一次过去，用捎啥不？”
蓝兰：“我的确想捎点东西回来，就是不知道二姐方不方便。”
“自己人没什么不方便的，捎啥你尽管说......”
......
中午虎子他们送货回来告诉李春一个好消息，琥珀核桃仁反响不错，但是由于价格偏高一些，需求量不会太大。
不过焖子却卖疯了，几乎桌桌必点，打包带走的也有很多。
明天几家饭馆都要加量，光是焖子这一项，明天就要送两百二十斤。
王慧兰听到这话都笑的见牙不见眼了，她可知道焖子有多大利润。
两百二十斤？
老天爷啊！
那得赚多少钱呐！
发财了，发财啦！！
焖子畅销在李春的意料之中，签子今天是第一天正式铺货，李春相信签子的销量也一定会很可观，所以，下午要跑一趟豆腐房，先要把豆片预定下来。
豆片多定一些也没关系，现在天气凉了，即便多放一天也没关系。
算了算现在每天需要豆片的数量，李春也觉得自己做豆腐豆片很有必要，节省下来的钱可比给张婶儿她们开工钱划算太多了。
下午老爸做席回来，李春手把手教他们做签子和焖子。
琥珀核桃仁老李试验过一次，短时间内还无法精准掌握火候，这也没关系，临出发前多做出一些，预留出两天的销售量就没问题了。
十五号这天晚上，知道李春第二天要起早去密云买三马子，爸妈要住在大院儿，所以蓝老师就只能暂时搬回隔壁住了。
这次给爸妈做思想工作相当顺利，在大事上面，爸妈对李春绝对支持。
不过，李春跟他们说三马子价格是三千多，要是跟他们讲实话，就不知道他们的态度会不会发生改变了。
凌晨两点，李春照例起床进货。
洗漱完毕，推上三轮车准备出发的时候，蓝兰抱着一件东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第356章 必须有钱
李春正准备去屠宰场进货，蓝兰抱着一个长条形的布袋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我了，睡不着？”
李春嬉皮笑脸，自家媳妇儿却一脸严肃。
“二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蓝兰说道。
看到蓝兰的表情，李春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宽慰道：“有跟车的，你跟着去坐不开。咱这到密云就两百公里，下午就到地方了。放心吧，不会有事儿哈！”
蓝兰咬咬牙问道：“你打过枪吗？”
“嗯呐！三八大盖，56半自动都玩过，我打的老准了。”
蓝兰点点头，然后将长条布袋塞到李春手中。
“这是健卫小口径，也是半自动。子弹我帮你压上了，这袋子里还有三十发子弹，你带着防身。”
“......”
李春还以为袋子里是棍子啥的，没想到竟然是一把半自动小口径步枪。
李春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能拥有一把小口径步枪上山打兔子，但是新华书店要卖到五百多，以前的李春根本买不起。
现在钱有了却又没时间玩儿了，早就断了这个念想，没想到自家媳妇儿手里竟然还有这个。
自己就是去一趟密云，蓝兰竟然让自己带把枪防身，李春心里既感动又无语，笑呵呵的打趣道：“让我带上枪，万一把人打坏了把我抓起来，你好改嫁是不？媳妇儿，你真乃贤妻也！放心吧，我......”
李春还没说完，就被蓝兰怼了一拳，瞪着眼说道：“我特么没跟你开玩笑。外面不是你想的那么安全，车匪路霸我见过，那些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这把枪你带上防身，没有危险最好，真要遇到事情，觉得有危险就跟他们干。这枪轻易打不死人，就算打死也无所谓。”
顿了顿，蓝兰继续说道：“二春，我宁可你把人打死，也不想看到你出事儿。打死车匪路霸，最严重也就是判几年，老娘等得起。但是......”
没等蓝兰说完，李春一把将她抱住，紧紧地抱在怀里。
蓝兰浑身冰凉，李春紧紧皱起眉头：“放心，媳妇儿。周哥车上有保卫科的人押车，他们带着枪呢。密云挨着首都，路上有检查站，咱们带着枪根本过不去。”
“我们走112国道，沿路车多人多又是白天赶路，路上安全的很，你真的不用担心哈！”
“听话，赶紧回去睡觉，我跟你发誓，明天下午天黑之前，我保证全须全尾出现在你的面前。”
蓝兰抬起头问道：“真不能带着吗？”
“真不能。放心吧，这边距离首都太近，歹人还没有那么嚣张，不会有事的。”
蓝兰轻轻点点头：“那你也要多加小心。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车豁子心眼子多着呢，别啥都听他的，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
“嗯呐！我有分寸。”
“还有，车豁子在外面都不干净，你可不能跟他们同流合污。”
李春亲了她一口笑道：“咱可不是那样的人。在我眼里，电视剧里的女演员都比不上我媳妇儿，回来之后让你验货，保证货源充足。”
“噗嗤~~”
蓝兰终于被逗笑了，李春拍拍她的肩膀：“听话，回去睡觉吧。我现在去进货，回来还能睡一会儿呢！”
“嗯呐！一会儿我就不过来送你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放心吧！”
蓝兰又叮嘱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去。
李春看着她回到隔壁院中，这才长舒一口气。
蓝兰刚才那副紧张的样子，看的李春心疼，直到坐上周庆和的货车驶入热河县的范围，他的心里依然沉甸甸的，那是来自亲人的羁绊，也是他作为男人的责任和担当。
李春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胸前的虎牙。
“你小子上车就没咋说话，想啥呢？不会是害怕了吧？别听人乱说，咱们这边路上还算安全，就算有劫道的也不怕，咱可是带着家伙呢！”于长江拍了拍棚顶挂着的56半笑呵呵的说道。
于长江是曲轴保卫科的，负责这趟押送任务，他跟李春早就认识，以前只是见面点头而已，自打李春做席在镇上名声大噪之后，再见面于长江都会主动跟李春打招呼。
李春呵呵一笑：“于哥你扯啥呢？你忘了我以前是干啥的了？啥场面我没见过，我会害怕？”
“呃~~”
于长江愣了一下，周庆和哈哈大笑了起来。
现在镇上但凡提到李春，都是李师傅做席的手艺如何如何牛逼，但是很多人都忘了，这位李师傅以前可是镇上有名的大痞子来着，说痞子害怕，的确有些可笑。
“那你跟那寻思啥呢？”
李春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递给正在开车的周庆和，然后再递给于长江一根。
“我在合计到了地方除了买三马子，还得买点儿易损配件回来。不然车子坏了在咱们这边修不上可就麻烦了。”
周庆和点点头：“这个必须准备，要不然指定抓瞎。像火花塞，白金触点，油门拉线，灯泡啥的都是易损件。那些东西都不贵，多准备一些也花不了多少钱。回头你自己要是换不了就来车队找我，我帮你换。”
“谢了周哥！”
“都是自己哥们儿，别客气。一会儿到了柳河口咱们吃早饭，中午那顿就得过了兴隆再吃了。”
李春：“一会儿少吃点儿垫巴垫巴，过了盘道梁我请你俩吃好的。这次来回吃喝都算我的，你们俩谁也别跟我客气嗷！”
一听这话，周庆和两人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李春请吃饭，他们的出差补助就能节省下来了，这事儿之前李春就跟周庆和承诺过。
周庆和笑道：“你说的那种三马子比幸福250都贵多了，你小子说买就买，还真有钱啊！”
李春：“有钱，那必须有钱。老子的裤子都是钱开口的。”
“哈哈哈......”
“那我们今天就支着嘴等着吃大户了哈！”
“没问题！”
现在镇上的人都知道他有钱，李春也不想遮遮掩掩。
况且，总是装孙子说一些唱衰自己的话，时间长了没准儿会影响气运呢！
第357章 啥也干不了
三人在柳河口路边摊吃了顿早点。
大果子，豆浆，豆腐脑，量大实惠。
吃完饭，李春又在旁边买了五斤山地西红柿，一会儿在车上当水果吃。
八九十年代的西红柿，跟后世超市里买的西红柿不是一个味道。
本地人管西红柿叫洋柿子，陆地西红柿粉嘟嘟的，掰开之后全都是沙瓤，酸甜可口比水果还要好吃。
山地西红柿颜色偏黄，生吃比陆地西红柿的口感还要好一些，尤其是裂纹的，有疤瘌的，长得磕碜的更好吃，李春自己一个人，一天都能造二斤。
车子再度启程，于长江点根烟问李春：“二春，你说刚才那样的饭摊儿，一天能赚多少钱？”
“呵呵！你们可别小瞧饭摊，一个月下来，赚的比你们俩的工资加起来，只高不低。”
“嘶~~”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就那毛八七的，能赚那么多？”于长江难以置信的问道。
李春：“我说的还算保守的呢。”
别说现在工人瞧不上摆摊做小买卖的，即便再过二三十年，要说有些小面摊比一般饭馆赚得多，很多人都 不相信。
过些年，热河县的路边会出现一家小面摊，名字叫“柏松大碗面”，就那么一个小面摊，每个月的纯利润说出来能吓死人，就连一般的大饭馆都望之兴叹。
“二春，我大姨子没有工作，最近嚷嚷着想在咱们镇上出一个饭摊，就卖粥和大菜包子，你说能赚到钱吗？”于长江问道。
李春笑了笑：“这个我可不敢给你保证。只要做的不是特别难吃，保底应该不会亏钱，赚多赚少那就要看吃饭的人多不多了。”
三人一路闲聊，路上也没遇到特殊情况，虽然车速有些感人，车里的气氛倒是很轻松。
不过，当车子行驶到盘道梁上，李春顿时紧张了起来。
盘道梁，海拔高，九十九道拐，地势比著名的青松岭都要凶险的多。
上辈子张斌有个天津的朋友开车来热河玩儿，路过青松岭的时候，哆哆嗦嗦把车停到路边，吓得嗷嗷哭。
要是让他走盘道梁，估计能直接吓死！
热河通往唐山的长途汽车，往返司机都是热河人，因为这边的盘山路，唐山司机根本就不敢照拎。
在两千年左右，盘道梁这就出现了专业的代驾司机，专门帮人开车过梁，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周庆和的驾车技术李春信得过，他是信不过这辆破车。
方向盘跟拖拉机似的，竟然有余量，走直路都要来回扒拉。
最要命的是刹车，踩两脚都不管用，必须要连续踩三脚以上才能感觉到速度减慢。
见周庆和手脚不停地忙活，李春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万幸，一个小时后终于驶过这道大梁，李春长舒一口气，手心都冒汗了。
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周庆和找了一家熟悉的饭馆，三人点了四个菜，要了一瓶老白干边吃边喝。
别怀疑，这时期的司机都喝酒，这很正常，不喝酒开不稳当。
李春早就有心理准备，因此才张罗过了盘道梁再吃饭。
要是喝完酒爬盘道梁，李春宁可下车跟着跑。
新媳妇儿还在家里等着呢，四眼王老师还在媳妇儿隔壁等着呢，他可不敢以身犯险。
吃完饭，周庆和跟着李春一起去算账。
周庆和跟饭馆熟悉，这时期路边饭馆都是两个菜单，有熟人跟着不至于挨宰。
下午两点，车子顺利驶入密云县范围，又过了二十分钟，终于来到路边的摩托车专营店。
李春掏出十块钱拍在操作台上：“周哥，于哥，我就不耽误你们送货了。这钱你们拿着晚上吃饭，别跟我客气哈！”
这个专营店也是国营单位，里面就有招待所，来之前李春电话联系过。
本打算让周庆和他们先走，自己把三马子买下来，今晚就住在招待所，等他们明天返程接上自己一起回去，可周庆和不答应。
“别呀！你住这儿多没意思呀！就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摩托车这东西我多少懂一些，我帮你去挑车，把车定下来咱们一起走。卸完货，晚上咱仨好好喝一杯！”
李春又劝说几次，他们二人死活都不同意，只好一起去看车。
东风BM021三马子，22匹马力，250的机器，就算是家里面那破路，拉一千斤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而且还带倒挡。
李春要的就是这个。
联系过后，业务员带着三人看车，价格跟朱艳志说的一模一样。
后院儿一共就有四辆三马子，李春跟人家一个劲说好话，又塞给业务员一盒石林烟，这才同意在院里试驾一圈儿。
而且还不是李春自己试驾，是他在下面看着业务员骑着转了一圈儿，自己上手，门儿都没有。
要不说这种单位他就活该被淘汰呢！
花了半个小时确定下来，连同后车厢的帆布车棚，一共七千九百块。
李春购买了一些易损件和两条备胎，又花了两百多。
交钱开发票，车子和配件暂时寄存在这里。
看着李春拿出万元钞票，周庆和和于长江都惊讶的张大嘴巴。
这小子可真有钱呐，吃他两顿是应该的。
他们准备明天起早返程，担心来的时候专营店还没上班，因此又给经理和门卫大爷塞了两盒烟开了张条子，门卫大爷保证，几点过来都能把车开走。
要是住在招待所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儿，可是周庆和他俩不答应，李春也不好埋怨。
紧赶慢赶，终于在四点之前到达大厂县，赶在下班之前卸车入库。
趁着于长江去厕所，周庆和拉着李春笑眯眯的小声说道：“兄弟，你住那边招待所多无聊啊！跟周哥过来，这边的小旅馆有乐子。”
说着，周庆和还冲他挑了挑眉毛。
李春秒懂，佯装愤怒的说道：“周哥，你跟我说这个不是诚心让我难受么？昨天在河套边上摔个跟头，把裤裆卡秃噜皮了，这会儿还火烧火燎的疼呢，啥也干不了啊！”
第358章 这么快就解酒了？
听李春说明情况，周庆和惊讶的张大嘴巴。
“卧槽！咋卡到那了？严重不严重？还能支棱起来吗？”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我咋感觉你好像是在幸灾乐祸呢？”
“噗~不可能，周哥绝对哈哈哈.....”
李春摆摆手：“行了嗷！别再抽过去，我还指望你送我回家呢。想玩你自己去，我给你报销，你们俩人五块钱够不够......”
等于长江从厕所回来，三人商量趁着天还亮着去附近逛一逛，顺便找个地方吃晚饭。
车留在这里慢慢卸货，安全绝对没问题。
三人从货场出来没走几步刚好路过土产公司，顺着敞开的大门，李春看到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烟花爆竹，眼睛就是一亮。
家那边的供销社就只有电光花皮炮，啄木鸟这类的小鞭炮和二踢脚，鞭炮最长的才两百响。
这里的花样就太多了，整整一面墙四个大货架子都摆满了，看着都惹眼啊！
“周哥，在这边买点儿炮仗能带回去不？”李春问道。
“那咋不能呢？我都忘了跟你说了，这边炮仗不但好，价格比咱们家那边还便宜不少呢。每年冬天我们都要捎回去一些给大伙儿分。”周庆和说道。
李春笑了笑：“我想多买点儿，方便不？”
周庆和大手一挥：“兄弟你随便买，只要咱们车能放得下就没问题。”
“那我就谢谢周哥了。”
到了里面李春看了看，再询问价格，顿时“大开杀戒”。
“一千响的大地红是最多头的吗？”
“没错！”
“一箱多少包？”
“四十八包！”
“那给我来五箱。”
“嘶~”
周庆和倒吸一口凉气：“兄弟，买这么多你放的完吗？”
李春嘿嘿一笑：“你兄弟我就好这一口，再多都能放的完。”
李春就喜欢放鞭炮，上辈子热河市从零九年就开始禁止燃放，算起来都好多年没玩了，一进到这屋子他都血脉偾张。
而且不止自己，还得给张斌带一些回去呢。
“二踢脚给我来十捆，要最粗的。”
“闪光雷来....三箱，彩珠筒也要三箱，还有窜天猴，花蝴蝶.....”
“同志，我们这儿还有新货，你要不要？”业务员问道。
“什么新货？”
“浏阳产的礼花弹。礼花弹就是电视里......”
“别说了，我知道。说尺寸......”
半小时后，土产公司门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各种烟花爆竹，周庆和和于长江人都麻了。
周庆和指着李春的鼻子，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来这里转一圈儿造出我一年的工资，你小子可真败家呀！”
李春摊手一笑：“我就喜欢放炮仗，现在又难得赶上了，可不得多买点儿嘛！可惜他这里没有麻雷子。”
“这些还不够，你还想买麻雷子？”于长江吃惊的问道。
“嗯呐！麻雷子动静大，过瘾啊！周哥，我听说围场那边有个人家卷的雷子鞭，啥时候去那边送货帮我捎点儿回来呗？”李春说道。
“你还真要啊？”
“当然真要！”
周庆和撇撇嘴也懒得劝他了：“那行，去的时候我通知你。你俩在这等着，我回去开车把这些装上。”
晚上周庆和在附近找了一家清真饭馆吃饭。
反正李春也不差钱，周庆和点了好几个硬菜，狠狠宰了李春一顿，造了他十六块二，这下舒服了。
回到招待所，到了晚上八点多钟这二人开始刺挠了起来，一个劲儿往窗外看。
李春差点儿笑出来，掏出五块钱放在床头：“想去你俩就去。放心，回去之后我指定不会乱说。”
于长江尴尬的笑了笑：“那啥，我俩晚上喝的有点多，就是想出去逛逛。”
李春：“啊对对对.....”
五分钟后，周庆和笑呵呵拿起床头那五块钱，带着于长江出门了。
二十分钟后，俩人吹着口哨回到招待所。
“......”
“这么快就解酒了？”李春问道。
“啊这......”
几分钟后，于长江出去洗漱，周庆和一脸得意的对李春说道：“兄弟，没跟我们一起去，你就后悔去吧！那家今天新来了两个，我们正好赶上第一波。嘿~别提多得劲了。”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不花自己钱当然得劲了。
上辈子自己跟张斌探店洗浴中心的时候可是深有体会，每当张公子买单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之后心情就是不一样。
只不过这俩人的速度，李春实在不敢恭维。
“二春，我朋友那里有些汽油，你要不要？”周庆和低声问道。
“怎么卖？”
“一桶能装十个油，五块钱。”周庆和说道。
李春点点头：“这事儿我记着了，要是用的话，我去找你。”
“妥了！”
......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三人开始返程。
到了密云装三马子很顺利，院里就有现成的水泥台，汽车打开后箱板倒着靠在水泥台上，再把三马子推上去。
检查完毕，周庆和蒙上苫布正式返程。
回程的路途并没有遇到意外状况，下午一点钟，顺顺利利驶入热河市范围之内。
“二春，不是周哥不讲究，咱这毕竟是干私活，被人看到不太好。一会儿快到你们村子的时候，咱们找个合适的土坡把三马子卸下来，你自己骑着回镇上能行不？”周庆和说道。
李春点点头：“周哥，我都明白。就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我那事儿太多，就不请你们去家里喝酒了，这是十块钱，回去之后你们哥俩......”
按照李春之前跟周庆和的约定，回来之后给于长江五块钱“封口费”，可是于长江死活都不肯收。
“二春，这一趟请我俩吃饭你就没少花钱。我们知道你小子仗义，但是这钱你必须收回去，再要多说就是跟我俩见外了哈！”
周庆和：“听老于的，都是自己人，别整这一套虚头巴脑的。”
李春呵呵一笑把钱装了起来：“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哈。”
“这样就对了.....”
距离庄头营村还有二里多地，路边正好有个一米多高的土岗子，周庆和把车倒过去，顺利的把三马子卸了下来。
李春骑着三马子来到平地，二人帮忙把烟花爆竹装上，跟他挥手告别。
第359章 归心似箭
摩托车，架脚踹，不给油门儿走不快。
突突突.....
两冲程烧混合油的机器冒着淡蓝色的烟雾向庄头营村驶去。
不要听经销商的话，新车磨合不必小心翼翼，加大油门就是一个造。
车这东西就跟人的性格一样，给它造痛快了，往后用着有劲，透亮。
小心翼翼舍不得给油根本磨合不出来，将来车子会变得没劲，很肉。
磨合的重点是勤换机油，其他的，随便折腾。
李春归心似箭，没有心思回村儿装逼，但是路过村子的时候，崭新的三马子还是把路边村民的目光牢牢吸引过来。
“嘎嘎新的三马子嘿，真带劲啊！”
“敢情，这东西老贵了，估计比朱家哥俩那摩托车还要贵呢！”
“诶？我看骑三马子的那个人咋好像是二春啊？”
“别扯了，二春做买卖才多久？他能.....卧槽！还真是二春啊！”
“二春~~停下来呀！”
“哎哎！别跑啊你！停下来让我们看看......”
村民们的叫喊声，李春假装没听到，目不斜视疾驰而过。
“靠！咋还跑了呢？”
“你们说，那是二春买的三马子吗？不会是他借别人的吧？”
“扯淡！看清楚喽，那可是新车啊！谁家有新车舍得借给外人呀！”
“说的对，这指定是二春新买的。这小子可真有钱啊！！”
李春虽然没有停留，但是他买新车的消息却很快在村里传来了。
不只是村里，这一路上新三马子吸引了无数目光，好多人都把李春给认了出来，喊他名字的也不在少数，但李春一概没有搭理，直奔大院儿。
突突突.....
看到自家院子大门，两天奔波的乏累瞬间一扫而空，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可当进入大院儿，看到眼前一幕李春可傻眼了。
厨房门口支上方桌，孙淑婷，王慧兰，毛晓东媳妇儿陈淑娟以及后院亲娘四人竟然围坐在一起打麻将。
这是哪儿来的麻将牌？
自己才出门两天，自家咋就变成“赌场”了呢？
见崭新的三马子进院儿，打麻将四人全都站了起来，老李和大嫂走出厨房，四人组放下手中的活计大喊大叫的冲了过来。
李春把三马子骑到仓房门口，刚熄火就被大家团团围住。
“二哥，这三马子可真带劲啊！”
“二哥，这东西能跑多快？骑着过瘾不？”
“二哥，我能摸一下不......”
李春推开贱嗖嗖的四人组，指着后车厢说道：“先去把车里面的东西卸下来，都给我搬到仓房里。都注意点儿，谁也不兴抽烟哈！”
“好嘞！”
李春刚要跟老妈她们打招呼，后车厢又传来四人组兴奋的叫喊声。
“卧槽！”
“炮仗！竟然是炮仗。卧槽！满满一车都是炮仗啊！”
“我靠！这二踢脚真粗啊！”
“这箱子里面是什么？好重啊！”
“二哥，我们能.....”
“闭嘴！”
“先把东西搬到仓房里，有啥话一会儿再说！”
“哦哦，知道了！娘诶！这二踢脚看着就过瘾啊......”
“老二，这就是你买的三马子？”王慧兰抚摸着淡绿色的车漆，笑容满面的说道。
“嗯呐！咋样！带派不？”
“不错，真不错。这车厢比咱家三轮车的车厢大多了。竟然还有棚子，这回下雨都不怕了。真好！”
“二春，这一路累坏了吧？”孙淑婷问道。
“我坐车回来的，不累。婶子，你们哪儿来的麻将啊？”李春问道。
说起这个，王慧兰就更兴奋了：“礼拜天那天，蓝兰从斌子那里拿回来的。昨天正好赶上你婶子和小娟过来，蓝兰拿出来教我们玩儿，可太有意思了。”
李春咧嘴笑了笑。
是挺有意思，上辈子就因为这东西，老李经常吃不上热乎饭，整天怨声载道还不敢跟老妈发脾气，压抑的那股子火气可没少往自己身上撒。
上次张斌就让自己带一副麻将牌回来玩儿，李春压根儿没敢，结果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呵呵！你们喜欢就行。不过，玩儿这东西可得有节制，累了就停下休息一会儿，总是坐着身体可受不了哈！”
听老妈这话，她们已经连续“奋战”两天了，自己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只能欣然接受了。
好在看起来老妈和丈母娘的心情都很不错。
李春还想陪她们多唠一会儿，结果她们只是围着三马子看了几眼，跟自己打声招呼又迫不及待回去战斗起来。
有了麻将牌，儿子不乖了，姑爷也不香了..... 造孽啊！
李春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过去帮着四人组卸货。
“二哥，这只箱子上写着礼花弹，啥是礼花弹呀？”
“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二哥，二踢脚我们能放几个不？”
“放个蛋，没看到我妈她们打麻将呢嘛！万一把她们吓到咋整？赶紧干活儿，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每人发五个，回村再放。”
“耶！”
“二哥太够意思了！”
“二哥，能骑三马子带我们转一圈儿不？”
“今天累了，等明天的吧！”
“好嘞！”
“我问你们，我不在这两天，家里有啥事儿没有？”李春问道。
杨士满摇头道：“咱们做熟食这块儿都正常，就是你扯的电话线今天上午来人给安装上了。哇！二哥你可太牛逼了。不仅买了三马子，家里还安了电话，朱家那哥俩跟你一比，简直啥也不是！”
“卧槽！”
李春双眼圆睁惊呼起来：“你特么刚才说啥？安电话？”
杨士满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点点头：“是，是啊！蓝姐说你早就办理了手续，人家今天上门给安装来了。”
“嘶~”
李春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凉气。
“你蓝姐带人来安装电话的？”李春问道。
“嗯呐！上午九点多来的，蓝姐盯着安好之后又去上班了。”
李春抿着嘴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干活儿，自己快步回到屋里。
撩起门帘往屋里一看，柜子上面果然多了一部黑色电话机。
第360章 该死的自尊心
李春点根烟靠在炕琴上，看着柜子上的电话机，心里面却兴奋不起来。
正在发呆，门帘晃动，蓝兰走了进来。
“咋样？路上都顺利吗？”蓝兰问道。
李春咧嘴一笑：“顺利，相当顺利。你怎么回来了？”
“下午没课，我在办公室看到三马子进院儿就回来看看。电话机咋样？”
“挺好，花了多少钱？”
“八千七。”
“你啥时候办的？咋会这么快就安上了？”
上辈子家里九九年占地之后安装电话，交钱开票之后还等了七个月呢，更不要说现在的八十年代了。
“说起来真是赶巧了。上次听虎子说完，我就让老蓝给问了一下。镇上刚好有线路，咱们这儿以前是老公社，线杆也是现成的，老蓝又催了一下他们尹局长，今天就给安上了。要不然还指不定得等到猴年马月呢！”
李春笑着点点头：“挺好！”
蓝兰微皱眉头：“你不高兴？”
“没有啊！”
蓝兰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笑嘻嘻的说道：“小样吧！收起你那该死的自尊心，别跟老娘整事儿嗷！咱俩现在是两口子，我的就是你的。”
“你把买卖和做席整明白，其他的不用多想，有那份精力回来把老娘伺候好了比啥都强。”
“......”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蓝兰笑呵呵地回学校继续上班。
被媳妇儿怼了一通，奇怪的是，心里的阴郁竟然一扫而空，李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特么犯贱啊！”
“二哥，我听村里人说三马子回来.......我靠！太牛逼了这个......”
李春买三马子的最新消息已经在村里传开了，虎子和柏林他们第一时间就跑到镇上，一进大院儿看到“帅气”的东风三马子，顿时惊呼起来。
“我的天！这车厢可真大呀!”
“二哥，这车能拉多少东西呀？”
李春：“拉一千斤没有问题，如果路况好，再多拉五百斤也可以。”
“牛逼！”
“车厢还有棚子，以后下雨都不怕了。”
“二哥，能拉我们转一圈儿不？”
李春心情不错，大手一挥：“没问题！”
“哦吼~！”
李春分批拉着他们在院里转了好几圈儿，虎子他们直呼过瘾，兴奋的嗷嗷叫。
停下来之后，老李也凑了过来，围着三马子转了一圈儿不住地点头。
“钱不白花，这东西还真不错哈！”
李春给老爸点根烟笑道：“不错是不错，不过你就别惦记了。我倒不是心疼车，主要是怕你再受伤。”
“滚犊子！”
“哈哈哈......”
虎子他们兴奋过后准备回村，李春呵呵一笑：“坐完车就想跑，想啥好事儿呢？都别愣着了，跟着一起干活儿！”
“大蛮，你们俩打点水把三马子给我刷干净。”
“赵鹏月，你跟小满去把厕所冲一下，坑里面撒点白灰，都有味儿了。”
“虎子，你们也别闲着。去把墙根儿的杂草薅干净......”
干完活儿准备回村的时候虎子问道：“二哥，三马子买回来了，熟食是不是就要加量了？那些饭馆的肘子肥肠啥的都不购卖，都跟我说好多次了。”
李春摆摆手：“先不急。明天送货回来，你跟柏林先学三马子，等你们学会了再说。不然就算加量，你们也送不过来。”
新三马子给别人造，李春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但是舍不得也不行，光指着自己一个人，累死也忙不过来。
让虎子他们学会三马子，骑三马子送货方便快捷还安全，自己就只负责进货就可以了。
至于驾驶证？
暂时用不到，这年头骑摩托车的九成九都没有驾驶证，连车牌都不用上，没人管。
勿喷！
在这个年代，这是常态。
即便是李春重生那会儿，骑摩托车没牌子没驾照的都大有人在呢。
虎子和柏林闻听直接愣住了。
“不是，二哥你刚才说啥？让我们学三马子？”
李春瞪眼：“咋地？你俩不学？要是不想学我可以找别人。”
“卧槽！”
虎子激动的直接跳了起来。
“学，我学呀！二哥，你确定没忽悠我们？”
李春愁的直翻白眼儿，大蛮挤进来大呼小叫：“二哥，他们不学我学呀！教我行不，我也想骑三马子。”
“二哥，我也想学......”
虎子和柏林齐动手把四人组推到一边：“你们学个屁，都给我滚犊砸！二哥，我们学，我们一定好好学......”
晚饭后，李春买了一辆新三马子在镇上传开了，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特别是在庄头营村，反响最为强烈，因为本村儿的消息比外面更为灵通，李春不仅买了三马子，更夸张的是，他们家里竟然安装了电话，这就太牛逼了、
一时间，李春再次霸占全村热点。
有些人把李春“改邪归正”之后的所作所为从头捋了一遍，后来大家发现，李春做大席赚不到多少钱，主要经济来源还是做熟食做买卖。
大家都知道李春做买卖肯定赚钱，但是能在短时间内赚到三马子和电话，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通过这件事儿，一些心思灵活的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做买卖竟然这么赚钱，那咱也可以试试呀！
咱虽然没有做熟食的本事，但是可以干点儿其他小买卖，咱也不指望赚三马子和电话，赚一辆自行车好像也很不错。
王慧兰和老李刚回到东沟，马上被村民包围起来，叽叽喳喳跟她打探内幕消息。
对于这种场面，王慧兰相当喜闻乐见，耐心一一解答。
最后，王慧兰兴奋的对妇女们说道：“打麻将你们听说过吗？哎妈呀！那可太有意思了，等有时间我教给你们......”
父母回村儿，大院儿又安静下来。
李春回到厨房制作熏鸡，刚准备点火，三马子的引擎突然轰鸣起来。
李春跑出来一看，竟然是蓝兰骑着三马子载着李楠在院里撒欢儿。
一个敢骑，另外一个也真敢坐，胆子也太大了。
刚想阻拦，却发现蓝兰驾驶的相当平稳，切换档位相当熟练，显然也是一位老司机了。
第361章 原汁原味
三马子在李春身边停下，蓝兰打开窗户冲他挑了挑眉毛：“别小瞧姐，幸福250，吉普车，挎斗子边三轮姐都玩过，三马子更不在话下。”
李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转了几圈儿，李楠回屋看电视，蓝兰来到厨房帮忙。
所有工作全都做完，李春去仓房把地笼和旋网取了出来。
“大晚上的，把这些东西翻出来干啥？”蓝兰问道。
“快到秋分了，我去芦苇塘把地笼下上抓点儿螃蟹，顺便抓几只大雁回来，改天把斌子他们叫过来吃一顿。”
蓝兰撇撇嘴把他推到一边，亲自动手把渔网又收拾了起来：“今天刚回来，瞎折腾什么？抓大雁也不差这一天。赶紧洗漱，早点儿回屋休息，老娘还要验货呢。”
“......”
“大姐，你一个女人.....这些话你咋好意思说出口的呀？”
蓝兰白了他一眼：“咱俩是两口子，我又没跟外人说有啥不好意思的。还愣着干啥，赶紧洗漱去呀......”
电视结束，李楠回屋睡觉。
又过了一会儿，小两口开始准备验货。
验货的前期流程结束，李春熟练的打开炕琴门，刚准备伸手又被蓝兰拉住。
“今天不需要那个，姐姐要试试原汁原味儿的......”
“......”
凌晨两点李春起床进货，看了看崭新的三马子，最终还是推着三路车出门，一共就二里地的路程，就不骑三马子浪张了。
可是李春没想到，屠宰场好多人都等着看他的新三马子呢，见李春依然骑着三轮车，皆是大失所望。
早上虎子和柏林装车的速度明显比平时要快很多，看的大财直翻白眼儿，这俩人心里想的是啥他当然明白，他也想学三马子，可惜他连三轮车都骑不利索，只能看着眼馋了。
酒厂通勤车停在门口，丈母娘拎着一袋子香蕉笑呵呵的走了下来。
不一会儿，陈淑娟和后院儿亲娘好像约好了似的陆续到位。
四位战友聚齐，战斗马上开始。
瘾头子太大了。
上午九点多，陈志才来送活鸡的时候，围着三马子转了一圈儿也是赞叹不已。
这一趟不光给李春送鸡，还顺便给他带来两只家养的麻鸭，另外还有刚采摘的一大筐肉蘑。
“二春，你嫂子让我给你拿两只鸭子换换口味儿。肉蘑也是自己在山上采的，我看你也没时间采蘑菇就给你带过来一些。”
看这一筐蘑菇，李春馋的不行，不是急着吃，而是因为他也特别喜欢采蘑菇。
重生那会儿，山上蘑菇少了，采蘑菇的人比蘑菇还多，出去一趟空军回来都是常有的事儿。
这个时期山上蘑菇多，可他却没时间去采，急人啊！
李春道谢之后收下鸭子和蘑菇，又去地窖掏了一袋子葡萄干和奶糖当做回礼，陈志才也没跟他客气，乐呵呵的接了过去。
送走陈志才，李春抱着蘑菇来到麻将桌前。
“妈你看，我陈哥给送来的肉蘑，多好啊？”
王慧兰忙里偷闲看了一眼，点点头：“嗯，真不错！”
“妈，你快看，这三个蘑菇长到一起了。”
王慧兰：“哎呀~你别烦我。”
“妈，你看这个伞盖好像被啥动物咬了一口，怪可惜的。”
“妈，你看......”
王慧兰：“这是谁打的七条？啥时候打出来的？哎妈呀~七条我要开杠的呀！都怪你在这叽叽歪歪的，给老娘滚一边儿去......”
......
上午十一点，虎子和柏林早早就回来了，把箱子卸下来刷洗干净之后马上开始练车。
李春给他们讲操作原理，虎子二人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看的四人组不住的翻白眼儿。
等半小时后开始上车练习，四人组羡慕的眼都蓝了，嫉妒让他们憋了一肚子火气，然后全都发泄到肥肠和猪头身上，干活儿更卖力了。
虎子比柏林学的快很多，不一会儿就能用一档在院子里转圈儿了，不过，这样的水平距离上路还差着很远，至少还得再练两天才行。
午饭后，李春回屋坐在炕沿上，翘着二郎腿给张斌打电话，那感觉比上辈子用智能手机可得劲多了。
“明天晚上来大院儿喝酒，把大林他们也叫上。不然就你一个人，路上我不放心。”
“诶？你咋知道我买三马子了？”
“放屁，明明是你问的三马子， 你要不问我根本就没当回事儿。没有，我在家里给你打电话，昨天安上的电话，号码是喂？喂？靠.....”
到了晚上干完活儿之后，蓝老湿感觉上火，非要让李春帮她拔罐子，抓大雁的计划再次破产。
凌晨来到屠宰场，除了日常进货之外，李春买了二十斤大棒骨，为了让他们多带点儿肉，李春磨叽了好半天。
然后又买了十斤筋头巴脑的牛肉，以及五根牛板筋。
鸡冠子油和沙肝要了一些，转了一圈儿又要了十个大腰子。
最后又把所有的黄喉收集了起来。
目前李春的冰箱里已经存储了十多斤黄喉，这东西留着天凉的时候涮火锅，那才得劲呢！
上午通知利民和刘长明晚上过来喝酒，回来之后先把牛肉和牛板筋炖上。
大棒骨从中间敲断下锅焯水，加入一些散白酒和姜片去腥。
开锅之后打去浮沫，加入提前炒好的糖色，再炒一大勺黄豆酱加入进去增加酱香味儿，最后加入葱段和调料包，炖煮一个小时之后撤火焖着，等晚上开饭的时候加热一下就可以了。
下午顺便把那两只鸭子宰了，处理干净之后加入少许白酒，盐，五香粉，葱姜段反复揉搓入味儿，然后腌制半个小时。
随后把葱姜段挑拣出来上锅蒸制。
一个小时后，鸭肉软烂且不脱骨，相当完美。
然而，这还只是半成品，先拿出来晾凉风干表皮水分，临上桌前还要进行二次加工。
下午四点，李春把大棒骨进行加热。
起锅烧油，葱姜炝锅，十个西红柿切碎下锅炒制。
把西红柿炒烂，将炖熟的牛肉和原汤一同下锅继续炖煮。
第362章 姜还是老的辣
大腰子改刀腰花，卤熟的肥肠切滚刀块儿，猪肚子从中间剖开，将两层分离斜刀切大片备用。
李春要用这些食材做一道传统溜三样，十个大腰子，二斤多肥肠还有一整个猪肚子，量大管饱相当豪横。
鸡冠子油去掉胰子切大块儿，加入白酒和姜片焯水之后下锅小火炒制。
油脂渐渐被炒了出来，加入花椒和食盐慢慢靠炸。
等到鸡冠子油炸到七成干的时候，将沙肝改刀菱形块儿下锅一同炸制。
鸡冠子油炸成九成干的油滋啦，沙肝正好外焦里韧，这时候将它们同时捞出沥油，撒上一些椒盐，捏起一块儿油滋啦放到嘴里。
“咔嚓！”
焦香四溢嘎嘎脆，别提有多香了。
用猪油炸出来的沙肝越嚼越香，那可老得劲了。
炸两样份量充足，直接装盆。
锅中炼出来的猪油倒入油盆里，李春准备溜三样配菜的时候，张斌大林他们这一波也来到大院儿。
张斌他们来了五个人，马三也在其中，每人都没空手。
“小斌来了，你可好长时间没过来了，婶子都想你了。”
王慧兰见到张斌就跟朱兰芹见到李春一样，都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那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婶子，我也想您呀！我早就想来看您和李叔来着，一是我二姐最近经常出门，店里就我一个人实在走不开。另外我二哥说你们身体都挺好，我就寻思有时间再过来看你们。”
这话说的漂亮，没时间来全都怪二姐和李春，把自己摘的那叫一个干净。
王慧兰不在乎那些，能来就好。
张斌来到这里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大林他们四人却多少有些拘谨，张斌给王慧兰做介绍，大林四人点头哈腰，比李楠面对蓝老师还要乖巧。
张斌对大林他们说道：“你们别客气，随便看随便转，我去看看二哥做啥好吃的呢！”
大林四人去“欣赏”李春新买的三马子，王慧兰放上桌子给他们泡茶。
张斌则是大大咧咧直奔厨房。
“锅里炖的啥呀？真香啊！”
“我靠！还有油滋啦，我先来一块儿尝尝......”
张斌一点儿都不惯着，直接下手。
两块儿油滋啦吃下去，吧嗒吧嗒嘴一脸的满足。
李春递给他一根烟，问道：“来之前咋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早点儿准备。”
张斌翻了个白眼儿：“我求求你了，都是自家哥们儿，别嘚瑟了行不？哎~你那个老师对象呢？”
“还没下班呢，一会儿你可别胡说八道嗷！”
张斌挑了挑眉毛贱兮兮的说道：“你俩处的咋样了？啥时候能订婚？”
李春拉着他在耳边小声蛐蛐了几句，张斌听完圆睁二目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你真不愧是我二哥，我特么谁也不服，就服你啊！”
“少废话，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出去帮我招待大林他们，等利民和疯子过来马上开饭。”
“二哥，我要吃水煮鱼。”张斌说道。
“你吃屁不？这时候我上哪儿给你整鱼去呀？”
“咳咳，我知道镇上买不到，所以我自己带来了。”
“......”
“你带着鱼来的？”李春惊讶的问道。
张斌：“嗯呐！七斤二两的大草鱼，你等着，我去拿。”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来这里吃饭还自带食材，这货也没谁了。
李春瞟了一眼在外面的王慧兰，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那啥，你把鱼拿过来，咱们做红烧。”
“我就要吃水煮鱼！”
“我这里没准备配菜！”
“嘿嘿，配菜我也带来了，老豆腐，丝瓜还有小油菜我都带来了，你看还缺啥，我现在就去买。”
“.......”
摊上这样臭不要脸的，李春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给他做水煮鱼，只不过油量要少用一些，不然老妈非发飙不可。
张斌得意的离开厨房就被王慧兰拉到一边、
“小斌，你爸妈身体挺好的？”
“嗯呐！可好了。”
“上次说八月节来这边过节，你爸妈是咋打算的？”
张斌笑了笑：“婶子，那天他们可能有事儿，来不了了。”
王慧兰失望的点点头：“你二哥在你那拿了多少钱？”
“三千！”
看似回答的干净利落，可是张斌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婶子太狡猾了，竟然跟自己玩起了套路，多亏来的时候默念了好几遍台词，不然非上当不可。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呀！
“你二哥把钱还给你了没有？”
“还了，早就还了。婶子，您可别把这点儿事儿放在心上，我们哥俩的关系，只要能帮到我二哥我指定得帮忙，这都不叫事儿。”
得到确切答案，王慧兰总算放心了。
这时候杨利民和刘长明也来了，这俩人见到王慧兰更加紧张，尤其是刘长明，跟王慧兰打招呼的时候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王慧兰：“长明， 这天气也不冷啊！你咋还带着帽子呢？”
刘长明今天把他爸的绿军帽戴了出来，王慧兰咋看都别扭。
一说到帽子，杨利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长明瞪了利民一眼，不敢跟王慧兰隐瞒，尴尬的笑了笑：“那啥，昨天不小心把脑袋磕破了，头发剃得有点儿磕碜......”
王慧兰皱起了眉头：“又打架了？”
刘长明拼命摇头：“没有，这次真没有。我们都多大了，早就不惹事儿了。”
杨利民笑道：“婶子，这次真不是打架整的。我跟你说，他受伤可老有意思了......”
刘长明用杀人的眼神瞪着杨利民，但是依然无法阻止利民把乐子分享出来。
每年到了这个月份，李长明他们就会抓蛐蛐跟曲轴厂那几个爱好者斗蛐蛐，多少挂点儿彩头，相当有意思。
昨天晚上刘长明跟曲轴厂的瘸老三在五道沟听到一个“大叫”，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目标在梯田头上的一块儿石头下面。
两人耐着性子把周边的杂草清理干净，刘长明去翻那块儿石头。
结果上手一摸，石头软趴趴的手感冰凉，仔细一看那根本就不是石头，而是一只盘子那么大的癞蛤蟆。
猛然发现是这东西，刘长明都吓完犊子了，“妈呀”一声喊叫，从梯田上摔了下去......
第363章 审时度势
听到刘长明昨晚的遭遇，张斌他们都笑喷了。
王慧兰笑的肚子疼，眼泪都流出来了：“不是打架就好，不是打架就好。”
刘长明“......”
昨天就决定请张斌他们来家喝酒，因此今天做熟食的工作提前了两个多小时，下午三点把熟食做出来，李春就把四人组和虎子他们打发了回去。
不是嫌弃他们吃的多，而是今晚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李春担心那几个半大小子被大林他们给带坏咯，所以干脆让他们滚蛋。
四人组不在，杀鱼的任务就交给刀子。
李春这边起锅烧了半锅油，趁着加热油温的间隙调了半盆偏稀一些的淀粉糊，在淀粉糊中加入一些酱油调色，最后再加入一些生油搅拌均匀。
把凉透的蒸鸭子拿过来，里里外外均匀的涂上薄薄一层淀粉糊，待油温达到七成热的时候，将鸭子下锅炸制。
淀粉糊在热油中迅速定型，有酱油的加入，给鸭子表皮镀上一层赤红的颜色，随着炸制，颜色越来越深，渐渐变成枣红色。
鸭子已经完全炸透，这道鲜香酥脆的香酥鸭就可以出锅沥油了。
香酥鸭出锅，蓝兰和李楠也已经放学回来，孙淑婷来到厨房跟李春告辞。
“婶子，你先等一下。”
李春本打算早点开饭，让孙淑婷在这吃完饭顺手打包一些剩菜回去让老蓝随便对付一口，结果被张斌给耽误了。
孙淑婷要走，李春不便挽留。
拿出两只饭盒，一只饭盒装白米饭，另外一只饭盒装了满满的西红柿炖牛肉，又用袋子捞了两块酱骨头。
眼见李春又要扯鸭子大腿儿，孙淑婷都急眼了：“千万别，客人还没上桌呢，这样不像话了。”
李春嘿嘿一笑：“他们算什么客人，就是一群蹭饭的。在我心里，婶子可比他们重要多了。”
孙淑婷一听这话，脸上都笑开了花。
“你这孩子就会哄婶子开心，每次都连吃带拿的，婶子都不知道带什么来好了。”
虽然每次过来都带着水果糕点啥的，可总是这样，孙淑婷实在不好意思了。
李春正色道：“婶子，我还要批评你呢。明天你可别带东西来了，咱家啥都不缺，你能来陪我妈说说话就挺好。”
李春见她还要客气，赶紧把东西塞到她的手里，然后把她推了出去。
李春这可不是瞎客气，这叫审时度势。
他深知在蓝家谁是权威，把丈母娘哄开心了，自己在蓝家的话语权绝对要超过老蓝，这一点眼力见李春还是有的。
一盆溜三样做出来，刀子也把收拾干净的草鱼送进厨房。
李春准备了一些刀口辣椒，今天他准备用水煮肉片的方法做这道水煮鱼，这样油量可以少一些，味道其实没什么区别。
厨房门口，两张方桌并排摆好，焖子，肉签子，琥珀核桃仁，黄瓜拌猪头肉每样装两盘端上餐桌。
四瓶散篓子送上去，张斌和杨利民负责给大家满酒，眼见刘长明拿着杯子凑了上去，老李一把将他拉住。
“你要干啥？”老李问道。
“喝，喝酒呀？”
“你不是受伤了么？受伤不能喝酒。”
“没关系的叔，小伤，不碍事。”
“那也不行，受伤喝酒不好，你就多吃点菜喝汽水吧！”
老李坚持不放，自己受伤的时候都不让喝酒，你小子也别想喝，叔这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呀！
老李说啥都不让他喝酒，见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利民和张斌都要笑抽筋了。
见刘长明换上汽水儿，老李就舒服了。
再看马三也喝汽水，老李问道：“小伙子，你咋也喝汽水儿呢？到咱家可别拘束，赶紧换上白酒。”
张斌可知道马三的酒量，赶紧帮忙解释。
不想喝酒的逼着人家喝，自己想喝酒却不让喝，刘长明心里面的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炸两样来了！油滋啦大伙儿都吃过，尝尝这里面的沙肝，口感和味道都很不错。”
放下炸两样的盆子，李春顺手捏出一块儿油滋啦送到李子慧面前，后者就像一只饿急眼的小奶狗，凶狠的张开嘴叼住，奶凶奶凶的样子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李春再回厨房端菜，蓝兰也跟着进去帮忙。
李春撕下来一块儿酥脆的鸭皮塞到她的嘴里，蓝兰轻咬一口，满脸陶醉。
溜三样和西红柿炖牛肉陆续上桌。
由于给丈母娘装了两条鸭子腿儿，香酥鸭整体形状已经破损，李春干脆直接将鸭子撕碎装盘，这样还方便大家下筷子呢！
“嚯~~”
香酥鸭上桌，陌生而又诱人的香气钻进众人的鼻孔里，席间顿时一阵惊呼。
“蓝姐，这是啥菜呀？闻着可太香了。”张斌兴奋的问道。
蓝兰轻笑：“二春说这叫香酥鸭，大家赶紧趁热尝尝。”
不经意间，蓝兰将女主人的做派流露出来，其他人都盯着桌上的饭菜瞪眼睛根本没有发觉，只有张斌偷笑出声。
闻着诱人的味道，大林他们都强忍着口水没动筷子，二哥还没上桌呢，他们不能坏了规矩。
张斌见李子慧急得都要爬到桌子上了，笑呵呵给她夹了一块儿好肉，李子慧总算满足了，仰着头龇着小米牙冲着张斌笑嘻嘻的说道：“谢谢叔叔，我看你咋还有点儿眼熟呢？”
张斌换上痛心委屈的表情说道：“慧儿啊！我是斌子叔叔呀！你都把我忘了？”
李子慧眨巴眨巴眼睛咧嘴笑了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张斌扶额，自我安慰道：“也难怪，我来的次数少。还有几次小慧儿没在，记不住我很正常。”
大嫂哭笑不得的说道：“这样问，她肯定记不住，你看我的。慧儿啊！过年的时候你吃的蛋黄饼干是哪儿来的？”
“是斌子叔叔给我的。”
“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李子慧的表情和反应逗笑了。
更让大家乐不可支的是，即便想起饼干是张斌送的，但是李子慧依然没能把眼前的张斌跟送她饼干的斌子叔叔联系在一起。
这下张斌就更尴尬了。
第364章 另眼相看
满满一盆酱骨头被蓝兰端上餐桌，视觉冲击力那是相当震撼。
“我的天呐！这么一大盆咱们吃的完吗？”
蓝兰笑道：“不止这些，后面还有一盆呢！”
“好家伙！”
“今天这顿饭实在太丰盛了，那一盆就不要端了，这些就够吃了......”
说是够吃，但是另外一盆酱骨头还是端了上来。
最后一道水煮鱼上桌，还没开喝呢，气氛就已经相当热烈了。
李春入座，端起酒杯说道：“好长时间没聚在一起喝酒了，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啊！来来来，把杯子端起来，咱先整一口。”
“干！”
按照本地酒桌上的规矩，开席先要提三个酒，然后从东家开始找圈儿，挨个进行下去。
但是，老规矩在今天好像不灵了，李春提议第一个酒喝下去之后，所有人都盯着满桌子菜使劲，干脆没人搭理他了。
李春嘴角抽了抽，在桌子底下踢了张斌一下。
张斌抱着大骨头，头部抬眼不睁的问道：“嘎哈？”
“你说干啥？张罗喝酒啊？”
“等会儿，没看都吃菜呢么？二哥，你整的这个大骨头可太有滋味儿了，好吃，过瘾呐！”
在东北好像很早以前就有酱骨头这道菜，但是在热河本地，目前还真见不到。
肉铺卖的骨头几乎没啥肉，一般都是被抻面摊买回去做骨头汤。
普通人家偶尔买那么一两块儿回去，也只是借助骨头的香味儿来炖豆角炖酸菜，很少有直接炖骨头吃的，更没人为大骨头费心费料专门酱制。
这种酱香味儿浓郁的大棒骨，张斌他们还是第一次吃到，顿时就被这种味道牢牢吸引住了。
不只是张斌，其他人也啃得满嘴流油直呼过瘾，只有蓝兰和李楠两人很有默契的一直对香酥鸭下手。
一块儿大骨头啃完，李春这第二个酒才提议成功。
喝完这一口，李春又被冷落了。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干脆也懒得再张罗了，爱咋滴咋滴吧！
李春夹了一片鱼肉刚要放到蓝兰的碗里，发现老妹儿正用极度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呵呵一笑，临时拐个弯送到她的碗里。
又过了一会儿，经过一阵狼吞虎咽之后，众人终于舍得喘口气了。
“我第一次吃这样的大骨头棒子，太入味儿了。尤其是筋和那层脆骨皮，真是越嚼越香啊！”
“这个牛肉也好吃。以前吃过牛肉炖萝卜，也吃过牛肉炖土豆，炖纯牛肉的也吃过，但是用洋柿子炖牛肉还是第一次吃。没想到这个比别的做法都好吃，汤都特别好喝。”
“还有这沙肝。上次在老孟那，二哥做的是炒沙肝，那个口感特别嫩。这次跟上次那个不一样，嘎吱嘎吱的老有嚼劲了，好吃。”
刀子撇撇嘴：“我就喜欢这个鸭子皮，可惜都被你们给抢光了，我就吃到两块儿。”
六子：“这两个鸭子屁股上也有皮，你要不？”
“滚蛋！”
“哈哈哈......”
笑过之后，大林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咱们这么多人来二哥家吃饭，给大叔和婶子添了不少麻烦，咱们大伙儿敬李叔和婶子一杯酒吧！”
“大林说的对，大叔，婶子，我们敬你们一杯.....”
连同利民和喝汽水的刘长明都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给老李两口子敬酒。
昨天李春说要请这帮朋友喝酒，老李和王慧兰多少还有点儿抵触，以前他们可是死膈应李春这帮狐朋狗友，除了张斌之外，别人他们都不咋欢迎。
今天见面，没想到这帮人跟以前不一样了，坐有坐相，也不说脏话了，而且还特别懂规矩有礼貌，老李两口子顿时对这些年轻人另眼相看了。
现在一帮人站起来给他们敬酒，老李和王慧兰笑的可开心了。
“好，好，一起喝。你们都是我家老二的朋友，往后常来哈！婶子不跟你们客气，到了家里赶上啥吃啥，但是不管啥时候，婶子保证你们随时来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谢谢婶子.....”
又喝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子慧已经战术后仰打饱嗝了，爸妈和大哥一家跟众人告别回村。
他们在这里的时候，这帮人多少有些拘束，等李春爸妈走后，他们彻底放开了。
刘长明一把将帽子扯下来丢到一边，给自己满了一杯白酒，站起来对大林几人说道：“我以前也听过你们的名号。但是在这里，咱们都是二哥的朋友。咱们今天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我先敬你们一杯。往后来大石庙喝酒可别把我落下嗷！”
大林几人也相当豪爽，紧跟着也站了起来：“那没说的。往后刘哥和利民哥路过铁路，一定要来找我们，我们哥几个随时奉陪。”
“干！”
“干了！”
蓝兰眼见这帮人要性情起来，正好李楠也吃饱了，马上拉着她回屋复习功课。
几人又一起敬了李春一杯，大林开口说道：“二哥，这几道菜真的太好吃了，你应该跟老孟推荐推荐，让他那也上这些菜，我们去吃也方便呀！”
张斌也跟着点头：“我看还真行。大脑袋做的那几道菜太难吃了，每次有接待都能把老孟和二姐夫愁个半死。要不是有你那些熟食顶着，更完犊子。”
李春发了一圈烟，想了想说道：“水煮鱼不行，这道菜看着简单，制作起来对火候要求还是很有讲究的。西红柿炖牛肉这道菜谁都会做。至于香酥鸭和酱骨头倒是可以研究研究，改天我去市里的时候，带上样品跟老孟商量商量。”
马三说道：“二哥，你会做鸽子不？”
“啥鸽子？”
“我也不知道那是啥品种，每年国庆那天节丽正门不是都要放鸽子么。也不知道那些鸽子是从哪儿来的，反正每次放飞之后都要从我们村儿的山地路过，去年我们还抓了一些呢。”
“以前听说鸽子肉好吃，可是我们炖出来的那玩意儿老难吃了，肉都是柴的，塞牙。这不又快过节了么，我寻思你要是会做，回头我抓点过来给你尝尝鲜。”
第365章 自己就会做
说到鸽子，李春可来了兴趣。
热河本地很少有养鸽子的，李春以前东跑西颠儿哪都去，从来没见过有人养鸽子。
宁吃飞禽一口，不吃走兽半斤，鸽子那可是上等食材，要是能弄到肯定不能错过。
马三说他们做出来的鸽子不好吃，那就真是不会做。
肉质发柴必然是老鸽子，但是老鸽子用正确做法烹饪出来，一样是难得的美味。
“马三，你们是怎么抓的？能抓多少只？”李春问道。
说起这个，马三可就来精神了。
“那些鸽子每年都要在我们村儿东山坡上的棒子地落下。我们找准位置，用鱼钩索上棒子粒钓鸽子。再整几大竹筐，撒上棒子粒还能闷到几只。”
“头几年，每年都能抓到六七只，去年我们下的竹筐多，抓了二十六只呢。”
“我靠！能抓这么多？每年都从你们那边落下吗？”李春惊讶的问道。
“对，每年都落那片棒子地。”
李春点点：“今年再多下几个竹筐，尽量多抓一些，回头给我整几只，我做着试试。”
“行，要是抓到我就给你送过来。”
“不用你送。一号那天我要是有时间就跟你一起上山。要是没时间，回头你给我打电话。咱家安电话了，一会儿.....”
李春还没说完就被张斌打断了：“二哥，我求求你了，在这儿的都是自己哥们儿，咱就别装了嗷！”
李春瞪眼：“扯特么什么犊子呢？我是那种人吗？”
张斌撇撇嘴对大林他们说道：“你们可不知道，昨天二哥给我打电话，那家伙唔......”
李春上手直接让张斌闭嘴，桌上人全都大笑了起来。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唠嗑，不一会儿开始张罗划拳，场面那是相当热闹。
一直喝到晚上七点，除了酒量大的李春和杨利民之外，所有人都晕晕乎乎飘飘然了，酒席到此结束。
盘子碗撤下去，换上茶水继续唠嗑，快八点的时候，张斌才主动提出告辞。
张斌他们五个大小伙子，自行车上都带着家伙，安全绝对没问题。
李春把他们送到大门外，分别的时候张斌对李春说道：“二哥，八月节你就别买月饼了。二姐说她去首都稻香村买，带着你家这一份呢。稻香村的月饼好吃。”
李春道谢，送走他们之后，心思却活跃了起来。
月饼这东西，自己就会做呀！
系统商城中模具，青红丝，各种干果仁应有尽有，完全可以自己制作一些。
自己制作的月饼甜度和口味随意调节，那不比买稻香村的强？
商城里有电烤箱，可惜自家这边的电压估计无法驾驭，不过也没关系，在院子里建造一个简易的烤炉貌似也很不错。
锁上大门回来，发现蓝兰正在水池子刷碗，李春过去帮忙，却被蓝兰推开。
“就这几个碗，我自己刷就行。累一天了，赶紧洗漱早点休息。”
看着一脸真诚的媳妇儿，李春好生感动：“媳妇儿，今天天色不错，咱们放几个礼花弹玩玩？”
蓝兰愣了一下：“啥礼花弹？”
“就是烟花，电视里见到的那种大型烟花，炸开老漂亮的那种。我从廊坊带回一三马子炮仗，鞭炮，二踢脚，各种烟花都有。”
“那天你从三马子上面卸下来的都是炮仗？”蓝兰问道。
“嗯呐！”
“靠！那你咋不早说呢？”
“你也爱放炮仗？”李春问道。
“嗯呐呗！我就爱放二踢脚。”
“那我去拿，咱们这会儿就放，炮仗多得是，随便放。”
说到放炮仗，蓝兰也很兴奋，但还是摇头拒绝了。
“今天就算了，初三学生在上晚自习，别打扰孩子学习，等礼拜天的时候再放。你赶紧洗漱去吧！”
李春想想也对：“那行吧。真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学生的。”
蓝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话说的，不管咋说我也是老师啊！”
“混子老师？”
“滚蛋！混子老师也是老师！”
“哈哈哈......”
九点半......
“蓝老师，你不是让我早点休息的吗？”
“那你指定的听叉劈了，我是说让你早点回屋，等我回来一起休息。”
“是这样说的吗？”
“少废话......”
接下来几天，李春除了按部就班的做熟食，带着虎子和柏林练车之外，还让赵武他们帮忙把烤炉搭建了起来。
框架和烟囱用红砖和耐火砖砌成，中间架设两层八毫米厚的铁板，采用吊炉的原理，顶层明火，下层炭火，中层为烤炉，很简单也很实用，两个人用一天的功夫就建造完成。
然后在烤炉外面搭一个棚子，能遮风挡雨就可以了。
至于抓大雁，则是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搁浅，目前还没有落实。
除此之外，李春在周庆和“朋友”那里购买了两桶汽油，比在加油站买油要便宜一些，最主要的是不用油票，这就很方便了。
经过四天的练习，虎子基本可以独自驾驭了，柏林稍微差了些火候，还要再练。
今天早上，李春要跟着他们用三马子去市里送货，柏林坐在后车厢里，虎子驾车，李春就蜷缩在右侧驾驶室里给他保驾护航。
刚把三马子启动，虎子手心就冒汗了。
“二哥，我能行吗？”虎子紧张的问道。
“你要是觉着不行，那就让柏林来开。”
虎子连连摇头：“我行，我肯定行。”
“那就出发。昨天在路上练的好好的，别紧张就没问题。”
“我知道了。”
挂挡，起步，三马子平稳的驶出大院儿。
从镇上到市里这一段儿，虎子开的还不错。
但是到了老居宅，路上的行人车辆渐渐多了起来，李春能明显感觉到虎子紧张。
李春还是一言不发，让他自己适应和应变路况，反正遇到突发情况，自己踩刹车完全来得及。
又往前开了一段路，渐渐适应的虎子驾驭的更加平稳了，眼神也不再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放松下来也能左右观察了，换挡也平稳流畅，这下李春彻底放心了。
第366章 急眼了
到了老孟那里，见李春鸟枪换炮，老孟羡慕的不得了。
他虽然是更早骑上三马子的那一个，可他的三马子毕竟是公家的，只能在单位用。
李春的三马子是人家自己花钱买的，随时都能用，搂着睡觉都没问题，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二春，你小子现在可发达了哈！”老孟酸酸的说道。
李春给他点根烟笑道：“这不全是仰仗孟哥帮忙嘛！”
听到这话，老孟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后面谈到熟食加量，老孟表示大力支持，他们店里肘子，猪蹄，肥肠和猪肚根本不够卖。
实验新品，老孟更是双手欢迎，李春做的熟食和菜品从来就没让他失望过，他巴不得李春多鼓捣出一些花样来呢。
临走的时候，老孟跟李春提前打声招呼，国庆节单位放假两天，他们饭店也要停业两天，国营单位就是这么任性。
去其他几家饭馆送货的时候，李春发现热河酒厂的工人已经开始在路灯杆上安装“广告牌”了。
广告牌就是长方形的钢筋框固定的彩色布料，每根电线杆子上对称安装两个广告牌，分别印着“欢度国庆，品热河老酒”以及“热河老酒，天长地久”的字样。
广告牌简单的令人发指，但是却相当醒目，随着安装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广告效果相当显著。
接下来挨家送货，订货，李春跟几家老板认真沟通需求量，最后把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他们留下。
回家的路上，李春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
最近本镇村里办席，很多都来他这里采购熟食，家里面的销售量与日俱增，再加上饭馆的需求，李春决定从明天开始，产量提升一倍。
回到大院儿卸车之后，虎子和柏林乐呵呵的擦洗三马子，四人组眼馋的不行。
李春还忙的很，给陈志才打个电话，让他下午送鸡的时候再带过来五只鸭子，准备明天拿去给老孟试水，然后骑上自行车马上回村摇人。
找到张婶儿她们，让她们几个妇女从明天开始正式上班，工资跟其他人一样，把张婶儿她们都乐坏了。
至于即将到来的秋收就只能交给家里的老爷们儿了，老娘们儿出去赚钱，老爷们儿要是连家里这点儿活都整不明白，要他们还有啥用？
从村里回来，蓝泉跟着酒厂的130货车来给李春送订制酒瓶。
样式跟李春的酒坛形的酒瓶完全一样，青红两种釉色，瓶身上有金色“热河老酒”的字样，每种釉色的瓶子都是一百五十只，总数三百只。
“白事儿大席用青釉的瓶子严肃大气，红事儿大席用红釉瓶子喜庆养眼。咋样，还不错吧？”蓝泉问道。
李春点点头：“不错，就是数量少了点儿。”
“这只是头一批，过一阵子再给你送来一批。”
“还是免费吗？”李春问道。
“当然免费。你小子现在名气这么大，我们还要跟你沾光呢。在会上我提了一嘴，全票通过。”蓝泉说道。
“蓝叔，回头你再给我整点儿围裙，我这要增添人手，原来那些不够用。”
“没问题！”
让虎子盯着卸车，李春把蓝泉请到屋里喝茶。
在外面和颜悦色，来到屋里蓝泉顿时就翻脸了。
“说，你小子到底给你婶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老子攒的那点儿好烟好酒都特么跑你这来了。”
“噗~哈哈哈.....”
看着蓝泉急眼破防的样子，李春实在没绷住大笑了起来。
要说丈母娘真是太实在了，最近李春天天给她带好吃的，孙淑婷觉得过意不去，这两天又陆续给李春拿烟。
昨天晚上临走的时候，李春又给她做了一份烧南北，孙淑婷今天早上给李春带来一瓶剑南春酒，并且告诉他蓝泉的烟都拿没了，所以只能给李春拿酒了。
“你笑个屁！烟都放哪儿了？你先给我几盒，家里来客人我都没烟招待了。”
李春笑道：“那可不行。烟是婶子给我的，你要是想要让婶子跟我说，只要她开口，全部还给你都行啊！”
蓝泉恨得牙根儿痒痒：“行，你小子真行嗷！”
“呵呵，这事儿你可不能怪我。何况，我婶子也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再说了，你一个大厂长还缺烟抽？蓝叔，抓紧时间往家里划拉哈，不然过一阵子我这儿就该断货了。”
“噗~~”
蓝泉气的五内翻腾，拧眉瞪眼点指李春：“你小子......算你厉害!”
李春掏出华子给他点上一根，蓝泉却无论如何都抽不出香味儿，看看手中的香烟，越看越来气，干脆掐灭在易拉罐做的烟灰缸里。
李春：“行了嗷！多大点儿事儿啊，为了几盒烟生气可犯不上。今天我去市里的时候看到你们工人正在新华路安装广告牌，速度挺快呀！多少钱拿下的？”
“一千五！”
李春微微一愣：“才这么点儿钱？”
蓝泉气呼呼地说道：“可不嘛，死抠死抠的。一开始就给我们一千块，老子前后跑了三趟才多加五百块，真特么的。”
“......”
李春听着一阵懵逼。
“叔，你说谁给你们钱？”
“五讲四美办公室。”
“不是，合着你们在大街安装广告牌，不但不用给有关部门交钱，反而还白得一千五？”李春惊讶的问道。
蓝泉：“什么叫白得？老子给他们美化城市，他们难道不应该给钱吗？”
李春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发自内心的给蓝泉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说到广告牌，蓝泉的心情好了些，又把半截烟屁拿起来重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下感觉就对味儿了。
“二春，你婶子最近经常来你们这边，心情和情绪比以前好了很多，叔谢谢你哈！”
李春：“谢就算了，你还是赶紧往家里划拉好烟吧。我这最近好烟抽惯了，接不上茬怪难受的。”
“滚蛋!”
“哈哈哈......”
第二天凌晨两点，李春第一次骑着三马子去镇屠宰场进货。
第367章 一天催八遍
新三马子第一次来到屠宰场，马上引起大家的围观，大家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皆是赞不绝口。
“这车可真棒，刮风下雨都不怕，去哪儿都方便。”
“这车老贵了吧，二春可真有钱.....”
李春笑道：“你们一个个别跟我装嗷！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嘛，你们这些卖肉两年以上的，哪一个不是万元户？三马子才几千块，我就不信你们买不起。”
“啊这.....”
被李春揭开老底，几个肉贩子尴尬的笑了笑，顿时闭嘴了。
今天镇屠宰场就杀了九头猪，给李祥斋留一套下货，剩下的八套，李春照例全部包圆儿。
称重交钱之后，又跟几个关系不错的肉贩子买了二十斤大棒骨，还顺手要了几个大腰子。
启动三马子，挂倒挡在院中调头的时候又引起一阵惊呼。
“卧槽！”
“这东西竟然还有倒挡？”
“太牛逼了，等我有了余钱，高低也要买一辆啊.....”
回到大院儿把下货卸下来放到水池子旁边，再次向是屠宰场进发。
蹬三轮车去市屠宰场要一个多小时，骑三马子就只用了二十分钟，太方便了。
不但快捷，而且路上李春心里还特别踏实，要是遇到劫道的，加大油门直接往上冲，就问你怕不怕？
以前在肉联厂闹过一次，还采购了好长时间的羊蹄子，李春跟市屠宰场的工人们也混熟了。
第一次来这里进下货还是老规矩，四盒郁金香塞过去，点头之交顿时升级为“哥们儿”。
市屠宰场人多嘴杂，工人不像老张老袁那么“高调”，割猪头的时候下刀可不敢那么狠，但是割肘子的时候手腕抖一抖，李春也能占不小的便宜。
回去“修理”一下，肘子上剔下来的肉足够做蒜香粉肠和肉签子了。
交钱之后，工人帮忙把下货装车，李春在屠宰车间转了一圈儿捡到二斤多黄喉，李春高兴的不得了。
平安返回大院儿，把所有下货用清水浸泡上才刚刚四点出头。
李春抻了个懒腰，回屋盘着疝气大灯继续回笼觉。
早上六点半，张婶儿她们和四人组就来到大院儿。
由于产量增加，李春从今天开始早上七点上班，但是李春请的这些都是实在人，提前半小时就自觉到岗。
张婶儿问正在做饭的蓝兰：“蓝老师，二春呢？”
“我听三马子的动静，二春好像四点多才进货回来，这会儿好像还睡着呢。要不让楠楠把他叫起来？”蓝兰说道。
“可别，快让他好好休息吧。收拾下货那些活儿我们都会干，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大蛮他们就行。”
蓝兰点点头：“那也行，我这就给你们做早饭，吃完饭再干活。”
“我们都是在家里吃完饭过来的，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这就干活儿去。”
来到外面，张婶儿警告大家不要喊叫，马上忙活起来。
李春再次醒来，太阳已经爬起老高，柜子上的闹钟显示已经八点一刻了，赶紧起床。
来到外面，大家正干的热火朝天，二十套下货的清洗褪毛工作已经完成一半，第一锅熟食已经准备开始下锅卤制了。
“这么快？”李春惊讶的问道。
张婶儿笑道：“咱们人多呀！这点儿活儿还叫事儿？要我说，你也别等那房子了，在院里搭个灶台，咱们尽快自己做豆腐豆片。我们这么多人就干这点活儿，你可太吃亏了。”
陈雅丽点头附和道：“婶子说的对。随便架上一口大锅就能做豆腐，搭个棚子能挡雨就行。就干这点活儿，我们拿工资心里都不踏实。”
李春笑了，放在后世，这样朴实的员工就算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你们别以为就这点儿活计，一会儿还要杀鸡，剥蒜，绞肉馅呢。”李春说道。
张婶儿：“就你说的那点活儿，最多半天就干利利索索的了。你别废话了，现在就让小双他们搭棚子搭灶台，明天咱就开始做豆腐。要只是这点儿活计，明天我可没脸来上班了。”
秋燕姐：“婶子说的对。我家有石磨，明天早上推过来。晚上你把黄豆泡上，明天就能开始做豆片。”
张婶儿表态，其他妇女齐声附和，李春抿着嘴点点头：“行，那咱们就整。回头晚上回去累的爬不上炕可别怪我嗷！”
“滚犊子！一个连对象都没有的童蛋子儿，老娘都懒得搭理你。”
“哈哈哈......”
李春：“行了，都别笑了。明天做豆腐肯定来不及，一会儿我去找郑福生，让他给做一套做豆腐豆片的家伙什儿。后天礼拜天蓝兰放假，让她教你们做干豆腐。”
至于石磨，系统商城里面也有，但是旧的石磨用起来轻快，所以李春也就没跟秋燕姐客气，要是干豆腐能制作成功，将来跟她以旧换新或者直接买下来都可以。
“那妥了！”妇女们痛快的答应下来。
洗漱之后，李春发现麻将桌今天也没支上，回到厨房一看，老李正在看火烧水。
老妈，丈母娘，大嫂及陈淑娟四人组成流水线正在制作肉签子。
“婶子，弟妹，你们咋也跟着干活儿了？”李春问道。
孙淑婷笑道：“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反正这些活儿也不累，还怪有意思的呢。”
“那行，你们量力而为，千万别累到哈！”
蓝老师担心他的身体，最近都是由她做早饭，能多睡一会儿还能吃现成的，那是相当舒服。
吃过早饭，李春骑着自行车回村。
家里面这边有爸妈和大嫂，卤熟食的活计基本不用自己操心。
到了郑福生家里提出让他制作做豆腐那一套工具，郑福生听完笑了：“上次我妈从你那回来就跟我说了，那一套家什早就做好了，一会儿你就能带走。另外，桌椅板凳做出来二十六套，我家里都堆满了，一会儿你赶紧整走。”
“这么快就做出二十六套了？”李春惊讶的问道。
郑福生撇嘴道：“这点儿活计，我妈一天来催我八遍。我这亲儿子有啥事儿都没见她这么上心过，你小子可真行。你看，说曹操曹操到。监工的又来了。”
第368章 这是真家伙？
说曹操，曹操到。
李春跟郑福生正在屋里说话，大门口就传来高婶子的叫喊声。
“老大，老大？”
“人呢？又去哪儿了这是？”
郑福生对着李春摊摊手，一脸无奈的嘟囔道：“你看看，今天这都是第二趟了。”
李春捂嘴轻咳，憋笑憋得好难受。
郑福生冲院外喊道：“妈，我在屋呐！”
高月兰：“回屋干啥？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出来干活儿！”
“噗~~”
这下李春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
“婶子，我跟福生哥在屋说事儿呐！”李春喊道。
高月兰进屋，看到李春顿时换上笑脸儿。
“二春来了，是来拉桌子不？老大刚做出来二十六套，你先用着，剩下的婶子给你盯着，让他抓紧做。”
郑福生转过头翻了个白眼儿，李春笑呵呵的说道：“婶子，让福生哥慢慢做，我不着急，可别把他累着。”
高月兰：“哪有那么娇气，做几套桌椅板凳还能累着？让他赶紧给你做出来，不然总是去供销社花钱租，那可太吃亏了。”
高月兰对自己真是太好了，李春抱拳作揖再三感谢。
李春跟着郑福生去仓房看了一下，方桌、支架和方凳都是松木打造，表面刷了一层清油，活计干的相当规整漂亮。
至于做豆腐和豆片那一套家什，李春不是很了解，但是看到那个压豆片的箱子，还是吃了一惊。
一尺多宽，高六十公分左右，长度至少超过一米五。
“我的天，这箱子咋这么大？我看豆腐房老张用的还没这个一半大呢！”
高月兰笑道：“是我让福生往大了做的。老张一天才做几张豆片？你那用量那么大，家什做的大一些出活计。你准备啥时候开始做豆片？”
“张婶儿她们非要后天就开始做。”
高月兰点点头：“早点做好，早做早省钱。那后天我也过去。”
“欢迎欢迎！”
豆腐板，豆片箱子还有架子啥的，自行车没法带，李春跟高婶子告辞先回去，下午骑三马子过来。
回去之后，在南墙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让赵武他们搭棚子搭锅台。
棚子一定要搭建的结实一些，横梁要用来吊包，必须要找一根结实的木头。
这些活儿简单，旁边“工地”上材料齐全，出两个人半天就能搞定。
这时候陈志才来送活鸡，把鸭子也给他带了过来。
李春让四人组帮忙卸车，给陈志才点根烟问道：“陈哥，这鸭子给我算多少钱一斤？”
陈志才摆手道：“算啥钱？拿去吃就完了。”
李春笑道：“要是 我自己吃，你要钱我也不给呀！这次是准备卖钱，我先拿这五只鸭子打个样儿，要是好卖，往后还要大批量的进货呢。”
陈志才一皱眉：“大批量进货？兄弟，你要是用百八十只，咱们村儿还能凑出来。要是用量大，我们村儿没有那么多呀！”
“这个我知道。要是好卖的话，我再去别处进货，但是这几只也必须算钱。咱俩也别磨叽了，市场上八毛钱一斤，我也按这个价格给你。一会儿称重之后一起算账。”
接触这么长时间，陈志才知道李春是啥样的脾气，所以也就没再推辞：“那行，你说了算。对了兄弟，过了国庆节山楂就该下来了，收山楂的时候你得过去看一眼，不然.....”
“陈哥，你可别跟我扯那个，既然请你帮忙，那我就指定信得过你。我可没时间过去看货，你就做主帮我收就行，回头我先把钱给你，不用你垫钱。”
陈志才笑了：“那行，既然你信得过我，我就帮你张罗。对了，今年你家可别买苹果和酸梨了，咱家山上多得是，你家吃的果子我包了。今年的黄元帅和国光苹果长得特别好，老甜了。”
李春：“我家吃的可多呀！”
“草！咱家一个山头都是苹果树，还不够你吃的？”
“哈哈哈......”
活鸡和鸭子一一称重之后，李春带着陈志才进屋结账，刚一扭头，看到大门口外站着三个中年男人。
看到这三个人李春眼睛一亮，让陈志才稍等，自己小跑着迎了上去。
“爸，妈，快出来。我大舅来了。”
听到喊声，爸妈和大嫂连手都没洗就从厨房跑了出来。
来的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李春的亲大舅王志忠。
大舅旁边的是太平庄村红白喜事儿大拿王志勇，跟老妈她们家也是亲戚。
王志勇和王慧兰他们的爷爷的爷爷是同一个爷爷。
虽然有点儿远但也是本家，在太平庄村，凡是姓王的，百分之九十都是一个大枝上的实在亲戚。
李春跟老李每次去太平庄村都脑壳疼。
全村七八十个大舅子和小舅子，老李在那里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李春更惨，舅舅舅爷多到叫不过来。
而且有好多他都记不住名字和排行，也没法区分大舅二舅，只能统一喊“舅”，为此他可没少被舅舅们挑眼。
“兔崽子，连你二舅都记不住了？”
“我是你老舅，说多少次了，你咋不长记性呢.....”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李春都能愁死。
他俩旁边吊着手臂的中年人叫张良才，是太平庄村的村厨，虽然不是亲戚，但是这人在太平庄村人缘相当好。
一见是大哥，王慧兰喜出望外：“大哥，志勇，老张，你们咋来了？别站外面，快进来呀！”
大舅摆摆手：“二大爷王永贵早上没了，我们刚从他们家过来的。二春，去整把稻草给我们燎一下。”
李春答应一声，赶紧去拿稻草。
虽然进院没有忌讳，可亲大舅来了总不能不让进屋吧，所以还是得按照规矩来。
“仪式”结束，赶紧把大舅他们请进东屋好茶好烟的伺候上。
“嚯~”
“这屋子真宽敞啊！”
“大姐，你家啥时候买的电视机？还是彩电啊！”
“嘶~”
“这电话机还连着线呢，这，这是真家伙？”
满脸笑容的王慧兰重重点头：“嗯呐，才安上没几天，还说过几天打电话告诉你们一声呢！”
“我的天......”
第369章 我招谁惹谁了?
进屋看到彩色电视机和电话机，张良才和王志勇惊呼连连。
听到娘家人的夸赞，王慧兰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老张，你那胳膊是咋整的？”
见张良才吊着手臂，王慧兰问道。
“嗨~可别提了。头半个月去山地，脚下打滑出溜一跤，我用手在地上支了那么一下就把手腕给整错环儿了。”
王慧兰撇撇嘴：“那可太寸了。”
“谁说不是呢！”
李春见他们唠的热闹，打声招呼先去跟陈志才算账。
账目算好，现金结账，陈志才见李春家里来了客人也不便逗留，把笼子装车便告辞离开。
李春回屋，爸妈正在跟大舅他们谈论今早去世的王永贵。
王永贵是王慧兰她们出五福的二大爷，今年八十三岁，曾经的抗战老兵，回来之后还当过一任大队长，在村里德高望重。
老爷子昨晚睡觉，今天早上就没有醒过来，真正的寿终正寝。
李春在一旁听他们感叹起来没完没了，站起来刚准备出屋就被大舅叫住。
“你干啥去？”
“你们唠着，我去做饭。中午我陪你们喝一杯。”李春说道。
王慧兰连连点头：“对对对，那你赶紧去，整点儿好的。”
王志勇摆手道：“大姐你可别折腾了，那边还有好多事儿呢，我们可没功夫在你这吃饭。说完事儿我们就走。”
李春有三个舅舅，老妈王慧兰比大舅小两岁。
但是在农村女人跟男人的排行要区分开来，所以即便王慧兰没有大舅岁数大，另外两个舅舅以及本族比她岁数小的也得叫她大姐。
王永贵去世，大舅也代表家里过去帮忙，今天他们跟着村里的拖拉机来镇上拉纸活儿，顺道来李春这里预定熟食。
王永贵是大三天，后天才会出殡，但是老爷子德高望重，他去世了村里人几乎家家都要到场，办席的桌数大差不差就能确定下来，因此今天预定熟食也没问题。
王志勇把单子拿出来，李春看了一眼，暂定五十桌的大席，需要的熟食数量相当大，多亏是今天预定，要是明天再来，时间上还真够紧张的。
熟食确定下来，后天早上七点王志勇带着拖拉机过来算账取货。
正事儿说完了，大舅和王志勇同时看向张良才，后者尴尬的笑了笑，脸色微微发红。
大舅瞪了他一眼：“有话你就说，都是自己人，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李春和爸妈微微一愣，还有别的事儿？
张良才：“那啥，是那么回事儿，我寻思吧.....”
“哎呦我的天！咋跟个大姑娘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呢。你快闭嘴，还是我来说吧！”
见张良才吞吞吐吐的样子，大舅愁的脑壳疼干脆替他说了。
“老张手腕子不得劲干不了重活儿，后天做席就指望他家小磊了。一共五十多桌的席面儿，而且镇上和武-装-部可能还要来人，小磊才跟着老张干了不到一年，他自己做席老张不放心。”
“老张那意思看看你后天有没有时间，要是有时间能不能过去给小磊搭把手。”
“老张他们办席也挣不到几个钱，你那二十块钱就别指望了。反正也不用你当主力，就在旁边盯着点儿别出岔子，实在忙不过来稍微帮帮忙就完了。”
“就这么点事儿，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有啥张不开嘴的？”大舅一脸嫌弃的说道。
大舅说完，张良才脸更红了，主要是他不能自己搭钱请李春，让他白帮忙实在开不了口。
刚才光商量熟食了，李家人谁也没往这方面想，大舅说完这才恍然大悟。
老李看向李春：“后天你有要紧的事儿吗？”
李春：“没有。”
老李：“那你就去一趟。”
李春：“行！”
说起来，后天李春真有事儿，原打算后天要做干豆腐，他这个当老板的咋说也应该在家见证自家第一锅干豆腐的诞生。
但是这事儿还真就没法拒绝。
张良才他们家跟老妈她们家是子一辈父一辈的关系，而且当年爸妈结婚的时候还是请张良才他爸给做的席面儿，现在人家有事相求，不答应就太不近人情了。
见李春答应的如此爽快，张良才的尴尬也缓和过来，站起来握住李春的手，再三感谢。
“爷们儿，你可给叔帮大忙了。我嘱咐我儿子和帮忙人都听你的，小磊要是做的不对，你尽管踹他。回头东家不管给多少钱，连同谢厨礼都是你的。”
李春连连摆手：“可别，我就是去帮忙的，你要是这样我可不敢去了。”
“那不合适！”
“行了行了，你可别磨叽了。都是自己人，二春说咋办就咋办，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大舅直接拍板，谦让这才结束。
他们着急回村，李春一家人把他们送到大门外。
大舅小声问王慧兰：“我听大海说，八月节你还不打算回去？”
王慧兰把头转向一边：“过节让老二给你们送酒去，我就不回去了。”
大舅撇撇嘴：“我缺你家那两瓶酒咋地？咱们都多久没在一张桌上吃饭了，那点破事儿就过不去了？我以前咋不知道你脸皮那么薄呢？”
“哎呀~你可别啰嗦了，都等着你呢，快走吧！”
王慧兰不耐烦的推着大哥走，后者轻轻叹口气，跟老李招呼一声这才离开。
等他们走远，李春问老妈：“妈，我大舅刚才跟你说啥来着？”
王慧兰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说你爹个蛋！滚远点儿！”
“.......”
李春看向老李。
老李同样面色不善：“你瞅啥？”
“？？？”
李春一脸懵逼：“我招谁惹谁了？刚才还好好的，都吃枪药了？”
.......
中午蓝兰回来，李春告诉她准备后天开始做干豆腐。
蓝兰：“家什都准备齐全了？”
“嗯呐！架子，豆腐板，豆片箱子全都做好了。”
“豆腐包和压干豆腐的布都准备了吗？”蓝兰问道。
“那还没有，明天买来得及吗？”
“别明天了，一会儿咱就去供销社买回来。回头得下锅煮一下，还要多揉几遍，不然干豆腐不好往下揭。”
“你是大师傅，都听你的。”
第370章 有头有脸的人物
吃过午饭，李春让虎子他们帮忙把三马子的车棚卸了下来，然后让他俩回村拉模具和桌椅板凳。
二十六套桌椅板凳和支架，够他们忙活好几趟的了。
李春跟蓝兰去供销社买纱布，结果镇供销社的纱布太薄，达不到蓝师傅的要求，李春只能骑上自行车去市供销社买。
有张婶儿她们加入，干活效率杠杠的，熟食数量虽然增加一倍，但是完成时间比以前还要提前很多。
下午四点，熟食全部卤制完毕，剩下随后的熏制工作，晚饭后李春独自完成。
桌椅板凳也全部来回来送入仓房，活计全部干完，张婶儿连同四人组一起下班回家。
晚饭后，爸妈他们回村，蓝兰要处理买回来的厚纱布，今晚暂停学习功课，让李楠帮忙烧火。
别看要干活儿，可李楠却精神抖擞动力十足。
李春也准备帮忙，可这时候苏志刚带着他爸苏宝珍来了。
“苏大爷，四哥，快屋里请。”
苏宝珍是曲轴厂一车间的主任，身高不到一米七，皮肤很白，国字脸，大背头，宽脑门。
再过二十多年，等苏宝珍七十多岁的时候，全白的头发稀疏了一些，头皮和额头粉嘟嘟的，看着就跟南极仙翁似的，别提多好看了。
不过，你要是认为苏宝珍慈眉善目，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家伙脾气才暴躁呢，打儿子跟打杀父仇人似的，那真是往死里揍。
李春曾经见识过几次苏大爷“教训”儿子的场面，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因此，李春对苏宝珍也多少有些敬畏。
给他们倒上茶水，打开抽屉找出一盒郁金香烟打开放在苏宝珍面前。
为啥不递给他？
因为老苏现在正抽着呢。
苏宝珍在单位还有个外号叫苏二火，这个“二火”说的可不是他脾气暴躁，而是因为苏宝珍抽烟，一天就划两根火柴。
上午上班的时候点上一根烟，这根烟快抽完的时候，马上再掏出另外一根接上。
一根接一根，一上午都不带断的。
下午也是同样操作，一天点火两次，要抽掉四盒香烟。
所以李春只能给他找普通香烟，因为带过滤嘴的没法往上接。
别怀疑，这是真事儿。
别看抽烟这么凶，但是这老爷子身体棒极了，到八十多岁就只有轻微糖尿病而已，最后是在医院拔牙的时候心脏骤停去世的。
李春瞟了一眼苏志刚，差点儿没憋住笑出来。
别看平时跟自己咋咋呼呼牛逼哄哄的，这会儿在他老子身边怂的跟鹌鹑一样，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完蛋玩意儿，啥也不是！
苏宝珍对李春还算客气，笑呵呵的说道：“小子，今年你干的不错，在我们厂子，你比我名气还大呢！”
“呵呵！还行吧！”
“我跟你大娘商量了一下，老四二号结婚直接找你包席，我们也图个省心。这事儿你看是怎么个章程？”苏宝珍直截了当的说道。
曾经信誓旦旦跟李春保证自己事情自己做主的苏志刚，这会儿一语不发。
李春笑了笑，这种情况早就在他意料之中，所以也干脆把他忽视掉，直接跟苏宝珍商量。
“苏大爷，你是准备在家属院儿办还是跟孙家似的来我这儿办？”李春问道。
“还是来你这儿办吧，家属院儿地方太窄，你大爷我在厂子也是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家办事儿不能太抠搜。”
苏宝珍说完，手中香烟快烧到头了，拿起一根烟捻掉一截烟丝，跟手中烟屁轻轻转动几下便完美对接，全程没超过十秒钟。
无他，唯手熟尔！
李春拿出记事本，打开问道：“苏大爷，你准备办多少钱的包席？”
“你这都有多少钱的？”
“二十二到三十块钱的都有。”李春说道。
“孙厂长家那席面儿是多少钱的？”
“他家是二十七的席面儿。”
苏宝珍微微皱眉：“贵了点儿，二十三四的席面儿跟他家那个能差到哪去？”
“白事儿席面儿跟红事儿席面儿不一样。你家的席面儿能上下货，我觉着二十三四块钱一桌就很不错了。”
“能靠谱不？”苏宝珍问道。
“那必须的。我在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找我做席的就没有一个说不靠谱的。”
苏宝珍点指李春笑了笑：“兔崽子，你学我是不？”
“嘿嘿！”
苏志刚听着他们俩逗闷子似的对话，愣是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苏宝珍抽口烟想了一会儿，问道：“二十四块钱的能行不？”
李春：“可以了，完全可以了。这个价位的席面儿完全符合苏大爷的身份和气质。”
“哈哈哈.....”
“臭小子，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贫呢。那行，就定二十四块钱一桌了。”
李春给苏宝珍续上茶水说道：“苏大爷，光我说没用，你们最好提前过来试吃一下。要是觉得哪道菜不妥可以更换。”
苏宝珍问道：“试吃要钱不？”
“多新鲜呐，当然要钱呀！”
苏宝珍撇撇嘴：“要钱还试吃个屁，老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老子相信你，就定二十四一桌了，十二道菜你看着安排。”
“苏大爷真是爽快人啊！你放心，保证不给你掉链子。”李春恭维道。
苏宝珍笑道：“你小子要是敢给我掉链子，老子也不能答应你。别以为你小子有点儿名气，跟老子支巴起来，你还真不见得是个呢！”
李春连忙竖了个大拇指：“还是苏大爷你厉害，你手上的功夫我可是见识过，甘拜下风。”
李春下意识的看了苏志刚一眼，后者差点儿被他看破防。
苏宝珍摆摆手：“行了，不扯淡了，说正事儿。你这儿管主食是不？”
“没错。除了花生、瓜子、糖块儿和烟酒之外，剩下全都在包席之内。”
苏宝珍：“白酒也用你的，上次你给孙厂家上的那酒喝着就不错，还用那个瓶子，可别整输液瓶子糊弄我哈！”
李春笑了笑：“苏大爷，咱这儿有比上次更好的。你等着，我拿给你看。”
第371章 壕无人性
李春把红釉酒瓶子拿进来，苏宝珍爷俩见了惊呼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嚯~”
“这瓶子真漂亮啊！”
“这个好，这个好啊！就用这个了。”
“热河老酒？好家伙，这上边还有商标呢！”
“苏大爷，这瓶子咋样？红红火火大喜的日子，用这瓶子最合适吧？”李春笑道。
苏宝珍端详着瓶子连连点头：“好，大气，喜庆，好啊！”
李春说道：“这种瓶子还从来没拿出来过，我四哥过来办席，这瓶子将会是第一次出现在咱们镇的席面儿上，绝对有面子、”
苏家爷俩笑的嘴巴都合拢不上了：“好，真好啊！”
李春挑了挑眉毛：“咱这儿还有更好的呢。苏大爷你稍等。”
李春说完又跑了，两分钟后，李春抱着一摞盘子回来直接放到炕上。
“景德镇出品，青花龙凤呈祥套盘，怎么样？代派不？”
“嘶~~”
苏家爷俩盯着这套盘子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套盘子可太漂亮了。
平时大席用的都是最普通的白瓷盘子，这套盘子跟白瓷盘子相比，简直就是帝王级的享受啊！
“爷们儿，这样的盘子也能用在席面儿上？”苏宝珍惊讶的问道。
李春点点头：“当然能，盘子再好看不也是给人用的吗？你们在我这包席，就应该享受最尊贵的待遇。不过，要是吃席人把餐具算坏了，你们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苏宝珍嘴角抽了抽，拿起一只鱼盘问道：“那啥，这样的盘子打碎了得赔多少钱？”
“一块二！”
“噗~”
苏宝珍闻听，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一样：“不用，老子赔不起啊！”
“啪！”
李春打了个响指说道：“咱这还有便宜的，等着！”
两分钟后，一套更漂亮的彩色盘子摆在炕上。
“粉彩花开富贵套盘，河南洛阳制造，每只盘子三毛钱......”
苏宝珍一把拉住李春：“用这个，这盘子可太漂亮了，老子就用这个了。”
苏大主任兴奋的把玩着盘子，手中香烟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苏大爷，你确定用这套餐具了？”李春再次问道。
“确定，确定啊！这样的盘子你有多少？老四结婚要摆三十二桌呢，你可别给我整两掺的，那可就太磕碜了。”
李春：“那不能，保证都是一样的。三十二桌是吧，我先记下来。”
李春把桌数记在本子上，扭头问苏志刚：“四哥，我四嫂叫啥名字？”
苏志刚皱了皱眉头：“你问我媳妇儿名字干啥？”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我还能干啥？你赶紧告诉我，回头我给你一个大大惊喜。”
一说有惊喜，苏志刚眼睛一亮：“我媳妇儿叫张林月，月亮的月。”
李春把名字记好，点了点头。
苏志刚：“二春，你到底要干啥？”
“别问，结婚那天你就知道了。”
“靠！”
苏志刚爆了句粗口，他就膈应这样的，让人百爪挠心太刺挠了。
“苏大爷，喜宴几点开席？”李春问道。
“上午十一点半。对了，三十二桌一轮下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小意思。”
李春合上记事本，对他们爷俩说道：“基本上就是这些事儿了。办席儿那天，你们支席的人早点过来把花生瓜子啥的摆上。客人来了安排人家围桌，别都在院子里瞎晃，容易乱套。”
苏志刚：“这些都安排好了。”
“那就没有别的问题了。”
又唠了一会儿，满意至极的苏家爷俩准备告辞，到了院中苏宝珍要去厕所，趁这个功夫苏志刚一脸得意的对李春说道：“四哥说来你这儿包席就一定来，靠谱不？”
李春笑呵呵点头：“靠谱，绝对靠谱。我知道，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能做主。”
苏志刚本来挺得意，可看着李春的笑容，总觉得这小子是在嘲笑自己，翻了个白眼儿不言声了。
送走苏家爷俩，李楠迫不及待地回屋看电视去了，蓝兰已经把纱布煮好，这会儿正在水池子投洗呢。
李春笑呵呵凑上去，在翘起的部位轻轻拍了一巴掌。
蓝兰回手撩了他一脸水，笑道：“别闹！”
“辛苦了媳妇儿！”
蓝兰打了个冷战：“别肉麻嗷，老娘受不了这个。”
“我帮你一起整。”
“不用，这就差不多了，你就别沾手了。”
李春点根烟靠在水池子边上，盯着蓝兰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媳妇儿，我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
“那啥，我要是骑自行车走远路，下车的时候裤裆搁得发麻，严重的时候解手都不听使唤。你们女人骑车子走远路是啥感觉呀？”
这个问题纠结李春两辈子了，上辈子问那个安静的媳妇儿这个话题，能把她臊的满脸通红两天都不搭理李春，蓝兰开朗大方，李春认为在她这里应该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李春说完，蓝兰手上的动作猛然停住，皱着眉头问道：“这么严重吗？”
“嗯呐呗！”
蓝兰向下瞄了一眼，果断的说道：“往后去市里你就别骑自行车了，过几天我找人问问，给你买一辆摩托车骑。”
“......”
得到这个答案，李春整个人都懵住了。
“别，你可别买。我就是那么一说，买摩托车完全没有必要。往后走远路大不了我骑三马子就完了，你可千万别买嗷！根本用不到。”
李春劝了好半天，才让蓝兰暂时放弃买摩托车的念头。
自己这媳妇儿哪哪儿都好，就是有些壕无人性。
蓝兰把厚纱布洗完，李春帮忙晾晒起来，然后回厨房制作熏鸡。
刚把火点上，院子里猛然传出一声巨响。
“听~~咣~”
李春顺窗外看去，原来自家媳妇儿正在放二踢脚呢。
炮仗响起，三只狗子狂叫，鸡窝乱套，那只羊都不安分了。
蓝兰完全不顾狗子的感受，又拿出一根二踢脚握在手里，点燃引线“咚”的一声，第一响在手中炸响之后，蓝兰将二踢脚丢向狗窝方向。
随着第二响炸开，大黄和二黑挣命狂叫，院子里彻底乱套了。
第372章 刘哥果然没看错人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春带着一只布袋子先一步出发去了市里。
先去朱艳志他们的作坊拿上给他捎回来的皮革，然后来到小佟沟张记裁缝店。
老板张春生今年不到四十岁，家传的手艺，是热河市第一家定做西装的裁缝店，手艺相当不错。
到店的时候张春生刚刚开门营业，李春把布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件东西，张春生一看是用报纸糊的衣服和包，顿时翻脸了。
“大早起的往我这送纸活儿，你特么是什么意思？”
李春赶紧解释：“张师傅可别误会，这是我做的小样。原本是想画图来着，怎奈水平有限，画出来的那玩意儿怕你看不明白，所以就想了这个办法。”
这也是上次跟毛晓东交流的时候得到的灵感。
听他这样说，张春生这才消气，认真看了看“小样”，双眼顿时一亮。
“这个看起来还不错啊！做什么料子？”
“皮衣行吗？”
“没问题！”
李春又倒出一堆小零碎儿，按照在图样上摆弄起来，张春生越看越兴奋，眼珠子都快贴到小样上了。
半小时后，李春放下皮革和工钱离开裁缝店。
来到铁路饭店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老孟见到他就急吼吼的唠叨了起来。
“哎呦我的天！我的李老板，你咋才来呀！都要把我急死了。”
今天单位要招待总局领导，曹段长说好请李春做菜，可是这小子现在才来都要把他急疯了。
李春：“急什么？不是十一点半才开饭吗？”
“十一点半开饭没错，可这会儿都快十点了呀！现在还啥都没准备呢，万一耽误了可咋整？”老孟焦急的说道。
李春给他点根烟笑道：“别担心，昨天你们曹段给我打电话来着，一切尽在掌握中。你也不想想，认识这么久，我李春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老孟愣了一下，想想还真是。
这小子别看有时候说话挺气人，但是办事儿还是相当靠谱的。
“那你说都需要啥，我现在就去大市场采购。”
“不用，食材咱这儿都有。一共就八个菜，很简单。一会儿让大脑袋帮我杀一只甲鱼，剩下全都交给我了。”李春说道。
“对了，你拿过来那鸭子咋整？”
虎子今天给送过来两大桶酱骨头，以及五只鸭子。
在家里的时候李春就把鸭子处理好了，蒸熟挂糊装袋，最后把半成品送到老孟这里。
“油炸。一会儿给曹段他们那桌上一只，我做的时候让大脑袋看着，很简单。”
老孟点点头：“也行。那鸭子和酱骨头给我算多少钱？”
“骨头带肉多，一块钱一斤。鸭子六块钱一只。你先卖着看，好卖就接着要，不好卖就算了。”
“没问题！”
抽根烟，把手洗干净，李春去后厨准备。
刘大脑袋负责杀甲鱼，红烧甲鱼是曹宏伟亲自点的一道菜。
上次做招待的时候，李春做的红烧甲鱼，领导们都赞不绝口，不但好吃还上档次，这次必须也要有这道菜。
大脑袋一边处理甲鱼一边问道：“二春，你那大骨头是搁啥炖出来的？”
李春鼓捣出来的那些炒菜，大脑袋不感兴趣。
他对自己的水平和能力有清醒的认知，即便偷学也做不出来李春那种味道，学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那还不如不学呢。
不过，擅长炖菜的大脑袋，尝过酱骨头汤汁味道之后，心里就痒痒了起来。
“想学？”李春问道。
“跟刘哥说说呗？放心，你刘哥懂规矩，绝对不能耽误你赚钱。我打算以后炖排骨的时候用这种方法试试。”大脑袋保证道。
李春笑了笑：“没问题，一会儿我给你写张单子，回头炖排骨的时候你试一下，还有哪儿不明白你给我打电话。”
大脑袋原本只是随口问问，却万万没想到李春答应的如此痛快，惊讶的问道：“真教给我？”
李春白了他一眼：“不学就算了。”
“学，学呀！哈哈哈.....兄弟你太够意思了，自打咱们刚认识那会儿，刘哥就知道你小子仗义，刘哥果然没看错你呀！那啥，鲤鱼你别动，一会儿刘哥帮你收拾。还有啥活计你尽管吩咐，刘哥保证给你安排明明白白的。”
大脑袋可太开心了，李春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把鲤鱼丢了过去。
至于酱骨头的方法，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做法太简单了，有心的厨子吃过一次，用不了两天就能鼓捣出来，不然以后也会遍地都是骨头馆了。
也正因为如此，李春的酱骨头就只供应铁路饭店，其他几家饭馆干脆没问。
问了也是白问，就跟麻仁花生似的，用不了几天人家研究出来也不会再要他的货。
肉签子切片，熏鸡把两侧的鸡胸肉扯下来，剩下的撕开装盘。
自家生产的猪肚和猪耳朵片薄片，然后切成细丝。
鸡胸肉顺着纹理用手撕成丝，连同耳丝和猪肚丝混在一起，上桌之前加一点葱白丝和香菜梗，加入红油，麻油，盐和味精搅拌均匀，就是一道美味的凉拌三丝。
鸡胸肉丝绵软，猪肚丝弹韧，耳丝香脆，这三种肉丝混合在一起，香味儿多元，口感层次分明，相当奈斯。
今天一共八道菜，四道凉菜就是凉拌三丝，琥珀核桃仁、熏鸡和肉签子。
四道热菜分别是红烧甲鱼，糖醋鲤鱼，香酥鸭以及孜然猪头肉。
这几道菜真就费不了多大功夫，不一会儿准备完毕。
十一点，红烧甲鱼下锅炖煮，鲤鱼改刀挂糊完成，猪头肉第一遍也炸制出来，香酥鸭要现吃现炸。
趁这个功夫，李春把酱骨头的方法教给了大脑袋，乐的大脑袋嘿嘿傻笑。
十一点二十，曹宏伟陪着领导们到了饭店雅间，然后来厨房对李春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后院儿。
“兄弟，辛苦你了哈！”
“二姐夫，跟我你就别客气了。”李春笑道。
曹宏伟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小铁牌子以及一个小蓝本子递给李春。
“这是机务段车队的牌子，这是我们油库的加油本。你那三马子没油的时候把这牌子戳在前风挡，拿着这个本子去油库加油就行。这事儿可别跟别人说嗷！”
第373章 找到货源
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二姐夫就是及时雨！
收起铁牌和小本子，李春做菜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凉菜上桌，红烧甲鱼大火收汁，与此同时把猪头肉复炸出来。
葱姜蒜爆香，猪头肉下锅煸炒，加入孜然和熟芝麻，一瞬间，整座厨房都充满孜然独有的香味儿。
小学徒们瞪着眼睛看向锅里，洗菜妇女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大脑袋近水楼台，装盘的时候克扣出几块儿，从碗橱子里面拿出半瓶白酒对李春努努嘴：“整一口不？”
李春摆摆手。
大脑袋：“这可不是散篓子，正儿八经的茅台酒，上次撤桌的时候留下来的，一般人我还不给他喝呢！”
李春：“上班时间喝酒，你可真行。领导可就在雅间呢！”
大脑袋撇撇嘴：“看到能咋地？你刘哥我都五年没涨级了，我能保证不给饭店掉链子就不错了。”
李春笑了笑，没有搭话。
孜然猪头肉和红烧甲鱼上桌，准备炸鸭子的时候，李春把大脑袋叫了过来。
大脑袋闹情绪李春管不着，但是炸鸭子必须让他看清楚炸制的火候，往后送鸭子还指望他加工这最后一步呢，他要是炸不好会直接影响自己的经济效益，那可不行。
好在，大脑袋还算给李春面子，拎着酒瓶子在旁边认真看着。
随着鸭子下锅炸制，香味儿顿时弥散开来，大脑袋抽了抽鼻子眼睛就是一亮。
“嘿！这个味儿可真香啊！”
“不止香，还好吃呢。一会儿给你留一块儿下酒。”李春说道。
“嘿嘿，还是我兄弟够意思。”
“既然够意思你就认真看着，往后我送来的鸭子还得拜托你来炸呢！”
“好说，好说！”
炸制的过程中，李春不停地跟大脑袋讲解注意事项和火候。
香酥鸭出锅沥油，那枣红色的鸭皮和浓郁的香味儿，大脑袋的口水都要忍不住了。
李春把鸭子装到盘子里，用筷子将酥烂的鸭肉拆分开来，顺便给大脑袋的碗里夹了几块儿。
服务员上菜，大脑袋迫不及待捏起一块儿连皮带肉放到嘴里，顿时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卧槽！太好吃了这个！”
从未尝过的味道，让大脑袋惊呼出声。
本以为这鸭子会是整只上桌，没想到却是要拆分开来。
既然要拆分，就意味着自己有机会克扣，想到这儿，大脑袋动力十足，往后炸鸭子这活儿必须是老子的，谁也别想跟老子抢啊！
最后一道糖醋鲤鱼那昂首翘尾的造型呈现出来，大脑袋差点儿惊掉下巴。
妇女们和学徒工全都围了上来，看着如此精美的造型，顿时惊呼声一片。
叫喊声把老孟也惊了过来，本想怪罪妇女们咋咋呼呼，可当他看到鲤鱼的造型，同样粗口连连。
“卧槽啊！这就是咱们那条鲤鱼做出来的？”
“太漂亮了，这是要跃龙门啊！！”
李春没工夫欣赏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推开老孟让服务员赶紧上菜。
结果服务员进来看到这条鲤鱼也迈不动步了，把李春愁的不行。
“别看了，赶紧上菜。这道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哦！！”
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端起盘子，往外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喃喃自语：“太好看了。这么漂亮的鱼，哪个狗日的舍得下筷子呀......”
李春解开围裙去洗手，老孟跑到大脑袋那里蹭了一块儿鸭肉更是连连叫绝。
“真特么香啊！饭口时候那几家有钱的单位过来，必须给他们推荐这个。”
“二春，你等我电话哈。中午要是好卖，下午我就给你打电话订货。”
李春点点头：“订货可以，但是最快也得后天送货，今天我没预留鸭子。”
听李春一说，老孟也很无语。
“你说咱们市的大市场，卖活鸡的还有两个摊子，卖鸭子摊子愣是一个都没有。也就偶尔能见到一份卖鸭子的，可越是想买的时候就偏偏买不到。上次来了个领导要喝鸭子汤，我在市场转了两圈儿都没找到。”
“我也服了，按理说鸭子比鸡便宜，吃鸭子的人应该多才对，咋就没有卖的呢？”
李春倒是知道为啥鸭肉便宜反而不好卖，因为做鸭肉的门槛儿比鸡肉高。
鸡肉怎么做都好吃，鸭肉要是做不好，土腥味儿很重。
便宜管啥？
买回来不会做，对付着做出来还不好吃，下次谁还买呀？
大脑袋的小学徒陈锋插话道：“不是没人卖，是根本卖不出去。”
“我们老家那边养鸭子的多，去年我老叔挑着十只鸭子坐火车来市里卖，到了大市场交了两毛钱管理费，在那坐了一天，愣是一只鸭子都没卖出去。连问价的都没有，以后谁还去卖呀！”
听陈锋说完，李春眼睛猛然一亮。
“小陈， 你们老家在哪儿？”李春问道。
“热河县，柳河陈家村儿大队。”
“你们那养鸭子的很多吗？”李春问道。
“多呀！我们那出门就是河，头几年家家户户都养鸭子，唐山那边有家食品厂定期过来收鸭子鸭蛋。”
“去年那家食品厂倒闭了，鸭蛋还好，鸭子就不好卖了，把村民都急坏了。今年养鸭子的农户就少了很多。”陈锋说道。
“那你们村现在还有多少鸭子？”
陈锋撇嘴道：“那谁能算清楚啊！反正三四千只肯定有。”
“那么多？”老孟吃惊的问道。
“那还多？头几年我们那一趟河川上都是鸭子，光我三个叔叔养的鸭子加在一起都能有两千多只呢。”
“小陈，你帮我个忙，往你们村儿打个电话问一下，如果我用量大，他们能不能把鸭子给我送过来？”李春问道。
陈锋笑道：“不用问，指定能送。鸭子卖不出去都把他们愁死了，现在有人要买别说往市里送了，就算往首都送都行啊！”
李春可不能光听他白话，还是拉着陈锋往他们陈家村队部打了个电话，结果正如陈锋所说，他老叔陈光新一听有人要买鸭子，激动的不得了。
李春跟他短暂沟通一会儿，把他们队部的号码记下来，回到家算好之后再做打算。
第374章 做干豆腐
“鸿~雁~向南方，飞过芦苇荡~~”
下午蓝老师放学回来，见李春望着天空上排队飞行的大雁哼唱，轻笑道：“你唱歌还怪好听的呢！”
李春：“呵呵！晚上的时候你唱歌也怪好听的呢！”
蓝兰：“滚犊子！”
“哈哈哈......”
蓝兰看了眼飞向远方的大雁开口说道：“今天晚上我陪你抓大雁去。”
“呵呵，不去！”
“这几天你天天嚷嚷抓大雁，这咋又不去了呢？”蓝兰问道。
李春白了她一眼：“你那眼睛是擤鼻涕的么？都特么飞走了还抓个der啊！”
秋分已过，大雁迁徙，错失应季美味，李春怅然若失。
女人误事，古人诚不欺我呀！
蓝兰轻推他一下说道：“飞走就飞走吧！冬天的时候姐让老家朋友寄飞龙过来，那可比大雁好吃太多了。别坐着了，赶紧起来干活去......”
晚上忙完工作把黄豆泡上，回屋睡觉的时候李春终于明白今天蓝老师为啥张罗跟自己去抓大雁了。
亲戚来了。
麻蛋的，怪不得呢！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大院儿就热闹了起来。
蓝老师今天不教英语，要教给村里妇女做干豆腐，妇女们相当积极，早上五点就结伴来到大院儿开始磨豆浆。
五点半，爸妈和高月兰到来的时候，五斤黄豆已经磨好准备开干了。
今天第一次试验，就泡了五斤黄豆，先检验一下蓝老师的水平如何。
新搭建的大灶点燃，锅中留底水烧开，把过滤好的豆浆倒进去加热。
此刻天色渐亮，李春回屋把照相机拿出来，准备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同时心中为蓝老师祈祷，你可最好别翻车嗷！
豆浆还没有煮开锅，一辆拖拉机开进大院儿，王志勇来取预定的熟食了。
李春要去称重算账，临走的时候叮嘱蓝兰：“油豆皮可别偷吃，给我晾起来，冬天做席有大用。”
蓝兰：“山炮，做干豆腐不能揭油豆皮，不然不筋道。”
“......”
李春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就你知道！”
张婶儿和高月兰咬耳朵：“嫂子，我看这俩孩子不对劲呐！”
“嘿嘿，你才知道，老娘早就看出来了......”
熟食称重算账，李春帮忙装车。
王志勇问道：“你跟我们一起回去不？”
“你们先回，我这边还有点儿事儿，晚一些我自己骑车子过去。”
“那也行。你给我开个条子，我把钱算给你。”
“好嘞！”
钱款顺利交接，李春把王志勇送走之后，豆浆已经在小缸里静置完成，蓝老师已经开始点盐卤了。
蓝兰一边熟练操作，一边耐心的给张婶儿她们讲解，李春拿起照相机咔嚓咔嚓就是一通拍，这是属于自家媳妇儿的“高光时刻”，可不能吝啬那几张胶卷啊！
蓝老师抄起昨天她亲手制作的一件特殊工具，几根竹条捆扎在一起，后面连接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柄，形状类似于加长版的大炊帚。
蓝兰拿起这东西对妇女们说道：“泼浆之前要把凝结的大块打碎打散，这样才能泼浆均匀。点卤的豆浆随时都在凝结，因此每泼浆几次就要搅打一下。这一步很重要，千万要注意。”
“嫂子们看好了，接下来就是泼浆了。”
蓝兰说着蒯了一瓢搅散的点卤豆浆，顺着豆片箱子的一边均匀的泼洒在提前铺设的厚纱布上，手法之娴熟，动作之流畅，李春叹为观止，发自内心给自家媳妇儿点个赞。
“泼浆不要多，就是薄薄一层，咱家这只水瓢，蒯一瓢就正好。你们一开始做肯定泼的没那么均匀，不过也没关系，我给你们做了一只小刮板，厚的地方用刮板轻轻刮一下就好。”
接下来，蓝兰拿起缠厚纱布的木轴对大家说道：“接下来就跟咱们这边做豆片的步骤一样，盖上纱布继续下一层泼浆。”
蓝兰又泼了两张之后就把水瓢交给了张婶儿，让她上手尝试。
张婶儿那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巧手媳妇儿，第一次泼浆稍微差了一些，动用了刮板。泼第二张干豆腐的时候就熟练很多。连续泼了五张，已经能均匀泼浆一次成型了。
张婶儿过后，妇女们一一尝试，就连老妈都上手泼了两瓢，临时豆腐房中嘻嘻哈哈，气氛好不热闹。
所有豆浆全部泼完，盖上压板，把提前冲刷干净的大石块儿搬上去进行压浆。
搬石块儿的时候，看妇女们略显吃力的样子，李春微微皱眉。
用石块儿压浆可不是长久之计，万一抱不住被石块儿砸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干豆腐制作成功的话，回头马上用槽钢做一个铁架子，买一个千斤顶，用千斤顶压浆可比石块儿安全太多了。
“蓝兰，咱这五斤黄豆能做多少干豆腐？”李春问道。
“用石磨磨豆浆，五斤黄豆差不多能出十四五斤干豆腐吧。要是用电磨磨豆浆还能多出一些。”
系统商城中也有电磨机，但李春暂时不准备使用。
昨天收工比较早，妇女们没有着急下班，反而对麻将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既然她们精力如此旺盛，那就不能让她们闲着，先用石磨慢慢推吧，以后忙不过来的时候再上电磨也不迟。
况且，石磨做出来的豆制品，味道应该要比机械磨出来的要好一些呢！
“这得压多长时间？”李春问道。
“两个小时。一会儿还要再加两块儿石头，越重越好，要把水份全部压出来才行。”
“还要两个小时啊！那我去做早饭，把豆腐渣给我，我用豆腐渣给你们做个好吃的。”李春说道。
“你准备啥时候去太平庄？”老李问道。
“等干豆腐做好再说。”
老李闻听一皱眉：“那么晚，合适吗？”
李春笑道：“那咋就不合适了？叫我过去就是凑个热闹，我张叔他们爷俩才是主力。就算我不去，这场大席人家还是照样做，别把你儿子看的太重要，我张叔只是不能亲自上手心里没底而已。”
“我要是到那咋咋呼呼指指点点的，你以为人家就能乐意？”
第375章 居功至伟
李春把豆腐渣倒入锅中，干锅煸炒，把豆腐渣炒到九成干倒出来放凉。
等到豆腐渣不烫手的时候，打入六个鸡蛋，加适量的盐搅拌均匀。
起锅烧鸡油，油温七成热，将被蛋液浸湿的豆腐渣倒入锅中快速翻炒。
手速一定要快，要把豆腐渣完全炒散才行，外表微微变色，加入一把葱花进去，翻炒几下即可出锅。
李春也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这东西应该叫什么名字，这是他上辈子自己研究的，就跟蛋炒饭的性质差不多，如果不加蛋清只用蛋黄炒制，颜色会更加漂亮。
不过为了避免挨骂，李春还是用了整颗鸡蛋。
这样炒出来的豆腐渣清香滑嫩，口感和味道都相当不错，当菜当饭都没问题。
张婶儿她们都是在家吃完饭才来的，可李春的豆腐渣出锅，她们还是好奇的尝了一口。
“呦吼~还怪好吃的呢！”
“以前我在家吃豆腐渣，都是随便扒拉扒拉然后到点儿酱油和着吃，跟这个一比，我做的豆腐渣简直就是猪食啊！”
“你说的不是废话么？人家二春是厨子，他做的玩意儿要是还不如你，谁还找他做席呀.....”
如今这年月，豆腐渣人们也舍不得浪费，再过十几年日子过好了，这东西可不就是喂猪的猪食嘛！
直到一零年后，人们又怀念上这一口了，一时间豆腐渣卖的比豆腐还要贵，大家还是抢着花钱买。
不论哪个时代，豆腐渣都是那个玩意儿，做不好一股子苦味儿，渣渣拉拉口感也不好，咽到肚子里还不好消化，臭屁一个接着一个放起来没完。
其实，真正喜欢吃豆腐渣的人没有几个，大家不过是随大流违心的说好吃，吃完之后大多数人都后悔。
说白了就是犯贱！
但是像李春这种方法做出来的豆腐渣，的确很不错。
李家人吃早饭，妇女们和四人组马上开始收拾下货。
李春心中好奇，饭后时不时地就去豆片箱子那里看一眼。
到了早上八点左右，豆片箱子不再有浆水渗出，李春迫不及待通知蓝老师，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围过来观看。
蓝兰点点头：“可以了。”
李春把石头搬下来，箱盖子打开，蓝兰揭开第一层纱布，品相完整的豆片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蓝兰从一头将豆片缓缓揭了下来，当整张豆片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惊呼都惊呼出声。
“哎妈呀！这豆片可真薄啊！”
“是啊是啊！比张婶儿的脸皮还要薄。”
“滚犊砸！”
“哈哈哈......”
本地人从来没见过这么薄的豆片，即便是赫赫有名的张三营豆片跟这个相比都要厚一些呢。
关键是，这么薄的豆片竟然一点儿破损都没有，简直不可思议。
蓝兰拿起豆片看了看，然后又拉抻了几下，豆片依然完好，蓝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是我们老家那边的干豆腐，炒着吃，炖着吃，卷签子吃，卷大酱吃，怎么吃都好吃，大家尝尝。”
蓝兰发话，早就急不可耐的妇女们齐齐上手，这一张干豆腐很快就被大家瓜分了。
王慧兰撕了一块放到嘴里咬了一口，连连点头称赞道：“好吃，贼有嚼劲。”
“我的天呐！这么薄竟然这么筋道，而且还不那么咸，就这样啥都不就我都能吃饱。”
“蓝老师手真巧啊！谁要是能娶到你那可是享福了......”
蓝兰轻笑，示意妇女们继续揭干豆腐，一层一层全部揭下来铺在盖帘上堆起厚厚一层，上秤称一下，一共十五斤三两。
要是用本地豆片卷签子，三根签子就得用一斤豆片，换成是这种干豆腐，一斤至少能卷七根肉签子。
干豆腐更薄更有韧性，熏制之后口感会比用本地豆片好很多，卷签子的时候轻易不会破损，不破损就没有浪费，而且还是自产自销，成本顿时降低一大截。
这一次，自家媳妇儿可谓是居功至伟，等她家亲戚滚犊子，必须好好犒劳犒劳一下。
李春心情好的不得了，大大方方对众人说道：“今天做签子的豆片我已经跟豆腐房订好了，这些干豆腐等下班的时候大家平分，带回去都尝尝。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正式生产，往后再做签子就用咱们自己的干豆腐了。”
“好啊！”
“二春大气！”
蓝兰：“嫂子们，明天你们晚点做，十一点左右先把豆浆煮出来，等我下班回来带着你们一起做。适应几天你们就顺手了。”
有蓝老师亲手指导，妇女们自然求之不得。
王慧兰笑容绽放，拉住蓝兰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够：“你说你这孩子，咋这么能耐呢！大娘可太喜欢你了。”
蓝兰拍着王慧兰的手背笑道：“大娘，这不算啥。没给您添乱就好。”
李楠把手中那一大块儿干豆腐高高举起来，用来掩盖自己那控制不住的白眼儿，然后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干豆腐收起来，纱布用清水泡上，所有家什全部刷洗干净，妇女们接着处理下货。
李楠笑嘻嘻凑到蓝兰身边问道：“蓝姐，咱俩今天去哪玩儿啊？”
“你想去哪儿？”
李楠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俩上山采蘑菇去吧！”
蓝兰眼睛一亮：“好啊！你回屋换条长裤子，咱俩现在就走。”
李春皱了皱眉头，还不等开口就被蓝兰堵了回来：“放心吧，我指定把你妹妹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李春本想拒绝，可想到自家媳妇儿的本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别说蓝兰不是个善茬子，就算是一般女人，自己也不能一眼不眨的看一辈子，况且女人也有自由，自己没有道理阻止。
附近的混子痞子们，现在都知道蓝兰认识自己，估计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主动招惹她们。
就算遇到不开眼的，究竟谁倒霉还真就不好说呢。
“行吧！那我告诉你们哪里蘑菇多。你们顺着大石庙村儿往沟里走，双庙村......”
蓝兰和李楠带齐装备出发，李春换上一身素衣，骑车赶奔太平庄村。
第376章 满村都是亲人
太平庄村是本镇第一大村，背靠著名的鸡冠山，距离镇上十二里地左右。
李春到达太平庄村的时候八点半左右。
“二春回来了！”
“舅，吃了吗？”
“......”
“不晌不夜的吃什么吃？还没睡醒吧你？”
“呵呵！”
“舅，上午好！”
“舅爷您溜达呐！”
刚一进村，舅舅，舅爷，各种姨就遇到一大堆，李春好话不断，总算杀出重围来到村南头，去找自己的一位朋友。
到了朋友家门口，正好遇到他院里走出来。
“鸭梨！”李春招手叫了一声。
这人名叫唐亚力，男的，以前也在镇上混过，但是混得不咋地，根据他的名字，镇上那帮小混混都叫他“鸭梨”。
唐亚力看到李春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了过来，给李春点了一根五朵金花烟。
“二哥，你咋来了呢？”
“我要去我二舅爷那边。”
“你哪儿个二舅爷？”唐亚力问道。
李春撇了撇嘴，也难怪他这样问，在这个村儿，能让自己叫二舅爷的人还真就不少呢。
“王永贵我二舅爷他家。”李春解释道。
唐亚力笑道：“那正好了， 我也去他家，咱俩一起去呗！”
“你家不都是你爸随礼吃席么？咋地，你还要单独随一份？”李春问道。
“那不是，我就是过去看个热闹，走吧！”
“先等等，我找你有事儿。”
李春看看左右无人，小声问道：“今年有好煤吗？”
他们家再往南走几百米就是热河火车东站，他们唐家这一枝都跟货运火车打交道，煤炭，水泥，木炭，钢焦炭啥的他们都有，质量好，价格公道，可要是没有熟人介绍，人家也不做你的生意。
唐亚力：“有！”
“哪儿的货？”
“那不知道，不是内蒙就是东北的，烟小贼暖和。”
“多少钱一筐？”李春问道。
他们卖煤不论吨，而是论筐。
他们自己编织的大荆条筐，装满一筐煤大约一百斤左右，方便计算。
“二哥，谁要买呀？”唐亚力问道。
“我镇上大院儿用。我那屋子多，用量可是不少呢。”
唐亚力挠了挠头：“二哥，你也知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李春：“不用你便宜，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一听这话，唐亚力笑了：“好煤每筐一块三。”
每筐一块三，也就是差不多二十六块钱一吨。
热河煤场的煤炭也是二十六一吨，听起来一点儿都不便宜，实际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煤场卖的煤炭哪儿的货都有，而且大多都是煤面儿，还需要凭煤票购买。
他们家的煤“进货”的时候就筛选过，全都是煤块，而且人家试着烧过区分出等级，质量绝对有保证，这样算下来就比较划算了。
“价格可以。我要两百六十筐现金结账，你回去商量一下，天凉之前啥时候送货都行。要是晚上送货，最好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家的号码是......”
这次李春可不是装逼，他那挨着派出所，估计他们得晚上过去送货，所以还是提前打个电话方便一些。
李春给他留下一百块钱定金，又唠了一会儿细节，唐亚力也不去看热闹了，立马回去商量。
去王永贵家的路上，又遇到一大堆亲戚，李春喊人喊得脑瓜子嗡嗡响，等到了王永贵家就更傻眼了。
“哎呦~二春来了，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舅，上午好！”
“二春，听说你小子现在干的挺不错，没少赚钱吧！”
“还行，还行。”
“二春，有啥赚钱的活计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呵呵！”
“舅，上午......”
“混蛋！兔崽子，我是你舅爷！”
李春“......”
李春干脆不说话了，见人笑呵呵点头就对了，然后赶紧挤过人群去灵棚祭拜，再耽搁一会儿就该起灵了。
来到灵棚前，大孝子王志田跪倒磕头。
王永贵老爷子这算是喜丧，但是该磕头必须还得磕头，规矩不变，只是气氛不那么压抑而已。
“大舅快起来！”
这是王永贵的大儿子，李春可认识，赶紧把他搀扶起来。
“小儿，你爸妈都挺好的？”王志田问道。
“都挺好，都挺好。大舅，我先进去给我二舅爷磕个头。”
“有心了！”
李春钻进灵棚，接过本家递过来的香，借着蜡烛点燃，拜过之后把香插入香炉，然后退回到供桌前，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道了一声“二舅爷，一路走好。”
李春做白事儿大席很多次了，无论去哪一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逝者上香，但是从来没磕过头。
这一次李春必须磕头。
论辈分，逝者是他二舅爷。
就算不看辈分，就凭老爷子是抗战老兵，李春就有必要磕头。
行礼之后，跟本家人寒暄几句，离开灵棚找到大舅王志忠和二舅王志强。
“大舅，二舅！”
这两位他记不差，这是他亲舅舅，要是喊错了那就得挨揍了。
“老张不是找你帮忙么？你咋才过来？”大舅问道。
“现在过来也不晚。大舅，你们随了多少钱？”李春问道。
“三块。咋地，你还要随礼呀？”
“既然来了肯定要随礼呀！你们先忙，我去账房写账。”
随礼之前必须要找到舅舅问清楚随多少钱，不然万一随多了过后也是麻烦事儿。
来到账房，报上老妈王慧兰的名字写账三块钱，然后去临时搭建的厨房。
凉棚里，一拉溜七座临时炉灶，没用双耳炒锅，清一水儿都是八印大铁锅。
凉棚外，一大群妇女洗菜择菜，刷盘子洗碗，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李春的二舅妈李云芝也在其中。
棚子里面，张磊在翻看正在炖煮的几口大锅，吊着胳膊的张良才在儿子身后沉着脸唠唠叨叨，还照着儿子屁股蛋子上踹了一脚。
李春对张磊有印象，今年最多不超过十八岁，平时很活泼机灵的一个孩子，这会儿忙的满头大汗，被他老子熊的满脸通红，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张良才抬头猛然看到李春，脸上顿时换上笑容：“二春，你过来了。”
第377章 跟着感觉走
见到李春，张良才顿时转忧为喜。
“二春，你能来我就放心了。”
“我家这小子平时看着还挺机灵，让他挑大梁马上就完犊子了。今天一共四十九桌，都要把我急死了。”
张磊平时很开朗，不管在哪见到李春都主动打招呼，可这会儿却噤若寒蝉，两眼发直的看向这边。
张良才抬腿又踹了张磊一脚，瞪着眼吼道：“你特么哑巴了，叫人啊！”
李春赶紧把张良才拉住：“叔，消消气，消消气！”
张磊这会儿才苦着脸叫了一声“二哥”，结果下一秒老爸又骂了起来。
“你特么还瞅啥？赶紧干活儿呀！平时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见真章的时候就完犊子了，啥也不是！”
张磊都要被骂哭了，一脸懵逼的转过头继续忙碌起来。
看孩子被张良才训成这样，李春都跟着皱起了眉头。
张良才没再搭理儿子，把李春拉进厨房。
“二春，这是菜单，你看看能行不？”
李春接过来象征性的看了一眼。
凉菜五道，分别是：凉皮，焖子，熏鸡，凉拌豆芽，黄瓜丝拌豆片。
凉皮、焖子和熏鸡都是在自己那里采购的，虽然不往市里送凉皮，但是镇上还是经常有人买，因此老妈每天还要做二三十张搭配着其他熟食一起卖。
豆片不是李春家的熏豆片，用的就是普通豆片。
六道热菜分别是：水煮豆腐、红烧鱼、炖大块儿肉、西葫芦片炒肉、洋葱炒肉、芹菜炒肉。
李春大概看了一眼就把菜单还给张良才，笑呵呵的说道：“挺好，挺好！”
其实他都多余给自己看，眼瞅着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席了，还能更改咋地？
“原本打着五十桌准备的，后来说那些领导不在这儿吃席，算下来一共四十九桌，分三轮......”
“咔嚓！”
这时，孝子摔盆，起灵仪式开始打断了张良才，大家都凑上去围观，李春趁这个功夫过去热情的叫了一声“二舅妈”。
二舅妈笑呵呵的问道：“你爸妈都挺好的？”
“嗯呐！好着呢！”
“二春，是老张找你过来给做席的？”一个妇女问道。
“不是，我就是给张叔帮忙打打下手啥的。”
张良才走过来说道：“二春，头两轮每轮十七桌，最后一轮放十五桌......”
李春打断他问道：“肉和鱼不是都炖上了吗？”
张良才点头：“嗯呐！”
李春：“肉和鱼都炖上了，凉菜都是现成的，剩下那几个炒菜还不简单？这么多人打下手呢，几轮也不能出岔子呀！”李春说道。
张良才指了指张磊说道：“我是担心那个小兔崽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遇到大场合就完犊子了。你看他那个揍性，都特么麻爪了。”
李春笑道：“叔，你就是太着急了。那样又打又骂的，换成是谁也受不了啊！张磊都被你给骂苶了，这会儿脑瓜子都是懵的，我感觉你别插手就让他自己干，没准干的更好呢。”
妇女们也随之附和：“可不是咋地！上次在喜子他家做席，小磊整的不是挺好的嘛，就是你总在身边骂骂咧咧的，我在这儿听着都心烦，更别说小磊了。”
“就是就是，都是一个村儿的，就算上菜慢点儿谁还能挑他一个孩子呀？”
“再说了，这不还有二春呢嘛！五十多桌的包席二春都能整明白，有他在这帮忙你还怕啥......”
张良才被妇女们七嘴八舌说的一阵尴尬，借故去茅房才摆脱掉她们的“攻击”。
李春走进厨房拍了拍懵灯转向的张磊说道：“今天这么多人，你爸心里面着急说你两句，别往心里去哈！”
张磊一脸委屈的撇撇嘴：“二哥，我知道他着急，可我也着急呀！”
李春笑道：“有啥可急的？我刚才看菜单了，一共就三个炒菜。平时咋炒今天还是咋炒，无非就是份量多一些罢了。”
“你别有压力，距离开席还有两个多小时呢，慢慢整完全来得及。”
“呼~~”
张磊长出一口气，心情顿时放松了一些。
“二哥，我爸要不催我，我也没觉着咋样，他越是催我我就越是紧张，刚才我脑子都是懵的，都不知道该干啥了。”
李春笑道：“放松，甭听他的，今天你是大师傅，厨房这里就是你说了算。当初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做过两次就适应了。”
张磊：“咱俩不一样，你爸受伤去卫生所缝针，人不在跟前。我爸总在后面骂骂咧咧还动手，老吓人了。”
“.......”
“那咋地？要不你给你爸那手整严重点儿，让他也去卫生所？”
张磊挠头尬笑到：“二哥，我不是那意思。”
“行了行了。他说他的，你干你的就完了。抽根烟喝点水休息休息，想想一会儿先炒哪个菜，把调料都填满，省的用光了还得现找。”
张磊重重点头：“二哥，你这一说，我立马就不紧张了。”
“这就对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本来就没什么好紧张的。”李春说道。
张磊一边添加调料一边问道：“二哥，你现在老出名了，咱们村儿最近都在议论你呢。五十七桌同时开席，好家伙，那场面得有多大呀？”
“那么多桌你都不发怵，二哥你可太厉害了.....”
这小子彻底放松下来，又回复往日的活泼状态，拍起李春的马屁简直滔滔不绝，根本停不下来。
张良才从茅房出来，看着儿子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回来之后只是坐在一边看着，虽然不再唠叨了，但是张磊见到他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不过跟李春唠着唠着就把他老子忽视掉了，状态倒也不错。
“二哥，你觉着我先炒哪个菜比较合适？”张磊问道。
“你自己认为先炒哪个合适？”李春反问道。
“我觉着应该先炒芹菜。炒芹菜最慢，有前面那几道凉菜顶着，稍微慢一些也显不出来。”
李春点点头：“你自己觉得先炒哪个合适就先炒哪个，跟着感觉走准没错。”
第378章 小伙子很不错
听李春说完，张磊笑了。
跟老爸在一起干活儿的时候，张磊紧张的要命，但是二哥站在身边，他就觉得特别舒服。
张磊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李春就在一旁袖手旁观。
下葬完毕，送葬队伍归来，好多舅舅表弟招呼李春过去唠嗑，李春只是笑着对他们点点头。
大家虽然是亲戚，但是平时交往不多，过去也是尬聊，李春干脆哪儿也没去，就留在厨房里观察张磊的操作。
十一点半，王志勇张罗开席，张良才又紧张了，李春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他这才没有站起来。
张磊见老爸没有啰嗦，顿时长舒一口气，开始安排上菜。
今天打下手和端油盘的足有二十多人，张磊只需要安心炒菜。
起锅烧油，炝锅煸炒肉片，随后往锅里倒芹菜的时候用力过猛，一些油花溅到张磊的手臂上，这小子只是咧嘴皱了皱眉头，手上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
李春看的清楚，被油溅到的那一块儿，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加调料，卖力翻炒，炒均匀之后尝了尝味道，然后又添了两次盐继续翻炒。
芹菜炒肉盛出来上桌，用湿毛巾擦了一把汗刷锅继续下一道菜，张良才脖子恨不得都抻到锅里，但是李春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一旁安静的观看。
头一轮菜品上齐，张磊紧张的看向席间，见村民们狼吞虎咽没有人发牢骚，嘴角高高翘起，马上收拾操作台，添加调料为下一轮做准备。
调料添加完毕，又把炉火检查一下，这才坐下来休息。
“二哥，我这速度比你慢好多吧？”张磊问道。
李春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可以了，你做席太少，时间长了摸索出经验，干活自然就顺手了。”
“嘿嘿！”得到李春的夸奖，小伙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做这一轮大席，李春全程在旁边观看，没伸手，也没发表意见，但是张磊的操作步骤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总体来说，这小伙子表现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有把子力气，不怕受累，不怕挨烫，干活儿的时候专注度极高。
只不过手上的活儿还糙的很。
可能他爸做菜就是这样，但是在李春看来，张磊炒菜的步骤，下入食材和调料的顺序有很大的问题。
调料运用很有问题，而且跟老李一样，都不会用糖，火候掌握差的就更远了。
张磊的手艺都是从他爸那里耳濡目染学来的，如果没有人指点，细节和调料的运用很难提升，不过经验累积起来，掌握火候肯定要比现在好得多、
他这手艺去外面做席就别想了，再好好练练，继承他爸的衣钵，只在太平庄本村做席还是没有问题的。
后面两轮席面儿，张磊依然动力十足。
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小伙子，独自支撑四十九桌席面儿，从头到尾都能保持专注度，这一点难能可贵。
最后一道菜上桌，这小子也没有马上休息，而是擦把汗开始收拾厨房，见李春还站在这里，张磊说道：“二哥，你赶紧围桌吃席去吧，一会儿菜都被他们抢光了。”
李春笑了笑：“不着急，我也是帮忙的，一会儿跟你们一起围桌。”
“嘿嘿，那也行。”
把厨房收拾干净，所有帮忙人开始围桌，李春坐在大舅和二舅身边，边吃边唠。
炖肉和炖鱼李春一口没动，先把那三样炒菜挨个尝了尝，菜炒的太老口感一般，味道也一般，而且偏咸。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感觉，同桌其他人吃的都挺香的。
喝了两口酒，二舅王志强问道：“二春，听大海说你跟酒厂厂长关系不错是吗？”
李春给两个舅舅点根烟问道：“还可以吧！二舅你有啥事儿？”
“我跟你二舅妈商量着，准备明年春天抓几个猪羔子养着，你看能不能跟他们厂长说说，让我去酒厂拉酒糟喂猪？”
李春点点头：“养猪好啊！二舅，你跟我二舅妈商量好了，确定要养猪我再帮你们问，估计问题应该不大。”
二舅闻听咧着大嘴笑了起来：“那行，我定下来马上告诉你。”
“没问题！”
大舅看着李春，犹豫了一下，最终端起酒杯说道：“咱喝酒！”
大舅肯定有话要跟自己说，但是他不说，李春也没有主动问，真有需要自己帮忙的情况，等他想好了指定还会找自己。
就像二舅一样，主动找自己帮忙，自己能办的肯定会帮忙办，但是李春不会主动开口让他多养一些猪，万一点子背赶上瘟灾啥的赔了钱，主动开口那是要落埋怨的。
吃到一半，张良才带着张磊过来跟李春喝了一杯，虽然李春什么也没做，但是这爷俩还是再三感谢。
一场大席圆满结束，李春两个舅舅又唠了一会儿，这才告辞回镇上。
爷俩把家什推回家，进屋之后，张良才就发现儿子坐在炕梢上看着窗外发呆，火气顿时又冒了上来。
“兔崽子，老子说你两句你还跟我摆上轴了是不？你特么给谁甩脸子呢？是不是找抽？”张良才臭骂道。
张磊吓得一激灵，赶紧从炕上跳下来解释：“爸，我没给你甩脸子，我想事儿呢！”
张良才皱了皱眉头：“你想啥呢？”
张磊犹犹豫豫没敢开口。
“说话呀！你哑巴了？”
“那啥，爸，我说了你别打我行不？”
“你先说，到底啥事儿？”张良才沉着脸问道。
张磊咬咬牙说道：“爸，吃席的那会儿你注意到没有？我二哥就只是吃他们家的焖子和大豆腐，我炒的那三样菜他挨个尝了一口，一边吃一边皱眉。至于炖肉炖鱼还有其他菜他一口都没动。”
张良才愣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想说啥？”
“爸，我二哥现在的名气老大了，全镇都知道他做席好吃，而且花样特别多。咱这手艺跟我二哥差太远了，我也想像我二哥那么厉害。所以，所以我想拜我二哥为师，跟他学手艺。”
“你说啥？”
第379章 技术活儿
听儿子说要拜李春为师学手艺，张良才的抬头纹皱的都能夹死苍蝇，张磊他老妈也愣住了。
“兔崽子，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老子这两下子你还没摆弄明白，你还想跟外人学手艺？”
“再说了，你拜李春为师，往后这辈分怎么论？让我跟李春论哥们儿？”张良才吼道。
张磊翻了个白眼儿：“爸，辈分不就是那么回事儿么。再说了，咱家跟我二哥他们家也没亲戚关系，叫啥不一样啊？”
“至于你那手艺，也就，也就那样了。在咱们村里暂时还能对付，往后啥样就不好说了。我想跟我二哥好好学学，不但学手艺，还要学包席的章程。”
“等我学好了，在咱们这边做出点儿名气，将来不只是咱们村，附近的石门沟村，鸡冠山村，还有西营村没准都会请我做席，就把这一行干好了，将来我就能养家糊口过日子。”
张磊他妈听完，觉得儿子说的很有道理。
“老张，我看能行。小磊跟二春学徒，将来二春指定不能来咱们这边跟小磊抢饭碗。咱们附近这几个村子加起来一千好几百户，一年下来，红白喜事儿那得有多少啊？把这一行干好了也不少挣钱呢。”
张磊：“我妈说的对，我就是这样想的。”
张良才的眉头早就舒展开了，他也觉得老婆孩子说的有道理，但是自己就是村厨，儿子瞧不上自己这两下子非要去跟外人学手艺，村里人非得笑话自己不可。
再想到往后李春跟自己论哥们儿，他心里感觉相当别扭。
看了看望眼欲穿的老婆孩子，张良才掏出烟点上一根，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事儿等我想想再说。”
见老爸口风松动，张磊大喜过望。
李春回到镇上，整一把稻草净身，老妈围在他身边不停的询问娘家那边的情况，李春耐心的一一回答。
“儿子，上午豆腐房来送豆片，我跟他们说咱家往后自己做，不用他们送货。好家伙，你没看他们的脸色，比吃了大尾巴蛆还难看呢！”王慧兰眉飞色舞的说道。
李春撇嘴道：“那是肯定的，光是每天给咱家送豆片，他们就不少挣钱呢。”
王慧兰：“所以说，咱们早就应该自己整了。想到之前的豆片豆腐钱都被他们赚了老娘就心疼。”
“妈，楠楠她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中午就回来了。那俩人采了大半筐肉蘑，串了好几串呢，这会儿去蓝兰那边洗澡去了。”
“对了，蓝兰还给摘回来一大袋子棒子地豆角，明天中午的菜都有啦！”
“在谁家棒子地摘的豆角？”李春问道。
“你管她在谁家摘的呢，只要带回来，那就是咱家的。鹅鹅鹅......蓝兰这孩子可真会过日子......”
咧嘴笑了笑，这的确是自家媳妇儿能干出来的事儿。
类似的事情自己以前也没少干过，可每次带东西回来也没见老妈高兴成这样啊！
算了，只要没遇到麻烦就好。
李春休息了一会儿，回村找郑启明帮忙做个小物件儿。
......
第二天一大早，李春坐火车来到热河县。
坐火车去热河县相当方便，每一趟驶出热河市的慢车都要路过那里，不用买票直接上车，一共五站地，期间不会有乘务员来检票补票，所以不用花一分钱。
实际上，这是对本地人的一种福利政策，过了这五站地，检票就相当频繁了。
出了车站，陈光新带着队里的拖拉机已经等候多时了。
来到陈家村，李春实地考察过后发现，陈锋跟自己说的都算保守的，整个陈家村养殖的鸭子加起来足有五千多只。
而且这一趟河川相邻的几个村子还有很多养殖户，鸭子的数量相当庞大。
柳河水质清澈，养殖的鸭子质量很不错，李春相当满意。
跟陈光新商量过后，最终达成合作意向，活鸭每斤七毛五分钱，陈光新负责送货上门，李春这边现金结算，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送货，等李春电话通知。
临走的时候，陈光新非要给他带上一筐自家腌制的咸鸭蛋，李春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回程的火车上李春心情大好，找到大批量活鸭的供应渠道，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剩下那一张初级渠道卡之所以到现在还没用，就是在鸭子和鲜猪肉之间来回纠结。
板鸭做好了，市场前景不会比熏鸡差太多，而且做席也能用得上，之前找不到活鸭的大批量进货渠道，不然他早就开始做板鸭了。
每天熬夜去屠宰场进货也不是个事儿，时间久了身体扛不住不说，还影响媳妇儿休息。
进货交给别人他还不放心，必须自己亲力亲为。
李春两头纠结，因此那张初级渠道卡才保留至今。
现在找到活鸭的进货渠道，进货稳定之后李春就能用渠道卡进货猪下货，以后再也不用为熬夜烦恼，还能节省出大量的时间去做其他事情了。
完美！
此后几天，李春回村做了两场十几桌的喜宴，规模一般，一共获得九个经验点，连同上次剩余的六点，再次抽到一立方百年窖泥，目前还剩余五个经验点。
可惜，中级抽奖抽到的物品无法用满意值兑换，只能继续努力积攒经验点了。
经过几天的言传身教，张婶儿她们已经可以熟练的制作干豆腐。
李春用干豆腐卷肉签子，熏制豆丝，口感和味道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十月一日，国庆节，单位和学校放假两天。
今天早上，大院儿格外热闹。
张婶儿、秋燕姐以及陈雅丽三人负责制作干豆腐。
其他妇女跟着四人组处理猪下货。
李春带着毛晓东和大哥收拾大院儿卫生。
蓝兰和李楠进厨房打杂，大家干的热火朝天，叽叽喳喳说笑，欢声不断。
七点半，蓝泉和孙淑婷也骑车过来了。
大厂长自觉加入搞卫生的队伍之中，孙淑婷要去厨房帮忙被李春拦住。
“婶子，今天你就别去厨房了，你帮我干点儿技术活行不？”
孙淑婷笑道：“你这孩子净胡说八道，婶子能有什么技术呀？”
“你可别谦虚了，这活儿还非你不可。”
李春从库房中抱出一些木条，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大块儿红绸子和一些薄海绵。
见到这些东西，孙淑婷就是一愣：“你这都是些什么呀？”
李春把木条归拢在一起，笑道：“婶子，婶子你看好喽，我给你变一个戏法！”
第380章 大麻圆
当着孙淑婷的面前，李春将木条按顺序榫卯拼装，很快，一米二见方硕大的木质“囍”字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天呐！这竟然是个“囍”字，我真的没看出来啊！”孙淑婷惊讶的说道。
这个囍字出自郑启明之手，郑叔在单位专门做木样，技术好着呢。
整个的囍字带出来不方便，郑启明就给整成“拼图”，回来榫卯组装即可。
李春把两个大囍字组装好，对孙淑婷说道：“婶子，我想给木条外垫一层薄海绵，外面在包上两层红绸子。”
“明天办婚宴的时候把这两个囍字挂在大门口两侧，婚宴结束取下来，下次还能再用。这不比贴红纸剪得囍字方便多了嘛！”
孙淑婷点点头：“这个办法好，而且红绸子的颜色比红纸更鲜艳。二春，你太有才了。这活儿婶子能干，交给婶子你就放心吧！”
“那就麻烦婶子了，我去给你找针线和剪子去。”
孙淑婷给他织的毛衣，那针脚就相当细致，前阵子又给李春做了个电视罩，又用地毯线给他勾了一个电话垫，活计做的相当漂亮。
所以，这种细致的针线活儿还得交给她来办。
回到厨房，蓝兰她们正在制作肉签子，李春装了一盆糯米粉去另外一边鼓捣起来。
女人们有说有笑，一边唠嗑一边干活儿，跟李春互不相干。
半小时后，蓝兰发现另外一头的李春闷头干的起劲儿，好奇之下悄悄走过，看清楚李春鼓捣的东西，蓝兰眼睛就是一亮。
“你做的这是麻圆？”蓝兰问道。
李春得意的挑了挑眉毛：“算你有点儿见识。”
“切~我们老家那边卖麻圆的多得是，到了你们这边好像都吃油炸糕，还没见到有卖麻圆的呢。你竟然还会做这个？”
蓝兰说的没错，这东西在本地出现，还要再等上七八年呢，只不过在热河不叫麻圆，而是叫“麻团”。
李春点点头：“这个很简单。”
“你做的这是啥馅的？”
“没放馅料，空心的。这是明天席面儿其中一道菜，每盘装八个，每人一个。”
“这个好，这个好！”蓝兰冲他眨了眨眼睛：“有多余的吗？”
“这话说的。我媳妇儿咋能吃多余的？一会儿我给你做个超大的。”
蓝兰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凑近一些小声说道：“小伙子会来事儿嗷！晚上姐姐好好奖励你。”
“你那个.....干净了？”
“嗯呐！”
李春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想到装备消耗的速度，李春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那我谢谢你嗷！一会儿做好了喊你。”
十分钟后，蓝兰又凑了过来。
“嘬嘬嘬~好了吗？”
李春咬牙道：“妞儿，最近你好像很皮呀！再闹屁，老子用棍子抽你嗷！”
“鹅鹅鹅......”
李春把需要上席面儿的麻圆生坯全部做出来，连同三个小碗口那么大的，放到冰箱里冷藏保存。
一个小时后，李春才把那三个超大坯子拿出来，放到温开水中浸泡两分钟，待生坯变热粘手，这才裹上熟芝麻。
炸超大麻圆要全程中小火，因此用煤气灶炸制最为合适。
起锅烧油，油温三成热将其中一个大号生坯下锅浸炸，油温缓缓升高，生坯定型开始缓缓膨胀。
李春把火力调小，用漏勺捞起麻圆一边炸制一边轻轻按压排气，蓝兰她们也不干活儿了，全都聚在李春身后观看。
李子慧啥也看不到，急得嗷嗷喊叫，央求着蓝兰把她抱了起来。
看到原本碗口大的麻圆已经膨胀了好几圈儿，李楠惊呼出声，李子慧更是兴奋：“哇！芝麻球，好大的芝麻球。二叔，慧儿要吃大芝麻球。”
李春回头看了李子慧一眼，不经意间按压的力道稍微大了一些，结果......
“噗嗤~”
大号麻圆破裂，空心中的气体排出，刚才还圆滚滚的麻圆顿时变成了烂倭瓜。
“哈哈哈......”
见李春尴尬的样子，蓝兰她们顿时大笑起来。
唯独李子慧没有笑，扁了扁嘴，下一秒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的滑落下来，紧接着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悲号：“呜哇~~我的大芝麻球啊！臭二叔，你赔我大芝麻球，呜呜......”
李子慧泪水磅礴，哭声惊天动地，但是却没有引发大家的共鸣，蓝兰她们反而笑的更大声了。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把废品丢到盆里，给锅里加一些凉油降温，继续下一个。
“都听好了，这次谁跟我说话，我就跟谁急！”
李春做了个深呼吸，认真炸制起来。
随着第二个麻圆膨胀变大，李子慧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流回去，张大嘴巴拍手欢呼起来。
“哇！又有了。大芝麻球，我的大芝麻球。二叔好厉害......”
这次李春没搭理她，盯着漏勺中的麻圆认真按压，待麻圆膨胀到排球大小，漏勺离开油面，开始用勺子蒯油浇淋炸制。
蓝兰她们眼见着麻圆一点点膨胀，甚至膨胀两倍有余，全都情不自禁的惊呼起来，呼喊声把院子里干活儿的众人惊动，也来到厨房围观。
等膨胀到了极限，炸的表皮金黄，芝麻变成黄褐色，李春这才将这个超大麻圆轻轻放入盆中，对李楠打了个响指：“拿出去开造吧！”
“哇！”
“好大呀!”
“二哥，我都舍不得吃啦！”李楠喊道。
李子慧拉扯着蓝兰向麻圆靠近，嘴里的口水哗哗流淌都不耽误她大喊大叫：“我舍得吃，我要吃，慧儿要吃大芝麻球啊！”
“哈哈哈......”
李楠虽然有些不舍，可她更期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上前刚要端走，蓝兰喊道：“楠楠你先等一下，我要照一张相片。”
“蓝姐，把我跟这个芝麻球一起照一张行吗？”李楠兴奋的问道。
“没问题，等我去拿照相机。”
李子慧急得连蹦带跳：“我要吃，我要吃大芝麻球......”
看着李楠和蓝兰兴奋的样子，李春微微一笑，继续炸制最后一个。
第381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拍照之后，早就急不可耐的李子慧向着那个比她脑袋还要大的麻圆发起冲锋。
刚要伸手却被大嫂拉住：“缺心眼儿的玩意儿，烫手啊！”
李子慧苦着小脸急吼吼的说道：“那我吹吹！”
她这一口气下去哈喇子都喷出来了，可把大嫂给愁坏了，连拉带拽的把这个丢人玩意儿拖了回来：“站着别动，我给你拿！”
众人先把那个报废的麻圆瓜分，大嫂递给李子慧一块儿，这小妮子相当不满意，但是尝了一口之后，大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儿！
其他人也品尝起来。
“这个竟然是粘的，好甜.....”
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皮，但是焦香软糯却不粘牙，甜甜的，香香的，众人直呼好吃。
尝过味道之后，李楠也不在乎大麻圆的形状了，第一个下了“黑手”，转瞬之间就被大家分抢一空。
蓝兰给王慧兰抢到一大块儿，后者笑呵呵接过来刚要吃时候，又来客人了。
张良才两口子带着张磊拎着礼物来到大院儿。
王慧兰起身相迎，寒暄过后，看到他们手中拎的东西，问道：“你们三口子这是逛百货大楼来了？”
张良才在家抻了好几天，碍于情面始终没答应张磊来拜师，可架不住儿子苦苦哀求，媳妇儿也跟着吹枕边风，最终还是答应带着张磊上门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儿子积极寻求进步，想要跟李春学手艺这是好事儿，当老子的得支持。
来的路上想到这些理由，张良才还算坦然，可进院看到这么多人，张良才的老脸瞬间红透了。
他媳妇儿大大咧咧敢说话：“大姐，我们是特意来找二春的。”
王慧兰愣了一下，又看了眼她手中拎着的东西说道：“找我家老二啊！在家呐，正在里面鼓捣吃的呢。老张媳妇儿，你们来的正好，老二整的这个玩意儿老好吃了，等做好了你们也尝尝。”
正说着，李春端着最后一个大麻圆走了出来，张磊看到大麻圆眼神火热：“二哥，这是啥东西？以前咋没见过呢？”
“哎呦！你小子.....张叔和婶子也来了。正好，刚出锅的麻圆，你们也尝尝！”
“二春，这是个啥？咋这么大呀？”张良才问道。
“给大家炸了几个麻圆，你们别看着了，赶紧尝尝，刚炸出来的最好吃了。”
看到李春家里来了客人，张婶儿和四人组他们自觉的散开干活儿去了。
虽然还没吃过瘾，但既然是李春鼓捣出来的，以后多得是机会能再吃到，二春可不是郑老抠那样的人，对待大家伙儿老大方了。
大嫂跟张良才打过招呼，也抱着李子慧走开了。张家三口子不好意思下手，李春亲自将麻圆撕开，分给他们品尝。
张良才两口子尝过之后直呼好吃，张磊则兴奋的差点儿跳了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爸，爸。我就说我二哥厉害吧！这么好吃的东西，累死你也做不出来呀！”
“......”
张良才脸黑，要不是看在人多，非削他不可。
李春憋着笑说道：“你小子可别瞎说哈。这是我以前在首都看人家做的时候偷学的，可不是我自己鼓捣出来的。”
张磊：“看一眼就能学会，那也厉害呀！”
张良才瞪了儿子一眼，恨得直咬牙，这兔崽子可真行，正事儿还没办呢马屁就拍了起来。
你拍马屁老子不管，可你埋汰你老子是几个意思？
等他们吃完，李春给张良才点根烟，王慧兰对他说道：“你叔他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李春：“张叔，你们找我有事儿？走走，有事儿咱们进屋唠。”
李春带着他们一家三口进屋，这都是王慧兰的娘家那边的人，因此她也跟着进来。
李春给他们倒杯水，问道：“叔，咱都不是外人，有事儿你就直说。”
“这.....那啥......”
到了说正事儿的时候，面对李春，张良才又秃噜了。
他媳妇儿嫌他憋气就准备代他发言，张良才把媳妇儿扒拉到一边，咬咬牙坚定地说道：“这事儿得我亲自跟二春说。”
“二春啊！你知道我，做席这一块我就是野路子出身，跟你一比，我这两下子差的太远了。”
“叔.....”
张良才摆摆手：“二春你听我说完。我这两下子也就在村里还能对付，都是一个村儿的，乡亲们没人挑我，可出了我们村儿我这两下子就不灵了。”
“小磊这孩子就喜欢这股油烟子味儿，往后也想干咱们这一行。可是就我这两下子，他跟我学将来也出息不了啊！”
“所以我在家里想了想，厚着脸皮过来问问你，能不能收小磊当个徒弟，我也不指望你把看家的本事传给他，就教教他咱们这一行的规矩，顺便再教他做几样菜，将来能指着这门儿手艺养家糊口过日子就行啊！”
张良才说完，满怀期待的看向李春。
李春和王慧兰却有些发懵，没想到他们上门竟然是为了这事儿。
反应过来，王慧兰也看向李春。
李春犹豫了几秒钟，说道：“张叔，婶子。咱说句心里话，我挺喜欢小磊这孩子的。但是你们家到我这多少远了点儿。”
“小磊要跟我学，那就得来我这边干活儿。我这边没他住的地方，让他每天一个人打来回道远不说，你们跟我都不能放心啊！”
王世华跟自己推荐他侄子好多次，李春都没有松口。
但是对张磊这小子，李春倒是很感兴趣。
以前虽然接触不多但也认识，最起码知道这孩子品行还不错。
前几天他做席的时候，李春全程都看在眼里，被张良才熊成那样却没有犟嘴，就说明这孩子人性不错。
第一次独自做席就是四十九桌的大场面，这小子能顺顺利利把三轮做下来，说明心理素质也不错。
脑子灵活，有力气，不怕受伤，干活儿专注等等都是优点，而且做完菜没有得意装逼，更没有咋咋呼呼，这份稳重更是难能可贵。
要是张磊愿意跟着自己一起干活儿，李春并不反感，但是两家的距离却是硬伤，他必须为张磊的安全考虑，万一在路上出事儿，自己没法跟人家交代。
第382章 你自己留着吃吧
见李春没有直接拒绝，张磊大喜过望，拼命对他老爸打眼色。
张良才说道：“二春，只要你答应，小磊的住处不是问题。我二姐就嫁到大石庙村，让小磊住他二姑家就行。”
李春看向老妈，老妈没有发表意见，这是大事儿，行不行还得儿子自己拿主意。
李春又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张磊，对张良才说道：“叔，既然你瞧得起我，咱也别说拜师不拜师的，先让小磊跟我干一阵子看看。让他每天早上七点过来，下午啥时候回去我说了算。没有工钱，中午我这管饭行不？”
“当然没问题。二春，那就拜托你了。这小子要是不听话，你随便打随便骂，我要是说一个“不”字，天打五雷轰！”
“叔，不至于，不至于！”
“小磊，咱得把丑话说在前面。来我这干活儿，我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
张磊重重点头：“是！”
李春：“这期间，在你可不能对外说是我徒弟。”
“知道！”
李春：“那就这样吧。你回去安排一下住处，明天我这边正好有一场包席，早上七点过来帮忙。”
张磊大喜过望：“二哥，我现在就能干活儿。”
李春摆摆手：“不差这半天，先把住处安排明白，明天再过来。”
张良才两口子再次感谢，放下礼物带着儿子离开了。
送走他们，王慧兰眉开眼笑的对老李说道：“我儿子越来越厉害了，这都要收徒弟了。现在附近一说做席，大家都夸奖咱家老二，比你年轻的时候可强多了。”
老李撇嘴道：“老子英雄儿好汉！”
王慧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你可拉倒吧！我儿子那些手艺，哪一样是跟你学的？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出了咱们村儿，谁认识你李卫国呀？”
“我......”
老李被怼的语塞，老脸憋的通红，扭头见门口的李春正在看向这边，瞪眼吼道：“你瞅啥？”
李春“？？？”
.......
午饭后，李春骑着三马子准备去裕华路大市场买菜买鱼。
现在有了三马子，往返速度比蹬三轮车快太多了，带着水桶买鱼，回去马上放到水缸中暂养，只要密度不是特别大，养活三天都不成问题。
不过，在去市场之前，李春拐了个弯儿先来到喇嘛寺村去找马三。
马三上午来电话告诉他，今年虽然有本村人跟他们“竞争”，但还是抓了十九只鸽子，李春大喜。
可到了马三家见到鸽子，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地上一堆鸽子已经早死多时，没放血，没开膛，小肚子硬硬的鼓鼓的，都开始发酵了。
扯掉皮毛一看，血液已经渗透肌理，肉质紫红发黑，这样的鸽子，换谁来做也好吃不了。
“咋都给整死了？”李春遗憾的说道。
“不摔死不就飞了吗？”马三理所当然得说道。
“全都摔死了？一只活口都没留？”
马三摇头：“都在这儿呢，我也不养鸽子，留活口干啥？”
李春给他挑了个大拇指，转身就走。
“二哥，鸽子你不要了？”
“你自己留着吃吧！”
对这个年代的百姓来说，是肉就比菜强，但是这样的食材李春还算了吧，与其做出来不好吃拉低逼格，还不如干脆放弃。
败家玩意儿，挺好的食材全白瞎了，麻蛋的，明年老子亲自来抓。
等他从市里回来，院子已经收拾完毕，就连大酒缸都擦的干干净净。
这两天铁路饭店放假，熟食的制作量少了一些，。到了下午四点，所有工作全部完成。
李春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大手一挥宣布下班。
晚上狠狠鞭策了桀骜不驯的蓝老师，凌晨两点去进货的时候，李春带上一个五十斤的白塑料桶，要了半桶鲜猪血，又买了几块上好的五花肉。
当他从市肉联厂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按照以往的规律，张婶儿她们肯定会早来，所以李春也就不睡回笼觉了，钻进厨房开始处理五花肉。
今天李春不做炖肉，而是要做粉蒸肉。
总吃红烧肉没意思，干脆给他们曲轴厂的职工们换换口味，既然苏家不试吃，那席面儿就是自己说了算，反正无论如何，让吃席的人满意就行。
李春刚切了几片肉，蓝兰推门走了进来。
“这么早，你咋也起来了？赶紧回屋再睡会儿去。”李春说道。
蓝兰点根烟塞到李春嘴里，笑道：“今天不上班，早起一会儿不碍事。我帮你干点啥？”
“张婶儿她们那么多人呢，啥也不用你干。我是怕她们早来，所以就没回屋。”
“要不，我做早饭吧！”蓝兰说道。
“别费事了，那么多人得做多少啊？一会儿去外面买点儿现成的对付一口就行。”
不管李春怎么劝，蓝兰也不回去，淘米煮了一锅粥，然后在旁边陪李春唠嗑。
“二春，明天让赵叔他们出两个人，给我那边盘个火炕吧。我那就是一张单人床，住着不方便。”
李春：“没问题，明天就安排。”
“二春，要我说你干脆别去镇上屠宰场进货了，直接去市里能节省一些时间，回来你也能多睡一会儿。天天这样熬夜谁也受不了啊！”蓝兰说道。
“放心吧。我都联系好了，过一阵子人家给咱们送货上门，往后再也不用熬夜了。”
蓝兰眼睛闪亮：“真的？”
“嗯呐！”
蓝兰盯着李春看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春一愣：“你又想啥好事儿呢？”
“没，没啥？”
李春仔细看了看她那红扑扑的脸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小样吧！一个被窝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你想的是啥？”
“鹅鹅鹅......”
五点出头，院里的狗子简短的叫了两声，果然又提前来了。
李春到大门口一看多少有些意外，外面竟然不是张婶儿和四人组他们，而是张磊。
李春打开门问道：“你咋来的这么早？不是说七点过来就行吗？”
张磊笑了笑：“昨天你说今天有包席，我就寻思早点儿过来干活儿。反正在家里也是这个点起床，都习惯了。二哥，没耽误你休息吧！”
李春点点头：“没有，我起来一会儿了，快进来吧！”
第383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张磊来得早，李春也没让他闲着，指了指柴棚的位置，让他生火烧水。
又过了半个小时，村里大部队开到了。
张婶儿三人马上开始做豆腐和干豆腐，其他人还是老规矩，其余妇女洗菜，留下李冬专门负责打水，其他男人跟着四人组开始流水线杀鸡。
烧完水的张磊也自觉出去帮忙，四人组也没有排斥这个外村人，大蛮还热情的主动搭讪。
“哥们儿，你家跟二哥家有亲戚？”
张磊摇头：“没有。我是太平庄村的，跟二哥早就认识，昨天我爸带我来这里找活儿干的。”
一说太平庄村，所有人都明白了。
毕竟李卫国老丈人那边有一大堆舅子，庄头营村可是人尽皆知。
大蛮笑道：“能来二哥这干活儿你可有福了，我二哥人老仗义了，尤其是吃喝方面从来都不抠搜。在这比在家里吃的还要多得多。我在这干了两个月涨了好几斤肉呢。”
张磊笑呵呵点点头。
大蛮摆出一副老大哥的做派，昂着下巴说道：“往后你就跟着我干，哪儿不明白直接问我。有我带着你，二哥这里的活计你很快就能上手......”
看大蛮嘚瑟的样子，赵鹏月翻了个白眼儿，对杨士满和胡庄说道：“你看他那个揍性吧！叛徒神气什么？”
“就是就是，有功夫收拾他！”
“妥了！”
李春切好肉片抱着菜墩子走过来，拿起一只处理干净的白条鸡开始斩块儿。
剁好一只鸡，把张磊叫过来问道：“这活儿你干得了吗？”
“能干，就是没有二哥你干的快。”张磊说道。
“慢点儿不怕，能剁好就行。去厨房再搬一个菜墩子，跟你蓝姐要斧子，跟我一起剁。”
“好嘞！”
张磊屁颠屁颠儿向厨房跑去，杨士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碰了大蛮一下笑道：“白嘚瑟了吧！人家是玩儿技术的，这活儿你带的了不？”
大蛮撇撇嘴：“那咋地？老子秃噜鸡毛一样是技术活儿。”
“哈哈哈......”
张磊带着工具回来摆好，拿起斧子看了看，在刃上摸了一下，对李春说道：“二哥，这斧子有点儿钝了，我先磨一下行不？”
“你会磨吗？”李春问道。
“会！”
“那行，去跟你蓝姐要磨石，她知道在哪儿。”
“好的！”
张磊拎着斧子又跑了，李春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着点点头。
磨刀不误砍柴工，干活儿之前先检查工具，这是个好习惯。
十分钟后张磊回来，拿起一只白条鸡放在菜墩上，看了看盆里鸡块的大小，这才开始下斧子。
李春看了一眼，张磊手上不是很稳，剁出来的鸡肉块不是很均匀，但是下斧子很利索没有拖泥带水，还算不错。
吃过早饭，李春让男人们给场地洒水降尘，然后把崭新的桌椅板凳搬出来擦干净。
张磊则被李春分配到妇女那一组，跟着她们一起洗菜削土豆皮和红薯皮。
“二春，现在杀鱼吗？”大嫂问道。
“先不着急，九点多钟再杀。”
“那时候杀还来得及吗？”
李春：“来得及，今天不做酱焖和红烧，做糖醋鱼。杀太早了鱼会僵硬，不好定型。”
听到糖醋鱼这三个字，妇女们顿时兴奋了起来。
“二春，就是在广林叔家做的那个鱼？”高月兰问道。
“没错！”
“哎妈呀！那个鱼好，那个鱼好啊！”
“二春，做的时候多整点儿汤汁，婶子中午泡饭吃。”
“没问题！”
吃过见过糖醋鱼的妇女们兴冲冲给王慧兰她们普及糖醋鱼有多好看多好吃，尤其是第一天入伙儿的张磊，更是她们重点的分享对象。
妇女们叽叽喳喳，听得张磊好奇的不行，一边干活儿一边跟她们打听，这下妇女们就更来劲了。
......
与此同时，大石庙村里，杨利民家也是相当热闹。
杨利民昨天特意烫了个卷发，穿了一身黑西服，精神奕奕，鹤立鸡群。
镇上和附近的小混混们早早就来了，跑前跑后跟着干零杂活儿，还有一部分围着杨利民咋咋呼呼吹牛逼。
杨志军平时最膈应这些混混，但是今天他没心思搭理这帮人，倒不是因为是儿子结婚的大喜日子，而是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厨房这边。
八个妇女洗菜刷碗，谢东成已经把鱼和海带炖上，现在正准备炖肉，大家忙的热火朝天，妇女们一边干活儿一边唠嗑，气氛相当热烈。
但是杨志军的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今天的凉菜是琥珀花生仁，熏鸡，焖子和肉签子，全都是李家出品。
凌晨那会儿，杨志军杀了一头大肥猪，让谢东成可劲造，炒菜的时候也要多放肉，味道差点儿那就用干货弥补。
这是杨志军今天来想到最稳妥的办法，都如此豪爽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挑眼了吧？
另外一边，青菜处理完毕，李春招呼大财他们把三十二套花开富贵餐具以及酒壶搬到水池子那边，交给妇女们清洗。
看到这些花里胡哨的盘子和红艳艳的酒瓶，众人不约而同惊呼起来。
“我的天呐！这盘子太漂亮了。”
“这酒壶的颜色太鲜艳了，红事儿大席用这瓶子装酒那可太带派了。”
“二春，这些盘子是你花钱买来的？”
“废话，不是买的还是白捡的呀？”
“娘诶！这么好看的盘子得花多少钱呐！用这个你不亏吗？”
李春：“这东西只要不打碎就能一直用下去。人家来咱们这包席，咱必须得给人家整好的。人家用着高兴回去一说，往后找咱们包席的指定越来越多，不吃亏。”
高婶子点点头：“二春说的有道理，我和你叔结婚那会儿要是有这么好看的盘子，我都能记一辈子。”
李春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往后日子越来越好，好东西肯定越来越多，比这漂亮的盘子多得是，见多了你们就不觉着新鲜了。你们忙着吧，我去那边看看。”
高月兰：“大伙儿干活儿的时候多加小心，这么好看的盘子碰坏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第384章 豆腐西施
把鸡肉炖上，自家的第一包豆腐也刚好完成。
李春倒了半碗酱油，捡了一块儿肉豆腐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刚出锅的热豆腐口感滑嫩，豆香味儿更加突出，一口下去那可太得劲了。
“好吃。今天这豆腐是谁点的卤？”
“还能是谁？张婶儿呗！她说第一锅豆腐必须她亲自点卤。
李春给张婶儿比了个大拇指，扯着脖子冲着全院人喊道：“大家伙儿都听好喽，往后张婶儿就是咱们院儿的豆腐西施了。张西施，你好你好！”
“滚犊子！”
“哈哈哈......”
全院儿哄堂大笑。
刚做好的豆腐含水量高，不能马上炸油豆腐，需要静置走浆，秋燕姐她们也不能闲着，接着去绞肉馅准备做四喜丸子。
李春指挥着张磊把去皮的红薯切成长条，自己把做粉蒸肉的米炒制出来，倒入石臼中捣碎筛选备用。
“二春，我看那边有半桶猪血，你准备做啥吃？”蓝兰问道。
“那也是今天席面儿上的一道菜，蒸猪血。等做好了你尝尝，老好吃了。”
蓝兰笑着点点头：“ 对了，你会灌血肠吗？我发现这边人都吃血豆腐，没见有吃血肠的。在围场那边我倒是见过他们灌血肠，但是他们往血肠里面加荞面，跟杀猪菜里面的血肠完全不一样。”
“放心，你老爷们儿就会做，等酸菜下来之后保证让你吃个够。”李春说道。
八点半左右，曲轴一号家属院儿给苏家帮忙的几个小伙子，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打前站。
“二哥，你受累给找一张小桌子，一会儿收份礼的过来写账。”赵建东说道。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李春叫上大财跟自己去仓房搬出一张长条桌和两张椅子摆在前边过道旁边，让大财把桌椅擦干净，自己又从仓房里面扛出一个大家伙。
这是一个两米多长的方管架子，顶端还有一团“红布”，所有人都懵逼了，都没看出来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李春来到桌前把架子立了起来，让赵建东他们拉着方管帮忙展开。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架子打开之后竟然是一个三米见方的红顶棚子，众人顿时惊呼起来。
“卧槽！”
“这竟然是个能折叠的棚子？”
李春：“咋样，用这个当账房行不？”
“卧槽！这可太行了，太带派了！”赵建东点头大喊道。
几人围着防雨棚转圈儿欣赏，李春问道：“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了没了，二哥你快忙去吧！我们去大门口贴囍字。”
李春笑了：“囍字不用你们的，我这儿有更好的。”
一分钟后，见李春拎着两个硕大的囍字从仓房里走出来，赵建东几人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在地上。
“卧槽啊！”
“咋这么大？”
李春挑了挑眉毛：“咋样，这个囍字带派不？”
“我的天，这还用说么？太特么带派了。”
“只是，这么重怎么往墙上贴呀？”
李春招了招手：“发喽蜜！”
“......”
见几人懵逼的样子，李春拍了下脑门儿。
麻蛋的，这阵子都被蓝老师给带跑偏了，赶紧改口：“跟我来！”
门外两侧的墙壁上提前钉上了水泥钉，囍字后面有挂环，直接往水泥钉上一挂就可以。
钉子的位置都是昨天测量好的，两边高度一致，完美对称。
这两个大号囍字挂上去，几人看了均是赞不绝口，就连路人也忍不住驻足观瞧。
赵建东一脸兴奋的给李春点根烟：“二哥，棚子和这囍字简直太棒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也要来你这里办席，这些好东西你可都得给我用上啊！”
“那没问题，你啥时候结婚？要是年前结婚，我这儿的好东西你恐怕就用不上了，都排满了。”
赵建东笑道：“不是今年，我准备明年五一结婚。”
李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明年五一也不行。”
“啊？明年都排满了？”赵建东惊讶的问道。
“那倒没有，反正就五一那天不行，别的时间你都可以预定。”
明年五一可是个好日子，李春可不想留给别人。
赵建东长出一口气：“还好我的婚期还没最终确定，那我把五一那天错开总行了吧！”
“那你最好跟家里商量商量尽快定下来，万一好日子被别人提前预定，那我也没办法了。”
赵建东点点头：“今天回去我就跟家里商量，确定下来马上找二哥你预定。”
“可以。”
“二哥，我们能不能给这两个大酒缸也贴上囍字？”
“当然可以！”
李春巴不得他们把酒厂的广告词儿给挡上呢，太磕碜了。
自己要故意遮挡，蓝泉指定闹情绪，东家提出意见，这下他总该没话说了吧。
“二哥，你忙去吧.....”
李春摆摆手：“不着急，我这还有更好的东西呢。等着！”
“.......”
赵建东几人麻木的呆愣当场，眼看着李春又钻进仓房，出来的时候，左手一只袋子，右手拎着一只红色的大兜子走了过来。
打开兜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红色布料。
李春把布料取出来原地展开形成一个红色半圆儿，跨度足有六七米宽，圆形顶端分列金色龙凤图案，龙凤中间是一个半米见方的红色囍字。
赵建东几人的脑壳不断变换姿势，怎么看也没看明白这东西到底是干啥用的。
随后李春又拿出六根尼龙绳，每根绳子的一端都拴着一根长钉，李春将绳子的另外一头穿过半圆形两边预留的孔洞系好。
然后在另外一只塑料袋中取出一卷红布，红布展开长度能有四米，宽四十公分左右，红布上面贴着一层红纸，红纸上写着一排金色大字。
【恭贺：新郎苏志刚先生，新娘张林月女士（上下排列）新婚誌禧。】
“嘶~~”
“苏志刚先生？好家伙，这小词儿整的挺带劲啊！”
“这字写的也漂亮，二哥，这是你写的？”
李春白了他们一眼：“看着点儿脚底下，踩坏了你们可得给我赔钱，这东西老贵了我跟你们说。”
这几个字是李春专门回村儿找小学张校长给写的。
还问是不是自己写的，这不是埋汰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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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靓丽的风景
拱门上有扣环，李春提前在红布上烫了几个洞，用红布条把红布跟扣环系在一起。
张建东几人好奇的问道：“二哥，这东西到底是干啥用的？”
“别着急，等我弄好了你们就知道了。”
李春回去把插线板从厨房后窗户顺出来，配套的小型鼓风机插进拱门底座充气口。
电源连接，鼓风机开始工作，刚才还干瘪的半圆形红布渐渐丰盈起来，越来越鼓，快速膨胀。
这边的“变化”吸引大批路人驻足围观，就连院里干活儿的人们都好奇的跑出来观看。
“这东西竟然能充气？”
“这到底是干啥用的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们没看到囍字吗？今天这里办喜事儿，应该是......立起来了，立起来了，卧槽啊.....”
路人们交头接耳的时候，拱门已经充气完毕，李春招呼出来看热闹的自己人将拱门摆正立了起来。
等这个横跨整座大门的大家伙完整的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呼出声。
“卧槽！跟彩虹似的，上面还有龙凤呈祥，太漂亮了这个！”
“这是谁家结婚？竟然整出这么大的场面来？”
“你瞎呀？那上面不是写着名字呢吗？”
“废话，老子要是认字还用问你？”
“新郎的名字叫苏志刚......”
“苏志刚是谁？哪个村的？”
“那不知道，整出这么大的场面，实在太有面子了。”
“这东西到底谁研究出来的呢，以前都没见过，真好啊！”
“这肯定又是李春鼓捣出来的，来他这里办席实在太有面子了......”
大囍字和彩虹拱门吸引大量路人围观，就连二队村民都陆续跑了出来。
张建东几人羡慕的双眼发蓝，兴奋的嗷嗷怪叫。
“二哥，包席用这个要额外加钱吗？”
“不用。来我这里包席就必须享受最尊贵的体验，咋样？还可以吧？”李春笑道。
“二哥，过份了嗷！这怎么能说可以呢？简直太牛逼了好不好！我结婚的时候也要用这个，必须用这个......”
别说他们羡慕，就连蓝老师都兴奋的不得了，偷偷凑到李春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低声说道：“有这样的好东西，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李春：“找人从南边带回来的，今天第一次用出来。”
仰头望着喜庆的拱门，蓝兰喃喃自语：“真不错。”
李春笑道：“等咱们结婚的时候还有比这更好的呢。”
蓝兰轻轻摇了摇头：“你可别瞎折腾，我不在乎这些形式，场面太大我担心我妈受不了。”
李春微微皱眉：“那咱们回头再商量。”
“嗯呐！我先去拿照相机给这个照张照片。”
“对，今天你还是负责照相，咱家第一次做婚宴包席，必须多照一些。我买了很多胶卷放在炕琴里面，你自己去拿。”
“好的！”
“拿完东西想着把炕琴锁好喽！”
蓝兰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
“嘿嘿......”
拱门立起来，李春将尼龙绳固定好叮嘱赵建东：“你们留一个人在门口看着，别让看热闹的人乱摸乱动，整坏了就麻烦了。”
“放心吧二哥，交给我们了。”
李春点点头，叫上自己人继续回去干活儿。
“大嫂，可以杀鱼了。”
“好的！”
“冬子，等大嫂她们把鱼杀好之后，你把辘轳拆下来，把井盖盖好。”
“好的二哥！”
李春又叫上大财他们去仓房把包上红布的酒缸盖搬出来，统一更换。
红色的酒缸盖更换完毕，又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再把水井和下水道都压上红纸，临时车棚也用红纸标注上，至此，院里院外充满了红色元素，喜庆的氛围顿时就烘托出来了。
在这样的氛围中干活儿能让大家感觉身心愉悦，就连四人组都情不自禁吹起了口哨。
老李指挥四人组把洗干净的酒瓶子搬进厨房，笑呵呵的擦拭起来。
“儿子，今天办喜事儿，白酒指定不少卖。”老李说道。
看着一脸兴奋的老爸，李春遗憾的说道：“爸，打酒这活儿，今天你就别操心了哈！”
老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为啥？”
“一会儿你得帮我炸鱼，打酒交给别人。”
老李：“现在把鱼炸出来不行吗？”
“不行，糖醋鱼必须是现炸才好吃。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可不想丢手艺。”
看看手中喜庆的酒瓶子，再看看面前的酒缸，老李的心情顿时不美丽了，低声抱怨道：“做酱焖鱼多省心？非得整幺蛾子，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哼！”
李春没听到老爸的抱怨，让张磊去外面炉灶炸油豆腐切丝，一会儿要加入高汤海带之中。
让老李把豆腐抓碎，连同肉馅搅拌均匀，等油豆腐炸好，就着那锅热油炸制四喜丸子。
李春自己把粉蒸肉装碗摆上蒸屉。
今天的粉蒸肉跟上次在王婶子家的相比略有不同。
打底依然是土豆块儿，但是肉片分量要更多一些，而且五花肉片是用的老卤肉汤腌制的，味道更加厚重。
粉蒸肉装好之后放到一边，下一步把高烧红薯制作出来。
这些红薯是前天晚上自己跟蓝老师上山辛苦半个多小时带回来的，质量很不错。
单做一份的高烧红薯需要很多白糖，成本一点儿都不低，可要是同时做十几份，用糖的份量只要再稍稍多一点点就可以了，成本马上就降了下来。
李春准备了四十盘的份量，用两只高压锅制作刚刚好。
相比于上次给朱大娘做的高烧红薯，这一次李春又在锅内加入一些浓缩橘子汁，香甜中会带有一丝丝果香，味道会更好一些。
压制红薯的同时，李春开始处理猪血。
用纱布将鲜猪血过滤出来，加入一点五倍的老卤鸡汤快速搅拌均匀。
再加入葱末和姜末，味精和胡椒粉，最后加入一勺麻油和花生油搅拌均匀。
大碗摆入蒸屉，再把调好的猪血倒入碗中，倒八分满即可，最后给每只碗都盖上油纸，等开席之前二十分钟上锅蒸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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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后悔结婚太早了
虾片和四喜丸子炸好，李春让张磊把油锅端下来放凉，一会儿炸麻圆的时候油温太高可不行。
李春给张磊打个样，让他按照自己的标准切黄瓜条和西葫芦条。
“时间充足的很，慢点儿切不着急，瓜条宽窄尽量均匀一些。”李春叮嘱道。
张磊认真点头：“二哥，我知道了。”
李春拍拍他的肩膀，回厨房给鲤鱼改刀。
拿起一条鱼刚要下刀，蓝兰跑了进来：“二春，你跟我出来看看。”
“咋了?”
“哎呀！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李春放下菜刀，擦擦手跟着蓝老师走了出去、到了大门口往外一看，李春都惊呆了。
此刻门外两边都是人，对着拱门和大囍字指指点点，显然好奇的不行。
这还不算，对面火车道护坡上，对面山坡上到处都是人，数量比上次孙家办席的时候还要多一些。
再仔细看一下，好家伙，还有几十人抱着望远镜，知道的是在看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正在踩盘子刺探敌情呢！
“这些人都是哪儿来的？”李春问道。
蓝兰轻笑道：“我哪儿知道？一开始只是二队和路过的凑过来看，后来人越聚越多。不一会儿，火车道和山坡上就都是人了，还有那么多拿望远镜的，真有意思。”
李春得意的说道：“那没办法，你老爷们儿现在名气太大了，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人家明明都是来看拱门和大囍字的，咱要点儿脸行吗？老爷们儿！”
“哈哈哈......”
“你笑啥呢？”蓝兰问道。
李春冲一旁努努嘴笑道：“你看本家守门口那两个小伙子，忙活的身上都湿透了。”
赵建东原本只留下一个人看守，怎奈看热闹的人太多，一个人根本照看不过来，然后又叫出来一个。
这哥俩现在衬衣被汗水湿透，头发都打绺了，样子相当狼狈。
蓝兰见状也笑了：“他俩是怕拱门被看热闹的碰坏了赔钱。话说，那东西真的那么娇贵，碰一下就能损坏？”
李春：“那不能，那料子结实着呢。”
蓝兰：“那你咋不跟他们说清楚，看把人家给忙活的。”
李春：“说啥说？这样就挺好，有他们在这维持秩序也省的人太多乱套。再说，这样热热闹闹也挺有意思的。”
蓝兰笑了笑：“的确挺有意思。要不，我照张照片留下来？”
李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好主意！”
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大部分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就等开席之前蒸制和炸鱼了。
李春点上一根烟刚从厨房出来，毛晓东和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两碟散装香烟迎面走了过来。
毛晓东是苏志刚的师弟，今天他要在苏志刚那边帮忙和吃席，但是他媳妇儿却在李春他们这边跟着忙碌，说起来还怪有意思的呢。
“春哥，这是我们班长安常胜，四哥婚礼这边由安叔帮忙操持。”毛晓东说道。
李春虽跟安常胜没有交集，但是在毛晓东和孙家的大席上都见过，也不算陌生。
李春跟安常胜握了握手：“安哥你好！”
“李师傅你好，我给你们送喜烟过来，大家沾沾喜气抽一根解解乏。”安常胜说道。
“感谢，感谢。”
“李师傅，我们单位这边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我来解决。”
李春笑道：“要求没有。婚宴要的就是热闹喜庆，在我这里大家随便说随便闹。不过，要是有带孩子来的，拜托大人把孩子看紧点儿，大喜的日子万一磕到碰到就不好了对不对？”
安常胜点头：“李师傅说的有道理，我一定认真叮嘱。”
“那我就没问题了。你们如果有需要可以跟我的人提，我们尽量配合。”
“呵呵，那我就先谢谢李师傅了。”
“安哥，现场环境还满意吗？”李春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我活了四十多岁，这么隆重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整的我都有些后悔结婚太早了，不然我也得来你这里包席不可。这样的环境谁要是敢说不满意，他特么都得遭报应啊！”
“尤其是那个大拱门，不仅好看还特别实用，没来过这边的同事，远远看到拱门也能找过来，这东西实在太好了。”
“只要东家满意就行。安哥，咱们开席时间没有变化吧？”李春问道。
“没有，今天全厂放假谁也不用等，十一点半准时开席。”
李春点点头：“那就好。我这都准备好了，客人到了你们张罗围桌，开席的时候过来通知我一声，我这边马上走菜。”
“好的！”
安长明和毛晓东离开，李春发现已经有一部分客人提前到来了，写账随礼之后，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唠嗑。
这帮人嗓门可不小，相隔一段距离李春都能听到，他们唠的全都是充气拱门，言语之间对苏志刚这场婚宴羡慕的不得了。
“二春，过来接我一下！”
“来了来了！”
李春听到蓝兰的声音，答应一声转过身却没看到人。
“往哪儿找呢，我在这儿呢！”
李春循着声音抬头一看......
好家伙！
不知道啥时候，自家媳妇儿竟然跑到房顶上了。
“卧槽！你咋还上房了？”李春惊讶的问道。
“我来上边拍一张全景，别废话，赶紧去墙角那边接我一把。麻蛋的，我放墙角的凳子不知道被谁给拿走了。”蓝兰说道。
“噗~~哈哈哈......”
李春脱掉围裙，大笑着来到墙角，接住蓝兰的大长腿，用力把她抱了下来。
别看蓝兰身材不胖，但是体重可不轻，足有一百二十斤，马甲线条理清晰，晚上微微用力，棱角分明的腹肌便能显现出来，超级有弹性。
至于板凳被人撤走李春才不相信呢。
自家媳妇儿身手有多厉害李春比谁都清楚，上这房子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下来那就更不用凳子了，只不过墙角这边没人注意，整一出小两口之间的小情趣罢了，李春当然乐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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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咱还过去吗？
十点半以后，吃席的宾客陆续到来。
无论哪一位工友来到大院儿门口，看到那座彩虹拱门以及两侧硕大的囍字和大酒缸，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惊呼声不断。
能见识到如此隆重的场面，宾客们随礼都不觉得心疼了，身旁若是有熟人，那就迫不及待开始跟对方交流内心感受。
跟李春预约大席成功的工友看到今天的场面，兴奋的嗷嗷怪叫，遗憾错过的则沮丧的一批。
一想到食堂沈师傅做的席面儿，再想想家属院儿办席的环境，心情就更加郁闷了。
家属院那边，新媳妇儿接回来，在家里举行卧床，洗手，钉门帘，吃饺子，端茶倒水等一系列仪式之后，连同家属院吃席的工友们浩浩荡荡来到镇上。
新郎新娘乘坐厂长的吉普车，过了镇上漫水桥，百货大楼一条街便映入眼帘。
远远看到派出所门口聚集了一大帮人，就连火车道和山坡上都是黑压压的人群，苏志刚两口子连同司机都傻眼了。
新娘张林月紧张的看向自家老爷们儿：“志刚，前边出啥事儿了？”
苏志刚也是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啊！这么多人聚在派出所门口，指定出大事儿了。”
小车司机郑来如下意识放慢速度：“小苏，那咱还过去吗？”
“......”
苏志刚哭笑不得的说道：“当然要过去呀！工友们都等着吃席呢，就算下刀子也得过去。再说了，派出所发生啥案子，跟咱们也没关系呀！”
正说着，人群里面几个二踢脚冲天而起，鞭炮声紧随其后，这下苏志刚就更放心了。
“大院儿那边看到咱们过来开始放炮仗了，指定不是啥大事儿。郑师傅，向着前方开路！”
车子靠近，人群自觉散开，看到里面的场景，苏志刚两口子和司机郑来如都惊呆了。
压车的大侄子第一个叫了起来：“哇！四叔，四婶儿，那是啥呀？好漂亮啊！”
苏志刚没有回答，因为他还在懵逼当中。
到了近前，看到拱门上金色大字，张林月双眼放光激动的捂住嘴巴。
苏志刚则是咧着大嘴嘿嘿傻笑起来。
“二春跟我问你的名字，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那小子果然没忽悠我，还真特么是惊喜呀！”
“哇哈哈......二春够意思，太够意思了！”
“媳妇儿，你看咋样？这场面带派不？”
张林月再次看看拱门上那属于自己的名字，还有大门两侧那别具一格超大的囍字，眼眶湿润，笑靥如花，重重点头。
赵建东这帮发小起着哄一拥而上准备开门，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也抻长了脖子瞪着眼睛看了过来。
“老子活了四十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我倒要看看新娘子到底长得啥样，竟然整的这么隆重.....”
说句良心话，苏志刚媳妇儿的相貌只能算是一般人，但是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人们感觉喜娘的容貌和气质都得到了加成，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新娘子长得还真不错哈，面皮挺白净的。”
“不错不错，是个俊媳妇儿！”
“啧啧~那新郎官看着可不咋地，你看那嘴撇的，都快撇到耳根台了。”
“还有那下巴颏子，都要撅上天了，这是瞧不起谁呢！”
“诶，你们看，这孙子美的都不知道该迈哪条腿了。”
“看把他嘚瑟的，揍性吧！”
“哎~挺好的小媳妇儿找了这样一个男人， 白瞎她这个人了......”
工友们撒着彩纸屑，簇拥着一对儿新人向院中走去。
进院之后，看到中间地带整齐摆放的三十二张新桌子闪闪反光，还有账房的红色雨棚，以及那一拉溜换上红色盖子的大酒缸，苏志刚嘴角撇开的角度就更大了。
不愧是惊喜，这场面，这环境，他简直太满意了。
多亏自己做主来李春这里包席，不然若是错过这样的场面，他非得后悔一辈子不可。
二春，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啊！
鞭炮的声音又惊动了很多人，再加上口口相传，很快又有大批看热闹的人们聚拢过来。
苏志刚他们进院儿不久，火车道和山坡上的人数又增加了好几成。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缓缓向这边走来。
这个年轻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胸前还吊挂着一部照相机，胸前衬衣口袋中别着两根笔，前车筐里面还放着一只小布包。
年轻人车速很慢，而且越来越慢，望着前方乌央乌央的人群，心中很是紧张，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龟速走到粮店门口，见有好几位粮店职工在门口向人群方向观瞧，年轻人停下车礼貌的跟对方打听：“同志，请问前边出什么事儿了？”
对方回头看了他一眼，顿时笑了。
“小伙子别害怕，没出啥事儿，前边办婚宴酒席呢！”
“办大席？在马路上办大席？”年轻人吃惊的问道。
“在院子里办席，你看谁家结婚在马路上办席呀？”
“那为啥有那么多人？吃席为啥还要去火车道和山上？”
对方笑了笑：“那些估计都是看热闹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具体咋回事儿，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问清楚前方不是出事儿，年轻人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跟粮店职工告辞向人群方向走去。
到了近前看到那座彩虹拱门，两侧鲜艳的囍字，门内两侧的大酒缸，以及宽敞的院子和席间布局等等，年轻人总算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围观，下意识拿起照相机“咔嚓咔嚓”一连照了好几张。
听着周围群众议论的声音，年轻人的眼睛越来越亮，掏出香烟给发了一圈儿，跟大家仔细打听起来。
一根烟抽完，年轻人的脑海中满是震惊。
转过身又给火车道和山坡上的人群照了几张照片，推上自行车直接走了进去。
进院之后，本想跟正房门口织毛裤的中年妇女仔细打听情况，下一秒赵建东却迎了上来。
来到这个年轻人面前，赵建东愣了一下，因为这人他不认识，但还是礼貌的问道：“同志，请问你是来喝喜酒的吗？”
年轻人礼貌的伸出右手，微笑着说道：“同志你好，我是《热河日报》的记者......”
第388章 还有同行？
《热河日报》记者郭立武今天下乡拍庄稼“丰收”的照片，却没想到回程的时候遇到这场空前“隆重”的婚宴，跟外面看热闹的人们打听大概情况，随后进院想了解一些详细内容。
一听对面年轻人竟然是报社记者，赵建东兴奋的不得了。
报纸他看过几张，活的记者还是第一次遇到呢，话匣子彻底打开，把今天所见所闻以及内心感想稍微夸张的讲了一遍。
但是对于包席的概念以及初衷啥的，赵建东就讲不明白了。
随后郭立武提出想要采访李春的时候，正房门口织毛裤的孙淑婷开口了：“这位同志，马上就要开席了，李春现在很忙，请你暂时不要去打扰他。有什么问题，等他忙完了再说好吗？”
孙淑婷的语气让郭立武感觉有些诧异。
这年头记者可是相当高大上的职业，平时报出身份对方都会很激动，没看刚才那小伙子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吗？
可这个女人虽然面带笑容，但是语气不疾不徐极为淡定，就很奇怪。
郭立武笑着点点头：“好的！”
孙淑婷把仓房门口的李海喊了过来：“大海，带这位记者同志去你那边喝茶。同志，你喝点水休息一下，一会儿开席的时候这里会更热闹！”
郭立武道了声谢，跟着李海去仓房那边。
赵建东小跑着去找苏志刚，听说竟然有记者来了，苏志刚激动的差点儿原地起飞。
二春兄弟太够意思了，本以为囍字、防雨棚和充气拱门就是全部惊喜了呢，没想到还把记者给请了过来，实在太给面子了。
苏志刚叫上安常胜和毛晓东找到郭立武，盛情邀请郭记者入席。
郭立武道了声“恭喜”，但是却婉拒了苏志刚的邀请，吃席不随礼不合适，要是随礼，这钱单位可不给报销啊！
所以，吃席还是算了吧！
苏志刚他们走后，郭立武跟李海喝茶唠嗑，唠着唠着郭立武突然发现，院子里竟然还有个气质不凡的漂亮女人抱着照相机上蹿下跳四处拍照。
郭立武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竟然还有同行？
“李师傅，那边照相的女同志是？”
“那是我弟弟的邻居和朋友，放假过来帮忙的。”李海解释道。
“哦！”
郭立武点点头，不是同行就好，只是那女人照相未免也太凶了吧？
这么一会儿就照了七八张，胶卷不要钱呀？
再看清楚蓝兰用的照相机，郭立武更不淡定了。
好家伙，竟然还是进口高级货，这年头老百姓都这么有实力了吗？
这下，郭立武对李春和今天的宴席就更好奇了。
......
厨房中，李春把麻圆炸出来之后，让老爸跟张磊配合自己流水作业炸制鲤鱼。
让他们给鲤鱼定型有难度，但是自己进行第一步定型之后，交给他们控制原有形状继续浸炸还是没有问题的。
三口大锅同时作业，速度相当快，李春只要时不时的看一眼，监督他们控制好火候就可以了。
老李炸鱼的同时，眼角余光看到蓝泉稳如泰山静若平湖的打酒动作直皱眉头，心里面都在滴血。
“老蓝啊！酒提篓不用打那么满，不然不好往漏斗里面倒。”老李指点道。
蓝泉笑了笑：“老哥你就放心吧！我在单位也没少打酒，手稳着呢！”
“......”
老李愁的直咧嘴，对李春说道：“老二，你蓝叔好不容易放假两天，要不让他回屋休息把你大哥换过来？”
蓝泉笑道：“老哥你别跟我客气，我喜欢干这活儿。”
“.......”
“噗嗤~”
李春实在没憋住，发出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下一秒就引来老爸的“死亡凝视”，深吸一口气赶紧闭嘴。
张磊则是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二哥为啥要笑，不就是打个酒嘛，有啥好笑的？
这时蓝兰钻进厨房对李春说道：“二春，已经十一点十分了。”
李春：“告诉张婶儿她们，蒸屉上锅吧！”
“好嘞！”
“对了，外面来了一位记者想要采访你呢！”蓝兰笑道。
“采访我？哪儿的记者？”
“《热河日报》的。”
李春微微一顿，随即说道：“我现在没工夫，要是能等就让他等一会儿，菜上齐了再说。”
蓝兰：“我妈把他拦下来了，这会儿跟大哥，跟你大哥喝茶呐！”
李春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蓝兰出去之后，蓝泉问道：“二春，那可是《热河日报》的记者呀！你小子就不出去看看打声招呼？”
“打啥招呼？眼下谁也没有我的客人重要。”
蓝泉笑着点点头：“行，你小子能有这份静气，很不错！”
“呵呵！”
李春和蓝泉都无所谓，可老李听完却不淡定了。
“老蓝，我家老二是不是要上报纸了？”
“很有可能！”蓝泉说道。
“老天爷哟！他做这买卖还能上报纸？”
“老哥，你可别小瞧二春现在的影响力。包席不仅在你们镇上是新鲜事物，放眼全市也没有先例。还有今天的场地布置，的确非常震撼。”
“你去外面看看，火车道和山坡上看热闹的能有好几百人呢，估计记者就是被这些人给吸引过来的。如果能上报纸，二春的名气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蓝泉说道。
“娘啊！老二要是能上报纸，那可真是祖坟包青烟儿了。”
李春：“爸，你快别瞎想了，鱼都要炸糊了。”
“哎呦卧槽......”
与此同时，大石庙村里，杨利民家也在为开席做最后的准备。
厨房里面忙的热火朝天，院子里桌椅板凳也已经摆上，但是杨志军却发现一个问题。
这都快开席了，但是客人却没来多少，而且来的还是老娘们儿居多，男人好像比十点多钟那会儿还少了一些，这是什么情况？
杨志军心里多少有些紧张，找到本村的红事儿总理吴庆祥问道：“老吴，这眼瞅着就要开席了，怎么才这么几个人？那帮老爷们儿都去哪儿了？老陈他们十点多钟还在那边唠嗑呢，这会儿咋都没影了？”
吴庆祥：“那帮人早就走了，都看热闹去了......”
第389章 存在即合理
“看热闹？”
“去哪儿看热闹？咱们村今天不就我们一家办席吗？”杨志军问道。
“他们去镇上了。二春那里今天有包席，据说整的囍字跟桌面儿那么大，还是用红绸子做的。还在大门口立了一个充气的大门，说是老带劲了。”
“有村里人去供销社买东西，回来说二春那边火车道上都是看热闹的，老陈他们听说之后也要跟着去看看。放心吧，人家份礼钱都掏了，开席的时候指定回来。”
吴庆祥安慰着杨志军，可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遗憾，听人家描述，他心里也老刺挠了，要不是实在走不开，他也去李春那边看热闹了。
杨志军嘴角抽了抽，心中相当不痛快。
老子杀了一头大肥猪，整的满桌都是肉菜，他们不在这儿等着吃肉却被两个囍字给勾搭跑了，这不是有病嘛！
还火车道上都是看热闹的人，你咋不说满山都是呢？
杨志军又去厨房看了一眼，然后点上一根烟，皱着眉头在墙根坐了下来。
麻蛋的，眼瞅着就要开席了咋还不回来？
要是第一轮坐席的都是老娘们儿，那可太丢人了。
杨志军正着急呢，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紧接着，二十多个本村老爷们儿说笑着回来了，吴庆祥凑上去问道：“你们都去二春那边看热闹了？”
“嗯呐！”
“咋样？”
“哎妈呀！那场面可太带派了。”
“我跟你说老吴，那囍字能有那么大。那个门我们也打听清楚了，那叫充气拱门。”
“那家伙足有两米多高，上面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还有龙凤图案，那可太漂亮了。你是没看到那场面，火车道和山坡上都是看热闹的，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这还不算，二春那把报社的记者都给招来了，人家那场面没准儿还要上报纸呢！”
“开眼了，老子今天算是开眼了。明天去问问二春用那玩意儿贵不贵。价格要是公道，下次我家办喜事儿高低也要用那个门.......”
这些人一开始还有所收敛，兴奋之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墙根那边的杨志军听得清清楚楚，瞬间老脸通红，气的直磨牙！
......
距离开席还有五分钟，鲤鱼第一遍的炸制全部完成。
李春把自己人叫到一起开个小会：“今天是咱们这儿第一次办婚宴包席，都精神着点儿。大财你们八个人，每人负责四桌。还是老规矩，自己顾自己千万别乱套。”
“知道了！”众人齐声答道。
“还有，今天可以喊“精神”，反正就只有这一轮，别舍不得嗓子，给我放开了喊。不热闹都对不起今天的场面，知道吗？”
“知道了！”
李春点点头：“去，把手都给我洗干干净净的，准备开干！”
“好！！”
席间，安常胜已经张罗所有宾客围坐，尤其是带孩子来的，叮嘱一定要把孩子看好。
苏宝珍作为家长站起来致答谢词，新郎新娘给大家鞠躬致谢。
安常胜来到厨房窗口大声喊道：“贵客入座，厨房里的，好酒好菜准备好了吗？”
李春爷俩还有张磊齐声答道：“准备好了！”
安常胜：“大师傅辛苦，那咱们就开-席-喽~~”
“好啊！！”
单位职工原本比较“矜持”，平时办婚宴的时候都是直接上菜，很少有喊热闹的。
但是上次杨宝忠的婚礼出了意外，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说是因为没喊热闹才有脏东西出来捣乱，这种说法得到很多职工的认可。
在本地，喊热闹可是老传统了，存在即合理，不然为啥非得整这一出？
暨杨宝忠婚礼之后，很多职工办婚宴都增加了“喊热闹”这一项，不是迷信，就是遵从传统罢了，即便不会喊也要多少整点儿动静出来。
苏志刚的包席特别要求要“喊热闹”，李春当然不反对，对于他们农村人来说，“喊热闹”他们可是专业的。
刚才这一番喊答把现场气氛瞬间带动起来，当安常胜喊“开席”的时候，就连席间很多职工都情不自禁跟着叫好，甚至还有人鼓掌，气氛就更加热烈了。
跟李海喝茶的郭立武看到这场面也没忍住，站起来又拍了两张照片。
李海在一旁悄悄翻了个白眼儿，心说这位记者同志脑子怕不是有病吧，照片也拍不到人家叫喊的声音，浪费胶卷有啥用啊？
厨房那边，张婶儿她们将琥珀核桃仁和焖子双切摆入托盘，又在每只托盘中摆上两瓶白酒。
李春大喊一声：“油盘！”
“精神！”
除了蓝泉，厨房内外不论男女齐声大喊，就连蓝兰都跟着喊了起来，大伙儿的声音洪亮至极，整齐划一，瞬间穿透大院儿的每一个角落，席间顿再次响起掌声。
李春：“新郎新娘，富贵吉祥。贵客围坐，好酒好菜上桌啦~~”
众人：“上菜喽~~”
大财八个人依次领取托盘，大步向席间走去。
“油着~”
“贵客慢回身~”
红彤彤的酒瓶摆上餐桌，油盘大喊道：“红红火火，鸿运当头啊！！”
“好！！”
看着鲜艳的粉彩花开富贵盘子，还有那红彤彤的酒瓶，吃席的宾客们双眼放光惊喜的不得了。
这时油盘们顺口说两句吉祥话，宾客们自觉代入，下意识跟着鼓掌叫好，气氛火爆的不得了。
等油盘们回厨房端菜，席间宾客马上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今天苏主任家可太有面子了，外面的拱门和这崭新的桌椅板凳就不说了，连上菜的盘子都这么漂亮啊！”
“这盘子一看就是高档货，咱们三十二桌都用这样的盘子，那可是不少钱呢！”
“还有这酒瓶，这颜色太适合婚宴了，看着就喜庆。”
“上次孙厂长家在这办事儿我也来了，那天的酒瓶子跟今天的样式都一样，但是颜色不同，今天这红色酒瓶好像也是第一次用到。”
“李春真是牛逼，这环境和气氛整的也太好了，可惜我结婚太早，不然说啥也得来这里包席不可......”
第390章 蒸蒸日上，红红火火
花开富贵盘子和红釉酒瓶上桌，顿时引发席间轰动。
看到工友们惊喜的模样，苏宝珍满意至极，不由在心中感叹“多亏老子自作主张来李春这儿包席了，要是错过如此热烈隆重的场面，非得后悔死呀！”
仓房门口，看着油盘们端着红色酒瓶上桌，郭立武也大吃一惊，在他印象里市面上好像就没有这种颜色的瓶装酒啊？
“李海同志，他们席面儿上用的是什么牌子的白酒呀？”郭立武忍不住问道。
“哦，你说那个呀！那不是瓶装酒，是我们热河酒厂新上市的散白酒。”
“散白酒？”
郭立武惊讶的眼珠子差点儿掉了出来：“那，那明明.....”
“哈哈，你想说那瓶子吧？”
“那是我弟弟想到的主意，我们酒厂为了宣传产品，根据李春的想法给他定做了一批，目前全市范围内就只有李春这里才能见到。”
“这是李春自己想到的主意？”
“没错！”
“嘶~”
郭立武倒吸一口凉气：“我现在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弟弟李春了。”
李海笑道：“实在不好意思，现在他的确很忙。等菜上齐，我帮你去叫他。”
“那就拜托了。”
大财他们第二趟将酸辣黄瓜条以及炸虾片送上餐桌，有四道凉菜压桌，宾客们这才开始动筷子。
自从李春开始做熟食，曲轴厂职工就经常来大院儿购买，最近一段时间也有很多人买过琥珀核桃仁和焖子，但还是没吃过的人居多。
吃过的客人依然回味无穷，第一次品尝的人们惊喜不已。
很多人都没想到核桃仁竟然能当做凉菜出现在正式宴席的餐桌之上，可尝过之后大家发现，核桃仁不但能够做成凉菜，而且口感和味道还出奇的好，比炸花生米可要好吃太多了，
焖子里面虽然没有肉，但是香味儿却特别浓郁，远胜自己在家熬制的猪皮冻，而且还是两种不同的口味，逐一品尝之后，那口感和味道简直妙不可言。
炸虾片就更不必说了，孙厂长家办席之后，炸虾片就已经在厂子里传开了，没吃过的人尝了一片，果然名不虚传。
最让大家意想不到的还是酸辣黄瓜条，无论怎么看，盘子里就只有翠绿的黄瓜条，别说芝麻酱了，就连蒜末都没见到，如此简单的凉拌菜它.....
“咔嚓！”
“哎呦喂~”
“你们快尝尝，这黄瓜条正经好吃呢！”
“还真是，酸甜微辣，清脆爽口，比我在家用芝麻酱做的拍黄瓜还要好吃啊！”
“啧啧！我是万万没想到，这普普通通的黄瓜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味道，李春这手艺的确高明，我算是彻底服了。”
“什么？你才服？我特么早就服气了。”
“哈哈哈......”
“来来来，咱们喝一杯！”
“干！”
提了第一个酒，马上有人觉得不对劲了。
“诶？四个凉菜都上齐了，咋没有山楂罐头拌银耳啊？”
“还真是哈！听说李春做喜宴就算不用山楂罐头拌银耳也要用皮辣红代替，按照老规矩，必须得有一道寓意红红火火的菜品才对呀！”
“会不会是凉菜还没有上齐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咱们厂子办喜宴一般都四凉六热十道菜，就算上十二道菜也是四凉八热，怎么算都是四道凉菜。一二三四，这不都在这儿呢吗？”
“嘶~”
“会不会是李春给整错了？”
“算了算了，不管错没错咱都别提这茬了。李春那人不错，咱别给人家添乱哈！”
“张哥说的对，不说了不说了，喝酒。”
“油着......贵客慢回身哈！”
这时候油盘又来上菜了，大家让出菜道，油盘把一大碗颤颤巍巍，油光铮亮，颜色深红，鲜香味儿扑鼻的蒸猪血端上餐桌。
菜品放好，油盘高声报菜名：“一品蒸猪红来喽~~，祝愿大家工作蒸蒸日上，生活红红火火哈！”
宾客们看着这碗蒸猪血先是一愣，继而大声叫好，鼓掌欢呼。
“好啊！”
“说的好，谢了兄弟！！”
油盘点头离开，席间瞬间沸腾了起来。
“一品蒸猪红。这个名字起的好，寓意更好啊！”
“卧槽！咱李师傅实在太有才啦！”
“刚才谁说没有红红火火的菜来着？这个不比山楂罐头拌银耳和皮辣红强多了吗？”
“就是就是。好一个蒸蒸日上红红火火，我必须得多吃两口啊.......”
看着一开始的四道凉菜，苏宝珍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也认为是李春给菜单整错了，好在工友们都比较实在，没有人站出来指指点点的挑不是。
紧接着蒸猪血端上来，苏宝珍还愣了一下，可等上菜的油盘喊出“蒸蒸日上，红红火火”的时候，苏宝珍的嘴角瞬间翘了起来。
再看席间工友们的反应，苏宝珍高兴的不得了，直接笑出声来。
这一刻他无比赞同席间那个声音，李春这小子的确太有才了。
如果说刚才那句词儿让大家兴奋不已的话，当大家拿着勺子品尝过后那就是惊为天人。
“我的天呐！”
“这个一品蒸猪红简直太好吃了，状态跟豆腐脑一样细嫩爽滑，味道贼香，关键是一丁点腥味儿都没有，这道菜简直绝了。”
“这道菜里面都加了什么呀？我竟然吃出了肉味儿。这口感，这味道......诶诶，你们别抢啊！给我留点儿......”
刚出锅的蒸猪血很烫，但却挡不住吃席宾客对这道菜的热情，只见一阵勺影闪动，几乎转瞬之间，所有桌上的蒸猪血都被瓜分的干干净净。
这道菜不仅口感好味道香，人们更想多吃一些，让自己的日子更加蒸蒸日上红红火火。
就在这道菜被抢光的同时，第二道热菜无缝连接送上餐桌。
“油着~~贵客慢回身！”
“第二道热菜炸麻圆儿来喽！祝愿大家团团圆圆，芝麻开花节节高。也祝愿新郎新娘早生贵子，就像麻圆上的芝麻一样多子多福啊！”
嗡——
这套词儿说完，所有宾客连同本家都站起来鼓掌叫好，席间瞬间沸腾起来。
第391章 口味升级
麻圆儿。
这又是一道从未见过的新菜。
个头跟婴儿拳头差不多大，滴溜圆，通体金黄，外表附着一层白芝麻，看着就很讨喜。
再加上油盘那一套说词讲出来，啥也别说，鼓掌欢呼就完了。
尤其是新郎苏志刚，手心都拍红了。
再看他老子苏宝珍，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大奔儿楼头都在反光，同样开心的不得了。
今天这场宴席简直惊喜不断，自己婚宴的规模在单位中不算是最大的，但一定是最有面子的。
这些好菜和好词儿二春都是咋琢磨出来的？
太牛逼了！
啥也不说了，二春牛逼！
每盘麻圆儿都是八个，刚好每人一个，大家兴奋过后迫不及待品尝起来。
本以为麻圆儿最大的优势是本身的寓意，但是尝了一口大家才发现，这东西不但寓意好，味道更好。
焦香软糯，甜滋滋的，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卧槽！”
“里面竟然是空心的，这麻圆儿到底是咋做出来的呀！”
“口感有些粘，但是跟油炸糕还完全不一样，这麻圆儿吃着更有嚼劲，就好像放凉的年糕一样哈！”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吃起来甜甜的，味道真不错......”
麻圆儿着实给大家带来不小的惊喜，而且男女老少都爱吃，得到一致的好评。
随后上来的是高汤海带丝，这是婚宴上最常见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凡是参加过喜宴的人都吃过这道菜，因此并没有引起宾客们太多的兴趣。
席间氛围随着这道菜的上桌也渐渐回归正常，趁这个间歇，大家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可当人们品尝高汤海带丝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今天的这道菜看起来跟他们以前吃过的同款菜品没什么区别。
可无论海带炖煮的火候还是高汤的味道，都要比他们以前吃过的好吃太多了。
尤其是高汤，香味浓郁鲜美至极，他们虽然说不好具体是什么味道，可就是觉得好吃。
以前所谓的高汤不过就是一两根没有肉的猪骨头熬制的汤底，骨汤味道极为寡淡。
李春这锅汤底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高汤。
他采用的是卤肉和卤鸡的第一遍清汤，再用猪棒骨熬制，里面还加入了自己研磨的大地鱼干粉，鲜美程度可想而知。
既然无法撼动海带丝在本地婚宴上的地位，那就尽量升华这道菜的品质。
以前在外面给人家做席没有办法，但是在自己家里包席，李春就有这样的便利条件做一锅浓郁的高汤，而且还不用额外增加成本。
今天这道高汤海带丝虽然不可能有炸裂的效果，但依然受到一致好评。
接下来的高烧红薯上桌再次引发轰动。
上岁数的人大多讨厌红薯，因为早些年吃红薯都吃伤了。
后世很多人会因为便秘适量吃一些红薯通便，但是那时候的人们永远也体会不到吃红薯吃到烧心拉不出屎是什么样的感受。
在困难时期过来的老人，大多对红薯都很是反感，但是今天这道高烧红薯不同，首先从颜值这一块儿来说，就让人欲罢不能。
橙红如蜜蜡一般的颜色，浓稠如蜂蜜一般的汤汁，浓郁的清甜中夹杂着一丝丝果香，就不信你忍得住不下筷子。
然后，纠结着夹起一块儿高烧红薯放在口中，下一秒......
“卧槽！真甜！太好吃了这个！”
“这难道是新品种的红薯吗？怎么会这么甜啊？”
“废话，这里面浇上这么多蜂蜜能不甜吗？”
“你可别瞎说嗷！蜂蜜我可吃过，根本就不是这个味道。汤汁里面还有一股子橘子味儿，简直绝了！”
“这红薯的口感也没的说，过油炸锅，贼烂糊还不碎，太棒了。”
“可惜了，我老婆孩子没在这。她们要是看到这盘红薯，都能把盘子舔干净不可......”
“油着~~贵客慢回身！”
“粉蒸肉来啦！”
“粉蒸肉？不是炖肉吗？”
“我靠！这么大的肉片，看着过瘾呐！”
“咦？肉片外面这一层渣渣拉拉的颗粒是什么？”
“大米。”
“你咋知道？”
“我大舅子以前在湖北那边当兵，说当地粉蒸肉特别好吃，裹上米粉什么都能蒸。回来之后他还试着做过几次，味道不咋地。”
众人将信将疑的夹起一片尝了一口，登时翻起了白眼儿：“孙贼！你忽悠我们说不好吃，然后想自己吃独食是吗？”
“这特么叫不好吃？我吃着比炖肉还香啊！”
那人尝过之后也瞪大了眼睛：“麻蛋的，不是我忽悠你们，而是我大舅子做的那玩意儿不行。李春做的粉蒸肉的确太好吃了。”
肉片消灭干净之后人们才发现，被老卤鸡汤和粉蒸肉的油脂完全浸透入味儿的土豆，味道一点儿都不次于肉片，除了烫嘴之外一点毛病都没有，就是两个字“香”。
“今天这份子随的可太值了，这么好的席面儿，出了李春这个大门，全镇根本吃不到啊！”
“别说全镇了，市里馆子估计都没有李春这样的手艺。今天回去跟家属院儿的人讲一下，非把他们馋哭了不可。”
“来来，喝一个。”
“干！”
“咦？我刚发现，今天苏主任家的席面儿是十二个菜呀！”
“一二三，这才上来九道菜，你咋知道就是十二道菜？”
“废话，四喜丸子和鱼还没上桌呢，所以至少是十二个菜！”
“卧槽！那这么说，今天这份礼随的就更直了哈！”
此刻厨房里，张婶儿她们开始装鸡肉，而李春三人已经开始复炸鲤鱼了。
每炸好一条鱼，李春就亲自摆盘放在超大的操作台上等待最后的浇汁。
望着那一排排颜色金黄昂首翘尾的大鲤鱼，就连蓝老师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她虽然看过糖醋鲤鱼的照片，但是照片和实物带来的冲击力完全不同，蓝老师忍不住又拿起相机拍了两张。
放下相机，蓝兰悄悄地看了李春一眼，刚好李春也看了过来，微微一笑对张婶儿她们喊道：“这次我多准备了三条鱼，中午咱们也吃糖醋鲤鱼。”
“好啊！！”
第392章 脸皮薄吃不着
炖鸡肉和四喜丸子陆续上桌，三十二条鲤鱼也已经全部炸好装盘。
李春开始熬制糖醋汁，张磊拿过油盆把锅中热油蒯出来。
李春看了他一眼问道：“不看我咋做的吗？”
张磊笑着摇摇头：“等二哥答应收我为徒的时候我在学。”
李春点点头，不再管他，继续忙碌。
老李把手洗干净，急吼吼来到酒缸跟前：“老蓝，忙活这么长时间了，你快休息休息，打酒就交给我了。”
蓝泉笑道：“老哥，我不累。我可乐意干这活儿了。看你那脑门子全都是汗，你快坐那歇会儿吧！”
“......”
“油盘！”
“精神！”
“最后一道菜，糖醋大鲤鱼！”
“来喽~~”
糖醋鲤鱼端出来，还没等送到席间就引发了一阵骚乱。
不是席间的喧哗，而是外面山坡上爆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
这时候在山坡上看热闹的能有好几百人，其中手持望远镜的就有二三十人。
前边十一道菜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外观，可惜感受不到味道，听着席间宾客的惊呼叫好的声音，他们心里虽然也刺挠，但是还不至于失态。
可当糖醋大鲤鱼端出来的时候，这些“望远镜”可不淡定了。
不用品尝味道，光是鲤鱼那颜色以及昂首翘尾的姿态就让他们震惊不已，情不自禁惊呼起来。
“卧槽！这鱼咋站着端出来了？好像要蹦起来一样。”
“啧啧~这造型是咋整出来的呢？这也太好看了，可惜就是不知道味道咋样！”
“就冲这形状，这道菜就肯定好吃。哎~也不知道李春啥时候能去我们村儿做场大席，他要是能去，不管谁家办事儿，我指定去随礼。”
“大哥，你是哪个村儿的？”
“车子沟的。”
“卧槽！车子沟到镇上有十几里地，你专门跑这么远就为了看人家吃席？”
“那不是，我来供销社买东西。”
“去供销社买东西还带着望远镜？”
“去供销社买东西带着望远镜不是很正常吗？”
“......”
“大哥牛逼！”
“大哥，给我看看！”
“给我看一眼......”
大院儿里面，当糖醋鲤鱼端出来，记者郭立武也不淡定了，放下茶杯打开照相机就向席间冲了过去。
外面看热闹的人和郭立武都如此兴奋，更不要说零距离的席间宾客了。
糖醋鱼摆上餐桌，席间所有人集体惊呼出声。
“嚯~~”
“这是什么鱼？太漂亮了！”
“卧槽啊！鲤鱼能整成这样，李春牛逼啊！”
“啧啧~这鱼做的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下筷子了，这可咋整......”
欣赏了一会儿，宾客们还是忍不住冲着鲤鱼下手了，一块儿饱蘸汤汁的鱼肉送到口中，先是一股醋味儿直冲顶梁门，让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可奇怪的是口感并没有那么酸，反而酸甜适中，让人口舌生津欲罢不能。
尤其是女人和孩子品尝到这个味道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单位的女同志们还是比较在乎自己的形象，前几道菜上桌之后还是比较矜持的，可是尝过糖醋汁儿的味道，瞬间把矜持和形象抛到九霄云外。
啥也别说了，开搂吧！
吃过这一次，下次再吃糖醋鱼还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呢，那还客气个屁呀！
脸皮薄吃不着，谁难受谁知道！
开造！
开始放抢的时候就看出人们之间智商的差距了。
有的人专挑好肉下手，有的人奔着鱼头使劲，但是聪明人并没有着急抢鱼肉，而是拿起小勺开始猛往碗里刮汤汁。
这道菜的灵魂明显就是糖醋汁，多整一些糖醋汁回来，就算抢不到鱼肉，用筷子蘸汤汁嗦了味儿也好啊！
郭立武围着席间拍了好几张照片，他参加工作也有十几年了，红白宴席也吃了不少，但是郭立武发誓，如此隆重热闹的大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满桌子诱人的菜肴，郭立武不住地吞咽口水，但是他心里更多的还是兴奋。
原本只是下乡拍庄稼丰收的照片，没想到巧遇一场婚宴大席，更没想到一场大席竟然能引起如此巨大的轰动。
今天的所见所闻就是完美的素材，郭立武甚至把大纲都想好了。
数了数桌上十二道菜全部上齐，郭立武收起照相机大步向厨房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识见识大家口中的牛人，这场大席的创造者李春本人了。
刚来到厨房门口，刚好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郭立武上前问道：“同志，我问一下，李春李师傅忙完了吗？”
对方看了看他胸前的照相机，笑呵呵伸出右手：“你就是那位记者同志吧！你好，我就是李春。”
郭立武跟李海聊了好一会儿，知道李春年轻，可真当见到本人还是微微吃了一惊：“李春同志你好，我是《热河日报》的记者郭立武，我想采访你一下，不知道李师傅现在是否方便？”
“方便，咱们去前边一边喝茶一边聊。”
“好的！”
两人刚转身，苏志刚两口子过来了。
苏志刚抱着酒瓶子，喜娘张林月双手托着一只垫着红纸的盘子，盘子里面还摆放着两只六钱的酒盅。
苏志刚笑容满面的说道：“兄弟，我们两口子准备开始敬酒了。今天你给四哥撑起这么大的场面，这第一杯酒，我们必须敬你。”
李春笑呵呵地抱拳拱手：“四哥，四嫂，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哈！”
“哈哈哈，谢谢兄弟，那就借你吉言了。”
苏志刚把两只酒盅斟满，李春双手领过来一一喝干，喜娘新郎再次表示感谢这才去给其他人敬酒。
李春带着郭立武去正房喝茶，老李站在厨房门口向那边观望，心里面紧张的不得了。
“老蓝，你是大厂长，肯定上过报纸吧？”
蓝泉谦虚的说道：“倒是上过几次。”
“那你赶紧跟着去看看，二春没经历过这个，说错话得罪人就麻烦了。打酒交给我就行。”
蓝泉笑道：“你可别小瞧二春，那小子机灵着呢。我要是跟着过去，把二春的风头都抢跑了咋整？”
“......”
第393章 引领潮流
大石庙村儿，杨家今天的婚宴一共三十桌，分三轮进行。
开席时间跟李春那边相同，都是上午十一点半开席。
李春跟郭立武聊天的时候，杨家这边第一轮的菜品也陆续上齐。
席面儿同样是四凉八热十二道菜，凉菜都是从李春那边买现成的，其中还有熏鸡和肉签子，比苏志刚席面儿的凉菜硬的多。
八道热菜分别是：红烧鱼，高汤海带丝，红烧肉，溜丸子，西葫芦片炒肉，木耳炒肉，青椒炒肉和洋葱炒肉。
红烧肉是纯肉，就算炒菜里面的肉量都要比别人家席面多了一倍不止，这在本村算是相当的豪横了，为了整个面子杨志军也算下血本了。
而且，今天这份菜单还是他亲自研究出来的，彻底杜绝老谢整幺蛾子模仿李春。
可即便如此豪横的席面儿，坐在主桌陪客人的杨志军还是有些紧张，张罗本桌客人吃喝的同时，时刻都在注意其他桌上村民们的反应，好在并没有出现不和谐的生意。
虽然没有挑眼的，但是也没有夸赞叫好的，大家只是喝酒吃菜，偶尔唠嗑的声音也不高，还没有厨房那边老谢吆喝的声音洪亮了。
如此气氛，多少显得有些压抑，见此情景，杨志军皱起了眉头。
自己杀了一头猪，整的全都是肉菜，要是在以前赶上这样的席面儿，村民们早就兴奋的大喊大叫了，可今天是什么情况啊？
第一轮很快结束，村民们几乎没有逗留第一时间就撤退了，杨志军往席间扫了一眼，见菜品消灭干净，心里才放心一些。
至于刚才席间的气氛，可能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第二轮坐席的大多都是妇女，老娘们儿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嗓门儿一个比一个洪亮，气氛瞬间就起来了。
很快四道凉菜压桌马上开造，老娘们儿吃席可比男人凶猛太多了，没有寒暄客气，上来就是拼手速。
凉菜很快消灭干净，妇女们七嘴八舌的评论，对四道凉菜表示相当满意。
紧接着热菜陆续上来，这下就出问题了。
老娘们儿手上动作不停吃的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议论，很快就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又是这样的小丸子？”
“据说李春做的那个大丸子老好吃了，咱们村结婚咋就没有请李春做席的呢，让咱也有机会尝尝那大丸子是啥味儿啊！”
一个妇女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在口中，咀嚼了几口咽下去撇了撇嘴：“老谢这肉炖的，除了咸别的啥味儿都没有。前阵子老陈家办白事儿，我替我们家那口子去吃席，李春做的那炖肉，哎妈呀！那可太好吃了。”
说完，妇女又夹起一块儿都放在嘴里。
另外一个妇女也点头附和：“老陈家吃席我也去了，那炖肉确是好吃。都别说肉了，和着肉汤我都能造三碗大米饭。”
“你说同样都是厨子，老谢这手艺跟李春为啥差那么多呀？挺好的肉给他做都白瞎了。”
“老谢能跟人家李春比？李春不光炖肉，做别的啥菜都好吃，老谢学人家李春都学不明白，他也就这样了.....”
妇女们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刻意关注大家反应的杨志军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老脸瞬间就红透了。
最可气的是，这帮老娘们儿一边嫌弃不好吃，可嘴上一会儿也没闲着，那么一大碗红烧肉，顷刻间就见底了。
玩儿命吃着自己的，还在一直抱怨，杨志军都要气疯了......
与此同时，李春正和郭立武在屋里高谈阔论，把第一次孙家包席的情况以及包席的概念详细讲了一遍。
“家属院儿和城镇居民所处的环境空间有限，办十几桌宴席还好说，二三十桌甚至更多就会很不方便。”
“而且由于经验不足，自己办席采买预算往往会有一些偏差，经常会出现没必要的浪费，这些都会给本家带来极大的负担。因此，我就想到了包席的模式。”
“我有经验，有场地，有团队。办席这方面我是专业的，只需要支付一笔费用，其他一切都有我来安排。”
“我会根据菜单的变换制定出不同价位的席面儿，本家根据自己的实力和意愿选择席面儿即可，除此之外不再有任何多余费用，对于彼此都是双赢的局面。”
李春说着，郭立武拿出笔记本记录。
“李师傅，农村可以包席吗？”郭立武问道。
“当然可以，前不久我就在大石庙村办了一场包席，效果相当不错。”
郭立武把重点记上，又问道：“李师傅，你把包席的细节讲的这么清楚，就不介意别人效仿吗？”
李春笑道：“当然不介意，我个人的精力有限，每年有那么多人家办席，我一个人不可能全都接下来。”
“事实上，前不久已经有其他村厨向我请教包席的细节，我也毫无保留把我的经验分享给对方，如果郭记者去下二道河子村走访的话，估计那边应该包席的情况出现了。”
郭立武笑道：“想不到李师傅竟然如此豁达呀！”
李春谦虚的摆摆手：“谈不上豁达。我认为将来包席模式就是大势所趋，会兴起一股潮流。作为潮流的引领者，我很骄傲......”
临近下午一点的时候，吃席的宾客们意犹未尽的相继散去。
走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相互之间还在议论今天的席面儿以及充气拱门。
李春站在大门口送客，很多人都主动过来跟他打声招呼，或是对他竖起大拇指。
赵建东临走的时候拉住李春就不松手了：“二哥，我回去就跟家里人商量，你等我消息。”
李春笑道：“不用太着急，目前还没有预定明年大席的呢！”
赵建东喝的脸色通红拼命摇头：“那可不行。二哥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抢手，明年没有预定那是因为他们婚期暂时还没能确定下来，一旦确定下来肯定会马上来找你。”
“我可不想后悔，我结婚必须用大拱门，必须来你这里包席。你等着我嗷，我叫上我对象这就回家商量去。”
第394章 错过了，你会后悔的
苏志刚两口子临走的时候再次感谢李春。
“兄弟，四哥啥也不说了。往后有事儿能用到四哥你尽管开口。只要能帮忙，四哥一定给你安排明明白白的。”
李春给他点根烟笑道：“四哥，我还真有点儿事儿需要你帮忙。”
“......”
苏志刚愣了一下，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李春：“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只是让四哥帮我牵个线而已。”
苏志刚：“没问题，有事儿你说话。我跟你说.....”
苏志刚显然喝多了，拉着李春唠叨个没完没了，他媳妇儿就在旁边偷笑却把李春愁的不行，最后还是他老子要跟李春算账，这才把苏志刚赶走。
西屋里，安常胜代表苏家送上谢厨礼，顺便还多给了一大包糖果和一条郁金香烟，拜托李春分给端油盘。
今天大财他们那几句漂亮话把现场气氛瞬间点燃，给苏家赚足了面子，苏宝珍高兴的不得了，必须“打赏”。
李春也没跟他们客气，欣然接受下来。
他们可不知道，为了记住那几句吉祥话，都快把大财他们给愁哭了，反复念叨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记住，好在临时表现都不错。
算账很简单，桌数和钱数是固定的，餐具就只打碎了两只碗而已，唯一差别就是白酒。
今天大家吃的开心，酒也没少喝，蓝泉在厨房里一直忙活，一共喝了多少瓶酒苏家人和安常胜根本记不清楚，李春说多少就是多少，最终解释权在蓝泉那边。
苏宝珍和安常胜也没有怀疑，李春为他们家的婚宴操心费力整出这么多花活儿，让他家赚足了面子，还能在酒水上坑他不成？
很快把现钱点清，临走的时候苏宝珍拍拍李春的肩膀说道：“小子，有时间去家里，咱爷俩喝酒。”
“行，有时间我一定去。”
送走他们，这场空前轰动的婚宴大席才算彻底结束。
李春大手一挥，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酒缸盖马上换掉，门口的大囍字也马上取了下来，红布和红绸子暴露在外容易掉色，必须马上收进库房。
李春亲自收拱门，见拱门一点点干瘪下去，山坡上看热闹的人们也陆续离开。
二十分钟后，桌椅板凳入库，门口鞭炮屑打扫干净，这场婚宴的痕迹算是彻底消除。
厨房门口摆上三张方桌，工作餐陆续端上餐桌。
大盆装的炖鸡肉，用小盆蒸的猪血，粉蒸肉也预留了好几碗，四喜丸子、麻圆、高烧红薯都有预留，此刻全部端上餐桌。
李春钻进厨房制作最后三条糖醋大鲤鱼，认真把控火候，糖醋汁多做一些，越是给自己人吃的就越是不能敷衍。
郭立武也被李春留下吃饭，本来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席面儿上那些让人垂涎欲滴的菜品，最终还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洗手准备开饭的时候，郭立武好像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试探着问道：“您，您是蓝厂长？”
蓝泉笑呵呵伸出右手：“小同志你好，我是蓝泉。”
轰——
郭立武虽然没有采访过蓝泉，但是作为记者必须要关注新闻热点，在报纸和新闻里他不止一次看到过蓝泉，当然能够认得出来。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处级待遇的大厂长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蓝厂长竟然会跟大伙儿一起放桌子端菜，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蓝厂长，您来这里是？”
“哦！李春是我晚辈。这不国庆放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溜达溜达，小同志请坐。”
“在这可别拘束，想吃啥就主动出击。李春的厨艺比饭馆的厨师还要好，错过了，你会后悔的。”
郭立武咧嘴一笑，脑瓜子依然有些发懵。
开饭的时候郭立武才知道那个织毛裤的中年妇女是蓝厂长的夫人，而那个照相的姑娘则是他们的女儿。
再看蓝夫人满脸微笑不停给李春夹菜，这一刻的郭立武悟了。
之前，王慧兰和郑陈淑娟在后院胡家捞米饭，这会儿才见到郭立武，得知对方是记者王慧兰很淡定，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记者是干嘛的，只以为这也是自己儿子的朋友，热情张罗郭立武吃菜。
李子慧原本都要睡着了，晕晕乎乎被硬牵过来，撅着小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可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满桌子好吃的，顿时困意全无，兴奋的嗷嗷叫。
李春把糖醋鲤鱼端出来，众人一阵欢呼，但是李子慧对此却全无感触，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就喜欢吃肉。
李春拿过她的专属搪瓷小铁碗给她盛了半碗蒸猪血，李子慧强烈反对。
“我不吃这个，我要吃鸡肉。”
李春：“你也不能总吃肉啊！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
李子慧：“我就要吃肉，肉就是我的命呢！”
“噗嗤~~”
“哈哈哈......”
李子慧冒出这句话，满桌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春瞪了她一眼：“不吃拉倒。你个傻妞儿，没看人家都抢着吃嘛，一会儿都被他们抢光了，你再想吃都没有了。”
李子慧仰头看了一眼，果然大家都在抢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而且还都说好吃，小丫头将信将疑的拿起小勺子尝了一口，下一秒眼睛猛然瞪圆了。
“哇~这个好吃，这个好吃！”
李子慧埋头一阵猛炫，不一会儿就把半碗蒸猪血吃光了。
抱着小碗推到李春面前：“二叔，我还要吃这个。”
李春：“你不是说肉是你的命吗？你还是吃肉吧，这个留给我们吃。”
李子慧急得直摇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郑重的对李春说道：“二叔，有了这个，我就不要命啦！”
“噗~”
李春一口菜直接喷了出来，其他人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最终，李子慧如愿以偿又分了半碗，可把小丫头高兴坏了。
郭立武也吃美了，他万万没想李春做的菜竟然会这么好吃，这一刻他算体会到蓝厂长那句话的真谛，这顿饭要是错过了，他真的会后悔。
第395章 上坟烧报纸？
大家下午还要继续处理下货宰杀活鸡，因此，这顿饭速战速决。
见人家还要忙碌，郭立武吃饱之后便提出告辞。
“李师傅，感谢你的盛情款待，我就不打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关于今天这场婚宴以及包席模式的文章后天就能见报，李师傅可以关注一下。”
李春站起来跟他握手，笑道：“郭记者辛苦，路上注意安全。”
李春去送郭立武，王慧兰问蓝兰：“姑娘，他说见报是啥意思？”
“大娘，那人是报社的记者，要把今天这些事儿写到报纸上。那个记者说，后天就能在报纸上看到了。”
“啥？”
王慧兰惊讶的瞪大眼睛：“你是说，我儿子整的大席要上报纸？”
“对呀！”
“哎妈呀！还有这好事儿？真的假的？”王慧兰惊喜的问道。
蓝兰拉着她耐心解释道：“当然是真的，二春现在的名气很大，今天的大席这么隆重，上报纸也很正常。”
“我的天呐！”
王慧兰紧张的问道：“蓝兰，那报纸要去哪儿才能买到？”
“不用买，我们单位就有，到时候我把报纸拿回来给您看。”
王慧兰顿时欢呼雀跃，笑的见牙不见眼，拉着蓝兰认真叮嘱道：“那你可得想着，千万别忘了哈！”
“放心吧大娘。”
“我儿子要上报纸了！嘿嘿，我儿子竟然要上报纸了，哈哈哈......”
想到即将在报纸上见到儿子，王慧兰的笑声就停不下来，李卫国白了她一眼：“你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上报纸那多光荣啊！村长和书记都没上过，现在我儿子竟然要上报纸了，我儿子简直太厉害了。八月节的时候让老二给他爷爷奶奶也烧一张报纸，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
铁路饭店明天开始营业，第一天上班，很多单位的领导们都要小聚一把，因此要货很多。
今晚肯定要忙到很晚才能结束，而且唐亚力早上打电话说是今晚开始送煤，李春事情多的一批。
闹洞房是没戏了，所以李春跟老爸打声招呼，现在就去利民那里照一面。
骑着自行车来到大石庙村儿，沿途好多村民热情的招呼他下来唠嗑，李春可没时间跟他们闲扯，笑呵呵点点头便疾驰而过。
还没到利民家，在一个胡同口发现刘长明光着膀子在墙角撒尿，李春停下来“嗷唠”一嗓子，吓得刘长明差点儿尿到裤子上。
“卧槽！你特么.....”
刘长明刚要发飙，回头一看是李春，顿时翻了个白眼儿：“你有病吧？把我吓得不好使你赔得起吗？”
李春笑道：“反正你那玩意儿暂时也没用。”
刘长明：“好像你的有用似的。”
这次李春倒是没再刺激他，有用没用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这岂止有用，使用率还挺高的呢。
照现在的使用率发展下去，早晚非得起茧子不可。
有时候他都不得不感叹蓝老师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好了，战斗力爆表，体力耐力惊人，但是自己绝对不会轻易屈服。
李春给他点根烟问道：“利民那边结束了？”
李春虽然没能参加杨利民的婚礼，但份礼不能落下，拜托刘长明写账十块钱。
“刚刚结束，帮忙的人都走了。”刘长明说道。
李春：“没出啥意外情况吧？”
“嘿嘿！”
听他一笑，李春心里就“咯噔”一下：“咋地？席间打起来了？”
“那倒没有，席间就是几个老娘们儿阴阳怪气了几句，老爷们儿怕利民跟他们翻脸也没人敢闹腾，吃饱喝足就都走了，不过那帮人回去之后可没啥好话。”
“咋回事？”
“利民家今天不是杀了一头猪吗？那么多肉还嫌弃席面儿不好？”李春问道。
“要是以前，这席面儿就算相当牛逼了，谁也挑不出啥。可前段时间你刚给陈东他们家做了一场大席，现在大家都拿利民他家的席面儿跟陈家比，那不就完犊子了嘛！”
李春咧嘴道：“那这事儿可不能赖我，人家找我做席，我总不能给人家瞎整吧。”
刘长明笑道：“是不能怪你，也没几个人挑利民家的不是，全都阴阳怪气数落老谢呢。说利民家杀头猪他都整不出几个像样的菜，把老谢埋汰够呛。”
“那会儿一队的几个老娘们嚼老婆舌埋汰老谢，赶巧老谢从利民家里出来被他给听到了，老谢今天还没少喝，当场跟那帮老娘们儿吵吵起来了。”
“那后来呢？”李春点上一根烟，兴致勃勃的问道。
“老谢跟那帮老娘们儿骂了起来，随手一扒拉，给吴大勇他媳妇儿扒拉个跟头，波棱盖卡秃噜皮了，这下可热闹了。”
“吴大勇他媳妇儿还有她那俩儿子上去摁住老谢就是一顿削，给老谢脑瓜子干开瓢了。”
李春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村那帮人是不是有病？总拿老谢跟我比啥玩意儿？别的村要都跟你们似的，都拿本村厨子跟我比，那往后还办不办席了？”
“.......”
“二哥，我咋感觉这话像是在夸你自己呢？”刘长明嘟囔道。
“滚犊子！你们村就老谢那一个村厨，把他得罪了，往后家里办席还咋舔着脸去找老谢？现在把人家给打伤了，这几天家里办事儿的咋整？”
刘长明笑道：“爱咋整咋整呗，反正我又没动手。再说也不能都怪大伙儿，这几年老谢太能嘚瑟，做席的时候可没少给人家整幺蛾子，大家早就看不惯他了。”
“不止是今天，平时骂他的人也不少，就连他们本家人都说他不是东西。这种人打就打了，没有他这个臭鸡蛋还不吃槽子糕了？”
“对了，你咋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说晚上过来闹洞房吗？”
李春摇头道：“今天活儿太多，晚上还要卤熟食实在没时间闹洞房。这会儿过来跟利民他们两口子打声招呼，一会儿我就回去。”
刘长明一脸遗憾的说道：“我还给利民他们两口子安排个牛逼的节目呢，可惜你见不到了。”
“啥节目？”李春好奇的问道。
刘长明得意的跟李春讲了一下自己的“创意”，李春嫌弃的直撇嘴。
“你那都是垃圾！哥教给你一个超级牛逼的，你这样......”
听他说完，刘长明瞪大眼睛上下打量李春：“卧槽！这么缺德的点子你是咋想出来的呢？”
第396章 好货白菜价
李春来了，刘长明也不回家睡觉了，跟着李春再次来到杨利民家。
刚到门口，杨志军正好送吴庆祥出来，两边走了个碰头。
“二春来了，你那边忙完了？”吴庆祥问道。
“吴叔，我那边刚结束，过来跟利民打个招呼。”
“那行，你们唠，我先回了。”
吴庆祥走了，李春笑呵呵对杨志军说道：“杨大爷，恭喜恭喜。”
杨志军耷拉着眼皮用鼻音“嗯”了一声，转头就回屋了。
刘长明拉了李春一把小声说道：“二哥，甭搭理他，他家老登就是这揍性。”
李春：“我没事，咱进屋吧！”
李春还真没在意，这样的态度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两人进屋，杨利民满身酒气躺在炕上睡得跟死狗一样，新娘子马文燕正在归拢今天收到的枕巾背面等物件儿。
见李春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呦喂~这不是李师傅嘛，我还以为今天你不能来了呢！”
马文燕是李春和刘长明的同学，比杨利民认识的更早，自从跟杨利民搞对象之后，对他俩经常就是这样的态度，李春他们早就习惯了。
这娘们儿也不是省油的灯，未来利民竞选村长，要没有马文燕给出招还真不一定能成呢。
当了村长之后利民在外面瞎搞，马文燕半夜磨菜刀，吓得利民差点儿尿裤子，失眠了半个多月。
李春笑道：“既然嫂子不欢迎，我马上就走。回头告诉利民我来过了，等你们回门之后，我做一桌好菜请你们两口子喝酒。”
李春拉着刘长明转身离开，马文燕见他们走到院中，这下轮到她着急了，推开窗户喊道：“还真走了？跟你开玩笑的，我咋没记得你这么小心眼儿啊？别走啊！我这就把利民薅起来！”
“可别，累一天了快让他睡会儿吧，我那真的很忙。知道你是小心眼儿，借着去茅房的功夫过来打个招呼，免得过后你又怪我没来。”
“靠！”马文燕翻了个白眼儿：“滚滚滚，快滚！”
出了利民家门口，刘长明问道：“你还真走啊？”
“不走干啥？利民睡得跟死猪似的，咱俩在屋里跟马文燕唠嗑像话吗？”
刘长明：“好像也是。”
李春：“疯子，刚才那娘们儿的态度很恶劣呀！”
刘长明：“明白，晚上闹洞房就用你教我那一招，老子非得收拾这对儿狗男女不可。”
李春瞪眼：“放屁，老子啥时候教你东西了？你可别瞎说嗷！”
“......”
“二哥，我才发现，就属你最不是东西呀！”
“滚蛋！”
李春跨上自行车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说道：“明天别忘了去我那汇报战况.....”
回到大院儿继续忙碌。
四点半，蓝泉两口子提出告辞。
王慧兰留他们吃完饭，孙淑婷却说不饿，一家子把他们送到门口，李春突然想到一个事儿，把蓝泉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叔，那次在你家喝的那种老酒，你们厂子还有多少存货？”
“谁要买？”
“卖吗？”李春问道。
“当然卖，只不过价格稍微贵了一些。”蓝泉说道。
“多少钱一斤？”
“一块八， 而且一次最少买一百斤。那是陈年老酒，总是开盖来回倒腾就糟践了。”
一块八一斤也叫贵？
“蓝叔，我说的是在你家里喝的那种老酒，塑料桶装的，就是你说建厂时候的第一批老酒。”
蓝泉点头：“废话，我说的就是那个。”
“那种酒你们库房还有多少？”
“没开封的还有四十二缸，每缸五百斤，一共两万一千斤。”蓝泉肯定的说道。
李春听完马上蹲下，捡起一块儿石子算了起来。
“不用算了，账上都是死数，按照一块八一斤，一共是三万七千八。到底谁要买？”蓝泉问道。
听清这个数字，李春倒吸一口凉气。
那酒李春可是尝过，口感相当醇厚，那可是真正的好酒。
几十年的陈酿老酒每斤只要一块八毛钱，这特么就是白菜价呀！
这批老酒要是留下来，过个二十多年再拿出来可就太牛逼了。
但是要三万七千八百块，自己可没有那么多钱，难道说......
李春咬咬牙：“蓝叔，那些老酒能先帮我留着吗？我张罗张罗钱，要是能凑上，那些酒我全都包圆了。”
蓝泉冲他点点头：“你小子脑瓜就是好使，那些可都是好酒，过些年拿出来可不得了啊！”
“我倒是可以暂时帮你留一段时间，不过三万七千多块钱那可不是小数目，这事儿你得量力而行。万一成了拖累，我岂不是你们家的罪人了嘛！”
“蓝叔你放心，我有多少能耐，我自己心里有数。”
“如果我能张罗到钱，那批酒能不能先在你们那里存放一段时间，等我找到合适地方再拉回来行吗？”李春问道。
“这个没问题，我就能做主。”蓝泉说道。
李春：“那么多酒存放在你们那里，不会被人掉包吧？”
“那不可能，酒缸上都贴着封条呢，碰一下都能看出来，绝对没人敢动。”
“那封条上写着年份生产日期呢吗？”
“有，都有。不光封条，酒缸上也写着呢，绝对错不了。”蓝泉说道。
“行，那我就放心了。”
“哇呜~~”
送走蓝泉，大家刚回到院里，花坛那边就传来李子慧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李春吓了一跳，第一个冲了过去。
对面李子慧也迈着小短腿一边哭一边向这边跑来。
李春过去把她抱起来，紧张的问道：“咋了慧儿？”
李子慧的眼泪犹如决堤一般成串滑落，扁着小嘴儿一抽一抽的说道：“二叔哇~我~我要死啦！我~我不想死啊！二叔......”
李春一头雾水，晃了晃小丫头问道：“到底咋了？”
李子慧撇着嘴指着花坛那边说道：“我，我刚才拉粑粑了，黑色的粑粑，我要死啦~~呜呜~~我要死啦......”
李春抱着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哭笑不得。
中午吃了那么多蒸猪血，不是黑色的才......
李春猛然一怔，凝视李子慧问道：“你擦屁股了没有？”
第397章 闹洞房
今天这场大席比孙家办席还要轰动得多。
尤其是充气拱门给看热闹的人们带来强烈的震撼，回去之后迫不及待跟左邻右舍分享。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十里八村传开了，因此，李春和包席再次成为大家热议的焦点。
夜幕降临，村里人和爸妈都已经回村，张磊也被蓝兰打发回去。
李楠跟着忙了一天，累的连电视剧都不看了，早早回屋睡觉。
李春守在厨房看火卤制熟食，蓝兰在一旁陪他唠嗑，两人嘻嘻哈哈唠的相当热闹。
此时杨利民的新房里面正在闹洞房，那情景比李春这边还要热闹。
满屋子都挑不出一两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几乎全都是镇上的小痞子小混混，这帮人比正经人更能闹腾。
只不过，他们都是瞎起哄，掌握闹洞房的招数依然都是那些老掉牙的套路，无非就是吊糖块儿，咬苹果，报站名等等，毫无创意可言。
对付这些招数，利民两口子游刃有余，甚至言语之间满是不屑，把大家都气坏了。
终于轮到刘长明闪亮登场了，所有人都满怀希冀的看向他。
刘长明嘿嘿坏笑：“桀桀桀~终于轮到我了吧！”
“疯子哥，我们都没招了。这对儿狗男女太皮了，绝不能惯着他们。”
“疯子哥，就看你的了......”
刘长明冲杨利民挑了挑眉毛：“利民，嫂子，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咱先把丑话讲到前面，不管咋样可不带急眼的嗷！”
杨利民撇嘴道：“连女人手都没碰过的童蛋子儿，你能想到啥招？有能耐你就整。”
“我擦？”
刘长明怒目圆睁，气的直喘粗气，这孙子真特么贱，活该挨收拾。
“行，你给我等着嗷！”
刘长明说完转身去外屋地把提前准备好的道具取了回来，看清楚他手中的物件儿，众人皆是一脸懵逼。
只见刘长明左手拎着一只酒瓶子，瓶子口套着气球，气球紧绷着用棉线固定在瓶身上。
另外一只手攥着一根筷子，根部还挂着两只稍微鼓起的小气球，看着怎么好像是......
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刘长明把自己腰上扎的皮带抽了出来，两头对折往前一推再猛然拉紧，顿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利民稍微有些紧张：“你特么要干啥？”
“嘿嘿，别紧张，咱们来玩儿一个小游戏。”
刘长明把酒瓶递给马文燕，筷子交给杨利民，让他们分别夹住。
下一秒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嗷嗷怪叫跟着起哄，马文燕臊的满脸通红。
“刘长明，我草拟大爷呀！”
“嘿嘿，我大爷都死好几年了。”刘长明贱兮兮的说道。
“你特么就是个牲口，畜生！”
“谢谢嫂子，骂够了没有？要是骂够了咱就该表演节目啦！”
马文燕咬着牙狠狠瞪着刘长明问道：“说，这是不是李春那个缺德玩意儿教给你的？”
刘长明：“放屁，这就是老子自己想到的。”
“去你大爷的，就你那泔水脑袋能想到这些？老娘打死都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现在该表演节目了。利民，咱这个节目可是有惩罚制度的，你用筷子捅气球，捅碎了算你成功，要是没做到老子就用皮带抽你一下，直到你完成为止。”刘长明得意的说道。
“哦吼~~”
其他人齐声怪叫，杨利民瞪着眼睛刚要反对，刘长明就狠狠一皮带抽在他的屁股蛋子上。
“卧槽！长明你特么的......”
“少废话，赶紧开整，今天你就算叫祖宗都没用啊！”
“开整，开整......”
其他人随之附和，接下来杨利民就迎来属于他的至暗时刻，屋里惨叫声不绝于耳，起哄的声音差点儿把房盖掀开，时不时还传来马文燕的叫骂声。
“刘长明，你特么等着老娘的......”
与此同时，两辆满载货物的双套骡车开进李春的大院儿。
“二哥，看看这煤咋样？”唐亚力给李春点根烟说道。
每辆骡车装十筐煤，每一筐都装的满满的，里面的煤炭都是拳头大小的块儿，看着很整齐。
至于煤炭质量，李春可看不出来，但是他相信唐亚力不会骗自己，因为他不敢。
李春点点头：“还不错，卸车吧。让他们往高处堆，别拉拉的到处都是哈！”
“放心吧，他们总干这个，熟悉的很。”
李春把羊牵出来，唐亚力带来的四个人开始卸车。
“二哥，往后每天晚上给你送一趟过来，你自己也记着数，不然乱套就不好了。今天我过来给他们带路，明天我就不来了，有啥要求你让他们给我带话就行。”唐亚力说道。
“可以，等全部拉完我把剩下的钱给你结清。你跟他们说一下，过几天要往别处卸一些，别让他们给我摆轴。”
“那行，一会儿我跟他们说。需要往哪儿卸你一句话的事儿。”
两人抬一筐煤，钻进煤棚倒出来就算完事儿，不到二十分钟两车煤就卸完了，唐亚力也没逗留马上离开。
李春打开门灯，把骡子粪便铲起来丢到粪坑，蓝兰拿着笤帚把散落的煤渣收起来倒进煤棚。
“二春，这一趟是多少煤？”蓝兰问道。
“两车刚好一吨，我一共买了十三吨，还要送一阵子呢！”
“十三吨？咋买那么多？”蓝兰惊讶的问道。
“一点儿都不多。这边两个屋子还有厨房就要支三个炉子。然后给你那边再卸三吨过去......”
蓝兰：“我们单位过几天就要分煤了。”
“你可拉倒吧！你们分那不到一吨煤够干啥的？”
“再说了，你们分的肯定是鹰手营子煤。那煤卡数不够不暖和，而且烟大炼焦还鼓泡，不安全。那煤就留着压炉子用吧，平时咱不烧那个。”
“如果我爸妈冬天不来这边住，再给东沟卸三吨。然后再给你爸那边送三吨过去，婶子身体不好可不能让她受冻，咱不差那百八十块钱，让她可劲烧。”
“另外还得问问大哥他们要不要，就这些我还担心不够用呢。”
听他说完，蓝兰笑了起来：“怪不得我妈那么待见你呢，你是真会来事儿啊！看在你表现这么好的份上，一会儿姐姐好好犒劳犒劳你。”
“......”
第398章 一车苹果
夜深人静，蜘蛛人蓝老师沉沉入睡。
今晚李春很卖力，但是话到嘴边转一圈儿却还是没能说出口，轻轻叹口气盘着氙气大灯先核算今天的收获。
不出意外，今天这场空前隆重的婚宴喜提十个经验点，并且获得十七万满意值。
抽奖过后再得一立方百年窖泥，距离获得窖池更进一步。
算上最近的收获和以前的剩余，目前拥有满意值两百三十二万，冬季他要兑换一些相当实用的物件儿，积攒的满意值还差了很多，李师傅还需继续努力。
第二天上午八点，李春来到街道办事处，找二姐咨询大石庙村口的十九号防空洞，结果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李春知道防空洞不能购买，可他没想到租用也不行。
想要使用可以提出书面申请，然后逐级审核，批准下来交付一笔费用才能在规定范围内使用，但是没有合同。
听到这儿，李春立马就怂了。
李春记得九十年代初期，曲轴厂曾经用那个防空洞储藏煤气罐，曲轴厂破产之后就一直闲置。
别看曲轴厂用可以，可谁能保证个人使用不会出幺蛾子？
李春怎么想都不把牢，最终还是放弃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自然而然的谈到了秋收。
李春一大家子都在大院儿忙碌，事实上村里秋收已经开始了，割稻子，掰棒子，收萝卜土豆啥的，这些做完也该砍白菜了，前前后后要忙碌二十天左右。
大嫂对老妈说道：“妈，咱家也该收庄稼了。明天你来镇上的时候把小慧儿接上，我留在家里割稻子吧！”
王慧兰一听也犯难了，老大上班，他们两口子都在这儿帮老二，地里那么多活计哪能都让老大媳妇儿一个人干呀！
“大嫂，要不咱家地里再等几天。等别人家都忙完了，我给大财他们开工钱大伙儿一起干，人多力量大，两三天也就收的差不多了。”李春说道。
不等大嫂开口，王慧兰直接拍板了。
“行，就这么办了。最近天气不错，不差这一两天。”
张婶儿说道：“到时候让我家老爷们儿也去帮忙，白干活儿，不要钱。”
李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婶子仗义。”
“那是！”张婶儿得意的仰起头。
“你们家里的活计我叔还没忙完，你这马上又给他安排下家了。婶子，你是真不把我叔当人呐！”
“兔崽子，老娘看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哈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之际，赵建东带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来了。
“东子，还没吃饭呢吧，坐下来一起吃。”李春起身说道。
“二哥，我们吃过了。昨天回去我跟双方家里商量好了，我们的婚期定在明年五月三号，农历十八。那天的大席还没有定出去吧？”赵建东问道。
听他说完李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积极，这要是在自己重生那会儿简直不可思，提前这么久，你就能保证到了那天你对象就真的能当你媳妇儿？
今天上午的确有好几拨人来找自己预约，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家预定明年的宴席，赵建东还是第一个。
李春点点头：“那天倒是没有预定。”
赵建东眼睛一亮，赶忙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李春：“二哥，那我就把三号那天定下来了，这是定金你收下。”
李春把钱接了过来：“行，咱这就算定下了。”
赵建东咧着大嘴笑了起来：“这下我就放心了。”
说着，赵建东递给李春一张纸条：“二哥，这上面是我对象的名字，到时候我们也要用那个大拱门。”
李春把纸条接过来看了看，哭笑不得的说道：“兄弟，你没必要这么着急，这些事情提前两三天过来商量就行。”
“那不行，我怕到时候忘了就麻烦了。”
就这，赵建东还不放心，直到亲眼看着李春把日期和他媳妇儿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这才满意。
赵建东他们刚走不久，一阵“突突突”的声响，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陈志才的拖拉机开了进来，后车厢上盖着苫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陈志才直接把拖拉机停到菜窖口，熄火下来对李春喊道：“二春，我给你整点儿苹果过来，叫几个人直接下菜窖吧！”
陈志才掀开苫布，车厢里两层苹果篓子显露出来，众人一看全都围了过去。
数了一下整整十大筐，王慧兰都惊呆了：“我的天呐！小陈你咋给拉来这么多，这得......”
不等老妈说完，李春赶紧把她拉住：“妈，陈哥这个点儿过来指定没吃饭呢。馒头还有，你去给我陈哥炒个鸡蛋切点儿猪头肉。小磊， 你们几个上去卸车。”
见李春没跟自己客气，陈志才笑了。
李春给他点根烟问道：“上午过来送鸡的时候你咋不说一声呢？要是知道你这个点儿过来就等你吃饭了。”
陈志才笑道：“我怕说完之后你跟我磨叽。”
李春：“那不能，我这人压根儿就不知道啥是客气。”
陈志才笑的更大声了。
“国光和黄元帅一样一半，篓子盖上押着报纸的是国光苹果，押着塑编袋子的是黄元帅，拿苹果的时候方便一些。酸梨还要等几天下树，到时候再给你送过来。”
“陈哥，你给我送来这么多，嫂子不会削你吧？”李春打趣道。
“那不能。哪天你去家里看看就知道了，在咱家里我说了算。”
“牛逼！”
“大蛮，一样留下一篓子给我搬屋里去，其余的全部下窖。”李春说道。
“知道啦！”
李春拉着陈志才进屋吃饭，陈志才先要去一趟厕所。
他刚走，张婶儿她们就迫不及待问道：“二春，你帮我问问老陈他家苹果多少钱一斤？我们也想买点儿，回头送鸡的时候让他一起带过来行不？”
李春点点头：“等他走的时候我再问，当着你们面前问，人家不好说。”
“好好！”
老李把李春拉到一边皱着眉头说道：“苹果可不便宜，这么多得多少钱啊！咱可不能白要人家的，回头你问问小陈，该多少钱就给人家多少钱哈！”
“爸，你别管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第399章 实在人
李春当然知道这些苹果价值不菲，就在前几天李春还在市场上询问过价格，国光苹果零售价每斤五毛钱，黄元帅苹果零售价五毛二。
这十篓子苹果少说也有五六百斤，价值三百块钱左右，都赶上刚参加工作的李海一年的工资了。
但是却不能给钱，就连给钱这茬都不能提。
人家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把苹果送过来，你跟人家提钱，那不等于说人家主动上门强买强卖吗？
李春处事坚持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拒绝别人对你的好意。
李春不会给钱，但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来日方长，找机会找补回去也就是了。
礼尚往来，以诚相待，这样的关系才能处的久远。
陈志才跟李春的性格极为相似，李春不提钱，陈志才也不会跟李春客气，洗手之后坐下就大吃大喝起来，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婶子，别炒鸡蛋了，在家天天吃鸡蛋都把我吃服了。你把那肥肠给我切一轱辘，我爱吃那个。”陈志才冲着厨房大喊道。
王慧兰也笑了：“行，婶子给你切最肥那轱辘。”
“得嘞，谢谢婶子。”
吃饱喝足抽根烟陈志才就要回去，李春跟他来到拖拉机旁问道：“陈哥，今年苹果多少一斤？你别多想哈，我可没打算给你钱。我们邻居几家想买点儿苹果，托我给打听打听。”
“那人跟你关系咋样？”陈志才问道。
“两旁世人，见面说话而已。”
“那国光和黄元帅都是四毛三，告诉他们我这整篓往外出，没工夫给他零敲碎打。”
李春点点头：“行，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需要的话我给你打电话，送鸡的时候你给捎过来。”
“没问题！”
“对了陈哥，你家冬天烧煤不？我这能整到煤，不要票而且还都是块儿，就跟我煤棚子里的一样。”
陈志才摆手笑道：“咱们农村人谁家烧煤呀！灶坑的火炭装个火盆，再有火炕就足够了。不用不用。”
“你别自己说不用，回去问问我嫂子，要是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行，谢了兄弟，那我就走了哈！”
“路上慢着点哈！”
“放心吧！”
“突突突......”
望着远去的拖拉机，李春笑容灿烂，这样的朋友.....难得呀！
送走陈志才，李春下窖掏了一盆苹果，国光和黄元帅各一半，洗干净给大家尝尝。
至于抬到屋里那两篓子暂时还不能打开，他准备用来送人。
“咔嚓~”
“哎呦喂~今年苹果真好啊！又脆又甜！”
“我吃苹果爱吃面的，尤其是放到春天的国光苹果那才好吃呢。”
“二春，你帮我们问了没有？”
“问过了，四毛三一斤。你们要是想买的话，商量商量几家一起整篓的买，回头再慢慢分。要的太少人家不值当送一回。”李春说道。
“可以呀！等我们商量好了跟你说一声。”
“没问题！”
今天没有别的事儿，工作效率极快，下午四点半所有工作全部完成，四人组和张磊他们早早下班回村了。
吃晚饭的时候老李情绪不高，李春问道：“爸，你咋地了？”
“哎~这个月还有两场大席，做完这两场，老子就该退休了。”老李满是感慨。
王慧兰笑道：“你要是发愁可以跟他们说让老二替你。你信不，他们巴不得呢！”
“.......”
老李狠狠瞪了自家媳妇儿一眼：“你可真会说话。我还纳闷儿我们老李家咋出了老二这么个臭嘴呢，敢情都是跟你学的呀！”
“哈哈哈......”
见老李那副样子，王慧兰首先憋不住笑了起来，唯独李春一脸尴尬，你们老两口逗闷子干啥把我扯进去呀？
“蓝兰，明天是礼拜天。你还能拿报纸不？”
王慧兰能忍到现在才询问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换成是李春，她非一天问八遍不可。
“放心吧大娘，每天送来报纸就直接放到门卫。明天九点多钟我去门卫拿一下。”蓝兰说道。
“诶！那你就受累跑一趟哈！”
“不受累，应该的。”
王慧兰又看向李春说道：“今天农历十一了，眼瞅着就要过八月节了，抽时间去给你爷爷奶奶烧几张纸。老大今年就别去了，要是被人打小报告耽误你的工作就麻烦了。”
这年头死人出殡没问题，但是光明正大上坟还不行，现在还没有恢复祭祀，真要有人故意针对依然会很麻烦，所以很少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去上坟。
老李家这些年上坟都是李春负责，每年临近三节的时候，老李对他的态度都相当友好，因为还指着李春去上坟呢。
李春啥也不怕，从来都是明目张胆的烧纸，别说村里人了，镇上也没几个不开眼的敢找他麻烦。
在这个年代，痞子可不是一无是处。
李春：“放心吧，我都看过了，十四那天是好日子。”
王慧兰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去了跟你爷爷奶奶好好念叨念叨，告诉他们你大哥当工人了，你混得也不错，前边见义勇为，现在又要上报纸了，回头拿着报纸一起去，到了那......”
“妈，你可拉倒吧！能不能上报还不一定呢，就算上报也不能烧报纸呀。我爷和我奶都不认字，烧那玩意儿给谁看？”
“.......”
“那你也拿着，到那念给他们听。对了，告诉他们你买三马子了，家里还安电话了呢！”王慧兰一脸骄傲的说道。
“那要不要把电话号码告诉他们，让他们没事儿打电话.....”
“滚特么犊子！”老李夫妻齐声臭骂。
蓝兰捂着嘴就跑了出去，再多停留一秒钟她都怕憋不住笑出声来。
爸妈他们回村之后，李春倒出五斤红小豆在簸箕上开始挑拣，蓝兰和李楠眼睛一亮，齐声问道：“你又要做啥好吃的？”
“今晚给豆子泡上，明天烀豆馅。”李春说道。
“烀豆馅干啥？你要蒸豆包？”
李春笑道：“咱家烤炉闲着好长时间了，明天正式启用，咱们自己打月饼。”
第400章 你瞒不住我
李春说要打月饼，李楠和蓝兰都兴奋的不得了，她们虽然都吃过月饼，但是制作过程还没见过呢。
“二哥，你竟然还会打月饼？”李楠惊讶的问道。
“以前在糕点厂见人家打月饼就多看了几眼，打月饼简单的很，你要是认真看一会儿就能学会。”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二哥啥时候骗过你？明天不是放假么，你跟着我一起做。”李春说道。
原本李楠跟蓝兰商量好的明天去张斌那里看录像，听二哥这一说顿时来了兴趣。
“好啊好啊！我跟你一起做。”
“没问题！”
蓝兰：“二春，月饼还能做小豆馅的？”
在八十年代的北方，月饼就只有两种主流馅料，经典五仁馅和枣泥馅，豆馅月饼还真没听说过。
“当然行。只要是月饼的形状，用任何食材做馅料都可以，爱吃什么就用什么。你不是喜欢吃肥肠么，要不我给你做几块儿肥肠馅的月饼？”
“滚蛋，你个缺德玩意儿。”
“哈哈哈......”
蓝兰气的锤了李春几下，李楠却大笑了起来，然后帮着李春一起挑小豆。
李春干脆把挑豆子的任务交给她们，自己炸花生米、核桃仁、瓜子仁，给明天的五仁馅做准备，结果瓜子仁炒熟之后，这姐俩一人抓了一大把先吃了起来。
一天的工作结束，回到炕上，蓝兰抱着李春问道：“二春，上坟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带着新媳妇儿上坟算是认祖归宗，这很正常，但李春还是拒绝了。
“算了吧，我帮你念叨念叨就可以了。要是被人看到传到学校，恐怕会影响你的工作。”
蓝兰微皱眉头：“影响就影响，我才不怕呢。大不了两年半的工龄老娘不要了，回来跟你一起做买卖。”
李春笑了：“那就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对了，我还要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明天把报纸拿回来，我要去市里一趟。”蓝兰说道。
“嗯！”
“你咋不问我去市里干啥？”
李春微微摇头：“没必要，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蓝兰笑了，抓着李春的手摁在另外一只大灯上。
“大吗？”
“还行吧！”
“靠！什么叫还行？”
“我所见过大的能超出你的想象。”李春笑道。
“有多大？”
“王选你知道吧！”
“嗯呐！”
“他媳妇儿那个拽过来都能当枕头用。”
“鹅鹅鹅~你这张臭嘴简直太损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一点儿都没扒瞎。”李春说道。
“你问我。”
“问啥呀？”
“问我明天去市里干啥。”
李春：“媳妇儿，那你明天去市里干啥呀？”
“二姐回来了，我让她帮我捎了件东西。”
“啥东西？”
“我让她帮我捎了一台录像机回来，往后咱们就能在家看录像了。”
李春转过头看着她问道：“还有呢？”
蓝兰笑道：“没有了，就是这事儿。”
“屁，你瞒不了我，肯定还有别的事儿。”
“鹅鹅鹅~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
蓝兰死活不说，李春也没有办法，但是本能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儿。
“不早了，睡觉！”
“等等！”
“又咋了？”李春问道。
“我的事儿都说了，说说你的事儿。”
李春愣了一下：“我有什么事儿？”
蓝兰盯着他认真说道：“你瞒不了我。咱俩睡一铺炕，我能看不出你有心事？到底咋了？”
李春咧嘴一笑：“真没事儿。”
蓝兰笑着笑着猛然变脸，紧握钢枪威胁道：“你到底说不说？”
“嘶~”
“我说，我说。那啥，我准备@￥#......”
“大点声！”
“好好，你特么先松开，我说还不行嘛！”
李春鼓足勇气还是把急用钱的事情说了出来，蓝兰狠狠推了他一把说道：“你可真有邪的，跟我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明天把存折拿给你，用多少你自己取。”
“好好好！”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李春，老娘再次警告你，咱俩是两口子，收起你那该死的自尊心，再有下一次老娘跟你没完。”
“是是是......”
第二天李春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院子里忙的热火朝天，蓝兰跟着张婶儿她们做干豆腐，张磊和四人组开始宰杀活鸡。
来到厨房，李楠跟着老妈和大嫂制作蒜香粉肠，再一看老李那边，第一锅下货已经加入老卤汤了。
李春他们卤制下货，想要焯水清洗，然后再用清水卤制一段时间，因为要用清汤来制作蒜香粉肠。
从清洗，焯水，清汤炖煮再到添加老卤汤这个过程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可现在才七点出头啊！
李春来到老爸面前问道：“爸，你们几点过来的，咋卤的这么快？”
“六点就过来了。”
“咋那么早？”
老李看了王慧兰一眼，悄悄翻了个白眼儿说道：“你小子往后少整幺蛾子哈！”
“.......”
李春一脸懵逼：“我又咋了？”
老李轻哼一声道：“还不都是那个记者闹腾的？你妈这两天都魔怔了，晚上回去就对着你爷你奶的照片念叨你要上报纸的事儿，半夜都不睡。”
“前天晚上拉着我唠叨到十点半，昨天晚上更过份，十二点了还不睡说起来没完没了。今天早上四点就给我薅起来非要来镇上等消息，要不是我紧拦着，四点半就过来了，都要把我愁死了。”
“噗嗤~”
“你笑个屁！我跟你说，往后再有这种事儿千万别让你妈知道。你妈是山猪吃不了细糠，遇到点好事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总是这样谁受得了啊！”
李春笑道：“你放心吧，这种事儿我妈多经历一些就适应了。毕竟他儿子太优秀了，往后这种好事儿还多着呢。”
“滚蛋！”
“哈哈哈.....”
锅里有给他留的早饭，李春吃饱之后抓了一大把陈皮用水泡上。
昨晚泡好的红小豆清洗几遍，起锅烧水把红小豆倒进锅中熬煮，大锅上面架上蒸屉，蒯一盆干面粉盖上油纸上屉蒸制。
第401章 老李家的高光时刻
趁着烀豆馅的时间，李春开始制作五仁馅料。
李楠一看二哥准备做月饼，马上撂挑子跑到李春身边认真学习起来。
王慧兰也想过去看看，可这时候孙淑婷来了，而且还给她带来了大大的惊喜。
“嫂子，二春上报纸了。”
王慧兰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真的？”
“真的，我把报纸都给你带过来了。”
孙淑婷说完，其他人全都看了过来。
“哎妈呀！那可太好了。在哪儿呢，快给我看看。”
王慧兰惊喜的大叫一声，丢掉手中活计，胡乱擦擦手满脸期待。
孙淑婷拿出今天的《热河日报》翻到第二版指给王慧兰看，一篇文章中配有四张缩小版的黑白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大概场景还是能看清楚。
第一张就是最醒目的充气拱门，门两侧的大囍字也清晰可见。
第二张是火车道和山坡上黑压压的人群。
第三张是热火朝天席间的全景。
最后一张照片是糖醋大鲤鱼上桌时瞬间抓拍的景象，鲤鱼昂首翘尾的形态，宾客们震惊，兴奋，惊喜的表情全都囊括其中。
然而，王慧兰不关心这些，在四张照片中找了好一会儿却没找到自己儿子，王慧兰顿时不乐意了。
“这照片里面咋没有我家老二啊？”
孙淑婷说道：“嫂子，那会儿二春正在厨房做席呢，照片里当然找不到他。不过这篇文章却是以二春为主题，主要宣扬他的包席模式呢！”
“真的呀！”
王慧兰喜上眉梢，可惜这上边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不好意思让孙淑婷帮忙念，一扭头对着闺女叫喊起来：“楠楠，快过来给妈念念这上边写的都是啥！”
“来啦！”
二哥上报纸，李楠也开心的不得了，拿起报纸没有马上念，而是自己先看了起来。
王慧兰急得直跺脚，给了闺女一巴掌，李楠咧嘴一笑这才开始朗读。
“妈，这标题是“改革新面貌，婚宴新潮流”，你知道啥意思不？”
王慧兰：“哎呀！我管他啥意思呢，赶紧找你二哥。”
“.......”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念，不然你也听不明白呀！”
“那你还磨蹭啥？赶紧的呀！”
孙淑婷和大嫂轻笑，李楠撇撇嘴继续念了起来：“正值国庆假期，我市大石庙镇迎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婚宴......”
文章前三段都在叙述那场宴席隆重的场景，就连端油盘的精神面貌都绘声绘色的描述一番，可就是没有提到李春。
王慧兰急得都冒汗了，心中暗骂郭立武不靠谱，那顿饭都喂狗了。
直到宴席结束介绍包席概念的时候终于听到李春的名字，王慧兰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文章中夸赞李春对席间的布局，以及大囍字和充气拱门的奇思妙想，然后着重夸赞李春不拘一格，乐于分享成功经验。
听到这些，王慧兰的脸上重新绽放笑容，而且笑容越来越盛仿佛要化开一般。
文章最后的总结可就牛逼了，称包席概念是改开推进的大势所趋，是文化进步的体现，我市将兴起包席的潮流，作为潮流的引领者，李春将全力以赴时刻准备着。
后面这些王慧兰完全没听懂，但是却不影响她让闺女从头再念一遍，并且把其他人全都叫进来一起聆听，这可是老李家的高光时刻，必须分享给大家。
李楠又念了一遍，张婶儿她们听完也开心不已。
“妹子，看这报纸的人多吗？”王慧兰问道。
“这是本市最权威的报纸，每个单位都要订阅，看的人很多。而且报社把这篇文章放在改开专栏上面，意义更为重大。嫂子，二春这次真的出名啦！”孙淑婷说道。
王慧兰笑的见牙不见眼，不住地点头：“好啊！真是......”
说到一半，王慧兰看到了蓝兰，笑容突然僵住了：“今天是礼拜天啊！单位都不上班那还有人看吗？”
“噗~哈哈哈......”
见老妈那副样子，李春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蓝兰赶紧安慰道：“放心吧大娘，即便放假很多人在家也能看到，我妈这不就看到了吗？而且报纸又不会丢，明天单位上班就都能看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
王慧兰最信任蓝兰，蓝兰说能看到她就彻底放心了，跟孙淑婷把报纸要过来，自己又端详了起来，即便一个字都不认识，可她就是高兴。
其他人相继散去，孙淑婷也不再打扰王慧兰，径直来到李春这边，看李春鼓捣核桃仁啥的，好奇的问道：“二春，又鼓捣出新菜了？”
“没有，我准备做月饼，正要做五仁馅料呢！”李春说道。
孙淑婷好奇的问道：“婶子能看看你是咋做的吗？”
“那咋不行呢。你要是不嫌累的话，帮我一起做才好呢！”
“可是婶子不会做呀！”
“没关系，做月饼简单的很，看一眼你就明白了，就跟在家包包子差不多。”
孙淑婷笑着点点头：“那你教给婶子。”
面粉蒸了二十多分钟，李春把笼屉取下来让面粉自然放凉，灶火撤掉一些，用小火继续煮豆子。
炸熟的核桃仁和花生米压碎倒入盆中，再加入瓜子仁，杏仁， 葡萄干和熟芝麻搅拌均匀。
煤气灶上起锅烧水，加入适量的白糖和麦芽糖熬成糖浆直接倒入果仁盆中。
糖浆稍微晾凉一些，加入适量的花生油和少许猪油趁热搅拌均匀，五仁馅料就算完成了。
李春拿过两张托盘，在托盘底部抹了一层油，然后抓起一些粘稠的馅料团成圆球状，跟模具比量一下又把圆球稍微消减了一些，这才满意。
把这个团好的圆球摆放在托盘中，对孙淑婷和李楠说道：“婶子，你跟楠楠帮我把馅料团起来，团的跟这个大小差不多就行。”
“二春，这一个圆球的馅料就是一个月饼的用量吗？”孙淑婷问道。
“没错！”
团馅料交给她们，李春开始制作月饼面皮，面粉上锅蒸过之后就会失去筋道，这样做出来的面皮会更加酥脆。
第402章 五仁馅，炒豆沙
月饼面皮制作也很简单，蒸好的面粉中加入糖浆和花生油搅拌均匀和成松软的面团即可。
要是直接用生面粉的话，最好加入适量的小苏打，而且还不能揉面，因为揉面会使面粉上劲，烤出来月饼容易变形，新手可不容易把控。
面团需要静置一会儿，趁这时间蓝老师把他叫了出去。
“我现在就要去市里，要不我顺道把钱取回来吧！”蓝兰说道。
“可别！你一个人带着那么多钱，我可不放心。这事儿不着急，过了八月节之后也来得及。早去早回，中午就能吃月饼了。”
“明白！”
蓝兰走后，李春把烤炉架上木柴点燃，回到厨房面皮也已经醒好，马上开始操作。
李春揪了一个剂子团成面圆球然后摁扁，拿起一个馅料团放到上面。
左手托底，右手虎口转圈收口，只是几下就将馅料完整的包裹起来，摁在模具上压扁，大小刚刚好。
模具倾斜着在案板上轻轻一磕，月饼生坯掉落下来刚好被左手接住，李春看了一下，品相完整没有露馅之处，将生坯转移到兑换的烤盘之中。
至此，一个五仁月饼的生坯就算完成。
“就这么简单？”李楠惊呼道。
孙淑婷笑道：“看着简单，那是你二哥做过有经验，咱俩第一次做可没那么容易。”
“其实真的很简单，我帮你们揪剂子你们试一下就知道了。”李春说道。
随后根据馅料的数量，李春把所有的剂子全部揪了出来，孙淑婷跟李楠也试了一下，面皮相当松软，包馅料的确很容易，虽然慢了一些但都是一次成功。
看着自己亲手制作的月饼生坯，李楠欢呼雀跃，孙淑婷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看他们兴奋的样子，干脆都交给她们来做，李春掀开锅盖捞出两颗红小豆尝了尝，基本上已经烂糊了。
这时候要把多余的水分撇出去，撤掉灶火再盖上盖子焖几分钟，最后把水分焅干一些就可以出锅了。
烀好豆子盛出来，趁热用勺子捣烂，如果是蒸豆包的话，这会儿加上白糖或是糖精就可以直接使用了。
但是作为月饼馅料，还要进一步加工。
点燃煤气灶，炒锅中倒入些许花生油，再掺一些猪油。
油温五成热的时候把豆馅倒入锅中，用铲子贴底翻动，要一刻不停的翻动，不然就会糊锅。
随着不停地翻动，豆馅渐渐变成豆泥，其中的水份快速挥发，豆泥的状态变得越来越粘稠。
这时候加入适量的红糖，再把切好的陈皮碎加入其中继续翻动。
红糖使得豆泥的颜色变深，陈皮碎的加入让豆泥的味道更为香甜。
渐渐地，豆泥中的水份挥发殆尽，一锅油亮香甜的陈皮豆沙就做好了。
“二哥，你咋把豆馅给炒了？”
李楠从未见过这样的操作，故此问道。
“把豆馅炒成豆沙味道更好吃，不信你尝尝！”
李春用铲子尖部挑起些许豆沙送到李楠嘴边，后者轻轻吹了几下张开嘴巴尝了一口，顿时美的眯起了眼睛。
“哇！好甜！而且还有一股橘子味儿，太好吃了。”
“二哥，我还要吃！”
“吃个屁，都被你吃了还用啥做月饼？想吃以后再给你做，今天不给了。”
“二哥，我再吃一口，就一小口。”
李楠激动之下声音有些大，结果惊动了正在外面玩耍的李子慧。
这丫头对吃有天生的敏感，抽着鼻子跑进厨房。
“老姑，你吃啥呢？”
“......”
李春兄妹面面相觑，这下算是躲不掉了，只好单独盛出一碗豆沙给这娘俩平分。
眼看着李春他们闹腾，孙淑婷开心的笑了：“二春，你们这一家子真热闹。真好！”
李春笑呵呵点点头，他也认为这样挺好。
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一家人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比啥都强。
李春用小勺子蒯了一勺豆沙递给孙淑婷：“婶子，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孙淑婷没有拒绝，尝了一口不住地点头。
“陈皮的味道很香，应该是老陈皮了。”
“婶子您圣明。”
“二春，明天还做月饼吗？婶子喜欢干这个，你要是不嫌弃，明天婶子还来帮你做月饼行吗？”孙淑婷问道。
“行，那可太行了。婶子能来帮忙我可轻松太多了。八月节前面这几天每天都要做，你天天来帮我才好呢！”
李春的语气那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可越是这样，孙淑婷就越开心。
“那我明天还来。”
过了一会儿，第一张烤盘摆满，一共摆下三十二块儿月饼。
“婶子，我现在就去烤月饼，你跟我一起来吧。你要是能掌握烤月饼，那我就更轻松了。”
“好啊！”
李春跟孙淑婷端着月饼生坯来到烤炉旁，李楠牵着满脸豆沙的李子慧亦步亦趋跟着，老妈和大嫂她们都很好奇，也跟着出来看热闹。
李春用长柄铲子将最顶层的火炭铲出来一些堆放在最底层，顶层再加一些木柴继续燃烧。
“婶子，这是今天的第一炉，要给烤箱预热一下才行。”
“那大概要预热多久？”孙淑婷认真地问道。
“不用太久，五分钟就差不多了。”
“嗯，婶子记住了。”
五分钟后，李春打开中层“烤箱”门，众人站在一米外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热浪。
李春戴上手套，垫着厚厚的抹布将烤盘推了进去，用铲子纠正一下位置，然后关上炉门。
“婶子，干这活儿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可别烫到。今天你就别尝试了，晚上回去让我大嫂做一双厚一些的棉闷子，戴上那东西能安全一些。”
王慧兰瞪了李春一眼问道：“咋地？你还想让你婶子干这个？你心咋那么大呢？”
李春摊手道：“那咋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我婶子干点活儿还能舒筋活血呢。”
孙淑婷笑着点点头：“嫂子，你别说二春。打月饼挺有意思的，我喜欢干这个。我也不是纸糊的，这点活儿累不到的。”
“妹子，你就不能惯着他。这小子眼里就没有闲人，越是让着他，他就越是蹬鼻子上脸。”
第403章 老式月饼
烤制五分钟后李春打开炉门，糕点独有的甜香味儿扑面而来，馋的李子慧直流口水。
可此刻的月饼才微微变色，火候还差好多。
李春在表皮上刷了一层蛋液，再次将月饼推进炉内继续烘烤十分钟，趁这个时间回到厨房继续制作生坯。
十分钟后李春再次打开炉门，烤盘取出来，看着颜色金黄表层油亮的月饼，李楠顿时欢呼起来。
“出锅啦！”
“我们做的月饼出锅啦！”
“这颜色真漂亮，看着就比供销社的月饼好吃啊！”
“二哥，现在能吃吗？”
李子慧重重点头：“能吃，我要吃！”
“着什么急？再等一会儿，现在面皮是软的放凉之后才好吃。”
第一炉烤出来的月饼品相很好，受热也很均匀，李春稍微调整一下火力，继续把第二炉月饼推了进去，回去继续制作豆沙月饼的生坯。
第二炉月饼出锅，前边的温度也降下来一些，看着满眼期待的李楠和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李子慧，李春干脆大手一挥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品尝。
张婶儿拎着菜刀就过来了，吓了李春一大跳。
“婶子，你拿刀干啥？”
张婶儿：“分月饼呀？”
八十年代，月饼对于农村人来说还是很奢侈的食品，供销社售价八毛钱一斤，每斤四块儿月饼，家里人口多的一般都是把月饼切开分着吃。
在李春这里可不至于这样。
“不用切，每人一块先尝尝味儿。过节的时候每人发二斤月饼就当中秋福利了。”
“真的？”张婶儿惊喜的问道。
“你要是不要可以让给别人。”
“要，干嘛不要？谁要是敢抢老娘的月饼，老娘撕了他。”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李春挥挥手：“都别愣着了，开造！”
“好啊！”
“二春够意思！”
“二哥牛逼！”
众人也不跟李春客气，一拥而上每人拿起一块儿放在后槽牙处龇牙咧嘴的咬了下去。
为啥吃月饼会是这样的表情？
说起来八十年代北方的月饼口感真是不咋地。
这时候的月饼都是糕点厂提前几个月制作出来的，面皮里面掺糖精，油的用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切开之后全都是白面茬子。
馅料之中掺杂着大量的点心渣子，虽然也有白糖，但还是要掺杂糖精、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保质期相当长，提前两三个月做出来，放到八月节的时候月饼硬的跟老腊肉似的，用门牙根本咬不动，因此要用后槽牙一点点磨牙。
更有甚者，今年八月节卖剩下的月饼能保存一年，来年过节的时候继续拿出来售卖，主打就是一个节约粮食。
稍微讲究一些的人家，过节的时候都去清真糕点买月饼，虽然价格贵了两毛钱，但是口感和味道要比供销社的月饼好得多。
村里这些人很明显都有吃供销社月饼的经验，习惯性的还准备用后槽牙开始下口，可一口咬下去，大家都惊呆了。
“这月饼皮跟桃酥似的，好甜啊！”
“哎呦喂~里面的茬口都是油汪汪的，又香又酥一咬一掉渣，太好吃啦！”
“馅料也是软的，这里面竟然还有葡萄干呐！”
李春得意的笑道：“那敢情，咱这月饼可都是真材实料，能吃到我做的月饼你们就偷着乐去吧！”
“二春，你这月饼放了这么多油跟糖，那得卖多少钱一斤啊？”陈雅丽问道。
“不卖！这几天抽时间打几炉就是给咱们自己人吃的，我哪有时间专门打月饼卖钱呀！”
孙淑婷想了想说道：“二春，要是有人肯买的话，婶子可以专门帮你打月饼，就是做月饼的速度没有你做的快。”
李春也没有直接说死，笑着点点头：“这两天先做着看，要是有人买再说。大伙儿吃完了就赶紧干活儿吧，中午吃饭的时候，豆沙馅的月饼每人再分一块儿。”
“好啊！”
“二春太够意思啦......”
众人散去，王慧兰对李春做的月饼也是赞不绝口。
“妈，晚上回家的时候你给我高婶子带几块儿月饼回去，让她们先尝尝，过节的时候我再给她们送过去。”
给高婶子吃，老妈一点儿都不心疼，爽快的答应下来。
其实大嫂家离郑启明家更近，让大嫂送过去更方便，但是李春知道，让老妈跑趟腿儿她指定乐意。
十一点左右，蓝老师回来了。
后车座上绑着一个纸盒子，前车筐的布兜子里面也是鼓鼓囊囊的，对李春眨眨眼睛笑了笑，拎着东西“悄悄”钻进西屋，李春随后也跟了进去。
两人把录像机锁进炕琴里，再看那只布兜子里面装的竟然都是录像带，除了六盒港台动作片之外还有两个空白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盘红色的录像带。
“你会接录像机的线吗？”蓝兰问道。
“会！这两盒是什么片子？”
蓝兰笑着眨了眨眼睛：“晚上你看了不就知道了么！”
“.......”
“月饼做好了吗？”蓝兰问道。
“好了。”
“那我出去尝尝。”
“你先等等，下午我要回村下地笼，你跟我一起去。咱俩去挑一块儿宅基地，过了节我去找村里定下来，明年开春就盖房子。”李春说道。
“咱们要回村里住吗？”蓝兰问道。
“那倒不是，先把宅基地占下来，再往后怕是没啥好位置了。”
“我寻思着等村里房子盖起来之后，咱们先回村里住一段时间，把这边的房子扒了翻盖一下。”
“往后东西越来越多都快没地方放了。另外这院儿房间也少，赶上年节聚在一起晚上都住不开。反正你也不差钱，咱们干脆盖个两层小楼。”李春臭不要脸的说道。
蓝兰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我看行，要盖咱就往大了盖，一劳永逸了。”
“言之有理，就这么定了。”
吃午饭的时候，李春给每人又发了一块儿豆沙馅的月饼，除了四人组之外，其他人全都用油纸包起来放到口袋里，李春则假装啥也没看见。
第404章 狗掀帘子
吃过午饭，李春骑着三马子带着蓝兰回村下地笼，临近中秋，李春要抓一些河螃蟹回来让丈母娘做成醉蟹。
尝过一次之后李春便喜欢上醉蟹的味道，可惜这段时间太忙实在没有时间，只能拖到现在。
地笼下好之后，李春在路边给蓝兰指点自己看好的宅基地位置。
那里位于二队最外边，紧挨着村里菜地。
房子盖在那里，出门就是村里最宽敞的一条土路，大卡车都可以畅通无阻，来回运送东西比较方便，对此蓝兰也没有意见。
位置确定下来，两人没有进村而是直接回到镇上。
下午继续忙碌，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两盘录像带也证实了李春的猜测。
蓝老师抿着嘴兴致勃勃看的入神，李春很懂事的全力配合。
媳妇儿为了自己动用了小金库，售后服务必须跟上，都是为了讨好媳妇儿，偶尔装一下也不磕碜。
第二天，丈母娘坐着酒厂通勤车来到大院儿，蓝泉也跟着下车找到李春。
“二春，你做的月饼准备卖多少钱一斤？”蓝泉问道。
“嗨~啥钱不钱的，叔你要用尽管过来拿，咱爷俩不过那个。”
李春以为蓝泉要买一些月饼送人，中秋是大节，即便蓝泉是厂长该走动也要走动，这很正常。
“不是我自己用，我准备一会儿到单位开个会，用你的月饼给职工发福利。”
原本中秋也要给职工发月饼，厂里本打算跟市糕点厂购买来着，可是昨晚尝过孙淑婷带回去的月饼，蓝泉顿时改变了主意。
他是真没想到李春做月饼也能做的那么好，质量可比糕点厂的月饼好太多了。
最近酒厂逐渐回暖，账上也有了一些余钱，蓝泉就想着给职工们发点儿好的，提高一下大家工作的积极性。
“叔，你们打算发多少？”李春问道。
“我们厂子三百二十二名职工，每名职工发一斤。”
李春听完摇头好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三百多斤我做不出来。后天就是八月节了，我这么忙哪有时间给你们赶做那么多月饼啊！”
蓝泉：“你婶子说她能做。”
孙淑婷跟着点头：“对！你忙你的就行，我能做。”
“叔，你当做月饼不累呀？三百多斤月饼让我婶子来做，你心咋那么大呢？这事儿免谈，我宁肯不赚钱也不能看着我婶子受累。”李春义正辞严的说道。
孙淑婷听李春这样说，嘴角翘起老高。
蓝泉都气笑了，点指李春说道：“你小子就是狗掀帘子，我能让你婶子累到？我又不是现在要，后天上午做出来就行。昨天你婶子都说没问题，你还装什么装。”
孙淑婷笑道：“二春，婶子喜欢做月饼。我感觉做月饼不算累，我可以的。”
李春叹了口气：“既然我婶子都这样说，那行吧。不过我的月饼都是真材实料，价格可不低啊！”
“那是多少钱一斤？”
“一块五，少钱不卖。能接受你就给我打电话，不能接受就算了。”
这个价格看似比糕点厂的月饼贵好多，但李春的月饼用料扎实，味道更是没的说，这已经算是良心价了。
李春可不想为了压低价格降低制作标准，他还想把这款“老式月饼”做成品牌呢。
后来全市赫赫有名的凤莲老式月饼就在大石庙镇，人家原本是开小卖部的，每年八月节的时候做一些月饼出售，凭着几十年始终如一的品质把名气做了起来。
到了一零年后，每年到了八月节，她家商店门口都会排起长龙，节前那半个月人家光是做月饼就轻松盈利七八十万呢。
李春现在虽然不指望月饼赚钱，但是也要把握质量积攒口碑，将来就算自己不想做还可以交给大嫂做，每年几十万的利润让大嫂来赚它不香么？
蓝泉点点头：“行，你把月饼给我装两块儿带走，然后你等我电话，用不用你的月饼我都会通知你一声。”
“好的！”
蓝泉走后，孙淑婷对李春说道：“二春，婶子知道你关心我，但是你真的不用那么紧张，婶子没那么娇气。”
李春挠头笑道：“我就是怕你累到。”
“不会，一点儿都不累。”
“那你量力而为，累了就歇一歇。”
“好的！”
今天是周一，早上刚上班，昨天的报纸就送到机关单位的办公室中。
无数人泡上一杯茶水拿起报纸看了起来，当看到《热河日报》关于二号婚宴包席的文章时，很多人都被那醒目的拱门以及包席的概念吸引住了。
当然，文章中多次提到的李春这个名字，也让很多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大石庙镇的领导们最为吃惊。
他们中有些人参加过孙家的白事儿大席，对包席这个新概念也听说过一些，可他们却没想到一场婚宴竟然能惊动《热河日报》的记者，而且还刊登在意义重大的改开专栏，这让很多人感到意外。
镇长郭凤江也是如此，但惊诧过后却咧着嘴大笑起来。
李春是本镇人，办席的地点也在镇上，李春露脸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而且好像蓝厂长跟这个李春的关系也很不错。
“李春，李春！”
这次郭凤江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大院儿那边，李春也一直在屋里接电话。
来电话的还不是蓝泉，而是市里合作的几家饭馆老板，他们也看到了那篇报道，包席的概念让他们眼前一亮，仔细核算一下觉得包席的确大有可为。
但是文章描述的不是很详细，他们急于搞清楚，因此迫不及待给李春打电话进行咨询。
李春可没时间挨个给他们解释，只能表示下次见面 的时候细聊。
刚把这些老板打发掉，蓝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今早开会的时候，蓝泉把李春的月饼拿了出来，报出价格，班子成员皆是龇牙咧嘴表示太贵，可当他们亲自品尝之后瞬间变脸。
这么好的月饼才卖一块五一斤实在太香了，啥也别说了，就定这家的月饼了。
第405章 无福消受
接下三百二十二斤的订单，李春马上回到厨房制作馅料，昨晚只准备了三十多斤月饼的馅料，现在已经远远不够了。
至于打月饼的工作肯定不能让丈母娘独立完成，老妈和大嫂忙完之后也可以跟着一起打月饼，晚上自己再加个班，明天晚上之前就能搞定。
上午九点半，陈志才来了，称重交易之后，李春给他装了六斤月饼带回去，老陈也没矫情大大方方收了下来。
陈志才走后，李春回村收地笼，河螃蟹抓了能有七八斤，另外还抓了一斤多小河虾一并带了回去。
小河虾放冰箱冷藏留着晚上吃，白天狼多肉少，这点儿玩意儿还不够大家塞牙缝的呢！
见李春出去一个多小时抓回来这么多螃蟹，孙淑婷瞠目结舌：“这边螃蟹这么多吗？你才出去多大一会儿竟然就抓到这么多？”
“也没有那么多，昨天我就把地笼下到泡子里面了，这是昨天一夜的收获。我又把地笼重新下好，明天应该还会有。婶子，做醉蟹就拜托你了哈！”
孙淑婷略显为难的说道：“这次怕是做不成了，没有黄酒。上次用的黄酒还是你叔托人找到的，热河这边根本买不到啊！”
“黄酒已经准备好了，我搬了一坛子就放在外屋地，婶子什么时候做都可以，不着急。”
李春说着又拿出自己灌装的一瓶绍兴黄放在窗台上：“这一瓶也是黄酒，婶子你中午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的，那吃过午饭我就去做。”孙淑婷说道。
李春上辈子也没喝过黄酒，昨天打开一坛尝了一口，最后是捏着鼻子咽了下去。
怎么形容那种口感呢？
微酸，还有点儿苦，还有一些别的味道，唯独酒劲不足，束他无福消受。
跟黄酒相比，李春宁愿喝藿香正气水儿。
十一点多，虎子和柏林送货回来，李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装上提前准备好的礼品开始挨家送节礼。
头一站太平庄村，去给孝敬三个舅舅。
两盒月饼，一只熏鸡，十斤苹果和一条郁金香烟，每家都是这样的规格，不偏不向。
先去大舅家，然后去老舅家，最后再去二舅家顺便蹭了一顿午饭，不过李春滴酒未沾。
吃饱喝足马上走人，路过种子站的时候去给戴清元送了两盒月饼和五斤苹果，把老头感动够呛。
从戴清元家里出来，李春直奔市里。
与此同时，大院儿也准备开饭了。
孙淑婷把窗台上那瓶酒拿下来，打开盖子闻了闻就是一皱眉：“这是好酒啊！用这酒做醉蟹太可惜了。”
这话刚好被王慧兰听到，随口问道：“啥可惜了？”
“嫂子，我说的是黄酒。刚才我闻了一下，这是有年份的好酒，用这种好酒做醉蟹可惜了。在热河很少能见到黄酒，能搞到这么好的酒，二春这孩子还真有办法。”
一听这话，王慧兰就笑了起来：“这倒是，我家老二认识人多，那小子正经有办法呢。他让你用这酒你就用，用完了他指定还能找来。”
“嫂子，黄酒的酒精度数不高，适量喝点儿对身体有好处，一会儿咱姐俩喝点儿？”孙淑婷问道。
王慧兰：“行啊！那我就陪你喝点儿。”
孙淑婷用酒壶温了三两黄酒，吃饭的时候给王慧兰倒了半杯。
王慧兰见那橙红的颜色觉得还怪好看的呢，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口，结果下一秒差点直接吐了出来，黄酒的味道她也适应不了。
孙淑婷还要问王慧兰的感受，后者都要哭了，但是为了不影响孙淑婷的兴致，王慧兰那是含着眼泪把这杯黄酒喝了下去。
但是王慧兰不得不承认，她虽然不适应黄酒的口感和味道，喝下去之后却感觉胃里面暖暖的，很舒服。
而此刻李春已经来到粮食局家属院张斌家中，张宝才已经去了单位，家里就小老太太朱兰芹一个人。
一进门，李春就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于是问道：“大娘，你煮豆汁儿了吧？”
朱兰芹不止爱喝醋，而且还酷爱酸豆汁儿，她们家买豆汁儿不是直接加热喝，而是用豆汁儿熬小米粥，就连张宝才也爱喝。
“对呀！锅里面还剩下两碗呢，你喝不？大娘给你热热去！”
“不喝不喝！”
李春摇头好像拨浪鼓一样，他宁肯喝黄酒也不喝那玩意儿，实在受不了啊！
朱兰芹撇撇嘴：“豆汁儿多好喝呀！你们就是不会享福！”
“啊对对对！”
李春赶紧转移话题：“这不快过节了么，我妈托我给大娘带点儿好吃的过来。”
“哎呦喂~慧兰也真是的，年年都是这样。那啥，我看看这次又是啥好吃的？”
“你在屋里等着，我出去拿！”
李春笑了笑，转身回车上搬东西。
“大娘，老陈醋我又给你带来一坛。”
“这个好，这个好。往后还有吗？”
朱兰芹从来没把李春当过外人，一点儿都不跟他客气，见又有老陈醋顿时欢喜的不得了。
“有的是，你随便喝，我供着你。”
“那可太好了。”
“大娘，这四个饭盒是炖肉和上次做的那个红薯，你吃的时候别用马勺加热，直接连饭盒一起上锅蒸，蒸的时候别开盖子，不然水蒸气进去味道就淡了。”
两个饭盒装的是高烧红薯，另外两个饭盒也不是家常的红烧肉，而是席面儿上的那种红烧肉方，烂烂糊糊的对小老太太的牙口很友好。
接着李春又扛下来满满一篓子黄元帅苹果，这种苹果稍微放一段时间就会变成面面的口感，这是朱兰芹的最喜欢的水果。
而且朱兰芹还别出心裁给黄元帅开发出好多种吃法，比如煮熟了吃，冬天生炉子之后放在烟箱上烤着吃，最奇葩的是给苹果开个天窗，然后用铁勺子刮着吃。
见李春带来一篓子黄元帅，朱兰芹高兴的不得了。
“这么多？这些够大娘吃一冬天了。我正想给你二姐打电话买苹果呢，这下可省心了。”
李春笑道：“你咋不让小斌买呢？”
“小斌挣钱少。你二姐有钱，不让她买让谁买？”
第406章 送节礼
除了陈醋，饭盒和苹果之外，还有自家生产的四盒月饼。
“我也咬不动月饼，你拿这么多干啥？”朱兰芹问道。
“我给你带来的是豆沙馅的月饼，豆沙馅老软乎了。回头你让我大爷吃皮，豆沙馅你肯定能吃。”
朱兰芹闻听眼睛一亮：“还是你有办法呀！”
朱兰芹对李春送来的礼物相当满意，给他拿了两条烟和两瓶剑南春，让他回去拿给李卫国。
又陪着朱兰芹唠了一会儿李春才告辞离开。
随后去了小佟沟，把订做的皮衣皮包取了回来。
最后李春来到火车站，给招待所老彭留下两盒月饼，铁路饭店的老孟和大脑袋也是每人两盒。
临走的时候又放下四盒月饼，叮嘱老孟等张斌来吃饭的时候，让他拿给二姐张云霞。
老孟有些不解：“就那么几步路，你自己送过去呗？”
“我还有要紧的事儿要办，时间来不及了，你按我说的交代张斌就行。受累哈！”
李春说完转身就走，他现在可不想去见张云霞。
他不知道蓝兰和二姐是咋沟通的，竟然连那种录像带都帮她捎了回来，他太了解二姐的性格了，见到自己非得刨根问底追问蓝老师给自己辅导英语教程的细节不可。
李春脸皮其实没有那么厚，实在受不了那种话题，所以暂时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事情办完李春马上回程，路过机场小树林的时候，见左右无人钻进车厢，取出一套转盘圆桌固定好带了回去。
顺顺利利回到镇上，三马子刚开进大院儿就看到厨房门口跟老妈唠嗑的张斌和张云霞，李春脑瓜子顿时嗡嗡作响，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在院里兜一圈赶紧跑路。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张斌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
“二哥你不厚道哈！早知道你会做月饼就不用二姐从首都往回带了。刚才我吃了几块儿，你做的月饼比二姐带回来的还要好吃啊！”
“你吃了几块儿？”李春问道。
“四块儿！”
“那咋没噎死你呢？”
“靠！我就吃了你几块儿月饼，你至于这么狠吗？”张斌抱怨道。
李春下车撇了他一眼，向厨房走去，远远看到二姐那意味深长不怀好意的笑容，李春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二姐，您过年挺好的？”
“噗~哈哈哈......”
李春一句话，逗得她们哈哈大笑，王慧兰指着李春对二姐说道：“这瘪犊子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整天还是疯疯癫癫没个正型。”
“婶子你就知足吧，二春现在主意可大了。”张云霞这话是对老妈说的，但是眼睛却始终盯着李春看，而且还一脸奸笑。
李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老妈却没听出来二姐的阴阳怪气，还觉着她夸赞自己儿子呢，赶忙说道：“那倒也是。现在二春稳重多了，这边的事儿都是他做主，还挺靠谱的。”
“老二，你大娘身体挺好的？你二姐跟小斌给拿了一大堆好东西呢。”
“好着呢，中午用酸豆汁儿熬得小米粥，非要给我盛一碗，把我给吓跑了。”
“哈哈哈......”
一听这话，张云霞姐俩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想想酸豆汁儿熬小米粥的味道，换成是她们也得跑路。
“二姐，我去给你送月饼，见你没在就放老孟那了，回去之后想着去拿嗷！”
“你小子有做月饼的手艺咋不早说？早知道你做月饼这么好吃，给车站发福利就找你买月饼了。”张云霞埋怨道。
“我这一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那么多时间啊！要不是想着给村里这帮人发月饼我都懒得做呢！”
张云霞俏皮的挑了挑眉毛笑道：“也是，你这白天晚上都不闲着，的确忙得很。今年不赶趟了，明年就用你的月饼了，到时候等我消息早点准备。走，带二姐去你屋里看看你那些新做的家具。”
“破家具有啥好看的？就在这儿唠吧，外面凉快！”
王慧兰瞪眼：“让你去你就赶紧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在老妈的怒视下，李春只能不情愿的妥协，张云霞笑呵呵站起来叮嘱张斌留在这陪王慧兰唠嗑，李春顿感头疼。
刚一进屋，二姐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就压不住了。
“啧啧~你小子可真行，这么大的事儿竟然连我都瞒着？”
李春：“呵呵！”
张云霞眨了眨眼睛笑道：“那两盘带子你们看了吗？蓝兰英语水平咋样，里面那些对话她能听懂吗？这两盘看够了让蓝兰去找我，我那还有几盘你们没看过的，回头录给你们......”
听她说话，李春都感觉脸上有些发烧。
“二姐，你一个老娘们儿咋好意思说这些的？咱要点脸行不？”
“呸！老娘们儿咋了？你偷看我洗澡的时候咋不说要脸了？”
“我......”
张云霞点指李春得意的笑了起来：“咋地，没话说了吧？”
李春瞪了她一眼：“看也看过了，你们赶紧回去吧。二楼那么忙，你们不在那盯着可不行。”
“店里面不用你操心，我都交代好了，我哎哎......兔崽子，你别推我呀......”
李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推了出去，这姐俩又跟王慧兰唠了一会儿才准备回去。
临走的时候张云霞叮嘱李春：“十五号发冬季劳保，你那份回头放在小斌那里，到时候想着拿回去。”
“知道了，替我谢谢二姐夫哈！”
“还有个事儿，咱们这边上冻之后，我要去东北整一批好带鱼回来。你做席用得到带鱼吗？要不要给你捎回来一些？”二姐问道。
李春连连点头：“要，当然要。你走之前通知我一下，再帮我捎点儿别的海货回来。”
在本地席面儿必须上整条鱼，寓意吉庆有余。
带鱼只能分段烹饪，因此不适合出现在席面儿之上，虽然做席用不到，但是李春和家里人都爱吃带鱼。
李春认为东北渤海湾的带鱼最好吃，可奇怪的是，热河市虽然毗邻东北，可冬季市面上出现的都是南边挑剩下的次等货，东北带鱼在这里根本见不到。
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李春当然不能错过。
第407章 那酒是不是放坏了？
送走张云霞姐俩，李春把皮衣藏了起来，往下抬圆桌的时候被四人组和张磊看到，几个大小伙子主动跑过来帮忙。
“咦？这桌面中间咋有个铁圈儿啊？”
“二哥，这块儿圆玻璃是干啥用的？咋这么厚......”
他们这一吵吵成功吸引到其他人的目光，王慧兰正准备回厨房干活儿，听到声音直接走了过来。
“这是哪儿来的桌子？”
“刚买回来的。”李春说道。
“家里那么多桌子你咋还买呀？咋还买一张圆桌？这跟咱家那些桌子也不配套啊？”
李春：“这张桌子是咱家自己吃饭用的，咱家人多用方桌有点挤，换成圆桌就宽敞了。”
王慧兰闻听皱起了眉头：“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以前都能用，为啥花钱......”
王慧兰心疼的唠叨起来，李春也不搭话，在空地上把圆桌支了起来，最后把转盘安上轻轻转动一下，老妈的絮叨戛然而止。
李春笑道：“把盘子摆在这个转盘上，够不着菜只要转动一下圆盘，喜欢吃的菜就能转到你得面前。有了这东西，往后你搂菜再也不用站起来啦！”
脑补一下把盘子摆在圆盘上的场景，老妈的表情顿时多云转晴。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钱不白花。这玩意儿是谁研究出来的呢？人多用这张桌子吃饭可太方便了。”
李春把圆盘卸下来，示意四人组他们把桌子送进仓房，点上一根烟对老妈说道：“这也不是啥新鲜玩意儿，市里大饭馆和宾馆的雅间早就用这种转盘桌子了。
妈，你都多少年没去市里了，改天坐咱家三马子去市里转转，外面好东西太多了。”
王慧兰撇嘴道：“我才不去呢，老娘大字不识一个，要是跟你们走岔了都找不回来。”
“......”
“对了儿子，那黄酒是不是放坏了？中午你婶子跟我喝了点儿，那是啥味儿啊，跟马尿似的？”王慧兰吐槽道。
李春微微一怔：“妈，你啥时候喝过马尿，我咋不知道呢？”
“兔崽子，你敢埋汰老娘，看我打不死你啊......”
吃过晚饭后，李春又去了一趟西大院儿，给二姐杨秋红送了两盒月饼以及一大堆好吃的。
二姐对他够意思，必须孝敬。
随后又给毛晓东家留下二斤散装月饼，毛晓东这边不算送礼，只是说让他们两口子尝尝自己的手艺。
至此，外面该送的人家都送到了，剩下村里跟着自己干活儿这些人的福利月饼明天再发。
最后就剩下郑启明家了，李春本打算亲自送上门，但老妈认为不妥。
村里跟他们家关系不错的可不止郑启明一家，明着去送月饼被其他人看到难免会眼红，这种得罪人的事儿还是她亲自出马比较合适。
老妈表示她岁数大了不在乎得罪人，这种事情就应该她来代劳。
老妈表情严肃言辞凿凿，李春竟然无言以对，最终还是妥协了。
大家回村之后，李春继续加班制作月饼。
酒厂的订单今天已经完成了一百八十多斤，丈母娘忙了一整天，虽然看着状态很好，但李春还是要抓紧时间尽量多分担一些。
“明天几点去上坟？”蓝兰问道。
“你请好假了？”
“请了两节课，十点回学校就行。就算赶不回来也没关系。”
“那咱们就按你每天上班的时间，我在曲轴厂俱乐部门口等你。”
“好的。对了，过节那天吃什么？”蓝兰问道。
李春顿了一下说道：“这事儿我也想好几天了，原本想着做一桌菜，可是又想涮羊肉。那两只羊是朱老二感谢大伙儿的，都进咱们肚子不合适。”
“我寻思把那只羊杀了，留一些好肉咱们涮着吃，剩下的给鹏月和虎子他们分一些带回去过节，让家里也高兴高兴。”
蓝兰眼睛一亮：“涮羊肉好啊！那咱们就涮羊肉吧！”
李春点点头：“你说了算，那咱就涮羊肉。既然涮羊肉那就后天早上杀羊，把肉冻上切片也方便。”
“行，杀羊就交给我了。”
以李春的刀工来说鲜切羊肉也可以，但是速度比较慢。
现在人的饭量超大，供这一大家子吃鲜切肉非把他忙死不可，还是冰冻羊肉切着比较方便。
“我让我妈跟婶子说后天在这过节的事儿了，不过看婶子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明天你再跟她说一下，吃完饭就让她们住在你那边。”
“好的，明天我跟她说。”蓝兰笑道：“你一点儿都不紧张？”
李春不屑的撇撇嘴：“一切尽在掌握中，有啥好紧张的？只要你不跟我整事儿，世上就没有能让我紧张的事情。”
“鹅鹅鹅.....”
“小伙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姐姐爱听，一会儿回去姐姐......”
“打住！”
“媳妇儿，我跟你说嗷！这个事儿吧，他得有个节制。这就跟煤矿似的存量有限不能过度开采，不然早早开采光了就毁了。”
李春不是怂，而是他懂得节制，若是每天只有一次，他能开采到地老天荒，可自己媳妇儿明显是目光短浅之辈，只图眼前利益，非得逮住蛤蟆祸害出尿来不可。
“鹅鹅鹅......”
“你又笑啥？哥们儿跟你说的是正经事儿。”
蓝兰把笑出来的眼泪擦抹干净安慰道：“放心吧小伙子，姐姐有好东西给你保驾护航，保证你这座矿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说道：“别闹，难不成你还有......”
说到一半李春突然愣住了，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大虎牙谨慎的问道：“大姐，你别告诉我你那还有虎鞭？”
蓝兰得意的打了个响指：“走，姐给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
“......”
李春一脸懵逼的把手擦干净，跟着蓝兰来到单身宿舍。
如今这边的火炕已经盘好，但是蓝老师却有段时间没来这边住过了。
蓝兰从柜子里搬出来一只老式儿长方形朱漆木箱子，把箱子搬到炕上将锁打开，掀开盖子的一瞬间，李春情不自禁的惊呼起来。
第408章 都是好东西啊！
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瓶子、罐子、塑料袋和红布包等等，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别的包装看不出是什么名堂，但是入眼的两只六边形小锦盒却让李春大吃一惊。
“安宫牛黄？我的天呐，你还有这个？”李春惊讶的问道。
蓝兰略显失望的说道：“年头太多了，药丸估计早就不能吃了。我就是留个念想，不然早就扔掉了。”
“别扔，这东西必须留着。”
李春一听就急眼了，这败家娘们儿，你管他能不能吃呢，这东西留着就是钱呀！
“别的都是啥东西？”李春好奇的问道。
接下来，蓝兰嘚瑟的一一给他展示。
“这一袋子片片是鹿茸。”
“这七根是梅花鹿鞭.....”
一包一包的拿出来展示，李春都看麻了。
一只咖啡色的小药瓶子里面装的是麝香。
风干熊胆四只，而且都是上好的铜胆。
还有一个红布包，里面竟然是三根纯正的野山参，只不过个体都很一般，最粗的部位也就跟食指粗细差不多。
接下来蓝兰又拿出一只小袋子，里面同样是片状物体，散发出一股哈喇油的味道。
“这一包就是虎鞭，正经的虎鞭。”蓝兰得意的说道。
“嘶~”
李春倒吸一口凉气。
最后一个袋子拿出来，里面是两块儿颜色黑黄的大骨头棒子，据自家媳妇儿说，这两根都是虎骨。
至此，袋子和布包全部取出来，下面还有一只小木盒子和一个化验室用的那种玻璃瓶子。
首先把小盒子抱出来，打开之后李春差点咬到舌头，那里面装的竟然是几十块儿大洋以及五根小黄鱼。
对自家爷们儿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蓝兰表示很满意，最后把那只瓶子也抱了出来。
瓶子里面装的是药酒，橙黄的颜色，能清晰的看到里面有一根人参和切片药材，底部还有一些不规则的物体，李春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蓝兰笑道：“这是泡好的药酒，可有些年头了。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咋样？这些东西还行吧？”
李春有些发懵的点点头：“刑，太刑了。媳妇儿，这些东西你都是你打来的？”
蓝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鹿茸、鹿鞭、还有一只铜胆是我跟师父打来的，其余的全都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遗产。”
蓝兰老家那边山里有一个特别隔路的老山狗子，当地村民跟他都相处不来，却被当时才十三岁的蓝兰纠缠的生无可恋，无奈这才教她打猎。
那个老山狗子就是蓝兰的师父，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八三年春节的时候老头不行了，把积攒半辈子的“财产”全都留给了蓝兰，她一样物品都没有变卖，全都认真的收藏起来。
李春指向瓶底那些不规则的物体问道：“这些是啥东西？”
“虎骨。这酒原本是装在坛子里的，带着不方便我就给灌进瓶子里。虎骨塞不进去就被我给砸碎了。我跟你说，虎骨老硬了，砸这几块儿骨头老娘可费老劲了。”
“.......”
蓝兰笑嘻嘻的说道：“等岁数大了你就天天喝一盅，喝完了我再给你泡，我师父把方子都告诉我了。”
李春郑重其事的问道：“这些东西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爸妈之外，没人知道。”
李春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蓝兰又从柜子里翻出来各种皮草，都是这些年她收藏的好货。
除了这些，李春发现柜子里还有一只包袱，问她那是什么蓝兰却死活不说，完全尊重妇女意愿的李春也就没有多问。
“咱俩上次带回来那三只箱子里面装的就是这些东西？”李春问道。
“嗯呐！”
李春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在八十年代手里能存有这么多的好东西，自家媳妇儿还真是天选富婆啊！
这把算是抄上了。
把东西收起来，两人继续回厨房打月饼，一直忙到晚上十点这才回去休息。
今天小两口都很兴奋，在李春的诱导下，蓝兰学会了啃棒子，可把李春给美翻了。
啃完棒子蓝老师还要啃李春，却被他轻轻推开。
蓝兰瞪眼：“老娘都不嫌弃你，你敢嫌弃老娘？”
“不不不，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那你这是咋回事儿？”
“那啥，媳妇儿你听说过那么一句话吗？”
“啥话？”
“虎毒不食子啊！”
“滚犊子！鹅鹅鹅......”
.......
次日吃过早饭，李春带上铁锨镰刀以及各种供品，供香，纸钱离开家门，在漫水桥接上蓝兰去上坟。
坟茔周边清理完毕上供烧纸，蓝兰也跟着李春一起跪下来给爷爷奶奶磕头。
李春跟爷爷奶奶汇报了家里的变化，但是电话号码没告诉他们。
蓝兰则神情严肃的跪在坟前郑重表态，表示一定会孝顺父母，一辈子都对李春好。
蓝兰说了好多，一旁的李春很是感动，这个火辣辣的女人骨子里异常坚强和执着，她认准了自己便把一切毫无保留的掏给了自己。
得此贤妻，还要啥自行车呀？
下山之后，蓝兰上班，李春回到大院儿继续干活儿。
下午三点除了还有两锅熟食没有出锅之外，其他杂活儿全部完成，剩下卤肉和熏肉的活计儿外人也帮不上忙，干脆让大家早点儿下班。
大院里，李春把大家全部集中起来说道：“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明天过节，我给大家每人发一斤月饼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大伙儿别嫌少哈！”
“不嫌少！”
“咱这儿的月饼用的都是真材实料，成本老高了，能给大伙儿发一斤已经很够意思了。”
“张婶儿说的对，二春够意思.....”
李春笑呵呵压压手，大家顿时收声。
“你们给我干活儿，给你们发点小福利是应该的。一会儿发完月饼大家就可以下班了，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点过来。明天过节，早点完工大家也能早点回家吃团圆饭，你们说行不？”
“那我们几点来上班？”秋燕姐问道。
李春：“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反正就是这些活计，需要干多长时间你们都清楚，干完活儿就下班。”
第409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明天就是中秋佳节，大家也希望早点下班回家吃团圆饭，李春的提议得到大家积极响应。
张婶儿牵头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很快就有了结果。
“二春，你进货回来大概几点？”
“早上四点多钟吧！”
“那我们就四点过来，我们做干豆腐，其他人先收拾镇上进回来的下货。中午也别给我们做饭了，估计下午一点就差不多能干完了。”张婶儿说道。
李春摇头道：“中午不吃饭可不行。这样吧，我明早发点面蒸两锅大包子。九点多钟我就把包子蒸出来，啥时候饿了啥时候吃行吗？”
“行，太行了。记着和面的时候加点儿油，蒸出来的包子老好了。”张婶儿再次给李春普及道。
李春笑了笑说道：“你可真敢说，我家油不花钱呐！”
“哈哈哈......”
大家都知道李春在开玩笑，也跟着大笑起来。
“天气凉了，早上过来的时候多穿点儿，可别冻着。那咱们现在就发月饼，发完月饼就可以下班了。”
“好.....”
提前用纸包好的月饼挨个发放下去，到了四人组这里，李春特别嘱咐一句：“明天早上把那只羊杀了，那是朱老二给咱们大伙儿的，给你们每人也分二斤羊肉。回去之后都跟家里人说一声，怎么做着吃你们自己决定。”
赵鹏月他们闻听顿时欢呼起来，唯独杨士满有些尴尬：“二哥，那天我没去，羊肉我就不要了吧！”
听到这话，李春都是一愣，想了想那天好像的确没有杨士满。
还不等李春说话，赵鹏月三人就陆续开口了，表示愿意把自己那一份分给杨士满一些。
别看四人组平时二笔楞登咋咋呼呼的，遇到事情还是相当团结的，有这样的凝聚力李春也很满意，但是他却没有多说，回头多给他们割一些肉让他们自己分配去吧！
最后领月饼的是张磊，李春叮嘱道：“小磊 ，一会儿下班跟你姑打声招呼然后直接太平庄吧。你家道远，明天就别折腾了，过完节后天再来。”
张磊摇摇头：“二哥，我明天中午下班再回太平庄。明天早上我也四点钟过来。”
李春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随即点点头：“你自己定。”
把月饼发到他的手里，张磊犹豫了一下问道：“二哥，我能单独再买一斤月饼吗？”
“咋地？这些不够吃？”李春问道。
“不是，我想把这一斤月饼留给我姑，明天回家的时候再买一斤带回去。”
“你哪儿来的钱？”
“来的时候我爸给我揣了五块钱，我有钱。”张磊说道。
李春点点头：“那行，明天下班的时候你来找我，月饼一块五一斤。”
“谢谢二哥！”张磊笑着答道。
大家拿到月饼相继离开，老李说道：“还知道给他姑留一斤月饼，小磊这孩子不错。要不你给他少算点儿？”
李春摇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
蓝兰下班回来，两人轮番劝说孙淑婷两口子明晚留在这边吃饭，可她还是很犹豫。
“二春，明天是中秋节，我们毕竟是外人.....”
“婶子，我们家可没把你们当外人。你若非要见外，那我就把你这些日子的工钱算给你，我可不能让外人白给我干活儿。”
李春这句话算是到头了，孙淑婷马上点头答应下来。
晚饭后爸妈他们也要回村，李春给高婶子带了一大包礼物，拎着不方便干脆让老李骑着三轮车回去，可老妈不相信老李的技术，无论怎么说都不肯坐。
这还不算，老李想骑车先走也不行，必须推着三轮车跟她一起溜达，把老李气得直翻白眼却也无可奈何，都把李春给看笑了。
李子慧爬上三轮车让爷爷推着，其他人步行往回走。
到了庄头营先没有回村，而是推着车直接去郑启明家，没成想刚到大队门口就被外面唠嗑的村民们给围住了。
“老李，跟你家二春商量商量，让我也去他那干活行不？”
“老李，咱哥俩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咋说也得带着我吧！”
“慧兰嫂子，你家二春就听你的，跟他说说让我家老大也去他那干活而行不？”
“我家老三体格好又听话......”
一大群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没完，吵吵的王慧兰和老李脑壳疼。
平时倒是也有找他们“拉关系”想去李春那里干活儿的，但毕竟只是个例，可今天咋一下招来这么多人啊？
老李和李海遇到这种场景直接麻爪，还得看王慧兰的。
王慧兰挥了挥手大喊道：“都别吵吵了，我家老二那边现在真不缺人手。不过大家也不要着急，往后缺人手的时候肯定先紧着咱们村里请人，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哈！”
“我们还有事儿呢，大伙儿都散了吧！”
“慧兰嫂子，那得等到啥时候啊？”
“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你们不能总便宜秋燕她们几个，也得让我们沾沾光吧？”
“就是就是！”
“咦？车厢里这个大包是啥好东西？”
“老李，我看看哈......”
说着就有人伸手去抓车厢里的大袋子，这下王慧兰可急眼了，冲上去猛地一下把杨万存推了个趔趄，指着鼻子吼道：“干啥？还想抢老娘的东西咋地？”
杨万存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你这娘们儿咋还动手呢？我就想看一眼能咋了？”
“看你麻辣隔壁！老娘让你看了么你就敢动手，我给你脸了是吗？”王慧兰大骂道。
“你骂谁呢？”杨万存瞪着眼睛吼道。
王慧兰一点儿都不怵对方，指着杨万存的鼻子喊道：“我就骂你了咋地？有种你动老娘一下试试，老娘让我儿子活劈了你个老东西。”
王慧兰盛气凌人，想到李春，杨万存顿时怂了。
“哼！老子不跟你个老娘们儿一般见识。不就赚了几个钱么，看把你们家给嘚瑟的。”杨万存冷哼一声且战且退，退出人群之后马上消失不见。
这时候听到吵架声的高月兰也跑了出来，本来是想看热闹来着，却没想到吵架的竟然是王慧兰，高月兰二话不说就站在了王慧兰这边。
“嫂子咋回事儿啊！哪个缺德玩意儿惹你生气了，老娘挠他满脸花......”
第410章 红眼病
王慧兰当场发飙，高月兰也出来站台，还有就近的王选和李冬也龇牙咧嘴，刚才还叽叽歪歪的村民也不再纠缠，马上自觉散开。
高月兰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咋回事儿，急吼吼的问道：“咋地了嫂子？”
杨万存那个老登本来就欠欠儿的，刚才臭骂他一顿，王慧兰心里老痛快了，脸色红扑扑的别提多舒服了。
小风波过去，王慧兰也重新换上笑容：“也没啥事儿，杨万存那个老毕登恶心人，我骂了他一顿。”
老李埋怨道：“你也是，都是一个村儿的说两句就算了，咋还骂人呢？”
高月兰不爱听这话，立刻反驳道：“那老毕登就是欠骂，换成我还挠他呢！”
王慧兰白了老李一眼：“人善被人欺。他翻我东西不骂他留着干啥？这次要是惯着他，下一次他就敢直接上手抢了。”
高月兰：“我嫂子说的对！”
被两位妇女围攻，老李立马闭嘴不敢言声了。
“嫂子，你们推着三轮车这是要干啥去？”高月兰问道。
王慧兰笑道：“这不要过节了么，二春给你们两口子拿了点儿东西。他在大院儿忙着呢，我就给你们带过来了。”
“给我们......嫂子，你们也太客气了......”
寒暄几句，高月兰把他们两口子请到家中，郑启明点烟，高月兰泡茶，王慧兰把礼品一样一样的掏了出来。
“这是四斤月饼，五仁馅和豆沙馅的一样二斤。”
“咋又拿月饼？前天不是都拿二斤了嘛！”高月兰笑道。
“那点玩意儿够谁吃的？咱家自己就能做月饼，必须吃够才行。这还有一只熏鸡，两个猪蹄子，一个肘子。这袋是虾片，明天你们自己炸一下，现炸的才好吃呢。”王慧兰说道。
“我的太呐，这得多少钱呀！嫂子，我.....”
“别磨叽！二春说了，这是他孝敬你们的，必须收下。你们要是不收，二春往后也不敢上你家来了。”
“这......”
高月兰急得够呛，郑启明笑着摆摆手：“嫂子说的对，你就别磨叽了，收下。”
王慧兰笑了：“启明这话才对路。你们两口子可没少给老二帮忙，过节给你们带点儿吃的那是应该的。启明，这是二春给你的。”
王慧兰掏出最后两瓶剑南春推到郑启明面前，后者笑的合不拢嘴。
礼物收下，大家又唠了起来。
说到刚才那些村民一反常态的热情，高月兰笑了：“这帮人就是红眼病犯了......”
原来是张婶儿她们下班拎着月饼回来，村里人便好奇的开始打听，张婶儿她们虽然啥也没说，可别人也不是傻子。
她们每人都拎着一包月饼，而且还都是在李春那里干活儿的，再笨的也也能想到是李春送给她们的。
在李春那里上班有钱赚，吃香的喝辣的，过节还发东西，看到这么好的待遇很多人都酸了。
于是，感觉跟李家关系还可以的那些人全都躁动起来，傍晚那会儿就有人商量秋收之后去找李春安排工作。
赶巧这时候老李两口子来了，有一个人厚着脸皮询问，马上就会出现第二个，所以才有刚才那一幕。
听高月兰说完，老李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老二那里目前真不缺人手，他们咋就不相信呢？”
高月兰笑道：“你管他们信不信呢，他们这帮人就是有病，见人家混好了就想占点便宜。当初启明刚去厂子上班那会儿，天天都有人来我们家借钱，不借他们就说难听话。”
“我早就把他们这种人看明白了。他们爱说啥就说啥，别搭理他们就完了。”
王慧兰赞许的点点头：“月兰说的对。买卖是二春自己的，他想用谁就用谁，别人管不着。以前二春不着调那会儿咋没见他们这么热情？现在混好了就想着占便宜，咋不美死他们呢！”
“嫂子这话说的对，老李哥你就是太老实了。往后这种事儿你就别掺和，就让我嫂子骂他们就对了......”
第二天凌晨李春去市屠宰场进货的时候顺手买了一块儿好牛肉，又挑选两端颜色偏浅的毛肚买了六斤，那个位置的毛肚比较脆嫩，最适合涮火锅了。
回到镇上，大院儿灯火通明，所有人全部到岗已经忙碌了起来。
李春跟大家打声招呼，让四人组和张磊卸车，自己回到厨房先把面发上，然后抓了一些干蘑菇浸泡上，晚上涮锅吃。
刚把这些做完，蓝老师便开始张罗杀羊了。
蓝老师的手法还是那么的娴熟，把暴力美学演绎到了极致，李春百看不厌。
这次不光杀羊，李春还拜托蓝老师把羊皮扒了下来，这活儿虽然他也能干，但是跟蓝老师的手法相比还稍微有一丢丢差距。
李春把上脑肉，里脊肉以及肋条肉挑出来装进食品袋，再用塑料布收紧放到冰箱里冻上。
当然，羊尾油也不能放过。
其他部位的肉全都剔下来准备先给四人组他们分装。
“二哥， 把我那份切下来一些分给小满。”赵鹏月说道。
“我的也是！”
大蛮：“二哥，你干脆把我们那六斤肉直接分成四份行不？”
李春：“没问题！”
说是六斤肉平分，实际上李春还是给他们每人都割了二斤多，虎子和柏林也是一样的份量。
还有剩余的肉全部冻起来，羊骨头下锅熬汤，等羊杂处理完毕再做一个羊杂汤，在场人人有份。
大萝卜包子配羊杂汤，简直能香死个人。
一般人家中秋节的伙食估计都赶不上他这里的工作餐呢！
吃过早饭蓝兰和李楠去上学，这时期中秋节可不是法定假日，照样要上班上学。
老李卤熟食，老妈跟大嫂制作蒜香粉肠，肉签子，以及焖子。
不一会儿孙淑婷也到了。
孙婶子不好意思白蹭饭，还给老李带来两瓶五粮液，把老李美的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李春怕他激动起来不小心把酒打碎，只能好心的帮他先收了起来。
今天不再打月饼，孙淑婷也没闲着，跟着李春一起包包子。
红皮大萝卜不用去皮直接擦成丝，然后随便剁上几刀。
先加入猪油和鸡油搅拌均匀，这样可以防止出汤。
加葱花，五香粉，味精，再来一勺子炒熟的黄豆大酱，搅拌均匀之后感觉稍微有些口轻，再少加一点点盐就可以了。
第411章 人心都是肉长的
李春刚把大包子摆上蒸屉，酒厂就来取月饼了。
这次蓝泉没有来，而是后勤主任带着财务过来的，当面清点数量开票交钱顺利交接。
他们刚走，门口便传来拖拉机的声音。
李春还以为是陈志才来送活鸡，没成想来的却是毛晓东的老婆陈淑娟和他老爸毛吉庆。
今天毛吉庆是一副农家打扮，虽然没穿那身不得体的西装，可看着却顺眼多了。
毛吉庆握住李春的手，开心的说道：“李春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
听到这个称呼，陈淑娟扶额，就连李春都有些尴尬。
“毛叔，快进屋......”
毛吉庆摆摆手：“我看你这忙的很，我就不打扰了。过节了，我给你带块肉过来，你可不要嫌少哈！”
说着，毛吉庆从车厢里搬下来一只沉甸甸的尿素袋子，李春往里面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一整个后鞧。
“毛叔，这.....”
没等李春说完就又被暴发户打断了。
“你要是跟我客气那就是骂我嗷！晓东经常跟我说，你可没少照顾他们两口子。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够意思，我们凭啥就不能给你带点儿土特产呀？没那个道理对不对？”
“咱家也没别的，就是肉多。这个你必须收下，你要是不收，晓东他们两口子以后也没脸登你家大门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春无法拒绝了，笑着点点头：“叔你啥也别说了，我收，我收下还不行吗？”
“哈哈哈~这就对了，咱老农民没啥文化，就是实在。对了，听晓东说你要收红薯，这事儿我都安排好了，紧着好货留给你，保证没有一块儿破皮的。”
李春笑道：“那我就太感谢了。”
毛吉庆的确爽快，生怕耽误李春干活儿，放下肉马上就要走，李春也不能让他空手而归，给他装了四斤月饼带回去品尝，毛吉庆也没有拒绝，高高兴兴的接受下来。
毛吉庆走后，陈淑娟也要回去。
“弟妹，晓东今天白班？”李春问道。
“对呀！今天我就不跟大娘干活儿了，我的回去给晓东做午饭。”
最近经常来这边帮忙或是跟王慧兰她们打麻将，陈淑娟早就跟李家人混熟了，说话唠嗑都比较随意。
“那你再等一会儿，灶上蒸大包子呢，一会儿下屉你捡几个包子装点儿羊汤回去，中午就不用做饭了。”
“谢谢春哥！”
陈淑娟去厨房找王慧兰，李春拎着肉刚要转身的时候外面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村里的孙婶子，也是大蛮和胡庄的老妈。
孙婶子没有进院儿而是站在门口喊李春的名字，李春放下东西赶紧迎了上去。
“孙婶儿，你来找大蛮和胡庄？我去给你叫他们去。”
“别，我不找他们。那啥，今天早上我娘家弟弟给送些葡萄过来，我给你带点过来尝尝。”
孙婶说着把一兜子马奶葡萄递给李春。
“婶子，你这......”
“赶紧拿着！我就不进院儿了，要是让小满和赵鹏月看到不好。”
她家那俩败家儿子自打初中毕业就整天在村里瞎混，她们两口子根本就管不了。
万万没想到就在她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李春竟然把自家那两个兔崽子给收编了。
这下两个儿子不但不出去惹祸了，在李春这里吃香喝辣体格也壮实了，人也比以前懂事儿太多了。
这还不算，没想到李春还给开工钱过节还给发月饼，整的群村人都羡慕不已，他们两口子心里十分感激，趁着过节就给李春拿点葡萄过来表示感谢。
李春明白孙婶儿的意思，笑呵呵接受下来。
“婶子，大蛮和胡庄在我这你们能放心不？”李春问道。
“放心，太放心了。那俩瘪犊子要是不听话，你就替婶子揍他们，等你揍完了跟婶子说一声，我再收拾他们。”
“哈哈哈......”李春没憋住笑了起来。
李春明白孙婶儿不想当显眼包，因此也就没邀请她进院儿，把她送走陈志才也到了。
陈志才竟然也给李春带来一筐葡萄，马奶葡萄和巨峰葡萄各一半，算上孙婶儿送的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十斤，都够摆摊售卖的了。
这么多葡萄根本吃不完，等陈淑娟走的时候，李春又给她装了一些。
本以为这下能消停了，可没过一会儿张良才两口子也带着礼物来了，走的时候李春给他们拿了两斤月饼，让他们带着张磊一同回去。
当然，李春也没有跟张磊要月饼钱。
回去的路上张良才迫不及待的问道：“儿子，你在李春这里干的咋样？”
一说这个，张磊可就兴奋了。
“爸，妈，你们都不知道，我二哥的手艺有多厉害......”
张磊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讲给爸妈听，尤其重点突出二号包席的场面有多隆重，三十多桌的席面儿，他二哥是多么的游刃有余，甚至还上报纸了呢。
最后张磊还做出阶段性的总结：“妈，跟我二哥干算是来对了，就我二哥那本事，我爸再练一辈子也赶不上啊！”
“.......”
张良才媳妇儿憋着笑问道：“你二哥对你咋样？”
“好，特别好。本来我二哥让我昨天下午就回家过节，是我自己没答应。在这吃的也好，大家对我都特别好。”
一听这话，张良才两口子彻底放心了。
至于学手艺的事儿，他们两口子没有多问。
这时期的师徒关系很纯粹，但是拜师学艺可没有那么容易，换成是张良才自己收徒也要好好考察一番才能做出决定，这很正常。
大院儿那边，众人抓紧时间吃饭。
萝卜馅大包子配上热腾腾的羊杂汤吃的那叫一个过瘾。
吃饱喝足也不休息，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虎子和柏林送货回来，李春给他俩分发羊肉和月饼，另外又装了五份月饼交给李虎。
“虎子，回去之后你们把这些月饼给大财他们送过去，直接送到他们家里，尽量别让其他人看到。”
李虎笑道：“看到也没关系，昨晚被我大娘骂了一顿，那帮红眼病老实多了。”
李春“？？？”
第412章 这才叫生活
昨晚爸妈回村之后发生的事情，李春一点儿都不知道，今天早上过来之后也没人提起。
因为张婶儿和四人组他们都被老妈叮嘱不要告诉他，怕李春生气回村找杨万存算账。
李虎不同，从小到大虎子可没少跟李春做一些有意思的事儿，昨晚大娘臭骂杨万存，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事儿，因此也没隐瞒。
李春询问清楚之后也没生气，只要老妈没被欺负就不是问题。
今天工作进行的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中午十二点半就已经结束，大家高高兴兴下班回家过节，但是剩下熏肉熏鸡的工作，李春跟老爸还要忙碌两个小时。
老妈她们闲来无事把麻将桌支了起来，大嫂把李子慧哄睡着，去后院儿把娘家妈叫了过来。
算上孙淑婷，四人刚好凑一桌，每人分二十个玉米粒马上开始战斗。
“大过节的就晓东他们两口子吃饭怪冷清的，要不晚上把他们也叫过来吃饭吧！”老李问道。
李春摇头：“今天不行。”
“为啥？”
“晚上有别的事儿，他们两口子在这不合适。”
“不就吃个饭么，还能有啥事儿？”老李问道。
“现在不告诉你，晚上吃完饭再说。”
老李撇撇嘴：“咱家能有啥事儿？还整的神神秘秘的，一天天这叫能嘚瑟。”
李春笑了笑说道：“你还别不在乎，到时候我把事儿说出来，保管你大吃一惊。”
“扯淡！老子啥事儿没经历过？有啥大惊小怪的？”
李春：“呵呵|！”
两个小时后，今天的工作全部完成，李春开始准备今晚的火锅盛宴。
老李也点上一根烟去麻将桌扒眼儿去了。
“妈！”
王慧兰：“干啥？没看我忙着吗？”
“妈，先让我爸玩儿两把，你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忙着呢没工夫，有话一会儿说，有活儿喊你爹！”
“......”
“老王同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不来你可别后悔嗷！”
王慧兰：“等我打完这一把的！”
五分钟后，老李笑眯眯的坐上麻将桌，王慧兰则拉着脸来到厨房。
“有啥话不能早点说？非得......”
王慧兰唠叨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儿子从裤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
王慧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最小的声音问道：“你拿钱干啥？还都是五十的，这些是多少钱呀？”
自从来李春这里帮忙，王慧兰也见过好几次五十元面额的“大钞”，知道这是真钱所以才特别惊讶。
“妈，这是两千块钱，是我孝敬你的。”李春说道。
王慧兰愣了一下，这才抬头看了李春一眼：“给我钱干啥？”
“买这座院子的时候你把家里钱都给我了，现在我把钱赚回来了当然要把你的小金库给补上啊！”
“那，那这也太多了......”
“咱娘俩还说啥多不多的，那是我过节孝敬你的，收着。”李春说道。
王慧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接：“算了，我们的钱不也是给你挣的么，你自己留着吧。”
李春：“别，还是你收着吧。钱都放在我这里，万一哪天我心里痒痒了控制不住乱花咋整？你就当帮我攒着。”
一听这话，王慧兰顿时紧张起来：“还真是，那我就先帮你攒着，先给我数数。”
王慧兰把钱接过去，一张一张数了起来，捻着崭新的大面额钞票，王慧兰的嘴角翘得越来越高，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连续数了三遍，王慧兰这才满意，这时李春递给她一张红纸又把她整不会了。
“给我红纸干啥？”
“不用你那个，红纸掉色，我用手绢包。”
王慧兰小心翼翼把钱收起来，拍了拍裤兜脸上浮现出无比满意的笑容。
“还有事儿吗？”
“没了！”
“那我打牌去了哈！”
“老李，打完这把你赶紧给我起开......”
李春笑了笑，准备开始制作牛肉丸。
早上买回来鲜嫩的牛里脊先切成片，然后用打擀面杖捶打成泥，加入葱姜水，盐，味精，蒜汁和少量淀粉搅拌均匀摔打上劲，然后汆成丸子放在温水中。
全部做完之后，把丸子下锅煮熟备用。
各种干蘑菇，裙带菜和贡菜已经泡发好，清洗干净改刀备用。
起锅烧油，把油豆皮下锅炸到起泡膨胀捞出来沥油，这东西涮着吃那才得劲呢。
虎子他们去市里送货的时候，李春还让他们去大市场买了两捆菠菜，再整点儿大白菜叶子，土豆片和冻豆腐，这就又凑了好几种配菜。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硬货呢！
预留下来的鸡胗改刀为胗花，积攒的黄喉已经处理干净，还有毛肚、鸭血和午餐肉，就问你豪横不豪横。
在这个时期，就算首都那些大涮肉馆子的配菜都没有他这齐全。
在八十年代的餐桌上能吃到这些，绝对是顶级享受，这特么才能叫做生活呀！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半，李春把冻瓷实的羊肉拿到厨房，放在盆里置于阴凉处自然解冻，等肉变成麻冻的时候切着才方便。
接下来制作经典蘸料。
北方人涮羊肉必须吃麻酱蘸料，芝麻酱，酱豆腐，韭菜花，少许酱油调色，白糖提鲜，再来点儿香油和麻椒油搅拌均匀。
李春尝了一下有些偏淡，再加一点点盐就算齐活。
除了这些还要准备一些蒜泥，辣椒油，葱花和香菜碎，喜欢吃什么自己添加。
李春就偏爱在蘸料中加入大量蒜泥，那样吃起来才够味儿，而且还有机会避免虎毒食子，简直一举两得呀！
最后再兑换几头糖醋蒜，哎妈呀！这顿饭非得把人香迷糊不可。
今天过节，学校提前一节课放学，还不到四点钟蓝老师和李楠就回来了。
回到大院儿，两人习惯性先来厨房看一眼，看到操作台上琳琅满目的各种食材，蓝兰诧异的问道：“你这是准备做啥菜？晚上不是吃涮羊肉吗？”
李春：“对呀！这些都是涮着吃的配菜，够齐全了吧？”
“你是说.....我的天呐！！”
第413章 私人订制
看到这么多琳琅满目的涮菜，姑嫂二人都惊呆了。
李楠虽然还从未吃过涮羊肉，可面对这么多食材同样吃惊不已。
蓝兰倒是吃过几次，可不管在家还是在饭馆涮羊肉，无非也就是白菜冻豆腐那有数几样涮菜而已，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多食材可以涮着吃。
看了看油豆皮，又扒拉扒拉牛肉丸，蓝老师对这些从未吃过的食材好奇的不得了。
李春拿起两颗牛肉丸递给她们：“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现在就能吃？”
“嗯呐！”
得到确定答案，两人马上品尝起来，入口脆韧弹牙，还有汁水溢出，那是她们从来没体验过的口感，简直太奇妙了，味道更是鲜香无比，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听到呼喊声，刚刚睡醒的李子慧瞬移进来，抱着李楠的大腿就不松手了，直到她也得到半颗牛肉丸这才满足。
为啥是半颗？
因为李春怕她噎到，所有圆球状食物对小孩子来说都很危险，因此只能给半颗。
吃美了的蓝兰对李春勾了勾手指笑道：“跟姐来，姐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啥好东西？”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跟着蓝老师回到西屋，见她爬上炕撅着腚奔着炕琴爬去，李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别闹！大白天的......”
“噗~”
“你瞎想啥呢？真有好东西送给你。”
蓝兰打开炕琴，把手伸进去在最底下摸出一个精美的黑色盒子，看到盒子上那个经典的皇冠标志，李春嘴角顿时抽搐起来，心里默念“不会吧，不会吧！”
蓝兰双手把盒子递给他，笑容满面的说道：“送你的，打开看看！”
李春咽了下口水把盒子接过来，打开盖子往里面一看，顿时就不淡定了。
里面的物品跟李春猜想的一样，是一块儿男士腕表，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媳妇儿玩儿的这么大，送给他的竟然是经典的劳力士“黑水鬼”。
蓝兰把手表取出来，亲手给李春戴上，抓着他的手腕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这块儿表很适合你。如果你不喜欢全钢表链的话，这还有皮质表带，找个修表店就能更换。咋样，喜欢吗？”
李春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捧着媳妇儿脸蛋亲了一口：“喜欢，太喜欢了。媳妇儿，这是啥表？以前没见过这样式儿的呢？”
蓝兰眼神闪躲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这表叫啥名字，这上边画个皇冠，应该是皇冠表吧！”
“这上边的英文单词你不认识吗？”
蓝兰：“这不是英文，应该是西班牙文，我不认识。哎呀！你管他是啥表呢，喜欢就好！”
李春笑着点点头：“你说的对。花多少钱买的？”
“四百五十块钱。这块表的表盘比较大，所以比别的表稍微贵了一些。”蓝兰张口就来。
李春也没再追问，笑呵呵的把表摘了下来。
“咋摘下来了？”蓝兰问道。
“我整天干活儿.....”
“没关系，这种大表盘的都防水，你随表造。赶紧戴上。”
李春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校准时间重新把表戴在手腕上。
蓝兰满意的点点头：“你戴这块表还真好看，表链长短也合适都不用调整了。往后就戴着吧，你总往外面跑，没有手表太不方便了。”
李春长舒一口气，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能这么早戴上劳力士，找这么一位豪横的富婆感觉实在太好了。
“媳妇儿，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在蓝兰期待的目光中，李春从柜子里先把装皮衣的包袱取了出来。
当李春把皮衣展开平铺在炕上，蓝兰顿时被这款新颖的样式吸引住了。
“这是你买的？”蓝兰惊讶的问道。
李春笑道：“我根据你衣服的尺寸找人专门订做的，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李春帮她把皮衣换上，蓝兰感受一下惊喜的说道：“合适，特别合适。”
李春笑了。
自己用她的衣服尺寸订做的，裁缝稍微放大号码，确保冬季穿毛衣的时候大小正好。
各种细节全都考虑到了，不合适才怪呢。
蓝兰来到镜子前，只是看了一眼便惊呼出声：“我的天呐，这样子太好看了。”
这件皮衣是黑色羊皮材质，中长修身款型，大翻领，皮质纽扣，并且配有一排假扣作为装饰。
两侧斜插兜，配有束腰带，下摆刚过臀部。
这是李春根据上辈子李楠一款时尚皮衣的样式为模版订做的，这种超前的款型配上自家媳妇儿完美的身材，效果绝对相当哇塞。
可真当蓝兰穿上这件皮衣，就连李春都看呆了，实在太好看了，比上辈子李楠那稍微臃肿的身材穿出来的效果更加完美。
这次轮到蓝兰激动的抱着李春啃了一口，脸上的笑容仿佛要融化了一般，兴奋的不得了。
“啪！”
李春打了个响指取出另外一只包袱，把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的皮包，蓝兰直接就扑了过来，瞪大眼睛双手捧着皮包翻过来调过去，一边欣赏一边喊叫。
这款皮包同样是羊皮材质，也是李春根据后来李楠的一款托特包的记忆为模版订做的。
蓝兰平时用的布兜子的款式跟托特包的样式有些类似，李春估计这种款型自己媳妇儿应该能够喜欢。
重点还不是皮包的款式，李春在这只包的上面还加了一些小零碎儿。
里外的拉链配的全都是圆形不锈钢镂空拉手，镂空的图案正是蓝兰最喜欢的兰花样式，外边的皮带接环上还配有钥匙环。
除此之外皮包两侧配有不锈钢商标牌，商标牌两端同样是兰花图案，中间配有“LLAN”的英文字母，款式绝对超前。
蓝兰里里外外看了两分钟，猛然丢掉皮包把李春推倒，然后一个大跳扑上去，像个疯婆子一样抱着李春就啃了起来。
一边啃着一边喊叫：“二春，我可太喜欢你啦。”
又腻了一会儿，蓝兰这才双臂支着炕爬了起来，可刚爬起一半身体却突然僵住，迎着窗外两张惊诧无比的面孔，蓝兰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第414章 摊牌了
热河酒厂今天也提前半小时下班，蓝泉和李海坐着通勤车回到大院儿，麻将局也随之散场准备开饭。
可麻将桌收起来了，做饭的厨子却找不到了，厨房里面就只有李楠姑侄俩坐在圆墩儿上吃牛肉丸和午餐肉呢！
跟李楠询问，王慧兰才知道李春和蓝兰回屋拿东西去了。
现在天头短了，早就商量好今天晚上回屋吃饭，眼看到了饭点，不用说，那俩人肯定是在屋里收拾桌子干活儿呢！
王慧兰未加思索就要回屋帮忙，孙淑婷觉得自己一家子都在这里蹭饭，于情于理也要一起帮忙，于是乎姐俩一同向屋里走去。
走到东屋窗根下就听到蓝兰的喊叫声，姐俩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向屋里看去，结果蓝兰扑向李春那一幕被她们看个正着。
包括接下来的细节，这姐俩是一点儿都没有错过，看到这一幕，两人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全都惊呆了。
接下来六目相对，蓝兰也愣住了。
王慧兰整个人都不好了，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还能假装没看到，可是孙大妹子那副表情，说没看到她也不能相信呀！
诶？
不对呀！
好像是蓝兰先下手的呀！
王慧兰偷偷看向孙淑婷，孙淑婷满脸通红，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最淡定的还是蓝兰，大大咧咧坐起来，笑呵呵冲着窗外招了招手：“妈，大娘，你们进屋呀！”
听到这话，李春打个激灵也坐了起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王慧兰咧嘴尬笑一声：“那啥，妹子，你看这，我......”
孙淑婷的表情那是相当丰富：“嫂子，要不，要不咱们去看看厨房那边有啥活计？”
王慧兰重重点头：“对，回厨房。”
姐俩僵硬的转身，迈着复杂的小步伐向厨房走去。
“噗嗤~”
“哈哈哈......”
蓝兰没忍住，直接大笑了起来。
李春打开炕琴把结婚证找出来：“本来还想着吃完饭再说来着，看来只能说完再吃饭了。媳妇儿，走吧？”
蓝兰：“走着！”
蓝兰把皮衣和包收起来，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和头发，然后挽住李春的手臂，小两口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王慧兰和孙淑婷脚步很慢，都想找个话头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可想了又想愣是不知道该说啥好。
走着走着，姐俩忽然发现厨房门口的几个人表情也很不对劲，全都用活见鬼的表情看向她们身后，姐俩下意识停下脚步，缓缓转头向身后看去，这时候挽着手臂的小两口已经走到她们面前。
王慧兰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人，磕磕巴巴的说道：“春儿，你，你们这是......”
李春嘿嘿一笑：“你们别都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我先给你们看样东西。”
说着，李春把两人的结婚证分别塞到王慧兰和孙淑婷的手里。
王慧兰拿着红本子看了两眼却没有打开，问身边的孙淑婷：“妹子，这，这是啥东西？”
岂料孙淑婷却没有回答她，而是万分震惊的看向李春二人，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你们，你们结婚了？”
看着那姐俩手中的红本本，在听到孙淑婷说的话，厨房门口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集体石化。
李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李子慧则毫无反应继续炫牛肉丸。
蓝兰抱着李春的手臂笑着点点头：“没错，我们结婚啦！”
轰——
下一秒老李，蓝泉，大哥大嫂齐齐冲到近前。
蓝泉：“闺女，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啊！”
老李：“老二，到底咋回事儿，赶紧说清楚。”
王慧兰这时候才缓过神来，歪着头看向孙淑婷：“妹子，你刚才说啥？”
孙淑婷“......”
李春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说道：“没错，我跟蓝兰结婚了。上个月十号我俩把结婚证领回来了。”
众人又看向蓝兰，蓝兰也跟着点点头。
然后，蓝泉的双眼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老李攥着拳头咬牙切齿。
大哥大嫂满脸的不可思议。
孙淑婷的眼泪夺眶而出。
王慧兰点指李春却啥也说不出来。
“爸，妈，婶子，蓝叔，你们别生气也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们说。”
“我跟蓝兰都老大不小了，既然看对眼想在一起过日子，那就一分钟都不想再等，抓紧时间就把结婚证给领了回来。”
“之所以没先跟你们说，就是怕你们你们规矩多太磨叽。什么先看日子订婚，再挑好日子领证办酒席，可是今年的好日子我全都预定出去了，我们想要办事儿就只能等到明年。”
“这么长时间我可等不了，万一过一阵子蓝兰看不上我了，我非得后悔死不可，唯独先把结婚证拿到手最有把握。”
“至于婚礼酒席咋办，还是你们双方父母商量着办，我们都听你们的。”
王慧兰问道：“你净说那屁话，你这样做，人家蓝兰得多委屈呀？”
蓝兰赶忙摇头：“不委屈，一点儿都不委屈，二春对我可好了。”
“我......”
王慧兰瞬间语塞，但是老李又站了出来：“蓝兰不委屈也不行，这样做让你蓝叔和婶子咋看我们呀？”
李春看向蓝泉问道：“蓝叔，把蓝兰嫁给我，你放心不？”
“.......”
见蓝泉不说话，李春又走到孙淑婷面前：“妈.....”
“噗嗤~”
李春叫妈，孙淑婷不知为啥就没忍住，顿时破涕为笑，可身边王慧兰的眼泪却控制不住成串儿的滑落下来。
蓝兰赶紧松开李春来到王慧兰面前，拉住她的手认真的说道：“妈，我跟二春一定好好过日子，往后一定孝顺你们。”
蓝兰也叫妈，王慧兰的脸瞬间就红了，然后转头看向孙淑婷：“妹子，你看我家二春这事儿办的......”
孙淑婷也拉住她的手，说道：“嫂子，二春是个好孩子。蓝兰跟着他，我没意见。”
李春闻听笑了起来，一拍大腿窜到蓝泉面前问道：“蓝叔，我妈都没意见了，你呢？”
“？？？”
第415章 改口费
蓝泉此刻的心情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以前闺女太贪玩儿，而且手段多少有些暴戾，他们担心闺女在玩儿的路上发生意外，因此急切的想给她找个人家嫁出去。
调到镇上，蓝兰的变化肉眼可见，脾气也乖顺了很多，这本来是极好的现象，可他万万没想到闺女背着自己跟李春竟然把结婚证都领到手了。
如今生米煮成熟饭，蓝泉心中却突然感到很失落，再看李春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顺眼了。
就在蓝泉犹豫的时候孙淑婷说话了：“二春，只要你跟蓝兰都好好的，我们都没有意见。老蓝，你说话呀？”
看着媳妇儿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蓝泉勉强点了点头：“没意见，没意见！”
这下李春彻底放心了：“蓝叔你放心吧，我会对蓝兰好一辈子。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他，谁也不行。”
得到李春的保证，蓝泉心里稍微舒服一些，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小子，记住你现在跟我说的话。老爷们儿顶天立地，说到就要做到。”
李春：“我发誓！”
“行，我相信你！”
蓝泉两口子这边搞定，老李却一脸尴尬：“老蓝，大妹子，你们看这事儿办的......我家不地道啊！”
王慧兰猛推了他一下，瞪着眼睛说道：“还啥大妹子，现在是亲家了。”
老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对对对，亲家。亲家，这事儿是我们老李家办的不厚道，我这个当爹的先给你们道歉。”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家尽量满足。然后咱们商量商量，找一个好日子把俩孩子的婚事儿给办了吧！”
此刻蓝泉也从失落中走了出来，握住老李的手说道：“老哥，你们是好人家，二春也是好孩子，他们俩能走到一起，我们也高兴。”
“我们家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蓝兰这孩子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老哥和嫂子能多多担待一下。”
王慧兰：“那没说的，蓝兰这孩子可懂事儿了，就跟我亲闺女似的，我现在都离不开她了呢。”
老李也做出保证，这下算是皆大欢喜了，双方家长马上就要商量婚期和各种细节，李春赶紧打断。
“今年的好日子都被预定出去了，不管咋说婚期也只能定在明年，时间还很充裕。今天过节，咱们一家子先吃团圆饭吧，有啥话你们边吃边聊。”
“对对对，天都快黑了，咱们饭桌上再唠。”王慧兰说道。
接下来大家一起动手搬桌椅板凳，王慧兰抽个空子把李春拉到一边狠狠抡了几巴掌。
“瘪犊子玩意儿，你咋这么不省心呢？老娘打死你算了。”
“妈，妈，我这不也是没招了吗？”李春狡辩道。
“什么叫没招？”
“我就问你，蓝兰这个儿媳妇你能相中不？”
“废话，人家蓝兰可是好孩子。人懂事儿，工作也体面，跟着你都白瞎了。”
李春笑道：“既然你都说好，我不得早点儿下手吗？有句话叫夜长梦多，这么好的女人万一被别人抢先一步咋整？万一她爸妈不同意咋办？”
“人家是体面的女教师，父亲还是大厂长，按理说我根本配不上人家，那我不得趁热打铁，把生米煮成熟饭吗？”
“......”
王慧兰愣了两秒钟，随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猛拍大腿：“对呀！儿子，那这事儿你办的对！那啥，饭煮熟了吗？”
“？？？”
“你先别管熟没熟，当时我也着急，所以就趁热打铁先把结婚证领到手，按理说这也不算坏规矩，婚礼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你们商量着来。”
王慧兰点头：“也对！这事儿你办的漂亮啊！”
“那是！”
“可是，蓝兰都改口了，我这啥准备都没有，这可咋整？”
“怎么没有准备？我不是给你钱了么，而且还都是新钱，你可以给蓝兰改口费呀！”李春说道。
“......”
王慧兰摸了摸口袋恍然大悟：“王八羔操的，合着你早就算计好了对不对？我就说为啥平时不给我，非得今天给我钱，还特么给我一张红纸......红纸呢？赶紧给老娘找红纸去！”
“好的，我这就去......”
“等等，你说我给多少钱合适？”王慧兰问道。
在本地，改口费给多少有很大的差异，这要根据家庭情况来确定，绝大多数普通家庭差不多都是一百八十八，这已经不算少了。
但是李家情况不同，毕竟李春开着买卖呢！
“妈，咱家不差钱，别抠抠搜搜的。”
王慧兰把钱掏出来犹豫了一下说道：“去把你大嫂给我叫过来。”
“叫我大嫂干啥？”
“赶紧去！”
“好的！”
不一会儿李春带着大嫂来到墙角，王慧兰拉着胡丽君的手说道：“丽君啊！刚才这事儿你也看到了。咱家是啥情况你清楚，娶人家蓝兰算是高攀了，妈不想让蓝家瞧不起咱们，也不想让蓝兰受委屈，改口费妈打算多给一些。”
“但是我这当妈的必须一碗水端平，不能委屈蓝兰，更不能委屈你。所以妈想跟你商量商量，妈给蓝兰的改口费跟你差多少过后妈再找补给你，你别挑眼行不？”
胡丽君听到这话心里别提多热乎了，拉着王慧兰的手说道：“妈，我不要你的钱。我跟老大结婚的时候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
王慧兰摆手打断她说道：“你这话不对，都是儿媳妇，必须都是一样的标准，这是咱家的规矩。只要你不生气妈就知足了。”
“妈，你对我这么好，我哪能生你的气呀！”
听大儿媳妇这话，王慧兰的脸上才重新出现笑容。
“老二，那我给蓝兰八百八十八行不？”
李春：“太多了，给六百六十六就行。”
“为啥？”
“这是我跟蓝兰商量好的，她们家那边也是六百六十六，你要是给多了孙婶子的面子挂不住。”李春说道。
王慧兰点头：“也对，那就六百六十六，给老娘找零钱去！”
“好的！”
李春离去，望着手中的钞票，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嘟囔道：“老娘都还没焐热乎呐！”
第416章 团圆饭
双方家长达成一致意见，大院儿的气氛更加融洽了。
别的事情稍后再说，大家齐动手准备晚饭，原本是两家聚会，没成想真就成了团圆饭了。
既然是涮火锅，大圆桌就不方便了，所以还是用方桌，把两张桌子拼凑在一起。
蓝兰和李楠将配菜陆续端上餐桌，李春在灶坑里引燃一些果木炭，然后马上切羊肉片。
此刻羊肉已经麻冻，是最容易切片的状态，可架不住吃饭的人太多，李春还是花费二十多分钟才全部切完。
也不用区分部位了，除了羊尾油之外，其他肉片全都混在一起就行，家宴以吃饱吃好为主，没有那么多讲究。
搪瓷大铁盘摆在一张方桌的最中间，盘中倒入少许凉水，把大号紫铜火锅坐在盘子里防止灼伤桌面。
火锅中加入卤鸡肉时保留的清汤，再放一些蘑菇和牛肉丸，加入几块儿烧红的木炭开始加热。
李春把煤气罐和煤气灶拎进来架在另外一张方桌上，煤气灶上架的是鸳鸯铁锅，一面清汤，另外一面煮的是麻辣火锅底料。
这么多美味的食材，没有麻辣锅底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麻辣锅底中加入一些西红柿，不仅美味好吃还能降燥，巴适得很呢！
李家人中，除了李春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吃涮羊肉。
蓝家三口子虽然吃过涮羊肉，但是麻辣锅底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见多识广的蓝泉倒是听说过。
“二春，那个锅里是不是川渝那边吃的麻辣火锅？”
李春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没错，能吃辣的一会儿可以尝试一下，麻辣锅底味道好极了。”
孙淑婷笑着摇摇头，她可没有勇气尝试，倒是王慧兰有些跃跃欲试：“这个会不会特别辣呀？”
“不会，底料我放的少，辣度跟咱们吃的板面差不多。一会儿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李春说完跟蓝兰耳语了几句，蓝泉看着这两人的小动作心里就不得劲，赶紧张罗倒酒。
蓝兰点点头，两人端着茶杯茶壶给双方家长敬茶，这一刻正式改口。
王慧兰和孙淑婷笑的合不拢嘴，双双递上鼓鼓囊囊的红包，李春接过来直接给了蓝兰。
事出突然，孙淑婷没有任何准备，红包里面装的钱还是跟闺女“借”的呢，不过也无所谓，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随后小两口又给大哥大嫂问好，李海有些木讷，大嫂说啥他就说啥，仿佛一线木偶一般。
然后轮到李楠，蓝兰冲她眨了眨眼睛：“楠楠，你该管我叫啥？”
李楠放下可乐站了起来，咧着嘴笑了笑：“二嫂好！”
“诶！”
蓝兰痛痛快快答应下来，并且还给李楠一个大红包。
见到红包，李楠眼中的神采相比于之前胜强万倍，声音都洪亮了几分，赶紧伸双手接了过来：“谢谢二嫂，谢谢二嫂。”
王慧兰笑着笑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闺女，你二哥和二嫂的事儿你知不知道？”
李楠瞟了一眼笑容满面的二嫂，摇头好像拨浪鼓一样：“不知道，我这一天除了学习就是干活儿，哪有时间关注别的事情呀！”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呵呵！”
王慧兰笑了笑也就不再追究了，接着蓝兰又问正在往嘴里炫牛肉丸的李子慧。
“小慧儿，你管我叫啥？”
李子慧头部抬眼不睁的嘟囔道：“丸子！”
“哈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
蓝兰也笑的不行，等她把那口牛肉丸咽下去再次问道：“我问你，你应该管我叫啥？”
李子慧这才抬起头，看了看蓝兰龇出一排小米牙：“二婶儿。”
蓝兰微微一愣：“你咋知道该管我叫二婶儿的？”
“我妈刚才教给我的，说错了打屁屁。”
“哈哈哈......”
大家笑得不行，蓝兰也不再逗她，同样给她准备了红包，只可惜李子慧对红包不感兴趣，只是看了一眼继续炫牛肉丸。
说话间，两张桌上的火锅同时开锅，李春对蓝泉说道：“爸，你整两句，然后咱们就开饭。”
蓝兰：“可别，他发言就跟在单位开会似的，啰里啰嗦全都废话，能急死个人。还是让咱爸，还是......”
第一次当儿媳妇，蓝老师竟然不会说话了，两边都是爸，怎么说好像都有瑕疵。
孙淑婷赶紧帮闺女解围：“蓝兰说的对，我家老蓝啰嗦的很，在这张桌上还是要听李老哥的。”
接下来双方谦让了几个回合，最终大家还是一致通过让老李发言，这可把老李给愁坏了。
老李恍惚的站了起来，有些紧张的组织一下语言，这才开口：“我就是个老农民，不会说啥漂亮话。亲家都在这儿呢，那我就说两句实在话吧。”
“说实话，我家老二以前不咋着调，连我这个当老子的都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成家，更没想到我们老李家能说到蓝兰这么好的姑娘，这是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在这儿我要嘱咐老二两句，从今天起你就是有家有业的爷们儿了。既然是爷们儿，就要有爷们儿的担当。”
“你小子脾气不好，以前咋样咱就不提了，往后切记要收敛收敛，做任何事之前要先想清楚后果，赶上脑子发热的时候就多想想你媳妇儿，她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为了你媳妇儿，为了你们这个家，你也不能冲动闯祸。”
“然后我再跟蓝兰说一句，往后老二要是让你受委屈，你可千万别忍着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给你做主。”
听着这些话，孙淑婷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蓝泉轻轻推了她一下，跟着鼓掌叫好。
“亲家，你这话实在，蓝兰嫁到你们家，我们当父母的绝对放心。”
说着，蓝泉眼睛也泛红了。
王慧兰问孙淑婷：“妹子，你也整两句？”
孙淑婷擦干眼泪笑着摇摇头：“我就不说了，老蓝说的对，蓝兰嫁给二春我也放心。”
王慧兰拍拍手：“那有啥话咱们吃完饭再慢慢唠。今天过节，咱都把杯子端起来共同整一个。”
“干杯！”
第417章 涮羊肉
火锅沸腾，马上开动。
要想汤底更鲜亮，首先第一步最好先涮几片羊尾油，有些人看着白花花的油片子不敢吃，可真当迈出那一步勇敢尝试后你就会发现，涮羊尾油真的很好吃。
它跟红烧肉肥肉膘那种软烂糊嘴的口感完全不一样，涮好的羊尾油有微微的脆韧，而且并不会很油腻，味道相当不错呢！
蓝兰见李家人有些无所适从，贴心的给婆婆盛了一碗蘸料，又涮了两片里脊肉放到她的碗里，可把王慧兰高兴坏了。
夹起肉片放到嘴里尝了一口，顿时神采飞扬。
“妹子，这肉可真嫩啊！你快尝尝。”
孙淑婷这边有李春照顾，同样满意的不得了。
蓝泉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给他夹菜，郁闷的端起酒杯想找老李喝酒，可下一秒自己的好闺女又给老李夹了几片肉，老李笑呵呵的忙着炫肉，根本没时间看他。
大哥大嫂他们有样学样，尝过之后几乎瞬间就喜欢上了涮羊肉这种吃法，尤其是李春调的麻酱蘸料实在太好吃了。
当然，李春也没忘了自己的好妹妹，在麻辣锅里涮了几片肉问李楠：“敢尝尝不？”
李楠毫不犹豫端着碗接了过去：“那咋不敢呢！板面辣椒我都敢吃呢！”
李楠尝过麻辣汤底中涮过的羊肉，双眼放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哇！这个麻辣的好吃。蓝姐，二嫂你快尝尝这个，不是很辣味道好极了！”
接下来除了孙淑婷之外，其他人都尝试了一下，体验到麻辣味道给味蕾带来的冲击，大家全都无比的享受。
只不过鸳鸯锅距离蓝泉他们那边稍微有些远，够着吃很不方便，好在这时候李春终于给老蓝夹了两片肉，都把老蓝感动坏了。
涮了一些肉，清汤锅中油花翻滚，这时候李春下入一些厚切土豆片，然后让大家尝试黄喉和毛肚。
“毛肚在锅里涮个几秒钟，看到两边微微发卷就好，涮的时间太长会变老，口感就会差好多。”
李春说着把涮好的毛肚放到蓝兰碗里，然后又给李楠涮了一大片。
周身布满“小刺”的毛肚吸附大量蘸料，放到嘴中满口都是蘸料浓厚的香味儿，一口咬下去，那脆韧的口感更是一种极为美妙的体验。
蓝兰和李楠不住地点头：“这个特别脆，特别好吃。妈，你快尝尝哈！”
李春个人认为，毛肚，牛肉丸和黄喉是最好的涮锅食材，不出意外，全家所有人就没有一个不喜欢的。
此刻坚挺的油豆皮在汤锅中也完全舒展开身姿，这时候的口感绵密却不失爽滑，仿佛云朵一般，又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这次就连话不多的孙淑婷都赞叹起来：“以前真不知道有这么多种食材可以涮着吃。家里面有二春这样一个厉害的厨师，是咱们全家人的福气呀！”
听老妈夸奖自己爷们儿，蓝兰笑的可开心了。
“那是，二春做菜可厉害了。你们没吃过的好菜还多着呢！”
蓝泉微不可察的翻了个白眼儿，感觉今天这酒喝着都不太对味儿了。
接下来大家把其他食材一一尝试，席间时不时就会发出一阵惊呼声，不是大家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些食材太好吃了。
全场唯一淡定的就是坚持不懈干饭的李子慧，她根本没心思关注这些，只要碗里的肉不间断她就很开心。
现在蓝兰也没必要掩饰了，大大方方凑到李春耳边小声说道：“二春，这顿涮羊肉实在太好吃了。”
李春笑道：“媳妇儿，我知道你想说啥。明天我就找朱老二，让他再给咱们捎几只苏尼特羊回来养着，你想啥时候吃，咱就啥时候吃。”
蓝兰双眼都笑成了月牙儿：“你咋知道我想说这个？”
“要不为啥咱俩是两口子呢？”
“鹅鹅鹅......”
羊肉和涮菜吃的差不多了，李春又在锅里下了几块方便面饼，方便面吸附着浓汤的鲜美和油脂，包裹着蘸料入口比自身的调料包好吃太多了。
今天蓝泉夫妻不用回市里，大家边吃边喝边唠嗑，不知不觉就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吃撑了却依然剩下很多配菜。
大家又努力了一把，结果却都是强弩之末，实在吃不下去了。
孙淑婷笑道：“好久没吃的这么撑了，还剩下这么多菜咋办呀？”
蓝兰满不在乎的说道：“剩下也没关系，明天让我家二春用这些剩菜做一个麻辣香锅，老下饭了。”
“......”
听闺女这样说，再看她跟李春说话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表情，再联想两人办理结婚证的时间，蓝泉顿时产生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俩孩子不是已经......
“嘶~”
蓝泉倒吸一口凉气，简直细思极恐啊！
吃饱喝足，女人们齐动手抄桌刷碗，李春给两个老子和大哥点烟泡茶。
等女人们端着月饼和洗好的葡萄回来，李春问蓝兰：“今天晚上学校还上晚自习吗？”
“不用上，下午提前一节课放学，所有学生都回家过节去了。你要干啥？”
“上次我带回来的不止有二踢脚，还有礼花弹呢。走，咱们放礼花弹去。”李春说道。
“二哥，礼花弹是啥东西？”李楠问道。
“就是电视里那种天女散花似的烟花，我还给你买了彩珠筒窜天猴啥的呢，小慧儿也有手摇花。走，出去放烟花去！”
“哇！还有彩珠筒？太棒了，我要放烟花！”
李春带着蓝兰和李楠出来放烟花，大嫂牵着李子慧也跟了出来，其他人好像不感兴趣，依然留在屋里喝茶聊天。
李春去仓房“提货”，让蓝兰把大黄和二黑赶到隔壁院子。
等蓝兰折返回来，李春已经在院中架好炮筒，手中抱着六寸礼花弹对几人喊道：“都退后一些，大嫂给小慧的耳朵捂上，礼花弹的动静有点儿大。”
礼花弹放到炮筒中，李春点燃引线赶紧跑开。
几秒钟后发出一声巨响，一道火舌冲天而起，随后在几十米的高空中炸开，红色的焰火好像是一张散开的大网瞬间笼罩头顶那一片天空。
第418章 放烟花
礼花弹在几十米高空炸开，仿佛是无数红色的星辰钩织的大网将头顶这片天空完全笼罩。
红色“星辰”璀璨夺目，炫美无比，就连八月十五的满月在这一瞬间都黯然失色。
几个女人被这绚丽多彩的一幕惊呆了，情不自禁就欢呼了起来。
“哇！太漂亮啦！”
“好看！天呐，太好看了......”
双方父母都在屋里聊天，猛然听到一声巨响，大家全都下意识向窗外望去，下一瞬间，窗外整片天空都被渲染成红色。
“他们放的啥炮仗？咋这么大动静？”王慧兰说道。
老李：“管他们呢，都是大人了，放个炮仗能出啥事儿？咱们继续查日子......”
轰——
老李话还没说完，窗外又是一声巨响，震得玻璃都跟着轰鸣起来，大家再也坐不住了全都来到窗口向外看去。
下一秒，外面的天空又被染成了绿色，看着那炫美的景色，就连王慧兰和孙淑婷也忍不住惊呼一声。
“他们放的是啥烟花？这也太好看了。妹子，咱们也出去看看？”
“好啊！”
不只是屋里人，两颗礼花弹炸响，把二队村民和派出所的值班民警甚至附近所有居民全都惊动了，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不过，很多人只是看到天空闪过一抹绿光，却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没有让大家疑惑太久，很快从供销社方向又有一道火焰冲天而起直奔天际，紧接着红色焰火在高空中炸开，那美轮美奂的景色震惊了无数人，就连随后才听到的巨响都没人理会了。
“卧槽啊！”
“太好看了这个！”
“这这这不就跟电视机里面放的烟花一样一样的吗？”
“没错！没想到在咱们镇上也能看到这样的烟花，太漂亮了。”
“这到底是谁放的？太牛逼了！”
“来了来了，又来了！”
“卧槽！”
“这次是蓝色的。牛逼！太好看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要是......我靠，又来了.....”
远处的人们不知道是谁家放的，而此时李春大院儿门口已经被二队村民包围了，但是院里面却无人理会，大家全都目不转睛盯着蓝兰的表演。
没错，就只有第一发礼花弹是李春亲自点燃的，然后马上就被蓝兰给霸占了。
此刻已经放了六发礼花弹，蓝泉手心也痒痒的不行。
“闺女，让爸点一个。”
蓝兰点燃引线跑了过来一脸兴奋的抬头看向天空，等红色焰火炸开并消散，她这才有时间回话。
“爸，那炮捻子太急，不安全！”
蓝泉瞪眼：“扯淡！你老子连榴弹炮都打过，这算啥呀？让我点一个！”
蓝兰没办法，只能让老爸点一个过过瘾。
看着亲自点燃的礼花弹升空并炸开金黄色的星辰，蓝泉满满都是成就感。
“这玩意儿真好，二春你是从哪整回来的？”蓝泉问道。
“上次去密云买三马子，在大厂的土产公司买的。”
“这叫啥来着？”
“礼花弹！”
“这东西老贵了吧？”
“还行，不是很贵！”
“放几个就可以了，剩下的留着三十晚上再放多好。”
李春笑道：“爸，你就让蓝兰玩儿吧！一箱十六发礼花弹，我带回来整整十箱呢，让她随便放！”
“夺，夺少？”蓝泉惊讶的问道。
“十箱，一共一百六十发！”
蓝泉闻听眼睛一亮：“闺女，再让我点一个......”
蓝泉厚着脸皮又抢着点了一发礼花弹，其余的全都让蓝兰给放了，李春还想再搬一箱却被丈母娘拦住。
“差不多就行了，有好东西也不能这样祸祸，剩下的过年再放吧！”
蓝兰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没有强求。
“那不放礼花弹，咱们放别的。闪光雷，彩珠筒啥的有很多，我去拿！”
随后李春又抱出来两大捆彩珠筒和闪光雷，还有各种儿童玩的地出溜子小型烟花。
李楠手持彩珠筒，兴奋的大喊大叫。
但是闪光雷李春可没敢让她手持，这时候的闪光雷同样是筒装，质量一般经常在中间炸开，还是很危险的，因此只能放在地上用砖头挤住燃放。
果然，第三根闪光雷就从中间炸开，还好李春有先见之明。
不止李楠兴奋，李春和蓝兰也玩儿嗨了。
随后又抱出一捆二踢脚和十挂鞭炮，这次就连大哥也跟着燃放起来。
整整燃放了一个小时众人这才心满意足回屋喝茶，把外面看热闹的人给羡慕坏了。
“啧啧~还是人家二春会享受，过个八月节比咱们过年还热闹啊！”
“切！我看他就是嘚瑟。放这么多炮仗得花多少钱啊！这不是败家吗？”
“呵呵！我看你就是眼红。人家有钱乐意放，关你屁事？”
“就是就是，咱们觉着浪费，没准儿这点钱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这叫丰收不怕鸟谈，败家不怕家业大！”
“该说不说，那烟花是真好看呀！也不知道李春过年还放不放，要是还放咱们还能过眼瘾呢！”
“这话对，这叫草包放炮光棍听响，咱们咋说都不吃亏......”
屋内，蓝泉还在兴奋的唠叨礼花弹和二踢脚过瘾。
李春说道：“这不算啥，麻雷子才过瘾呢。我跟曲轴厂大车司机说好了，年前他去围场那边送货的时候给我捎回来一些，过年咱们可劲放。”
一说这话蓝泉不爱听了：“那干啥还求别人？围场咱们熟啊！这事儿交给我了，回头我让林场的朋友多送过来一些。说真的，他们自己土造的麻雷子那是真的响，老过瘾了。”
又闲聊了一会儿，王慧兰赶紧把话题引到正路。
“蓝兰，刚才我们跟你爸妈商量来着，既然你们已经扯证了，咱们就不订婚直接挑好日子结婚行不？你放心，虽然不订婚，但是该给你们操办的一样都不能差事儿。”
蓝兰点头说道：“妈，您决定就好。说实话，我跟二春都不在乎那些形式。我们俩私下也商量过，挑个日子把亲戚朋友叫在一起摆几桌吃顿饭就可以了。真没必要太折腾！”
第419章 有毛病吗？
两家人经过友好沟通之后，确定蓝兰跟李春的婚礼就在明年五月一号举行，这跟李春自己看的日子完全吻合。
接下来就细节又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协商，结果商量到后面发现纯粹是浪费时间。
李家提出彩礼，蓝家根本不要。
蓝泉夫妻表示，他们就蓝兰这一个姑娘，往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他们两口子的，因此不在乎任何形式。
随后提到盖房子的要求，以及三大件，三十六条腿儿啥的，好像也没有必要。
房屋建设问题，李春两口子已经达成一致，把他们的想法和讲出来，双方家长均表示赞同。
三大件儿和好多腿儿啥的，李春这里早就齐全了，更何况这小两口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双方家长要在意的不是买什么，而是让他们别太败家，别见啥买啥，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尽量还是省省吧！
最终就只解决了一个有意义的问题，蓝泉和老李商量过后，决定找戴清元作为两个孩子的“介绍人”和“证婚人”，对此，李春跟蓝兰表示没有意见。
这时，蓝泉注意到李楠抱着李春的手臂欣赏他的手表，蓝泉好奇的问道：“二春，你这是什么手表，咋是黑色的？表盘咋这么大？这表看着还挺高级啊！”
李春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这是啥表，是蓝兰送给我的。咋样？还不错吧？”
“......”
蓝泉感到心里一阵发堵，顿时兴趣全无。
倒是李楠很是兴奋：“蓝叔，我二哥这手表在外面还有亮光呢，可漂亮了！”
蓝泉咧嘴尬笑，血压又升高了几分。
时间临近晚上九点钟，李卫国站了起来：“亲家明天还要上班，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有啥话咱们明天再唠。”
“好好，老李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哈......”
时间太晚了，李子慧那小妮子都已经睡着了，走路回去太不方便，李春干脆骑三马子送他们回村。
李春一家人走后，李楠跟蓝泉夫妻打声招呼也回屋睡觉去了，蓝泉把蓝兰拉进西屋沉着脸指责道：“你这孩子主意咋这么正？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为啥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蓝兰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真奇怪，当初不是你们非要撮合我俩的嘛！我俩结婚不是正合你的心意了吗？”
“我......”
“哎呀~别在意那些，二春对我真的特别好。”
蓝兰说着把皮衣皮包翻出来摆在炕上：“妈，你看这皮衣和皮包好看不？”
孙淑婷看到皮衣和皮包的款式做工也很惊讶：“哎呀！这皮衣真好看，你在哪儿买的？以前咋没见过这种样式呢？”
蓝兰得意的笑了起来：“不是买的，是二春请裁缝给我订做的。”
孙淑婷抚摸着皮衣满意的点点头：“二春这孩子真不错。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把你那臭脾气收敛收敛，可别欺负二春哈！”
“你这话说的，他是我老爷们儿，我心疼他还来不及呢，哪儿能欺负他呀！”蓝兰理所当然的说道。
听着闺女的语气，蓝泉的血压又升高了一些。
蓝泉实在不想听到这些话，赶忙转移话题：“行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儿休息吧！闺女，我们去你那边住，那你呢？睡李楠那屋？”
蓝兰愣了一下，问道：“我去李楠那屋干啥？”
“那你准备在哪儿睡？”
“就在这屋啊！”
“这不是李春房间吗？”蓝泉问道。
蓝兰点头：“对呀！我们两口子住一屋有毛病吗？”
“我......”
蓝泉血压再次飙升，咬咬牙站了起来：“淑婷，回去睡觉了。”
蓝泉现在一分钟都不想看到自家闺女了，再待下去他都担心得脑血栓。
孙淑婷倒是没有那么敏感，人家是合法夫妻，住在一起本身就很正常。
两人刚要走又被蓝兰叫住，从柜子里取出两只红色外皮紫砂内胆的保温杯交给他们。
“这是二春托人从外地给你们捎回来的。天气凉了多喝热水，这种水杯的保温效果特别好，在热河都买不到呢！”
蓝泉打开保温杯里外看了看，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孙淑婷更为满意，笑着说道：“二春那孩子太懂事儿了，可没少给咱们拿好东西。”
蓝泉撇撇嘴，以前那些好东西全都是拿给你的，老子啥都没得到不说，好烟好酒还都转移到李春这里，摊上这样的姑爷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命中一劫呢！
蓝兰：“还不止这些呢，二春把咱家的煤都买好了，过几天就会亲自给你们送过去。还有苹果、白菜。酸菜啥的都准备好了，今年冬天你们啥都不用操心准备了，陆续他都会给你们送过去。”
听到这话，孙淑婷两口子很是意外。
“我们单位分煤......”
“二春说咱们分的那煤质量不行，他买的全是煤块，卡数更高更暖和。二春怕我妈舍不得烧，给你们买了三吨呢！”
听到这些，孙淑婷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二春这孩子.....有心了！”
蓝泉也满意的点点头：“的确是好孩子。”
蓝兰：“那敢情！”
“......”
本来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可不知道为啥，见自家闺女替李春说话蓝泉心里就不是很舒服，拉着媳妇儿拎着保温杯马上告辞！
另外一边，李春先把大哥大嫂送回家再回东沟送爸妈，安全到家之后就准备回镇上却被老妈拦住。
李春本以为老妈又要因为隐瞒不报的事情训斥自己，结果老妈却是叮嘱自己要对蓝兰好啥的，李春点头连连保证，唠叨了好一会儿王慧兰才放儿子回去。
跟蓝泉相比，王慧兰的心情简直好极了。
自家儿子能把蓝兰那么好的姑娘搞到手实在太有本事了，先斩后奏也是事出有因，那叫规避风险，根本不是问题。
满心欢喜的回到屋里，可换衣服的时候摸到口袋里的钞票，王慧兰的心情就有些不美丽了。
她倒不是心疼钱，只是总感觉自己被儿子给套路了。
第420章 嫁给厨子的优势
今晚李春跟蓝老师睡得可踏实了，可隔壁孙淑婷和蓝泉却失眠了。
孙淑婷是替女儿高兴，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她确认李春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自己闺女能嫁给李春那是她的福气，她这个当妈的很放心。
至于“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她压根儿就没想过，女人的幸福就是嫁给一个有担当关爱自己的好男人就足够了，这一点，孙淑婷深有体会。
而蓝泉睡不着是因为总是胡思乱想，心里乱糟糟烦得不行。
“淑婷，你说李春靠谱吗？”蓝泉纠结着问道。
“靠谱！”
“我以前也觉得李春这孩子还不错，可是一想到这小子忽悠蓝兰背着咱们把结婚证领回来，我心里就不踏实！”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二春忽悠的蓝兰？就不能是咱闺女忽悠的二春吗？”孙淑婷反问道。
“......”
“那不能够！”
“呵呵！”
“还有，这俩人还没办事儿呢就住在一起，这肯定是李春的主意。”
孙淑婷：“你是不是有病？俩人领了结婚证就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为什么不能住在一起？”
“哼！”
五分钟后.....
“淑婷，你说李春那兔崽子不会欺负咱闺女吧？那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孙淑婷：“就你闺女是省油灯？”
“李春以前可是痞子呀！”
“痞子咋了？痞子最多打架斗殴，你闺女玩儿枪比人家严重多了。如果说二春是痞子，那你闺女就是土匪，我还担心蓝兰欺负二春呢！”孙淑婷说道。
“嘿！哪儿有你这样当妈的？”
“闭嘴！睡觉！”
“......”
东沟那边，王慧兰同样失眠了。
老李今晚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就想睡觉，可王慧兰根本不让他睡，跟个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起来没完没了。
“啧啧~我儿子竟然跟蓝兰结婚了？哈哈哈.....”
“蓝兰那可是人民教师，没想到她能嫁给我儿砸！”
“老李，以前你能想到咱家老二能变成现在这样吗？能赚钱，还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我儿子太厉害了。不言不语就办成这样的大事儿，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咱儿子这一点就随我。”
“我跟你说话呢，哑巴啦？”
老李哭丧着脸敷衍道：“随你，随你行了吧！”
“哈哈哈......本来就是！”
“老大当了工人，老大媳妇儿也下得去辛苦。老二做买卖，老二媳妇儿是老师，闺女学习也越来越好，哎妈呀！我咋感觉都跟假的似的呢？”
“等明年小两口把事儿办了，然后再要个孩子就更圆满了。到时候老娘啥也不干，就给俩儿子带孩子......”
“不打麻将了？”老李冷不防插话道。
“李卫国，老娘跟你说正经事儿呢，你跟我扯什么犊子？我警告你，老二和蓝兰的事儿你可别给我说漏嘴，等他们办事儿的时候，我得让全村人都大吃一惊。”王慧兰得意的说道。
老李撇撇嘴：“你能管住你自己的嘴巴就不错了。再说了，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过几天老二要回来批宅基地，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了，你能瞒住谁？”
王慧兰微微一怔：“对啊！那要是这样，还不如我自己告诉他们呢！明天你自己先去镇上，我要找月兰唠唠去！”
老李“.......”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蓝泉两口子起床来到大院儿，见西屋和厨房亮着灯光，隔着窗户看到李楠正在西屋看书，来到厨房一看，自家闺女正在准备早饭。
蓝泉问道：“二春还没起床呢？”
“嘘~！”蓝兰压低声音说道：“他进货回来都四点多了，刚睡下不久。你可别讨厌哈，说话小点声。”
“......”
蓝泉心里郁闷的不得了，但还是把声音压低一些：“他每天都是后半夜去进货吗？总是这样身体扛得住吗？”
蓝兰一边熬粥一边说道：“往后就不会了，二春跟屠宰场商量好了，过几天就开始给我们送货，就不用自己半夜去屠宰场进货了。”
蓝泉点点头：“那还不错。今天早上吃什么？”
“我熬了点小米粥，一会儿去外面买几个刚出锅的吊炉烧饼做烧饼夹猪头肉。家里还有六必居的酱菜和榨菜，咸鸭蛋，臭鸡蛋都有。”
蓝泉轻皱眉头小声说道：“别，你可别给我们搞特殊，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
蓝兰：“烧饼夹肉算什么搞特殊？我们平时都这样吃啊？”
“你们经常吃烧饼夹肉？”蓝泉惊讶的问道。
“也不是，吃够了也要换换口味，蒸烧麦，煮馄饨，煮板面，大骨面啥的。要是忙起来赶不开就去外面买点儿豆腐脑大果子啥的对付一口。”
“嘶~~”
蓝泉闻听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在家里早上煮挂面感觉伙食就相当不错了，可跟闺女一比，那就没法比呀！
特么的！
这就是嫁给厨子的优势吗？
与此同时，大院儿房后与二队相邻的大胡同里出现一位壮汉。
壮汉名叫刘昌，大石庙一对村民，身高将近一米八，五十多岁的年纪，浓眉大眼，浓浓的连毛胡子。
刘昌推着一辆自行车，后车架左边挂着一只铁笼子，里面放着一只大号白铁箱子，走了几步停下来扯着脖子大声吆喝起来。
别看刘昌面相十分粗犷，可吆喝声却十分尖细，就好像刚变声的小伙子一样，配上他的长相和身材，多少有些违和。
“鲜-牛-奶！”
“有买鲜牛奶的么？”
“鲜-牛-奶！刚挤出来的鲜牛奶，还热乎呐，还热乎呐~~”
刘昌走走停停，吆喝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询问。
很快，刘昌在大院儿房后停下脚步再次吆喝起来。
“有买鲜牛奶的么？”
“刚挤出来的鲜牛奶哈！”
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回应，他刚吆喝出来，周围 便传来一个磁性十足的声音：“等会儿！”
刘昌大喜，虽然没看到人，但还是笑呵呵的点点头：“好嘞！”
可刘昌等了五分钟却还不见有人出来便再次吆喝了一声。
“有买鲜牛奶的么?”
下一秒，那个磁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会儿！”
第421章 鲜牛奶
这一次又等了五分钟依然不见搭话的人出来，可是刘昌并没有失去耐心。
他家的两头奶牛刚刚产奶，今天是第一次出来卖鲜牛奶，本以为应该很好卖，可是出来转了半个多小时别说卖了，吆喝半天都没有人询问。
就在他失望的时候终于有人搭话了，刘昌高兴的不得了，好不容易能开张了，多等一会儿也值得。
刘昌卷了一根焊烟美美得抽上一口，继续耐心等待。
可奇怪的是，一根烟抽完了还是没有人出来。
刘昌皱了皱眉头再次吆喝一声：“有买鲜牛奶的么？”
“等会儿！”
果不其然，对方又搭话了。
可是都等了十多分钟了，自己可不能跟这干耗着，刘昌的耐心渐渐消失，随口问了一句：“能稍微快点儿不师傅？我还得去别处卖牛奶呢！”
对方突然就沉默了。
刘昌摇了摇头，推起自行车就要离开，临走的时候继续吆喝：“有买鲜牛奶的么？”
“等会儿！”
“草！”
刘昌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大清早的，这不是折腾人玩儿呢吗？
“谁呀？别扯淡嗷！你到底买不买？”
对方继续沉默。
刘昌咬咬牙，自己每一次开口吆喝，对方就来一句“等会儿”，他感觉对方就是故意拿自己逗闷子。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刘昌准备再吆喝一声，同时要锁定声音来源，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缺德玩意儿跟自己找别扭。
“有买鲜牛奶的吗？”
这一次刘昌的声音比前几次都要高了几分，明显有些赌气的情绪。
不出意外，那个缺德玩儿又开口了。
“等会儿！”
这一次刘昌听得清清楚楚，也确定声音来源就是大院儿最西侧那间屋子。
李春住在这座大院儿，如今镇上人尽皆知，因此刘昌就认定是李春在屋里耍坏。
别看李春是镇上出了名的大痞子，但是刘昌这个岁数可不怕他，狠狠啐了一口，骑上自行车怒气冲冲绕到大院儿门口。
虽然大门紧闭，可是刘昌已经火撞顶梁门了，支上自行车照着大门“咣咣”就是两脚，还用尖细的嗓子破口大骂起来。
大院儿里面顿时鸡飞狗叫乱做一团。
“李春，你给我出来。”
“麻蛋的，就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给老子滚出来.....”
“咣咣~~”
刘昌又喘了两脚，这时大门猛然打开，一个漂亮的女人拎着明晃晃的菜刀冲了出来。
别看是个女人，可她双眼中那股子凶残狠厉却吓得刘昌退后两步，气势顿时萎靡了下去。
蓝兰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要干啥？”
好家伙！
刘昌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女人，面对蓝兰那狠厉的气势，他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好在这时候蓝泉和孙淑婷也追了出来，两人上来紧紧拉住蓝兰，孙淑婷大声呵斥道：“把刀给我放下，你要干啥？”
蓝兰：“妈，我要问问他为啥要踹我家大门。”
蓝泉：“你给我闭嘴！”
这时听到动静的李春只穿了一件大裤衩子，光着脚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在门口抄起大铁锹，几步就来到大门口把蓝兰护在身后。
“刘叔？”
李春认识刘昌并不奇怪，刘昌以李逵的面相和邓丽君的声音，在本镇很有“名气”，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
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刘昌家另外一段故事。
九十年代中期，刘昌媳妇儿挤牛奶的时候绳子没有捆好，胸口被奶牛踢了一脚，结果去医院检查的时候竟然查出早期乳腺癌。
由于治疗及时，刘昌媳妇儿多活了二十多年，因此这件事也成为大家津津乐道的传奇故事，人们都说是奶牛救了他媳妇儿一条命。
可是不管是谁，来自己家里闹事儿就是不行，李春上前质问道：“大清早踹我家大门，你几个意思？”
刚才的吵闹声把派出所的民警惊动了出来：“咋回事儿，你们闹啥呢这是？”
面对李春两口子的“凶器”，刘昌原本还有些心虚，见民警出来刘昌才稍微安定一些，指着李春抱怨道：“同志，李春他欺负人。”
“.......”
李春一脸懵逼。
“刘叔，你是不是记差了？我啥时候欺负你来着？”
要是以前，李春听到这话早就急眼了，现在他是讲道理的人，必须把话问清楚，自己有理怕啥呀？
刘昌当着大家的面前把刚才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
听他说完，李春两口子面面相觑，气势瞬间削弱了一些，蓝兰那凶狠的眼神也渐渐恢复正常，悄悄挪动脚步在李春背后“隐藏”起来。
李春放下铁锹说道：“刘叔，你指定是误会了。我刚才在屋里睡觉，要不是你踹门我还没睡醒呢。再说了，咱俩没仇没怨的我吃饱了撑的跟你逗闷子？”
蓝兰从李春身后探出脑瓜：“就是就是！”
看李春这副装扮明显是刚从被窝里出来，刘昌也有些蒙圈了。
“不可能啊？那声音明明是从你屋子里出来的呀！”
李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咱是懂礼貌的人，自从我出来就一口一个刘叔的叫着，我能办那种操蛋事儿吗？”
民警也跟着相劝：“这边也不是只有李春他们一户人家，你指定是听错了。既然是误会就拉倒吧，都是一个镇上的，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儿伤了和气。”
“这......”
这下刘昌也尴尬了，感觉有些骑虎难下。
李春点头附和：“可不是么！大清早的因为这点事儿生气犯不上。对了，你家牛奶怎么卖？”
刘昌认为李春主动给他台阶下，脸色顿时红了起来，感觉自己的确有些小题大做了。
“那可能是我听叉劈了，不好意思哈爷们儿。那啥，你回去取个家什我给你盛点牛奶尝尝，不要钱。”刘昌说道。
“那可不行，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听说喝鲜牛奶对人身体好，我还没喝过呢。要是好喝的话往后我还要继续买，你不说价钱让我咋买呀？”
刘昌尬笑一声说道：“我也是第一天卖牛奶，三毛钱一水舀子。这一舀子差不多能有一斤半左右......”
第422章 真忙啊！
一斤半鲜牛奶只要三毛钱，李春马上让蓝兰回去拿盆打牛奶。
“刘叔，你给我打一块钱的，我回屋换衣服给你拿钱去！”
李春要买鲜牛奶，并且还是要买一块钱的，可把刘昌乐坏了，刚才被戏耍的小情绪顿时抛到九霄云外。
“二春，那玩意儿不是谁都能喝的惯，我就喝不了牛奶。要不先少买一点儿尝尝，不然浪费怪可惜的。”蓝泉说道。
“放心吧，就算喝不完剩下也能做成别的好吃的，反正不会浪费。”
蓝兰倒是言听计从，马上回厨房取盆。
李春把脚冲洗干净换身衣服再出来的时候，牛奶已经打好，作为第一个给他开张的消费者，刘昌给李春盛了满满三舀子。
“刘叔，谢了哈！”
刘昌高高兴兴把钱接了过来：“别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呢。我都出来一个多小时了，除了你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我老丈人他们双滦区那边有好几个村子都养奶牛，奶粉厂直接上门收购，要是有剩下的自己出去卖也很好卖，可是在咱们这边却没人识货，真他娘的！”
“呵呵！”
李春笑了笑没有接话茬。
三毛钱一斤的鲜牛奶自己觉得很便宜，但是一般人家可舍不得花这钱买牛奶喝。
这时期的人们看中的不是营养而是实惠，只要有时间做饭，一般人家都舍不得花三分钱去外面喝一碗豆浆，更别说花三毛钱喝牛奶了。
再说了，他卖牛奶的地方也奇葩，要是去单位家属院儿遇到舍得花钱的人家没准儿还能卖出去一些，来二队农村卖牛奶，有人买才奇怪呢。
这也就是遇到自己了，不然再吆喝一个小时也没人搭理他。
“李春，明天你还买牛奶不？”
李春：“买，往后你每天早上六点过来，我天天买。”
刘昌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我可太谢谢你了，刚才的事情对不住了哈，我先走了。”
李春回到厨房，丈母娘两口子正在教训蓝兰，李春赶紧给媳妇儿解围。
“爸，妈，这事儿都怪我睡得太死了。蓝兰，往后再有这种事儿先把我叫起来，我来处理。”
蓝兰根本不在乎爸妈的训斥，笑呵呵问李春：“卖牛奶那老头说的是咱家热闹不？”
李春的嘴角也抽搐起来：“百分百是那东西，这附近就没有那么讨厌的人。”
蓝泉两口子听得稀里糊涂：“你俩说啥呢？哪有热闹？”
通过蓝兰解释，蓝泉两口子才知道这里还养着一只会说话的鹩哥，“热闹”正是那只鹩哥的名字。
以前李春独自居住的时候鹩哥就在西屋养着，后来李楠也搬了过来，为了不影响她学习休息就给鹩哥搬家到了仓房。
平时白天那鸟基本不叫唤，不知道今天又抽了什么疯，给刘昌折腾够呛。
蓝泉一听来了兴趣非要去看看不可，可是到了仓房挑逗了好一会儿，鹩哥却始终一语不发，不过看着那油光铮亮的羽毛，蓝泉还是喜欢的不得了。
李春看出他的心意便说道：“爸，你要是喜欢就拎回去养着玩儿，这只鸟不挑食很好养活。晚上把它放到厨房里，别影响我妈休息就好。”
蓝泉眼睛一亮：“你舍得？”
“你是我爸，我有啥舍不得的？”
李春倒是很喜欢这只鸟，但是现在的精力全都在买卖和媳妇儿身上，实在没有多余时间照顾它。
而且今天这死鸟又差点儿惹祸，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老丈人拎走呢。
蓝泉兴奋不已，当即表示晚上下班就拎回去。
几人从仓房出来的时候，四人组和张婶儿她们已经到岗，张磊也被他爸骑自行车送了过来。
李春发现除了张磊之外，每个人都在偷偷看自己。而且眼神还都怪怪的，真莫名其妙。
回到厨房，蓝兰制作烧饼夹肉，李春把鲜牛奶倒入锅中一半加热，这时候老爸和大嫂也来了，可唯独没见到老妈的踪影。
孙淑婷两口子跟老李打招呼，也在询问王慧兰，老李只是呵呵一笑，解释家里面有点儿零活儿要干，王慧兰晚一些就会过来。
吃早饭的时候，李春给每人倒了一杯牛奶，结果大嫂、老李和蓝泉全都喝不惯。
其余人铆足劲喝牛奶，把李子慧喝的直打嗝这才勉强将那一半喝完。
“二春，你们要是长期喝的话，以后买一舀子就足够了，多了根本喝不完。”孙淑婷说道。
“妈你放心吧，多了也不会浪费，一会儿我处理一下，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饭后蓝兰和李楠去上学，蓝泉也乘坐通勤车去单位上班。
李春点燃煤气灶，剩下的鲜牛奶一半倒入锅中加热。
盛出一些干面粉和淀粉，用另外一半鲜牛奶冲开搅拌均匀。
锅内牛奶烧开，将和有面粉和淀粉的牛奶缓缓倒入锅中，随着加热不停用勺子在锅里搅拌，直至成为粘稠的浆糊状马上关火，加入白糖搅拌均匀倒入小托盘里自然放凉，然后套上塑料袋放在冰箱里冷冻。
李春把厨房收拾干净准备去厕所，结果刚出去就被张婶儿她们团团围住。
“小伙子，你可真能装啊！蔫吧出溜的就把结婚证拿到手了，我们天天在这干活儿愣是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整的挺机密呀！”
“啧啧~要是搁过去，就你这本事做地下工作者估计都绰绰有余。”
“二春，嫂子谁也不服就服你。连中学老师都能搞到手，你可太厉害了。”
“你这话说的，二春咋就不能找个老师媳妇儿呢？这小伙子，除了长得黑了点儿之外没啥毛病。”
“长得黑算啥毛病？二春虽然长得黑，可他条件好啊！以二春的条件保管能给蓝老师伺候服服帖帖的，能跟二春那是她的福气。”
“你这话不对，那不能说服服帖帖，应该说舒舒服服的。”
“哈哈哈......”
“......”
李春一脸懵逼：“不是，你们都是听谁说的？”
张婶儿白了他一眼道：“你可别装了嗷？这可是你妈亲口说的，你还想不承认？”
李春恍然大悟，怪不得老爸说老妈在家忙着呢，敢情她是真忙啊！
第423章 炸牛奶
“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呀~~”
都八点多了，王慧兰才哼着小调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大院儿，脸上满满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趁着孙淑婷去厕所的功夫，李春问道：“村里都知道了？”
王慧兰笑眯眯的点点头：“也差不多了，剩下的还有你高婶子呢，到了晌午就都知道了。哎妈呀！你是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知道你说了个老师媳妇儿都羡慕的不行。”
“还有几个家里孩子上初中的想跟老娘走后门让蓝兰照顾，老娘全都没答应。咱不能给儿媳妇拖后腿你说是不？”
李春：“呵呵！”
“咦？淑娟今天没来吗？”王慧兰问道。
“没有，你咋想起来问她了？人家也得过日子，哪儿能整天来咱这白帮忙啊？”
王慧兰：“不是让她干活儿，你跟蓝兰结婚的事情她和晓东还不知道呐！”
“......”
这天上午，村里在高婶子的舆论引导之下，谈论的全都是李春跟蓝兰领证结婚的话题。
如今李春在村里的人缘儿起来了，好多人已经开始商量送啥礼物，随多少份礼了。
而镇上这边的话题则是昨天晚上燃放礼花弹的事情，传来传去大家也都知道那美轮美奂的烟花是李春燃放的。
有些人夸李春有本事，但是冒酸水儿的人更多，说李春败家的人也不在少数，对于这个话题，人们褒贬不一。
李春不在乎这些，一上午都在跟大家一起忙碌，抽个时间给柳河的陈光新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送来三十只活鸭。
陈光新等李春的电话都快急疯了，再三确定之后，保证明天早上乘坐第一趟火车就给李春送过去。
火车就只能坐到东站，剩下到镇上这十里地出头就只能挑着鸭子步行，在八十年代，这点脚程根本不是问题，连辛苦都算不上。
李春交代他顺着公路一直走就能找到镇上，到了镇上随便跟人打听一下就能找到大院儿。
下午两点多钟，王选和大财来到大院儿。
大财说家里面秋收今天结束，问一下要不要明天开始给李家抢收。
“你们刚把家里的庄稼收完，要不要先休息两天？”李春问道。
“可别休息了，趁着天气好抓紧时间收回来吧。后面要是赶上下雨就麻烦了。”大财说道。
王慧兰点点头：“大财说的对，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既然你们家里都忙完了，那咱们明天就开始收庄稼。”
“丽君呀！明天早上你就别过来了，我也留在村里。老二你在家张罗中午饭，做好了骑三马子直接送到地里，就别让大伙儿来回折腾了。”
李春：“做饭肯定没问题，可是我不知道咱家地在哪儿呀？”
“你特么的.....”王慧兰恨得咬牙切齿：“找不到不会问别人吗？你爹个蛋的，连自家地都找不到，你也配说自己是农民？”
“哈哈哈......”
其他人大笑起来，李春则低着头默不作声，这时候多说一句都是错误，最好就是保持沉默。
王慧兰想了想，把围裙解了下来：“一会儿我跟大财他们一起回村，看看明天都谁有时间，先把人手定下来，明天早上再请人太耽误时间。”
“妹子，家里有事儿，下午我就不陪你了哈！要是累了你就回屋休息，活计让老二来做！”
本来是称呼亲家的，可姐俩商量过后，还是姐妹相称显着比较亲切。
“嫂子，我能帮你干点啥？”孙淑婷问道。
“地里的活儿不用你，有这帮大小伙子就足够了。你要是闲不住明天还过来，跟着老二给大伙儿做饭吧！”
“好的！我一早就过来。”
回到村里，虎子他们一嚷嚷，一帮大小伙子主动张罗给李家帮忙，可把王慧兰高兴坏了。
王慧兰再三感谢之后，最终挑选了十个跟李春关系不错的棒小伙子，有他们帮忙抢收三四天的时间就能完成。
下午四点，四人组和张婶儿她们下班回村，老李卤熟食，李春开始准备晚饭。
主食是大米干饭，菜是用昨晚剩下的配菜炒的麻辣香锅，为了照顾丈母娘的口味，李春还专门做了一个清炒蘑菇。
这两道菜做好，蓝兰她们也快放学了。
李春点燃煤气灶起锅烧油，把冷冻的牛奶拿出来切成长条小块儿，原本是牛奶糊糊的状态，经过冷冻之后质地犹如老豆腐一般，相当瓷实，切出来的长条块也很完整。
拿起一个奶块儿先过一遍鸡蛋液，然后裹满面包糠放在一旁备用。
李春都没想到八十年代竟然就有面包糠，哈尔滨出品的纯正大列巴面包糠，虽然只有白色这一种，但是却很整齐，质量相当不错。
孙淑婷看着这东西也好奇的不得了。
“二春，这是啥东西呀？”
“从糕点厂要的面包碎，用这个炸东西外面酥酥脆脆的很好吃，等我做好了你趁热尝尝。”
“好啊！”
锅内油温升到五成热的时候奶块儿下锅，不要贪多，一次就只下十块儿左右，这样可以更好的控制油温。
等表皮微微变色，李春把火力调小一些继续浸炸，直到奶块儿变成金黄色就可以出锅了。
第一锅炸牛奶出锅，蓝兰和李楠刚好放学回来，闻到道香味儿眼睛也亮了起来。
“二哥，这是又鼓捣啥好吃的呢？闻着好香啊！”李楠问道。
李子慧摇头晃脑的说道：“我二叔给我炸丸子呢！”
李楠在她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打趣道：“那是我二哥，明明是给我做的。”
李子慧梗着脖子不服的说道：“给我做的，就是给我做的。他是我二叔，不给你吃！”
姑侄俩还在争抢的时候，蓝兰已经下手了。
“拿个碗慢着点吃，里面是软的，小心烫嘴！”
“知道了，我先给小慧夹开一个晾着。这是啥东西？外面咋还渣渣拉拉的？”蓝兰问道。
“这叫炸牛奶，用咱们早上剩下的鲜牛奶做的，外面裹得是面包渣。尝尝看，味道应该还不错。”
第424章 你对我太好了
蓝兰拿起一个炸牛奶放在碗里用筷子夹开，脆壳破开，原本的“奶豆腐块”又恢复柔软质地，浓郁的奶香味儿喷薄而出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还在跟老姑顶牛的李子慧第一时间闻到香味儿，口水顿时抑制不住了，抱着蓝兰的大腿直接坐在她的脚面上耍无赖。
“给我，我要吃这个！”
蓝兰蹲下来笑眯眯的问道：“你先说，管我叫啥？”
“二婶儿。”
蓝兰露出满意的笑容，李子慧双眼放光张开嘴巴等待投喂，没成想蓝兰说道：“再叫一遍。”
“二婶儿！”
“诶！再叫一声！”
“二婶儿你长得真好看。”
“小慧儿真乖！”
这次就连孙淑婷都看不下去了，轻轻推了她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你咋这么讨厌呢！”
“哈哈哈......”
在大家的笑声中，李子慧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炸牛奶，大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满是享受的表情。
“哇！好甜呀！好好吃啊！”
“二婶儿，我还要！”
“真乖！”
蓝兰继续投喂李子慧，李楠和其他人已经开始品尝起来。
外壳酥脆内里丝滑，奶香味儿浓郁，味道清甜可口，即便喝不惯鲜牛奶的老李品尝过后都不住的点头。
李春把第二批下锅，赶紧捏起最后一个炸牛奶轻轻吹了吹放到蓝兰嘴里，看到二嫂无比享受的表情，李楠就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儿。
李春一边炸制，大家在一旁守候品尝，每炸出一锅马上就被大家抢食一空，把大家都给吃爽了。
早上大家还在为剩下那么多鲜牛奶发愁，吃过炸牛奶之后觉得再多剩一些都无所谓，反正有李春在不但不会浪费，反而还能化腐朽为神奇，简直太棒了。
吃过炸牛奶，酒厂的通勤车也到达门口。
蓝泉去取鹩哥，李春给丈母娘打包饭菜。
李春挽留他们住在大院儿，可最终蓝泉两口子还是跟着通勤车回了市里。
忙完一天的工作，倒在炕上李春问道：“咱们的事儿要是传到你们单位，隔壁宿舍你还能用吗？”
“这个学期肯定没问题，到了下个学期就不好说了。不过我的工龄不够分房，跟领导商量商量应该还能继续保留。你问这个干啥？”
李春：“我想着跟你的爸妈商量商量让他们来这边住。前几天做月饼的时候，我感觉咱妈特别专注，心情也特别好，看得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既然喜欢做月饼，估计她一样喜欢做糕点。秋收之后我准备教她做几样糕点，然后挂个牌子专门收费帮人家加工糕点。”
“像咱妈这种情况就不能让她闲着，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多多跟别人接触对她的身体有很大的好处。”
蓝兰想了想摇头说道：“我看够呛，我妈肯定不想给咱们添麻烦，偶尔过来帮忙干点活儿没问题，让他们住过来，恐怕我妈不能答应。”
“那好办，先不说搬过来，我先教她做糕点。她要是真喜欢做糕点，等忙不过来的时候她想来回跑都不可能了，那时候再说肯定没问题。”
蓝兰笑道：“你咋就知道一定有人花钱找她做糕点？”
“百货大楼卖的油糕和桃酥要八毛钱一斤，来咱们这里代加工就只需自带材料支付两毛钱加工费即可，里外里能节省好多钱，怎么想都划算啊！”
“咱们先干着看，真要能把买卖做起来，到时候再说，就算生意不好也无所谓，反正咱们也不指望那仨瓜俩枣过活。”李春说道。
蓝兰：“要是我爸妈真的搬过来，你爸妈那边会不会有想法呀？”
李春摇头道：“不可能，我的爸妈我了解，他们巴不得越热闹越好呢！”
蓝兰：“二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李春：“废话，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蓝兰：“那姐姐也对你好，姐姐请你吃嗦了蜜。”
“？？？”
“大半夜的，牙都刷完了......”
“不是那个嗦了蜜！”
“那是？”
蓝兰挑了挑眉毛，指了指屏幕中的场景轻笑道：“就是那个，嗦了嗦了......就出蜜了！”
“唔~~”
第二天去镇屠宰场进货的时候李春遇到了朱老二，拜托他下次去内蒙拉羊的时候帮自己带几只苏尼特羊回来，朱艳志慨然应允。
“二春，昨天我回东沟，听大家说你跟个老师扯证结婚了？”朱艳志问道。
李春笑了笑：“的确有这事儿。”
“卧槽！你居然搞了个老师，牛逼呀我的兄弟！”
李春一脸得意的说道：“你兄弟我一表人才，搞个老师不是很正常吗？”
“靠！看把你嘚瑟的，不吹牛逼能死啊？”
“哈哈哈......”
两人点上烟，朱艳志问道：“听我妈说你们要等明年五一才办事儿？”
“嗯呐！今年剩下的好日子都预定出去了，只能等到明年了。”
“我很纳闷儿，你结婚的时候席面儿咋整？你给别人做席都是满堂彩，轮到你自己办事儿的时候席面儿要是要比不上外人那就太说不过去了。总不能你这个新郎官亲自下厨房吧？”朱艳志打趣道。
“这事儿我还没有想过，我办事儿的时候也不准备请太多人，把关系不错的请过来吃顿饭热闹热闹就可以了。场面搞得太大往后还礼也是麻烦事儿，咱倒不是心疼钱，主要是买卖太忙挤不出时间呀！”
“距离明年五一还有好长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朱艳志赞同的点点头：“咱们做买卖的确没有时间，这两年加起来我本人到场吃席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不过你小子办事儿的时候必须提前通知二哥，就算那天有天大的事儿，二哥也一定到场。”
李春笑道：“这还用你说？跑得了谁也跑不了你呀！”
“哈哈哈.....”
采买完毕准备离开的时候李祥斋又找到李春：“二春，我家老爷子越来越严重，估计挺不到月底了。”
李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李哥，到时候派人跟我打声招呼，只要那天我有时间一定全力以赴。”
“二春，谢了！”
第425章 尖椒干豆腐
今天早上刘昌来二队卖牛奶的时候还想寻找昨天那个“声音”，结果吆喝了好几声也不见应答，想来昨天自己肯定听错误会了李春。
刘昌满怀歉意，这次又多给李春赠送了半舀子鲜牛奶，并且连连道歉，整的李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今天的剩下的鲜牛奶李春不准备再做炸牛奶了，先放到冰箱里冷藏保存起来，准备下午用来做糕点吃。
刚吃过早饭，高月兰和王玉芝来了，李春有些意外的问道：“婶子，你们咋来了？”
“你们本想帮你家抢收庄稼，可你妈看不上我们，没办法，我们只能过来帮你做饭了。”高月兰说道。
两个婶子主动帮忙，李春只能表示感谢。
干活儿的时候高月兰跟李春汇报昨天的宣传效果，截止到今天清晨，全村除了张家那聋哑哥俩之外全都知道李春结婚的喜讯，效果相当显著。
不得不说，高婶子的能力果然恐怖如斯啊！
今天早上进货的时候李春买了一扇排骨，中午做两个大菜，排骨炖豆角以及尖椒干豆腐，主食是白面大馒头，然后再做一个紫菜蛋花汤用暖壶盛装送去地头。
高婶子发面，王婶子择豆角，李春先把排骨炖上，尖椒干豆腐简单，开饭前半小时再准备就来得及。
上午十点多，陈光新两口子挑着扁担把三十只活鸭送到大院儿。
看到大院儿的规模还有这么多干活儿的村民，陈光新也了解了李春的实力，只要跟李春搞好关系，他家养的那些鸭子根本不愁卖。
李春仔细的逐一检查，三十只鸭子全部符合要求，并且没有任何安全隐患，马上招呼陈光新称重算账。
拿到现金，得知明天还是要三十只鸭子，陈光新两口子高兴坏了，再三感谢之后才告辞离开。
李春本想留他们两口子吃完饭再走，可陈光新表示要赶十一点二十的火车，因此李春也不便挽留，把他们送到大门外挥手告别。
“二哥，这些鸭子今天杀不？”赵鹏月问道。
“杀，小磊去烧水，现在就杀。”
“好嘞！”
热水烧开，李春跟着他们一起处理鸭子，收拾干净之后，鸭掌剁下来单独盛放。
然后给白条鸭的胸口划开一刀，将夹脖子对折回来焯水定型放在一边，午饭后再进行卤制。
排骨炖豆角即将出锅，高婶子和王婶子开始蒸馒头，李春制作尖椒干豆腐。
这时候地里的青尖椒已经没有了，要是在裕华路大市场还能买到，镇上市场都没有售卖的了。
但是李春有先见之明，之前快拉秧的时候晾晒了一大批辣皮子，用泡好的辣皮子做尖椒干豆腐更好吃。
自家产的干豆腐切菱形片下锅焯水，在水中加入一些小苏打可以使干豆腐的口感变得更加爽滑。
水开煮个三五分钟去除豆腥味儿捞出过凉备用。
起锅烧油下葱姜蒜爆香，然后下入肉片煸炒。
在家做菜跟饭店做菜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在家做菜李春习惯先下葱姜蒜炝锅，把葱姜蒜炸得焦胡味道才能完全释放出来，这时候再下肉片味道会特别香。
但是饭馆厨师做菜，下肉片和葱姜蒜的顺序刚好相反，因为葱姜蒜炸糊或者变色会影响美观，所以必须先下肉片。
肉片炒熟加入酱油把酱香味儿炒出来，再淋上半勺锅边醋提香增味儿，然后加入适量的清水烧开之后下入干豆腐炖煮。
这时候尝尝味道，如果口轻再加入适量的盐，再少来点儿花椒粉即可。
炖煮两分钟把尖椒下入锅中，五分钟后加一些味精提鲜，然后勾薄芡，临出锅的时候淋入一些花椒油或是麻油，这道味美价廉又下饭的尖椒干豆腐就算完成。
预留出大院儿众人中午的吃的份量，其余用带盖搪瓷盆盛放。
紫菜蛋花汤做好灌进暖壶，白面大馒头也已经出锅，等虎子他们送货回来马上装车回村。
李春跟着他俩一起回去，到了村口李春把三马子停了下来。
“虎子？那啥，你去打听打听我家稻池地在哪？”
“......”
虎子跟柏林二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二哥，你连自己家的稻池地在哪都不知道？”李虎问道。
李春：“我整天在外面忙，不知道地在哪很奇怪吗？”
虎子咧嘴笑道：“二哥你真牛逼，兄弟我不服都不行啊！”
“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去问。”
“二哥，不用问了。你家地在哪儿我就知道。”
李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既然知道你不早说？赶紧下来，你来骑三马子。”
突突突.....
几分钟后三马子开到李家稻池地，李春跳下来看着眼前一小块儿地里就只有老妈带着李冬四个小伙子猫腰割稻子，不由问道：“妈，怎么就你们几个人，我大嫂呢？”
王慧兰放下镰刀站直身体，李春赶紧上前给老妈按摩肩膀。
“你大嫂她们在南边地里忙着呢。虎子，你去跑一趟，喊你大嫂她们过来吃饭。”
“好嘞！”
虎子走后李春问道：“咱家在南边还有地呢？”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冷声道：“滚犊子，老娘嫌你丢人！”
“哈哈哈......”
李春一脸懵逼，其他人全都大笑起来。
“二哥，这一块儿是你的地，大娘和大嫂她们的地全都在南边呢。你不会连自己的地在哪都不知道吧？”李冬笑道。
李春瞪眼：“滚犊子，就显你机灵是不？”
“哈哈哈......”
不一会儿大嫂把帮忙的人全都带了过来，好家伙，呼呼啦啦十几号人，全都是精壮的大小伙子。
大家席地而坐喝口水马上开饭，也不用洗手啥的，拿起馒头就开造，主打一个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李春给老妈倒了一碗紫菜蛋花汤问道：“妈，稻子要收几天？”
“这就快了，下午两点多钟就能收完，然后把萝卜收回去下窖，明天上山收棒子，再有两天就差不多了。”
“稻子收回去是不是还得晒两天才能打稻子？”李春问道。
王慧兰扶额：“你说呢？”
“哈哈哈......”
第426章 家长会
跟着大伙儿在田间地头吃了顿午饭，吃饱喝足大家抽根烟稍事休息，李春把家什全部收起来。
“哥几个，我那边太忙就不管晚饭了。这几天大伙儿受累，每人每天我给开一块钱工钱，中午还是我来给大家送饭。”
“大财，你们帮我看着点儿我妈，让她做总指挥动动嘴就行了，干活儿就别指望她了哈！”
王慧兰瞪了李春一眼说道：“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地里活计老娘干了半辈子，根本不算事儿。”
李春丝毫不肯让步：“那也不行，你要是不听话现在就跟我一起回镇上，这边有我大嫂盯着足够了。”
在李春的坚持下，王慧兰最终还是妥协了。
回到镇上蓝兰和李楠已经上学离开，大家继续忙碌，丈母娘和高婶子她们在老李的领导之下已经把蒜香粉肠和焖子做好了，此刻肉签子都已经完成一半了。
李春跟大家打过招呼，见还有一口空闲的大锅，马上开始制作板鸭。
热河以及东北地区吃的不是传统的风干酱板鸭，而是从南京板鸭进化演变出来的另一种方式，做法跟熏鸡基本相同。
成品板鸭一般要从中间一分为二售卖，吃的时候切厚片，吃清口，加调料拌着吃，或者用老卤汤调配蘸水蘸着吃都可以。
这种板鸭主打一个物美价廉，市场前景相当不错。
白条鸭下锅炖煮，开锅之后加入调料包，然后兑入一些老卤鸡汤可以使鸭肉的味道更为浓厚，最后加入提前炒好的糖色用中火炖一个小时，撤火焖上半个小时即可捞出熏制。
这就是本地板鸭的制作方法，很简单，但是味道很不错。
这边炖煮着鸭子，李春再用煤气灶清水把鸭掌炖熟，开锅之后全程改小火炖半个小时，然后马上捞出来过凉水，热胀冷缩之后更方便脱骨。
李春搬个小马扎坐在灶台前，一边看火一边给鸭掌脱骨。
那边肉签子全部做完，高婶子和王玉芝出去给秋燕姐她们帮忙，李春对丈母娘说道：“妈，昨天我爸把热闹拎回去，没打扰你休息吧？”
孙淑婷表情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没有，那只鸟挺好的，你爸特别喜欢。”
“......”
话是这样说，可李春看丈母娘的表情咋不像是很好的样子呢？
李春还想追问一下，这时候李楠竟然回来了。
李春看了眼黑水鬼，问道：“这才三点钟，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楠先跟孙淑婷打过招呼，然后说道：“今天下午学校开家长会，所以提前放学了。”
一听这话老李愣了一下：“你这孩子，开家长会你咋不早说呢？我现在去不会迟到吧？”
李楠打开一罐健力宝喝了一口笑嘻嘻的说道：“我二嫂帮我去开家长会了，就不耽误你干活儿了。”
今天开家长会李楠才发现有个当老师的嫂子貌似也很不错呢！
以前开家长会都是老妈参加，会上老师说啥她都听不明白，不管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回家之后至少要唠叨两个小时。
二嫂虽然喜欢监督自己学习，可她不唠叨，就算自己有过错也不会太过严厉的批评，那可比不讲理的老妈强多了。
李春闻听也笑了：“家里有个老师的确很方便哈！”
与此同时，蓝兰也来到了李楠的班级，轻车熟路找到李楠的位置安静的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班主任钱芳来到讲台上，对着台下诸位家长微微一笑，可笑着笑着却猛然愣住了。
好在钱老师经验丰富，只是一闪即逝的错愕，感谢各位家长百忙之中参加家长会，随后开始点名。
点到李楠的名字的时候，蓝兰对着钱芳点点头：“到！”
家长们循着声音看过来，下一秒教室中顿时出现一阵小小的骚乱。
“诶！李楠同学多大？她的家长怎么这么年轻？”
“这位家长长得可真漂亮啊......”
钱芳有着极强的专业素养，并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进行，但是强烈的好奇心却像有人往她肚子里强塞了二十五只小耗子一样百爪挠心，刺挠的要命。
终于挨到家长会结束，钱芳一把将蓝兰拉住，等其他家长离开之后迫不及待的问道：“蓝老师，你怎么来给李楠同学开家长会来了？你跟李楠家里有亲戚？”
蓝兰轻笑道：“李楠是我的小姑子，在家里我监督她学习。以后李楠要是有学习方面的问题，拜托钱老师及时告诉我一下。谢谢！”
“噗~”
钱芳差点儿没忍住把口水喷出来，张口结舌的问道：“蓝老师，你，你说李楠是你小姑子？也就是说，你是李楠的.....嫂子？”
蓝兰点头：“对呀！”
“不是......蓝老师你不是住单身宿舍么？怎么，怎么......”钱芳都不知说啥好了，目光中满是震惊。
蓝兰笑道：“其实我跟李楠的二哥始终都在处对象，调到这里也是我主动申请的，为的就是能离我对象更近一些。前段时间在双方家长的安排下，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钱芳的脑海中炸开。
全校长得最好看，让所有单身男老师都为之向往的女老师竟然早就有对象，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的结婚了。
我的老天爷呀！
这个消息实在太劲爆了，一时半会儿钱芳很难消化。
“蓝老师，你，你没开玩笑吧？”
“这事儿怎么可能开玩笑？”
“也是啊！怪不得现在英语老师这样紧缺，而蓝老师如此优秀竟然会来我们学校任教，原来你的婆家就在我们镇上呀！”前方恍然大悟的说道。
蓝兰点点头。
“不过，蓝老师你隐藏的也太深了，你们啥时候办的婚礼，作为同事我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蓝兰：“我们只是先领了结婚证。我家那口子工作性质有些特殊，婚礼要等到明年五一才办呢！”
“那就难怪了。我就说嘛，大家都是同事，你结婚肯定会通知我们去喝喜酒的。”钱芳说道。
“那当然啦！我们办婚礼的时候，我一定提前给钱老师送上请柬，你就算不想来都不行啊！”
第427章 蛋挞，板鸭
蓝兰离开之后，班主任钱芳火急火燎的跑回办公室，迫不及待跟那些还没有下班的班主任们分享这一爆炸性的消息。
事实证明八卦只分性别，根本无关职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钱芳说蓝老师已经结婚，在场的班主任谁也不相信。
钱芳起誓发愿说是蓝兰亲口承认，并且说明年五一举行婚礼，他们这才相信。
有两位单身男老师甚至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感觉有些崩溃了。
之后大家八卦蓝老师丈夫的身份，但是没人知道李楠同学的二哥是谁，有一位女老师却注意到蓝兰经常出现在学校后面那座大院儿。
然后所有老师全都冲进阴面一间空教室，隔着窗户看向那座大院儿，刚巧看到蓝兰翻墙进院儿跟李楠说笑。
有一个本地老师马上认了出来。
“那座大院儿是李春的，不知道李春跟李楠同学......”
“李楠，李春？”
“嘶~”
“难道蓝老师的丈夫是李春？”
“不会吧不会吧！李春可是个痞子呀！”
“我听说李春是一个很厉害的厨师啊？”
“你这话说的，痞子就不能是厨师了？”
“而且这个李春还是农村人，蓝老师嫁给一个农村痞子，我的天呐，她疯了不成？”
“都别瞎说，蓝老师的丈夫是不是李春还.......”
钱芳还想帮蓝兰辩解，可下一刻大家都看到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从墙角处走出来，蓝老师上去搂住那个男人的肩膀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
然后蓝老师鬼鬼祟祟打量四周，冷不防亲了那男人一口。
本地老师：“那，那个男的他就是李春啊！”
见此一幕，所有人面面相觑，皆是瞠目结舌。
李春两口子可不知道教学楼里面有人窥视他们，刚才李春去把烤炉点燃，然后正赶上蓝兰翻墙而过，得知李春准备给她烤蛋挞吃，蓝兰惊喜的不得了，搂着李春啃了两口。
蓝兰以前在首都吃过蛋挞，那是让她无法忘却的味道，可惜在热河根本买不到，却万万没想到自家男人竟然会做。
现在还不确定李春做的蛋挞是否好吃，但是这个惊喜就已经让她兴奋不已了。
李春把冷藏两个多小时的蛋挞皮从冰箱里取了出来，回到厨房马上开始制作。
他制作的蛋挞皮中加入了大量的黄油，起酥效果会更好，把蛋挞皮折叠之后轻轻擀压反复三次，然后对折卷起切成剂子备用。
系统兑换的蛋挞模具抹上一层薄薄的底油，拿起一个剂子摁在模具里，用大拇指按压剂子一点点铺满模具。
蛋挞液就更简单了，鸡蛋加白糖打散，加入牛奶搅拌均匀即可，用不着过滤，主打一丁点儿食材都不浪费。
李春一共做了五十个蛋挞，需要分两炉烘烤，为了丰富口味李春还打开两瓶水果罐头，给一部分蛋挞中加入一些黄桃和菠萝颗粒，还有几个加了一些巧克力碎，看的蓝兰目瞪口呆。
“蛋挞还能加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蓝兰惊讶的问道。
“你就瞧好吧，肯定好吃就完了。”
李春把蛋挞放入烤炉，几个女人全都围在烤炉旁静静守候。
十五分钟之后打开炉门，浓郁的奶香味儿喷涌而出，李楠不住的抽动鼻子，直呼太香了。
李春把烤盘取出来，看着那焦糖般的色泽，以及蛋挞皮上肉眼可见的层次，蓝兰忍不住惊呼起来：“哎呦喂~看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哈！”
“什么叫看着不错？我保证比你以前吃过的蛋挞更加好吃。”
蓝兰笑道：“真的假的还得尝过之后才知道呢！”
李春把第二盘蛋挞推入烤炉中，先一步出炉的蛋挞也微微放凉，李春拿起一只脱模，然后递给丈母娘：“妈，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小心烫哈！”
“好，好！”
蓝兰和李楠不用李春伺候，已经迫不及待亲自动手了。
蛋挞脱模，手上的力道稍大一些酥脆的蛋挞皮便破碎掉渣，她们赶紧伸手接住一丁点儿都舍不得浪费。
“我的天呐！又甜又香又酥，这也太好吃了。中间跟鸡蛋羹似的，甜甜嫩嫩的还有一股奶香味儿，太棒了。”
“二哥，我这个是巧克力味儿的，特别好吃。”
李楠心满意足，丈母娘吃着也是赞不绝口，蓝兰那只蛋挞里面有菠萝颗粒，酸甜的菠萝混合着奶香和蛋液香味儿，简直是一种无法言明的美妙。
老李也出来趁热尝了一个，结果这一尝就停不下来了。
老李一口气吃了四个蛋挞，就连孙淑婷都吃了三个才满足的停了下来。
而蓝兰和李楠两人则是一直吃个不停，都不记得自己吃几个了。
反正李春记得清楚，自己就只吃了两个原味儿的，然后第一炉二十五个蛋挞就消灭干净了。
这还不算，第二炉出炉之后每人又吃了一个，要不是李春说一会儿开饭还有惊喜，她们非得吃饱不可。
原本李春还想着一会儿给毛晓东两口子送一些蛋挞过去，现在就只剩下二十个了，只能先紧着自己家人分享了，以后再送给晓东他们吧！
蛋挞完全放凉，李春用饭盒装了六个留给丈母娘和老丈人晚上回家享用，剩下的让老爸带回去分给老妈和大嫂品尝。
时间来到四点半，李春他们马上开饭。
晚饭除了中午剩下的排骨炖豆角和尖椒干豆腐之外，李春还剁了半只板鸭加入红油和卤汤拌了一下。
板鸭的制作方法跟熏鸡差不多，但是味道却截然不同，尤其是加入调料拌了一下，味道更加厚重。
由于是第一次吃，大家均给与最大好评，结果半只板鸭根本不够吃，李春只能又把留给老丈人那半只给剁了端上餐桌。
除了板鸭之外，芥末鸭掌更是让大家心满意足。
没有骨头，火候刚刚好，口感脆韧弹牙清爽可口，黄芥末的份量恰到好处的提神醒脑，吃过之后从心往外那么的舒服。
尤其是老李最得意这一口，用他的话来说，这道菜简直就是下酒的绝配呀！
第428章 渍酸菜，辣白菜
第二天，高婶子和王玉芝来的时候告诉李春一个消息。
大蛮，柏林和杨士满的爸妈全都去李家地里帮忙秋收了，就连赵鹏月他老妈和三婶儿也去帮忙，所以中午要多做几口人的饭菜。
对此李春也表示很无奈，人缘太好了，自己也没有办法。
虎子和柏林今天送货又多了一样板鸭，昨天李春已经跟老孟和另外几家饭馆老板通过电话，先让他们试卖一下看看效果，如果反响还不错马上加大生产量。
大家按部就班工作，只不过李春发现今天丈母娘的脸色不是很好，问她也只是摇头说“没事”，可李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春问她要不要学做蛋挞，这下丈母娘终于露出笑容。
蓝兰到了学校之后，有关系比较不错的老师试探着问她结婚事情，蓝兰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虽然很多老师不理解蓝兰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农民痞子，但还是礼貌的送上祝福。
不过一众未婚男老师却郁闷的要死，上课的时候都打不起精神。
下午老孟和几家饭馆纷纷打来反馈电话，由于板鸭味道好，价格便宜，因此深受食客爱戴。
尤其是老孟那里后天就要货十只，所以李春这边的产量只能从三十只暂时提高到五十只，这可把陈光新夫妻高兴坏了。
除了板鸭之外，卤鸭杂和芥末鸭掌也供不应求。
这两样附加产品李春只供应铁路饭店，老孟可是“嫡系”，有好东西必须优先他们。
接下来连续两天都是好天气，地里的庄稼终于全部收完。
李春还预定了大批量的土豆，洋葱，胡萝卜，红心美萝卜，大萝卜，冬瓜，西葫芦，红小豆，黄豆等作物。
这些食材先储藏在各自家里，李春用的时候随时提取。
另外，这两天李春还通过苏志刚“介绍”跟曲轴厂业务科达成一项业务合作，在曲轴厂定做五套冬天取暖的炉子，以及几座专门燃放二踢脚的炮台。
这年头几乎所有企业都悄悄承接个人业务，只不过找“熟人”介绍价格能便宜一些。
其实有很多人家都用铁皮桶改造成炉子，不过那种炉子质量不行，最多两年就得遭烂报废。
花点钱用真材实料制作，一劳永逸更省心。
烟箱和烟囱都是跟陈文的白铁摊子订做的，五套烟囱和烟箱可是大订单，够陈文忙活一阵子了。
转眼到了周日这天，天还没亮大院儿就格外热闹起来。
今天李春这里要渍酸菜，一大早，高婶子，王婶子还有三婶儿她们都来帮忙了。
大财和王选他们也来了。
院子里搭起五座临时炉灶同时烧水准备炸菜。
渍酸菜的手法各不相同，本地渍酸菜要先把大白菜在开水中浸泡一下，这个过程称之为“炸”。
既然大家都说张婶儿渍酸菜好吃，那李春就无条件给张婶儿做好后勤保障，凡是她提出的要求，李春不折不扣照做就对了，不然做的不好吃都没法甩锅。
地窖里并排摆放着二十五口大水缸，今天要渍二十二缸酸菜，另外三口大缸李春要用来腌制辣白菜。
本地人不知道辣白菜是什么玩意儿，但是蓝兰却举双手表示赞同，她给大家普及了一下，妇女们一听辣白菜不但可炒可炖，还可以直接当凉菜吃，于是都万分期待起来。
除了渍酸菜和腌制辣白菜之外，今天毛吉庆还要给李春运送第一批两千斤红薯，红薯也要下窖，所以工作量还是蛮大的。
在张婶儿的指挥下，除了做干豆腐和处理下货的人之外，其他人被分成三波。
三个人打理晾晒两天的大白菜，扒下来的烂菜帮子也不会浪费，先散开晾晒，过几天苏尼特羊回来，这些菜帮子刚好用来喂羊。
收拾干净的白菜送到炉灶前，高婶子和王玉芝还有陈淑娟负责过热水炸制，最后再由大财他们运送到地窖里，交给张婶儿进行最后一步。
渍酸菜用盐的份量是关键，这一步必须张婶儿亲自把关。
而没怎么干过农活的毛晓东负责看火，大家各司其职很快忙碌起来。
李春全程不参与渍酸菜，他带着蓝兰和李楠准备制作辣白菜。
昨天李春已经将一部分白菜从中间切开，抹上大粒咸盐码放在缸里脱水了，此刻白菜帮子和菜叶子已经完全软化，用清水投洗一遍就可以制作辣白菜。
辣料昨天就准备好了，用辣椒面，白梨，大蒜，虾皮，盐，糖，白酒，鱼露等调料混合而成，此刻要做的就是将辣料均匀仔细的涂抹在每一片菜叶上就可以了。
担心辣椒灼伤媳妇儿白嫩的肌肤，李春还贴心的给她们安排上胶皮手套。
当然不止媳妇儿和老妹儿，所有人都发了一双。
在这个季节，经常沾水必须做好保护，不然很容易皴裂，天气再冷一些还有可能冻伤，那可就太遭罪了。
不光是胶皮手套，李春还在铁路饭店开了两百只开塞露。
开塞露的功效可不只是解决便秘，同样是一种护手良方，干完活儿在手上涂抹一些开塞露，护手效果可比雪花膏和凡士林强多了。
李春三人在大太阳底下涂抹辣椒，一边干活儿一边唠嗑。
“二春，现在我们单位都知道咱俩结婚了。你猜大家都怎么说？”蓝兰笑嘻嘻的问道。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还能怎么说？无非就是说我这个老农民配不上你。你是人民教师，而且还是相当稀缺的英语教师，嫁给我白瞎你这个人了对不对？”
蓝兰：“也不全对。”
“怎么说？”
“一开始是有人这样说，后来就有些老师问我你做席是不是真的很厉害。还有两个年前准备结婚的老师跟我咨询请你包席的价格，我告诉他们年前适合结婚的好日子全都预定出去了，他们别提多吃惊了。”蓝兰骄傲的说道。
李春：“你可以告诉他们，年前婚宴包席是不可能了，谁家要是死人办白事儿可以找我。”
“鹅鹅鹅......你说话咋这么损呐！！”
第429章 你好奇，不知道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谁家也免不了死人，你的同事家里要是有白事儿请我做席，看在你得面子上我保证给做好，这话好像没啥毛病啊！”李春说道。
蓝兰冷笑道：“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你自己最清楚。”
“呵呵！”
李楠说道：“现在不光老师知道我跟二嫂的关系，就连我们班的同学都知道了呢。这两天总有同学问我有个老师当嫂子是啥感觉。”
李春笑道：“你就让他们羡慕去吧！人家在学校学成啥样就是啥样，你在学校要是学不明白，回到家还有老师嫂子给你补习功课，天下的好事儿都被你占了，你就偷着乐吧！”
李楠咬着牙笑道：“呵呵，我跟他们也是这样说的。”
又忙了一会儿，李春总感觉蓝兰有欲言又止的样子，微皱眉头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有话不说，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蓝兰放下白菜一脸郁闷的说道：“我不知道该咋说。”
“到底咋了？”
“自从知道咱俩关系之后，有几个平时关系还可以的同事说想来咱家尝尝你的手艺，你这么忙哪有时间呀！可是直接拒绝感觉又不太礼貌。哎~~”蓝兰叹气道。
李春撇撇嘴：“不就是来家吃顿饭么，我还当多大事儿呢！同事交往吃顿饭很正常，只要不是做席的日子，随时都可以。”
蓝兰：“我还担心他们嘴欠，万一说一些你不爱听的话.....”
李春摆摆手打断她说道：“还能说啥？论赚钱，老子比他们赚得多。论房子，老子家里的茅房都比他们屋子敞亮。老子这么有本事，活该我说漂亮老师当媳妇儿，谁看不惯都得给我憋着！”
“哈哈哈......”
蓝兰和李楠同时大笑起来。
“那我就答应他们了哈！”
“没问题！我哪天做席你也清楚，避开做席的日子随时都可以。把人数定下来提前说一声，我来准备。”
李春说着看向老妹儿：“你嫂子请客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做饭，到时候好好表现，跟老师们混熟了往后对你有好处。”
本来还在嘲笑二哥脸皮厚的李楠，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
时间来到早上八点，蓝泉和孙淑婷也来了。
停好自行车，丈母娘换上手套跟李春他们一起做辣白菜，蓝泉则是去厨房给老李打下手。
抹好辣椒的白菜一桶一桶地送到菜窖里，李春再将辣白菜码放到大缸之中，用力摁，尽量码放的紧凑一些。
一口水缸装满，上边再堆起五六颗辣白菜，最后用大石块压住就算完活儿。
辣白菜入缸腌制三天就可以吃了，只不过三天的辣白菜酸味儿比较重，味道还差一些。
最好发酵一周以上，那时候无论口感还是味道基本达到最佳状态，那才好吃呢！
三大缸的辣白菜，李春四人用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随后蓝兰她们去给高婶子她们帮忙，李春跟着四人组一起收拾下货。
这些活计尽量上午完成，下午大家还要收拾院子搞卫生，为明天曲轴厂两家同时办婚宴包席做准备。
说实话，李春不太看好他们两家同时在这里包席，不过人家私下商量的很好，心态也很平和。
人家都不在乎，李春就更无所谓了。
前天傍晚刘宝利和张建新就一同来找李春确定酒席，两人要求席面儿菜品保持一致，每桌四凉六热十道菜，都是二十块钱标准的包席。
张建新工龄长，交往的人多一些，他这边一共十八桌。
刘宝利是技校毕业分配到曲轴厂的，工龄才四年，家也不是本地的，因此就只有十五桌。
两边的桌数有些差异，但是他们均表示无所谓。
甚至就连充气拱门，他们俩都表示不需要，两家都不用拱门就无法攀比，场面会更加和谐。
李春本想再兑换一座拱门来着，既然他们不需要李春倒是乐见其成，那玩意儿可不便宜，两家同时办婚宴的情况也不会太多，没必要再兑换一座，李春还能节省一大笔满意值呢！
一直忙到中午，下货和活鸡活鸭终于处理完毕。
酸菜也已经完成了十八缸，再有一个多小时基本就能完成。
吃过午饭，四人组和张磊轻车熟路的收拾大院儿、李春回屋倒茶叶的功夫，蓝泉追了进来。
“爸，那鸟有意思吧！”李春笑道。
蓝泉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有意思，正经有意思呢！”
“爸，最近单位情况怎么样？前天我去小卖部买蜡的功夫就看到有两个人去打你们厂的散白酒，销量应该还可以吧？”
“不错，都不错。散白酒算是彻底铺开了，国庆节的广告牌起到了大作用，而且口杯的销量也很好，不过我听说板城烧锅也准备上口杯了。”蓝泉说道。
“那是肯定的，你们卖散白酒就是走人家的老路。现在人家看到口杯有市场必然会跟风效仿，不过你们酒厂已经占得先机，他们不会对你们酒厂产生太大的影响。”
蓝泉摆手说道：“咱们今天不说公事儿，爸有事儿要求你帮忙。”
见老丈人如此郑重，连“求”字都用出来了，李春也严肃起来。
“啥事儿啊？这么严肃？”
“咳咳！”
蓝泉清了清嗓子，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问道：“那啥，爸问你，你跟蓝兰住到一起了？”
李春点点头：“嗯呐！不过你放心，办婚礼之前我们肯定不会要孩子。”
“噗~！”
蓝泉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道：“我啥时候问你孩子了？”
“那是啥事儿？”
蓝泉向窗外看一眼，确定附近没人压低声音问道：“你跟蓝兰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闺女手里有啥好东西你指定清楚吧？”
李春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清楚！蓝兰有啥都是她自己的东西，我不好奇，不打听，更不会......”
“得得得，你赶紧给我打住。”不等李春说完，蓝泉就不耐烦了：“别跟我扯淡，我闺女是啥性格，我这个当爹的比你清楚。”
第430章 深明大义
“以我闺女的性格，她一旦认准你就会把心掏给你，她手里有啥东西怎么可能瞒着你小子？”蓝泉坚定不移的说道。
李春认可的点点头：“爸，你要说这个我还真不跟你抬杠，蓝兰的确是这样直率的性格。可是我这人没啥好奇心，我从来不会主动问蓝兰手里都有啥！”
“在我看来，无论蓝兰有啥那都是她自己的，我可不会想着占自己媳妇儿的便宜。”
“我......”
蓝泉顿时语塞。
“爸，你到底要说啥呀？要是没事儿我就出去干活了哈！”
“你等等！我的事儿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
蓝泉咬咬牙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知道蓝兰手里面有虎鞭虎......”
“卧槽！”
还不等蓝泉说完，李春就十分激动的爆了句粗口。
“爸你说啥？”
“虎鞭？她一个女人手里面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蓝泉翻了个白眼儿：“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蓝兰在老家那边有个师父，那些东西都是她师父留给她的。”
李春震惊的张大嘴巴：“真的假的？这事儿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蓝泉：“你闭嘴，先听我说。”
“好，你说你说！”
蓝泉顿了一下说道：“是这样，我有一个战友听说蓝兰手里有那东西，所以就想跟我讨要一些。我跟那个战友关系很好，实在无法推辞。你抽时间问问蓝兰，给我要一些送给战友泡酒。”
“那你自己跟她要不就得了么，为啥非得让我帮你要？”
“混账！我是当老子的，能跟自己闺女要那种东西吗？不像话！”蓝泉气恼的说道。
李春想了想说道：“行吧！我可以帮你转话，但是爸你知道，我这人最尊重媳妇儿的意见和想法，我不可能主动问她有没有那东西。”
“这样吧，啥时候蓝兰主动跟我说，我再帮你要行不？”
蓝泉：“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那战友还等着用呐！”
李春摊手道：“那也没办法，尊重妇女意愿是我的原则，我不可能因为你得战友违背我的原则吧！我只能答应你这些，你要是等不及就自己问他好了。”
“你......”
蓝泉气的胡子撅了起来，李春给老丈人点根烟笑道：“爸，你不会因为外人跟自己姑爷生气吧？”
蓝泉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不能！”
李春立马给蓝泉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我爸深明大义。只要你不生气我就放心了。那你歇着，我出去干活了哈！”
望着李春离开的背影，蓝泉笑骂道：“这个兔崽子真特么鸡贼呀！”
下午两点，二十二缸酸菜全部完成，剩下就只能交给时间了。
据张婶儿所说，差不多二十天后就可以食用了，但是发酵一个月效果最佳。
酸菜用量如果特别大的话还可以随时往酸菜缸里添加白菜，确保他一冬天都不会断货。
酸菜做完，妇女们跟着一起收拾院子搞卫生。
李春安排男人们把花坛边上的大酒缸挪到院子中间一字排开，用酒缸做隔离带把场地一分为二，这样一来泾渭分明，两边办席可以互不干扰，效果很不错。
下午三点，毛吉庆开着拖拉机给李春送来红薯。
给李春送来的红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头匀称，表面无伤痕，这样的红薯才便于保存。
李春再次致谢，当场称重结算，让大财他们把红薯送到菜窖储存。
下午四点，所有工作全部完成，李春让大家下班回家休息。
明天虽然是两家同时办席，可一共加起来就只有三十三桌，而且席面儿只有十道菜，准备工作很轻松。
李春只需要提前泡发海带即可，其余的明天早上准备完全来得及。
第二天早上六点，大家就已经全部到岗开始为中午的大席做准备。
李春手底下这帮人都有着丰富的经验，谁擅长做什么，他们自己就安排的明明白白，不仅效率高，而且还不会出错 ，如此一来李春就轻松太多了。
吃过早饭，张磊就已经把处理好的鸡肉块儿送到厨房。
李春把鸡肉炖上，那边张磊就开始炸豆泡，马上就可以炖高汤海带。
而另一边老李也已经把五花肉片切好，李春负责腌制入味，静等上锅蒸制，所有准备工作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上午九点，大财他们已经把大囍字挂到大门口，酒缸隔离带擦得铮明瓦亮，两边的“入口”都安放了一个折叠雨棚，摆上方桌和椅子作为东家的临时账房。
凉棚上面悬挂着红布，上面写着两家新郎的名字，这样就不会走错。
又过了一会儿，张建新和刘宝利两边帮忙的人提前到场，跟大财他们要了碟子，将花生瓜子喜糖喜烟啥的摆上餐桌。
两边人有说有笑，气氛还算不错。
给刘宝利帮忙的那几个年轻人李春都不认识，但是张建新这边帮忙的人中竟然还有苏志刚。
苏志刚端着一盘香烟送到厨房，毫不客气的捏起一片蒜香粉肠吃了起来。
“四哥，张建新是你们车间的？”李春问道。
“那不是，他是三车间的，我跟晓东是动力车间的。我们车间维修组平时活儿不多，以前谁家有紧急事儿，厂子就会派我们去帮忙，时间长了我们都快成专业队了。”
“二春，外面咋没支上大拱门啊？”苏志刚问道。
“两家办事儿，拱门就只有一个，分配不均打起来咋整？干脆谁都别用。”
苏志刚满脸得意的说道：“还是你四哥我结婚有面子，那场面想起来我都兴奋。回门那天我老丈人正好看到报纸，把我那一顿夸呀！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说来说去还是兄弟你够意思。”
“今天这环境整的也不错，两边隔开倒是省的乱套，用酒缸隔在中间看着也顺眼，还是你小子有办法。”
李春笑道：“我第一次遇到两家在一个院子里办席，这事儿我也没啥经验。我怕两边攀比枪火，所以就用酒缸把场地隔开，两家各办各的互不相干，这样谁都方便。”
第431章 都是实在人
今天是工作日，因此开席时间定在中午十二点。
上午十点左右，两家负责写账收份礼的抵达现场，被请到雨棚内办公。
对于李春如此贴心的安排，两家非常满意。
上午十一点陆续有宾客到来，找到对应的账房随礼之后进入席间落座，然后三五成群闲聊起来。
话题有猜测今天席面儿是多少钱的包桌，都有啥好菜，还有人问为啥没见到充气拱门。
但讨论最多的则是两家同时办婚宴。
不只是李春，其他人也没见过两家在一个院子里办婚宴的，别说单位了，就算在农村也没有这样式儿的，绝对是一次新鲜体验。
此刻张建新这边的朋友就在讨论这个话题。
“两家在一起办席不会出问题吗？”
“中间这不是用酒缸隔开了么。两家各办各的能有什么问题？”
“话可不是那样说，虽然隔开了，可是这酒缸也无法隔绝视线呀！如果那边比咱们这边热闹，张建新就不生气？”
“张建新是个好面子的人，据说是刘宝利主动找他商量的，碍于情面他才没有拒绝。他跟李宝利商量的两家席面儿都一样，我觉着应该不会出问题。”
“这样其实也不错。李春现在名气太大了，请他做席根本排不上，咱们厂那些准备结婚的小年轻都急坏了。”
“如果两家关系好，商量着用一样的席面儿，同时在这办婚宴也是个好办法......”
都是一个单位的工友，大家议论这些无非也就是比较好奇而已，总体来说气氛很不错，两边都很和谐。
时间来到十一点半，随着鞭炮声响，两家的新人和家属陆续抵达大院儿，场面就更加热闹了。
刘宝利两口子主动去张建新那边寒暄了一阵，双方有说有笑互相祝贺，但是明眼人却发现张建新的父母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但是这些都跟李春他们没关系，大家依然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孙淑婷和蓝泉镇守正房，前几次是给李春帮忙，现在是给姑爷看家，孙淑婷表现的比以往更加认真。
蓝兰和李楠下班回来，随便盛了一些鸡肉抓紧时间炫饭，吃饱喝足之后马上回屋拿出相机开始四处拍照。
厨房里面，李春也在做最后的准备，跟两家确定开席时间不变，粉蒸肉和猪血上屉蒸制，同时开始跟老爸和张磊配合炸鱼。
临近十二点，来的客人就更多了。
不光有曲轴厂的职工，刘宝利的技校同学还来了十几位，这些同学先在刘家账房随了份礼，然后又去了张建新那边写账。
很多人都很好奇，打听过后才知道，原来刘宝利跟张建新的媳妇儿陈雅茹竟然是技校同学，怪不得他们两家能同时办婚宴呢。
刘宝利把同学安排在中间位置，并交代邻桌工友帮忙把同学陪好。
距离十二点还差五分钟，两家张罗婚宴的总理同时来到厨房跟李春沟通准备开席。
厨房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两家的家长致辞之后，李春马上安排凉菜压桌。
“油盘！”
“精神！”
“凉菜压桌！”
“来喽~~”
“油着~~贵客慢回身啦......”
听到油盘洪亮的喊声，席间很多人都鼓掌跟着叫好，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四道凉菜分别是：琥珀核桃仁，两色焖子，蒜香粉肠以及炸虾片。
花开富贵的盘子，菜品摆盘精致，连同喜庆的酒瓶摆上餐桌，第一次来李春这里吃席的人们忍不住惊呼起来。
尤其是刘宝利的技校同学更为惊讶！
“怪不得这家包席能上《热河日报》呢，真有点儿东西呀！”
“这盘子和酒瓶子真喜庆，菜品摆盘也精致，看着就有食欲，比我结婚时候的席面儿强多了。”
“那敢情，这家大师傅现在名气老大了，请他做大席根本排不上。要不是刘宝利机灵找陈雅茹对象商量的话，就只能请他们单位食堂大师傅在家里办席了。”
“你们赶紧尝尝，不光盘子和酒瓶喜庆，菜品的味道更是没话说，这个焖子做的太有滋味儿了，比猪皮冻还要好吃呢......”
凉菜上齐，热菜紧随其后端上餐桌。
第一道热菜还是蒸猪血，这道菜不仅好吃，而且还有很好的寓意。
这一次油盘们再说那套吉祥话就熟练了很多，个别人还能带有一些感情色彩，顿时引起满堂喝彩。
酒坛子两边虽然有三桌人的差距，但是气氛燃起来竟然不分高下，不知道有没有暗中较劲的意图，反正给李春的感觉比单独一家办席热闹多了。
粉蒸肉，炖鸡块儿，高汤海带丝，以及四喜丸子陆续上桌，宾客们推杯换盏吃的不亦乐乎。
第一次吃李春做的席面儿的人，无不为这些菜品的美味感到惊艳。
刘宝利的同学们更是没想到一个镇上的村厨做菜竟然能这么好吃。
“我感觉李师傅做菜的手艺比市里饭馆的大厨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味道简直太棒了。”
“李师傅的手艺的确厉害，我们那里办席的海带丝我都吃不下去，除了腥和咸之外就没有其他味道。再看李师傅做的海带丝，不仅没有腥味儿，海带炖的火候也刚刚好，尤其是这碗汤，简直太鲜亮了。”
“也不知道李师傅能不能去市里做席，要是可以的话，等我结婚的时候也来请李师傅，他这手艺简直绝了。”
“你要是有这种想法最好早点儿跟李师傅预定，不看到时候好日子又安排满了，你可没有刘宝利这本事能跟外人一同办席。”
同学们聊得热闹，隔壁桌有几个年轻人喊他们。
“伙计，你们是刘宝利的同学？”
“对呀！”
“我们是他的工友，大家第一次见面，我敬你们一杯！”
“老哥你太客气了，我们敬你，干杯！”
“干！”
这年头的年轻人都爱交朋友，尤其是在外人面前都想把自己实在的一面展现出来。
现在有人带头，马上就有其他工友找刘宝利的同学喝酒，这几个同学也很实在，喝完之后还要回敬对方，中间这几桌显得格外热闹。
第432章 酒是粮食精
今天吃席的宾客中年轻人居多，因此白酒下的特别快，负责打酒的蓝泉忙的满头大汗，手法却依然稳如泰山。
老李看他打酒都跟着着急：“亲家，你不用那么稳当，差一不二就行了。”
蓝泉忙里偷闲看了老李一眼笑道：“放心吧老哥，我能行。”
“......”
老李偷偷翻了个白眼儿，干脆扭头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第一条鱼炸好，李春看了张磊一眼问道：“小磊，你去摆盘没问题吧？”
张磊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端起漏勺来到操作台前，脑子里想着李春上次摆盘的样子鼓捣起来。
虽然慢了一些，但还是稳稳当当把鱼摆正，这个过程中有些许面糊渣子掉落在盘子里，都被他小心翼翼挑拣出来。
李春一边炸鱼一边观察他的动作，对张磊最后一步的表现很是满意。
李春没有指点也没有表扬，让他继续自由发挥。
一连摆盘二十多条鱼都很顺利，可接下来一条鱼还是出问题了。
老李捞鱼的时候不小心把鲤鱼腹鳍碰掉一片，但是他没有注意到，捞出来就送到操作台上。
别看只是掉了一片腹鳍，但是对摆盘却有很大的影响。
鲤鱼能在盘子里保持昂首翘尾的造型，全靠两侧腹鳍乍起来做稳定支撑呢。
少了一片腹鳍就相当于人少了一条腿儿，稍微摇晃就得躺下。
张磊把鱼接过来刚要摆盘就愣住了，与此同时李春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刚要过去帮忙，却见张磊果断的将另外一侧的腹鳍也给掰了下来。
见此一幕李春就站住没动，继续观察他的下一步动作。
张磊马上捡起操作台上之前用来撑开鱼腹的一根小木棍从中间折断，用手撑开鱼腹然后把小木棍横着塞进去作为支撑，然后把盘子清理干净，将鲤鱼以昂首翘尾的形态摆放在盘子上。
随后张磊还轻轻晃了一下盘子，见鲤鱼形态稳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进行继续下一条。
看着张磊果断的反应以及做出的补救办法，李春的嘴角渐渐翘了起来。
“油盘！”
“精神！”
“上菜，糖醋大鲤鱼！”
“来喽~~”
要说席面儿这十道菜，最出彩的无疑就是最后这道糖醋大鲤鱼了。
上次苏志刚的婚宴结束后，吃席的工友们回去之后差点把这道菜吹上了天，说那鲤鱼的造型好像要活过来似的，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跃龙门一样。
一个人说是吹牛逼，都这样说那就是真事儿了，脑补那个造型，没见过的人们心里面羡慕极了。
今天终于亲眼所见，还不等鲤鱼放在餐桌上，宾客们就欢呼了起来。
“我靠！还真是要跳起来的样子哈！这也太漂亮了。”
“哎！你们听，这鱼咋还有“滋啦滋啦”的声响呢？”
“山炮，这鱼刚炸出来马上浇汁肯定会发出声响，这就说明鱼新鲜，制作的火候到位，不然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咱别说了，趁着热乎赶紧尝尝吧！”
“哎妈呀！那股子酸劲有些上头，那感觉跟吃芥末似的，可到了嘴里却又没有想象的那么酸，酸甜正好实在太好吃了。”
“还真是，以前在老家那边吃刚出锅的锅包肉有过一次这样的感觉。做菜的厨师说这就是“烹”的技法，菜品做的火候稍微差一些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呢！”
“不得不说，李春这手艺绝对没毛病。不管荤菜素菜，他做的就是比别人做的好吃，活该他能赚钱啊！”
刘宝利的同学们也被这道菜的造型和味道震惊到了，瞪着眼睛盯着桌上的这条鱼忍不住的惊呼起来。
欣赏了好一会儿，咬咬牙刚下定决心准备下手品尝，隔壁的哥们儿又开始张罗酒了。
别看十道菜刚刚上齐，可是连续互相找酒，这会儿有几个同学已经开始上头了。
但是在这种场合，稍微有点儿性格的爷们儿绝对不会轻易认怂，不就是喝酒么，活着干死了算，谁怂谁是孙子。
“来，我干了，哥们儿你随意。”
“嘿！瞧不起谁呐，你干我也干！”
“豪爽！！”
.......
厨房那边，糖醋鲤鱼上桌，老李马上洗手去给亲家帮忙。
蓝泉不肯让位没关系，再找一只酒提篓一起忙活，顺便让蓝泉看看啥样才是正确的打酒方式。
“亲家，这酒不能打的太满，不然上酒和倒酒的时候容易洒出来。酒可是粮食精，白白浪费那就太可惜了。”
蓝泉：“老哥，那，那能行吗？”
老李：“怎么不行？你看外面卖的瓶装酒不也没有满瓶吗？那样做就是防止倒酒的时候洒出来。”
蓝泉点点头：“有道理，有道理。那你给我打个样，我跟着你学。”
旁边的李春把手洗干净，点上一根烟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位爹在那耍活宝。
张磊则独自一人收拾厨房，把灶火撤掉，热油蒯出来放凉，然后跳上操作台把换气扇的扇叶擦干净再跳下来擦抹灶台锅盖，最后去外面炉灶准备大家的午饭。
自打张磊来到这里，这些活计就被他给承包了，而且还不是李春给他分派的任务，是他自己主动干。
有些时候李春让他们早点下班，但是下货和熏鸡还没有制作完成，临走的时候张磊也要默默地将厨房打扫擦拭一遍。
按照老辈儿人常说的话，这小子眼里有活儿，而且干活儿麻利，心思细腻，做事也比四人组稳重很多，是一个不错的好苗子。
一根烟抽完，李春出去巡视了一圈儿，一切都很正常。
两家的席间都很热闹，时不时靠近的工友还举起酒杯进行互动，见场面如此和谐，李春也就放心了。
随后来到丈母娘身边，见她嘴唇有些发干，拿起她的保温杯进屋泡了一杯明前龙井送回来。
“妈，你喝茶！”
孙淑婷一看到这个懂事的姑爷，脸上的笑容就停不下来。
“你也忙一上午了，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先不着急，我托人带回来一些零食，妈你试试合你口味不。”
不等孙淑婷拒绝，李春一个大跳跑回屋，不一会儿捧着一只糖果盒回来。
糖果盒打开的瞬间，孙淑婷猛然愣住了。
第433章 突发情况
打开糖果盒，里面是两个独立的小盒子。
其中一盒是话梅，另外一盒是朱品斋的秋梨膏。
看到这两样零食，孙淑婷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妈，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孙淑婷点点头：“好，好！”
打开盒子，孙淑婷拿出一块儿秋梨膏放到嘴里，微微偏头，不经意间一颗泪珠滑落下来，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七分。
“是老味道，很好吃。二春，妈谢谢你了。”
“妈，你这样说我可不爱听哈！一个女婿半个儿，跟我还客气什么，孝顺你不是应该的吗？”
孙淑婷笑眯了眼：“好孩子，妈以后不跟你客气。”
李春也笑了：“这就对了。往后想吃啥你就跟我说，我还有一些门路，不管本地还是外地的好吃的，差不多都能搞到。”
“妈，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李春把代加工糕点的事情跟丈母娘讲了一遍，恳切的表达希望丈母娘能帮助自己。
孙淑婷对做糕点很感兴趣，不知为什么，每当她做月饼做蛋挞的时候心里面就特别平静，也特别的舒服，或许那就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自己喜欢做糕点，还能帮到自己的好女婿，孙淑婷丝毫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李春就坐在旁边陪着丈母娘喝茶聊天，顺便盯着席间的一举一动。
今天的席间格外热闹，尤其是刘宝利他们这边中间的那几桌频频互动，嗓门儿也越来越大，有几位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这时候两边新人敬酒的环节刚刚结束，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张建国夫妻竟然串台了，端着“喜盘”来到隔壁刘宝利这边，给他那几位技校同学敬酒。
刚开席那会儿，这帮同学就跟周围刘宝利的工友们相互敬酒。
一开始还是互敬互爱，可喝着喝着双方就有些上头了。
工友那边觉着人多势众都没把这几个同学陪好，多少有些丢人。
而同学这边想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认怂，不能在刘宝利这些工友面前给技校生跌份。
于是便互相较劲起来，从一开始的互相敬酒不知不觉就演变成了拼酒。
此刻中间那几桌人都喝多了，见隔壁新人来敬酒，凭着潜意识的理智还能说几句道喜的话，可是当张建新两口子来给一个叫魏军的同学敬酒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魏军晃晃悠悠同时端起喜盘上的两只小酒盅，先是硬着舌头祝福了一句“百年好合”，然后把其中一盅酒喝了下去。
轮到下一盅酒的时候，魏军眯着眼睛对着新娘陈雅茹笑了笑，感慨道：“真是世事~无常啊！你，你跟刘宝利如胶似漆~的恋爱两年半，大家都，都以为你们能顺理成章~昂~的走到一起，没，没想到.......嘿嘿，我祝你们幸，幸福哈！”
此言一出，周围突然死一般的沉静下来，原本喝多的人眼睛瞬间都睁大了几分，有些同学扶额，还有人想要制止魏军继续冒虎话。
而曲轴厂的工友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眼眸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张建新紧皱眉头，脸色阴沉的好似黑锅底。
新娘陈雅茹目光闪躲，咬着牙呵斥道：“魏军，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别胡说八道哈！”
听到这话，魏军彻底放飞自我了，指着自己鼻子大吼道：“我胡说八道？你说我胡说八道？”
魏军又指了指周围同学喊道：“大家都在这里，你竟然说我胡说八道？”
这一刻，魏军吐字竟然格外清晰，继续大声输出：“刘宝利对你那么好，可毕业之后转头你就把他给甩了，就因为他不是本地人，是外县农村出来的吗？”
“陈雅茹，你忘了刘宝利......”
魏军这一吵吵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昂首翘尾的糖醋大鲤鱼这会儿都没人在意了，鲤鱼哪有吃瓜香啊！
两边吃席的宾客全都站了起来，就连张婶儿她们都被吸引了过来，高婶子搬来一张方凳站到凳子上吃瓜，其他妇女也有样学样找凳子，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孙淑婷站起来向席间看了一眼，紧张的说道：“二春，你快过去看看，那边不会出事了吧？”
那边的叫喊声李春听的很清楚，淡定的笑道：“妈，你不用担心，让他们随便闹。做餐饮的遇到这种情况很正常，损坏了家什照价赔偿就行，其他的跟咱们没关系。”
李春说着把刚好路过的赵鹏月叫了过来。
“鹏月，你去通知咱们自己人，不要多嘴，也不要过问。远远的看热闹可以，谁也别往前凑合。”
“大蛮，你们几个去告诉小磊，让他看住厨房的刀具。你们几个就在厨房那边守着，除了咱们自己人之外，谁也不许迈进厨房一步。”
“知道了二哥！”
刘宝利第一时间跑过来将正在输出的魏军拉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可是八十年代，当着三十多桌宾客面前听到这些，但凡是个有点儿血性的男人也无法忍受。
张建新脸色苍白，眼神都能杀人了，凶狠的瞪着自己的新娘陈雅茹质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陈雅茹低着头一语不发，张建新抡起巴掌就抽了她一个嘴巴：“曹尼玛！怪不得你非得让我答应跟他一起办席，我原以为只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忙，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你们想合起伙来看我笑话是吗？”
“啪！”
说着，张建新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刘宝利看不下去了想要阻拦，可张建新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直接一个电炮将刘宝利打倒在地。
这下刘宝利的同学可不干了，全都围上去跟张建新拉扯起来。
陈雅茹的娘家人也跑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张建新的亲戚朋友更多，一窝蜂的冲上来加入战斗。
一时间，盘子碗到处乱飞，昂首翘尾的大鲤鱼都“跳”到半空，席间彻底乱套了。
孙淑婷急得直跺脚，转头却看到李春不但不着急，反而还有闲情雅致拍照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第434章 打架还是过家家？
热闹喜庆的婚宴，在临近尾声的时候席间气氛骤然达到了高潮。
张建新家的亲戚，新娘的娘家亲戚以及刘宝利的亲朋扭打在一起，其余吃席宾客全都躲在外围吃瓜看戏，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好在李春通知了下去，自己这边没有人介入其中，全都迂回到李春这边看好戏。
唯独老李急得不行：“这是咋整的，好好的婚宴咋还打起来了呢！”
“老二，要不你过去看看，万一打坏了就麻烦了。”
李春笑道：“我管他们呢，人脑袋打成狗脑袋跟我有啥关系？让他们打，随便打。一会儿检查一下，损坏的东西让他们照价赔偿。”
“那人家要是不赔钱咋整？”老李问道。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快闭嘴吧！也就你老实，这种事儿老二有的是办法应对，你就别操心了。”
李春回屋找出纸笔准备一会儿统计战损，与此同时咒骂和叫喊声也终于惊动了隔壁的派出所，刘庆福亲自带着两名民警来到现场。
路过李春身边，刘庆福问道：“这是咋回事儿？”
李春摊开双手：“不知道！突然就打起来了。”
“那你咋不拦着点儿？”刘庆福问道。
“那是你们的活儿，我算干嘛地？万一把我误伤了咋整？我可是本分人，打架斗殴的事情我从来不参与。”
“......”
刘庆福瞪了他一眼，带着人向席间走去。
两分钟后，战斗彻底平息下来。
张建新蓬头垢面右手破皮，刘宝利变成了熊猫眼，三方亲朋好友各有伤情，罪魁祸首魏军则是躺在地上睡着了。
桌椅板凳倒了一片，盘，碗，酒瓶子到处都是，席间遍地狼藉。
见刘庆福彻底控制住局面，李春让其他人待在原地，自己带着张磊去现场统计损失。
两人来到“战场”，刘庆福正在询问经过，李春围着战场转了一圈儿开始报数，张磊拿着本子在一旁统计。
“两张凳子断腿报废，十五张凳子磕碰掉漆，三张桌子磕碰掉漆，酒瓶子打碎七只......”
参战三方咬牙切齿对峙，刘庆福虎着脸询问经过，在这种情况下，李春的声音显得格外违和。
刘庆福扒拉李春一下说道：“你先一边去，等他们解决完了再办你的事儿。”
李春点上一根烟笑道：“你们说你们的，我忙我的。损坏了这么多东西，一走一过踢的到处都是，少统计一件都是我的损失。”
“对了，解决问题的时候你们两家商量一下谁赔偿我的损失哈！你们打架我管不着，但是打坏了我的东西必须照价赔偿。”
李春话音刚落，张建新的老妈指着刘宝利说道：“事情都是他们这边挑起来的，让他们赔钱。”
她这一说，刘宝利老妈也不干了。
“什么叫我们挑起来的？要不是你们那边过来敬酒能出这种事儿吗？再说还是你们那边先动的手，要赔偿也是你们家赔偿。”
张建新老妈：“臭娘们儿，你特么说啥呢？要不是你们的人说那些不中听的话，刚才能打起来吗？”
刘宝利老妈也不甘示弱：“咋地？人家喝多了随口说两句话你们就动手打人，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无法无天。”
“民警同志，我儿子上去拉架就被他儿子给打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大喜的日子被他们家搞成这样，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谁特么也别想好过......”
李春笑呵呵的说道：“你们怎么打怎么吵我都管不着，但是打坏了我的东西就必须照价赔偿。”
“今天是你们两家办席，这事儿我就冲你们两家说，你们要是不想赔钱，那我就去曲轴厂找厂长解决去，你们自己看着办哈！”
工人家属或许不怵民警，但一定惧怕厂领导。
他们家的孩子还要在厂子里工作呢，谁也不想把事情搞大闹到厂领导那里。
果然，听李春这样说，两个妇女全都不吭声了。
“小磊，继续统计！鱼盘打碎三张，圆盘碎了十八......不对，这还有一张掉茬的，算十九张......”
看李春满不在乎的样子，刘庆福都哭笑不得，不过李春这几句话还是起到一定的作用，最起码三方的火气降下来一些，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好几个人都开始后悔了。
李春和张磊继续仔细统计损失的同时，也不耽误竖起耳朵收集八卦信息，很快他就了解了大概情况。
这事儿说起来，张家人心里那是相当憋屈。
他们家本来可以单独办席的，是刘宝利死皮赖脸找到陈雅茹，非要跟她们一起办婚宴。
陈雅茹私底下答应了刘宝利之后劝说张建新，张建新跟刘宝利根本不熟悉，而是拗不过未婚妻劝说这才答应下来。
但是张建新父母对此很排斥，这些天心里就不痛快。
可张建新万万没想到，自己媳妇儿竟然跟刘宝利搞过两年半对象。
有这一层关系，陈雅茹再答应刘宝利并且劝说张建新，是个男人都难免多疑。
最要命的是魏军在这种场合，当着三十多桌工友的面前把自己媳妇儿跟刘宝利搞对象的事情扒出来，让张建新成为最大的笑话。
遇到这种情况，张建新要是再不动手，过后单位工友还指不定咋编排他呢，往后都没脸在单位混了。
张家人说刘宝利非要跟他们家一起办婚宴，本身就目的不纯。
刘家人说张家人主动挑事儿无理取闹。
新娘的娘家人埋怨张家小肚鸡肠打媳妇儿。
三家开始狗咬狗，一时半会很难吵出结果。
这时候蓝兰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看到她李春都是一愣：“你咋回来了？”
蓝兰：“我们同事看到咱家院里打架告诉了我，正好这会儿我没课就回来看看。咋样？没伤到你吧？”
李春：“跟咱们没关系，你赶紧回去上课吧，这边我自己解决。”
蓝兰：“不着急，我还没看明白是咋回事儿呢。到底因为啥呀？这么多人打架怎么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这是打架还是过家家呢？”
李春“？？？”
第435章 注意素质
李春本以为只有高婶儿她们那帮农村妇女才好信儿，没想到貌似脱离低级趣味的蓝兰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不惜翘班回来看热闹。
李春把事情经过小声跟蓝兰讲了一遍，蓝兰听得双眼贼亮，但眼神中却难掩一丝失望。
“那女人既然能答应跟老相好在一起办婚宴，两人一定是藕断丝连。都这样了，竟然都没开瓢几个，那个老爷们儿也真够窝囊的。”
李春白了她一眼：“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蓝兰盯着李春说道：“我说的是事实，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原谅的。如果我是那个新郎遇到这事儿，非得砍几个不可。”
李春承认蓝兰说的有道理，可怎么总感觉她这话里面还有别的意思呢？
蓝兰继续说道：“那个新娘子高低不能要了。都结婚了还跟以前的对象不清不楚，往后说不准还得往一起凑合搞破鞋。老爷们儿要是忍了，将来非得后悔不可。单位的唾沫星子都得把他淹死。”
打架的三方扯皮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结果，这时学校下课铃响了，后面有她的课只能不情不愿的回学校了。
临走的时候蓝兰还叮嘱李春注意观察细节，晚上回来向她汇报详细过程。
蓝兰走后又磨叽了一会儿，三方依然说不到重点，只是老娘们儿互相推诿叫骂，刘庆福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能打断她们。
“今天是你们两家的大喜日子，我们本想着给你们调解一下就过去了，可你们还没完没了了。”
“既然你们自己解决不了，那就先跟我们回所里醒醒酒冷静冷静再说，实在解决不了咱们就走程序。”
“小马，把人都带回所里。”
“是！”
见民警动真格的了，三方的亲戚朋友有些傻眼了，怎奈刘宝利和张建新的老妈谁也不肯服软，最后参与打架的那些人全都被民警带回了所里。
两家同时举办婚宴，结果大席还没有结束两家的重要成员被民警给带走了，这可是百年不遇的新鲜事儿，实在太有意思了。
更有意思的是，引发这场冲突的罪魁祸首魏军却没有被带走，因为没有参与打架，民警都懒得搭理他，这会儿睡得老安详了。
可李春不能眼看着魏军在地上睡觉，跟刘所长沟通过后，留下两个只是拉架的同学把魏军架走。
这两人“逃过一劫”，对李春千恩万谢，马上拉起烂泥似的魏军逃之夭夭。
要说还真有心大的，新郎都被带走了，竟然还有一部分宾客坐下来继续吃席，边喝边唠依然很热闹。
想想好像也没毛病，人家毕竟花钱随礼了，不好好吃一顿岂不是亏大了吗？
张建新和刘宝利的父亲没有动手，跟刘庆福商量过后获准留下来主持大局。
张建新老爸给李春点根烟说道：“李师傅，今天对不住了。席面儿的钱一会儿散席我马上跟你结算，损坏东西的赔偿还要麻烦你稍等一下，我们两家商量出结果马上赔给你。”
“你放心，我们家一定认账。”
对方态度还不错，李春也就没多说什么。
李春也不怕他们赖账，对付他们这样的，李春有的是办法。
刘宝利的父亲也跟着表态，然后硬着头皮继续招待本方的宾客。
李春把损失的清单给他们过目之后，让人马上打扫战场，先把损坏的物件儿放在一边，等事情解决之后再说。
很快又有宾客要酒，老李和蓝泉再次忙碌起来。
四人组继续守在门口，张磊回去给大家做午饭。
张婶儿她们一众妇女叽叽喳喳发表着观后感，等李春回到正房门口马上被她们围住。
“二春，打碎了多少家什？”
“她们不能赖账吧？”
“不能，他们想赖也赖不了。”李春说道。
“二春，像他们这种情况被带到派出所会是啥后果？会不会拘留？”
李春：“我怎么知道？”
“你以前在外面瞎混，这种事情你肯定有经验呀？”
“......”
“别瞎说嗷！我可是遵纪守法过日子的本份人。”
“噗~哈哈哈......”
“你是本份人？”
“哈哈哈......”
“注意素质！人家摊上这样的事儿你们还笑，还有没有点儿公德心了？”
.......
又过了半个小时，席间才彻底清场，但依然有很多宾客滞留在派出所门口等待最终的消息。
婚宴打架，两个新郎全部被带到派出所的消息不胫而走，听到消息的闲人也来看热闹，不一会儿，派出所门外就拥挤不动，比裕华路大市场还要热闹。
张建新和刘宝利的父亲还算守规矩，客人散去马上找到李春结算包席的费用，连谢厨礼也没有落下，两人随后也去派出所等待消息。
赔偿虽然还没到手，但李春一点儿都不着急，张罗大家围坐吃饭。
饭后大家继续忙碌起来。
王选大财他们收拾院子搞卫生，妇女们跟着四人组一起处理下货。
李春点上一根烟，端着保温杯也想去派出所门口看热闹，可出了院门才发现派出所门口人太多了，自己根本挤不进去。
看热闹的人们见到李春立马把他包围起来七嘴八舌询问各种细节，把李春愁的不行，敷衍了几句赶紧逃了回去。
不一会儿，刘长明和杨利民两口子也来了，这次李春无法敷衍了，把自己知道的细节讲了一遍，听得他们啧啧称奇。
一开始两家要求同时办婚宴，李春就觉着这事儿不靠谱，没想到不是因为互相攀比出了乱子，反倒是因为“争风吃醋”打了起来。
想起来，这件事的确很有意思。
李春相信未来一段时间，这场婚宴的各种衍生版本一定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重点谈资，也会让张建国和刘宝利两家人永生难忘。
李春估计，此后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有两家在同一片场地同时办婚宴的场景出现了，毕竟难以复制的才是经典。
这场闹剧直到下午三点半才结束。
吃瓜群众渐渐散去，最终只有张建新的老爸来找李春。
第436章 活该挨揍
不知道两家是怎么商量的，最终李春这边的损失由张建新父亲独自上门赔付。
张建新老爸脸色阴沉的吓人，对于李春开出的价格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很干脆的赔钱走人。
李春心里也相当好奇，怎奈实在没法开口询问，人家都已经够闹心的了，再要多嘴，对方非得急眼不可。
虽然不能问张建新老爸，但是不代表李春没有办法，送他离开，李春揣着一盒石林烟来到派出所。
十分钟后，李春失望而归。
不是民警们刻意回避他，而是根本就没有八卦爆料。
把三方带到派出所，不做笔录，也不调解，让他们继续闹，只要不打架砸东西就随便折腾。
一开始三方还喋喋不休，可随着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聚集在大门口，他们也就老实了，再闹腾只能是更丢人。
打架的事情三方没有在意，没有把人打坏就不值一提，这年头人们根本不在乎这些。
但是说到赔偿问题却发生了严重的分歧，挨揍没关系，赔偿可是要花真金白银的。
这时候就没人在意陈雅茹娘家人了，而是刘张两家的女人在互相推卸责任。
就因为赔偿分配又磨叽了两个多小时，最终张建国老爸提出让刘家掏四十块钱，剩下的由他来兜底。
刘家不同意，又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最终同意出三十块钱。
不得不说，张建新他爸挺鸡贼，李春一共才收了四十一块七毛钱的损失费，多一半都摊在了刘家身上，怪不得没跟自己砍价呢，原来他们这边压根儿就没有多大的损失。
至于这件事的焦点新娘陈雅茹则是被两家同时漠视，自从进了派出所，张建新和刘宝利两家就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就连娘家人对她都有些嫌弃。
年轻的田利民还觉着陈雅茹有些可怜，可李春对此却付之一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场闹剧就是新娘陈雅茹一手造成的，她委屈个毛线呀！
隐瞒恋情就算了，为了给前男友行方便还主动要求未婚妻跟对方一同举办婚宴，更扯淡的是拉着自己的丈夫去前男友那边敬酒，脑子没坑的人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别说现在是八十年代，就算在后世，这种事情都能上短视频热门了，这种女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打死都活该。
回去之后，李春也安下心来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儿。
见李冬他们准备拆除临时搭建的凉棚和炉灶，李春赶紧制止。
“二哥，最近一两天还有包席的？”李冬激动的问道。
他们巴不得每天都有包席，只要有包席就意味着他们有机会赚钱。
李春当然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把王选他们都叫过来说道：“庄稼都收完了，家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要忙？”
“没有！”
“既然没有，从明天开始你们四个也过来上班。我要加大熟食产量，你们主要是跟着赵鹏月他们处理下货，别的活计需要你们干啥你们就得干啥。工资跟大财鹏月他们一样，有问题吗？”李春问道。
“没问题！”
眼见四人组和妇女们能拿死工资，李冬他们都羡慕的不行，一个个早就望眼欲穿期盼着加入组织呢，现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高兴的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然后，李春又把虎子，柏林和大财叫了过来。
“虎子，往后你们也得跟大家一起上下班，送货只是其中一项工作，其余时间别的活计也得跟着大家一起干，你们有意见吗？”
平时送货至于，李春只要有要求他们也是指哪打哪，但是现在人手多了就必须更规范一些。
对此，虎子三人也都没有意见。
除此之外李春还单独找到高婶子聊了一会儿。
“婶子，有件事还得麻烦你一下。今天那两家闹了这一出，打坏了咱们不少家什，一共赔偿了咱们四十一块七毛钱的损失费。”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得让外人都知道在咱们这儿包席闹事儿要赔钱，而且要赔好多钱。这样往后再来咱们这包席的时候他们就得掂量掂量闹事儿的后果了。”李春说道。
高月兰眼睛一亮：“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嗯呐！越多越好，十里八村全都知道才好呢。”
今天席间两家打架李春虽然没有经济损失，但是他更希望每一场大席都能顺利进行。
因此李春要把赔偿金额传出去来个杀鸡儆猴，得让外面人知道在自己这里闹事是要付出巨大的经济代价，往后再来办席，就算有点儿小情绪他们也要想想冲动的后果和代价。
这种事情必须找高婶子，这可是她的强项。
高月兰一拍大腿：“妥了，这事儿就交给婶子了，你就瞧好吧！”
经过一下午的发酵，刘宝利和张建新两家在一起办婚宴，并且在婚宴上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情传扬的人尽皆知。
晚饭后，这个八卦热点来到的顶峰。
并且正如李春所料，坊间衍生出很多不同的版本。
大院儿今天下午比较忙，五点多才吃上晚饭，一家人刚围桌，后院儿亲娘就带着几个二队老娘们儿上门跟王慧兰八卦了起来。
“慧兰，今天在这儿办席的那两个人家你熟悉吗？”
王慧兰：“以前不认识，咋地了？”
“哎妈呀！我听别人说，那个新娘以前就跟那个男的搞破鞋，从派出所回去之后都被新郎官给打完犊子了。”
王慧兰放下饭碗兴奋的问道：“真的假的？你们听谁说的？”
“我哪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外面都这样说。”
“还不止呢，据说新娘的娘家弟弟想要帮他姐姐讨回公道，结果被新郎一家子围着打，后背被砍了好几刀呢！”
“嘶~~”
“这么严重吗？”王慧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这算啥？还没跟老爷们儿进洞房就跟野男人搞破鞋，要是搁过去都得挂着破鞋游街，挨揍都是轻的。”
“我还听说那女的还主动要跟男的离婚，她哪儿来的脸呀......”
第437章 出大事儿啦！
傍晚的时候李家人听到很多版本的“故事”，王慧兰听得津津有味儿，李春却根本没当回事儿。
这样以讹传讹的情况他见过太多了，远了不说，杨宝忠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都是谣传，但是威力却不容小觑，未来一段时间肯定会给张建新带来一定的困扰，那种滋味儿可不好受。
晚饭结束爸妈他们回村，剩下的活计李春至少得忙到八点多才能结束，好在有蓝兰相陪也不会那么寂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架的原因，今天这两场大席一共才获取十点经验值，再次抽到一立方的百年窖泥。
随后又花费十三万满意值兑换了一台小型蛋糕专用搅拌机，若是自己制作蛋糕可以人力搅打，教丈母娘做蛋糕还是机械更方便一些。
夜深人静蓝老师入睡之后，李春用仅存的一张初级渠道卡打开生鲜猪肉的进货渠道。
第一次先预定下货二十套，猪前肘七十只，猪棒骨五十斤，要求早上六点到七点之间送货。
设置完成，李春看了下供货单位是热河县东升屠宰场，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竟然是一家个体屠宰场，八十年代竟然就有个体屠宰场了，这位名叫韩东升的老板还真牛逼呀！
个体还是国营单位都无所谓，系统能提供合法手续，食品安全也有保证，这就足够了。
相比较，李春更喜欢跟个体老板打交道，办事儿痛快，交流也方便。
订货成功，李春盘着氙气大灯舒舒服服的进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院子里的三条狗突然狂叫起来，然后氙气大灯也脱手而出，李春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蓝兰已经坐了起来。
两口子很默契的没有开灯，把窗帘拉开一道缝隙向外看去，发现隔壁派出所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还伴随着急切的叫喊声。
蓝兰推开窗户，听得稍微清晰一些。
“.......满屋都是血。”
“不知道死没死，他媳妇儿已经去卫生所喊大夫去了。哎妈呀！老吓人了......”
“我是他家邻居，人跑了。他媳妇儿说是张建新砍的，我没看见.....”
派出所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他们都听到张建新砍人的声音，两口子对视一眼，同时下地穿鞋。
两人披上外套推门出来，西屋的灯光也亮了起来，房门推开一条缝隙，李楠探出小脑瓜问道：“二哥，外面咋地了？”
“不是咱家，是派出所那边。我们出去看看，你回屋睡觉吧！”
“我也想去！”李楠说道。
“听话，赶紧回屋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哦！”
大半夜的李春可不敢让她出去看热闹，万一把她吓到就麻烦了。
两口子小跑着来到派出所的时候，值班民警郭志军正在给一个脸色煞白的年轻人倒水。
这个年轻人李春还有些印象，给刘宝利帮忙的几个人中就有他，他们是最早来到大院儿的，还给李春送来一碟喜烟呢！
“你干啥来了？”郭志军问道。
“院子里几条狗叫唤起来没完，我出来看看出了啥情况。刚才我听到有人喊砍人了，咋回事？”李春问道。
还不等郭志军说话，那个年轻人就绘声绘色讲述起来：“李师傅，出大事儿了。今天在你这儿办婚宴的新郎刘宝利被人砍了。刘宝利媳妇儿去隔壁喊我，我进屋看了一眼，差点儿没把我吓死。”
“好家伙！满床都是血，刘宝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瓜皮都翻到一边了。”
“谁砍的？人还活着吗？”蓝兰一脸兴奋的问道。
年轻人刚要开口却被郭志军制止了。
“情况还没弄清，你们不要乱说哈！二春，这里没你们啥事儿，回去早点儿休息吧。”
李春拿起办公桌上的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根说道：“醒都醒了，现在回去也睡不着啊！郭哥，所里咋就你一个人？”
“小赵带人先去现场了，联防队小李去找刘所，我在这等刘所回来给这位同志做笔录。”郭志军说道。
“刘宝利被砍，那他的新媳妇儿呢？”
年轻人：“他媳妇儿虽然没受伤，不过也吓坏了。她去卫生院喊大夫，我们来这里报案。”
“知道是谁砍的不？”李春问道。
郭志军瞪了李春一眼：“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别人不懂规矩你还不懂么，这是你能.....”
郭志军话还没说完，大门外突然“咣当”一声，他以为是刘庆福回来了，站起来向外看去。
结果来的不是刘庆福，而是李春的老熟人，曲轴厂的白事儿大拿刘国。
刚推开大门，刘国就惊慌失措的大喊起来：“杀人了，民警同志，杀人啦！”
刘国喊叫着冲进屋内，一把拉住郭志军慌张的喊道：“民警同志，杀人了。”
“同志你别着急，把话说清楚，哪里杀人了？具体什么情况？”郭志军问道。
刘国的脸色比刚才那个年轻人还要苍白，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是曲轴厂的工人，二号家属院儿的张鑫在家里被人给砍死了。他老伴儿说是我们厂子张建新干的，现在人已经跑了。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又听到张建新的名字，屋里几个人都大吃一惊，李春跟蓝兰交换个眼神，两口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刘国确定砍人的是张建新，现在人跑了，家里就李楠一个人他可不放心。
回到家中把狗撒开，李春看了下时间刚好深夜十一点半，两人关上灯，坐在客厅沙发上抻着脖子听动静，可惜啥也听不到，就连狗都不叫了。
“你回屋睡觉吧！”李春说道。
蓝兰：“我不困了。那个叫刘宝利的八成也是张建新砍的，他跟张建新媳妇儿肯定有事儿。”
李春：“那不清楚。”
蓝兰：“你困不？”
“不困！”
“要不咱俩喝点儿？”蓝兰问道。
李春笑着点点头：“行！你等着，我去拿两个猪蹄子去。”
蓝兰：“我不吃猪蹄子，给我整点儿鸭掌就行。”
第438章 何方神圣？
大半夜的，小两口睡不着觉在客厅里喝上了，但是心思全都在派出所那边。
两人谁也不说话，努力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可惜啥也听不到。
一杯酒喝完便有些意兴阑珊了，于是两人收起酒杯准备回屋睡觉，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声。
“我的儿啊~~你咋就那么糊涂啊！那种女人咱们不要就算了，你哪能干出这种傻事儿啊！你让妈可咋活呀.......”
小两口对视一眼赶紧跑了出去。
由于不放心李楠，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去派出所，而是麻利的爬上与派出所相邻的院墙向里面观瞧。
此刻派出所院子里黑压压到处都是人，还有好多熟悉的面孔。
院子中间，张建新的老妈瘫倒在地拍着大腿哭嚎，他老爸站在老伴身后双目失神，一语不发的看向屋里，还有几名联防队员陪在他们身边。
曲轴厂保卫科长王世华，还有于长江和刘国几人刚好站在墙根下皱着眉头抽烟，李春抻着脖子轻轻喊了一嗓子：“王哥！”
王世华三人下意识抬头，迎面看到的是身穿白色秋衣披头散发的蓝兰以及李春的大白牙。
于长江还好一些，只是吓一激灵。
王世华和刘国的反应有点儿大，两人“妈呀”一声退后两步，王世华的手电筒落地，刘国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院里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见此情景李春有些尴尬了：“王哥，是我李春啊！”
确定是李春，三人长出一口气：“哎呦卧槽！大半夜的你跑墙头上干啥玩意儿？吓死我了。”
李春蹲在墙头上笑了笑：“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看看，这里不是近便一些吗？王哥，下边是啥情况？”
王世华此刻也不害怕了，凑到墙根压低声音说道：“家属院儿出事儿了，在你那办婚宴的张建新砍人了，这会儿自己投案自首来了。”
“他来自首了？”李春微微吃惊再次问道。
王世华点点头。
确定张建新自首，小两口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李春先从墙头跳了下来，然后再把“柔弱”的蓝兰抱下来。
见李春二人亲密的行为，王世华三人很是吃惊。
“二春，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媳妇儿！”
“啥？你媳妇儿？我咋不知道你小子啥时候结婚了？”王世华惊讶的问道。
“早就领证了，明年再办婚礼，到时候你们谁也跑不了，现在就攒钱给我随份子吧！”
李春把蓝兰介绍给王世华他们，寒暄过后跟他们打听具体情况。
刘国是报案人，王世华和于长江是厂保卫科的，这年头保卫科都跟派出所挂钩，他们比其他人了解的更多，点上一根烟跟李春两口子唠了起来。
据说晚上十一点，张建新别着菜刀来到袁家庄曲轴家属院儿，翻墙跳进刘宝利家中，进屋二话不说抡刀就砍，刘宝利只是惨叫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晚上刘宝利跟新媳妇吵架，他媳妇儿一赌气跟他分房睡，因此也逃过一劫没有受伤。
等张建新走了以后，刘宝利媳妇儿把邻居喊起来找大夫顺便报案。
张建新从刘宝利家里离开之后又去了二号家属院张鑫家中，给张鑫砍得血肉模糊，刘国就是受张鑫老伴所托来所里报案的。
就在刚刚，浑身是血的张建新来到派出所自首，他爸妈随后赶到，得知儿子砍了人，张建新老妈顿时瘫倒在地哭嚎起来，其他情况目前还不清楚。
“刘哥，那个张鑫又是谁呀？”李春问道。
“那是张建新和陈雅茹的介绍人，也不知道小张是咋想的，竟然连介绍人都给砍了。”刘国心有余悸的说道。
“那被砍的两个人情况怎么样？”
“张鑫死了，刘宝利命大还活着，刚才被送到附属医院抢救去了。”
“哎！”
王世华叹了口气：“小张这次太冲动了，平时挺老实的一个人，这下全毁了。”
李春也跟着点点头，一死一重伤，张建新这次算是到头了。
几人正唠着，张建新他老妈从地上爬起，猫着腰用脑袋突然向李春撞了过来。
李春一点儿防备都没有，眼看就要被撞到，蓝兰猛然抡出一脚狠狠踢在她的脑袋上，直接将她踢倒在地。
张建新老妈惨叫一声，随即爬起来张牙舞爪再次向李春冲了过来，可还没等靠近李春，却又被蓝兰踹个跟头。
老婆子还要往上冲，却被王世华和于长江拉住。
张建新他老爸和亲戚反应过来也不干了，齐齐向李春和蓝兰靠过来。
两名联防队员拉扯对方，李春把蓝兰护在身后，自己上前一步：“咋地？你们想干啥？”
张建新他爸怒视李春质问道：“你们咋打人呢？”
“你瞎呀？这老婆子上来就要打我，你看不到吗？”
张建新他妈挣扎着大骂李春：“是你，都是你这个丧良心的个体户。要不是你让姓刘的跟我家一起办婚宴就不能出这样的事儿。我打死你，你还我的儿子啊......”
“.......”
老婆子这番话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懵逼了。
李春都被她这逻辑给气笑了，对张建新老爸说道：“我不跟这个不讲道理的老婆子说话。爷们儿你最好问问你儿子，可是他们主动找到我要求一起办席的。”
“大前天他们来的时候我还问过这事儿，他们双方商量好了，连席面儿的标准都要一样的，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有脸怪我？要不是你跟刘家没完没了的扯皮，事情能闹得这么大吗？”
蓝兰瞪着老婆子吼道：“别以为你家出事儿别人就得惯着你们，你再动我男人试试？”
王世华等人看到蓝兰的气势也大吃一惊，李春这个混不吝在镇上已经凶名在外了，现在看来，他媳妇儿貌似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听到动静的刘庆福从屋里出来呵斥了几声，老婆子这才老实下来，不过，李春两口子也被刘庆福赶出派出所。
第439章 再也不用熬夜了
李春两口子被驱逐派出所，能了解的都了解到了，回去之后安然入睡。
凌晨两点，李春照例起床进货。
这时候派出所已经安静下来，后续结果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流传出来。
到了镇屠宰场，李春给老张和老袁每人一条郁金香烟，搞得两人一脸错愕。
以前都是隔三差五每人给一盒烟，还从来没有这样式儿的呢！
“二春，这是啥意思？”老张问道。
正好朱老二也走了过来，李春干脆一起解释。
“二哥，我那事太多，每天半夜起来进货实在顶不住了。我跟热河县东升屠宰场联系好了，他们每天早上给我送货过来，所以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进货，往后你只能再找别的买家了。实在不好意思哈！”
“张叔，袁叔，这段时间你们没少给我帮忙受累，这烟你们留着慢慢抽，就算是我一点心意。”
老张和老袁恍然大悟，同时也有些失落：“二春，你也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那，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哈！”
朱艳志问道：“韩东升那个屠宰场？”
“对！二哥你知道他？”
“知道，老韩那人挺实在的，你是咋跟他联系上的？”朱艳志问道。
“朋友介绍的。”
朱艳志递给李春一根烟问道：“要是早上六七点钟给你送过去，你还能要吗？”
“我就是没时间来进货，要是二哥能帮我送过去，以咱们的关系，我指定得优先要你得货呀！”李春说道。
朱艳志点头笑道：“咱这边每天最多也就杀十头猪，实在犯不上往市里倒腾。你要是能要那可太好了，从明天开始，让我外甥早上给你送过去。”
“我让他七点之前给你送到，保证不耽误你用。”
两人都是爽快的性子，商量一下就定了下来。
老张和老袁没想到还能翻转，看着手里的香烟多少有些尴尬：“二春，这烟要不......”
李春摆手笑道：“送出去的东西可没有往回拿的道理。”
二人闻听也笑了，小声说道：“放心，就算你不来，我们哥俩也给你安排明明白白的。”
“那就谢谢你们了。”
把镇屠宰场的下货带回去，今天就不用再去市里进货了，回屋美美的继续回笼觉。
早上六点多，李春起来的时候蓝兰已经把早饭端上餐桌。
“你今天没去市里进货？”蓝兰问道。
“没有，以后都不用去了。我跟热河县的屠宰场订好了，往后他们给咱们送货，我再也不用熬夜啦！”
“那可真好！”
吃完早饭，热河屠宰场的老板韩东升带着两名工人开着拖拉机送货来了。
韩东升今年四十六岁，身体强壮性，格很是爽朗，一见面就把李春好一番夸奖，扬言还看过李春上报纸的文章呢！
寒暄过后李春验货，虽然有系统保证，他还是习惯亲自检查一下，都是凌晨现在杀的生猪，下货相当新鲜，价格也比镇屠宰场稍微优惠一些。
正好四人组他们也来上班，李春马上安排称重结算。
拖拉机上的下货全部卸下来，李春盯着车厢看，除了自己花钱买的下货之外啥也没有。
不怪朱老二说这人实在，的确实在的有些过头了。
“韩叔，你们杀猪下来的心管啥的有人要吗？”
“没人要，那玩意儿也能吃？”韩东升问道。
“要是没人要的话，麻烦你送货的时候给我捎过来行吗？我有别的用处。”
“那没问题呀！回头有多少我都给你带过来。”
“那就谢谢了。对了，猪血多少钱？”李春问道。
韩东升豪爽的挥挥手：“你每天要这么多货，猪血哪还能跟你要钱呀！不要钱，免费给你。”
两分钟后，韩东升拎着李春递来的二十五公升大塑料桶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看来李春也是实在人呀！
韩东升带着塑料桶离开，大家马上忙碌起来。
李春不经意间把昨晚派出所发生的事情跟老妈说了一下，下一秒整座大院儿就炸锅了。
“杀人了？”
“真的假的？”
“我的天啊！那孩子气性咋那么大呀？”
“二春，那姓张的媳妇儿呢？”
“对呀！他那媳妇儿看着可不像是好东西，要是我的话，砍一个是砍，砍十个也是砍。都闹成这样了，凡是跟我有仇的都特么砍死，那个女人更不能惯着。”张婶儿咬牙切齿的说道。
张建新媳妇儿是啥情况，李春还真不知道，不过，了解情况的人很快就出现了。
于长江代表厂子保卫科来派出所了解案件进展情况，这在八十年代很正常。
曲轴厂是市直属企业，他们厂子的保卫科权力相当大，可以跟派出所和分局直接对接，厂子需要了解案件进展情况，然后对涉案职工做出处理意见。
从派出所出来，于长江就鬼使神差的来到李春这里，把事情的起因以及最新进展“偷偷”的透露给李春。
昨天婚宴上发生的冲突张建新就很郁闷了，傍晚出去买东西，家属院儿的闲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心里就更难受。
晚上闹洞房取消，生气郁闷的张建新一个人喝了不少酒，然后在被窝里没见到“红”，这下张建新借着酒劲彻底爆发了，暴打了陈雅茹一顿，拎着菜刀去找“奸夫”刘宝利拼命。
砍倒刘宝利之后，张建新彻底失去理智，于是又迁怒介绍人张鑫。
他认为张鑫肯定知道刘宝利和陈雅茹的关系，明知道这两人不对劲还把那个臭女人介绍给自己，张鑫肯定也不是好东西，于是又冲到张鑫家中痛下杀手。
随后他又觉得不能便宜陈雅茹，想回去把陈雅茹也给弄死，可回家之后陈雅茹早就卷包跑路了。
张建新在空荡荡的新房里面抽了根烟，酒劲散去，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自己杀了人，再回想家属院儿工友们嘲讽的眼神，张建新万念俱灰，在家里纠结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投案自首。
昨天李春他们两口子回去之后不久，分局就派人下来把张建新带走了。
张鑫当场被砍死，刘宝利到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闯出这么大的祸，张建新必死无疑。
第440章 做油糕
八卦了解清楚，大家继续干活儿，有李冬他们加入，李春可以完全解放出来。
孙淑婷到来之后，李春开始教她制作油糕。
油糕是本地称呼，别处还有叫鸡蛋糕的，到了东北那边这种油糕统称为槽子糕。
八十年代吃油糕可没有后世那么讲究，要是做蜂蜜无水蛋糕，绝大多数人家都吃不起，所以必须考虑时代背景，做出来能比糕点厂那玩意儿好吃一些就可以了。
一斤鸡蛋加入适量白糖开始上搅拌器打发，蛋液打发起来之后，加入一小勺泡打粉，两斤面粉，少许花生油和适量清水再次搅打均匀即可。
若是手工操作，最大的难点就是搅打蛋液，现在有了机械一切都不是问题。
装模的时候还有一个细节要注意，先要往模具里面刷一层薄油，然后放在烤炉里即热一下再进行装模，这样才不会粘连。
还有就是不能装的太满，不然就会溢出来，装七分满就刚刚好。
如果有条件的人家，还可以在上面撒一些芝麻或者瓜子仁，与味道无关，只是看上去比较讲究罢了。
“这样就可以进烤炉了？”孙淑婷问道。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咱先烤一炉看看效果再说。”
第一炉蛋糕推进烤炉，李春开始准备第二炉，这一炉要高端一些。
鸡蛋和面粉用的是1:1的比例，用早上剩下的鲜牛奶取代清水，用黄油取代花生油，这样做出来的蛋糕比第一炉高了好几个档次，只能自己人享用。
十五分钟后，第一炉蛋糕出炉。
蛋糕完全发起来，外表油汪汪，枣红的颜色，诱人的甜香，让人忍不住就想马上品尝一个。
孙淑婷也没想到第一炉蛋糕质量就这么好，就这颜色可比外面卖的蛋糕强太多了。
李春把第二盘蛋糕推进烤炉，然后把第一盘二十四块油糕倒出来，上下颜色相同，相当成功。
李春大手一挥，所有人放下手中活计过来趁热品尝。
刚出炉的油糕口感是最佳状态，味道也不是百货大楼栏柜里的油糕可以相提并论的。
大家迫不及待拿起一块儿品尝，入手就感觉油汪汪的。
“我还是第一次吃刚出锅的油糕，这味儿闻着可太香了。”
“百货大楼的油糕捏着梆硬，这个贼喧腾，老软乎了。”
“哎妈呀！这也太好吃了，又甜又香比外面卖的油糕好吃太多了。二春你可真厉害！”
李春：“咱做的油糕肯定要比百货大楼卖的好吃，但是也没有那么大的差距。这会儿刚出炉口感和味道是最好的时候，要是存放两天也会变硬一些。”
“你就别谦虚了，你这油糕光颜色就比外面卖的好多了。你做的油糕卖吗？”
“当然卖呀！”
“你卖多少钱一斤？”
“跟百货大楼一样，八毛钱一斤。”
“一会儿你还做不？要是还做的话，晚上下班的时候我买一斤回去给孩子尝尝。”
“我也要一斤。”
“二春，我今天没带钱，明天再把钱给你送来......”
品尝过后，妇女们争相购买，剩下那些老爷们儿犹豫了一下也要跟风。
李春摆摆手，大家安静下来：“我跟你们说，花钱买不划算。你们要是想吃，明天带着面粉，鸡蛋，白糖和油过来找我丈母娘代加工，每斤面只要两毛钱加工费，比你们花八毛钱买油糕划算太多了。”
“想吃甜的你们就多准备白糖或者糖精，想吃更香的就多准备一些鸡蛋，想吃啥样的你们自己决定，这样多方便呀？”
“一斤面能做多少油糕？”
“就你们刚才吃这样的，一斤面，五个鸡蛋，一两油，一两白糖就能做这一烤盘。成品油糕差不多能有二斤左右。”
“二春，你收加工费是按面粉重量算，还是按照做出来的油糕重量算呀？”张婶儿问道。
“当然是按面粉重量，一斤生面粉收费两毛钱，做多少油糕都是你们自己的。”
“那还真不错哈！我算算要多少成本，一斤面一毛八，五个鸡蛋算六毛钱，白糖和油一毛五，再加上两毛加工费是.......卧槽！这样算来，一斤油糕还不到六毛钱呢，真的假的？”
李春笑着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格，要是不划算还找我加工干啥，直接去百货大楼买现成的不是更方便吗？”
张婶儿猛地一拍大腿，一脸兴奋的说道：“咱们找二春做油糕，家里都有鸡蛋还不用花钱买，那就更便宜了。明天老娘就带着东西过来，先做他五斤面的吃过瘾再说。”
其他妇女也随之附和：“的确划算，我也要做五斤面的......”
张婶儿一带头，其他人都跟着响应，不是盲目跟风，因为带料加工太划算。
不用花钱买鸡蛋的话那就更便宜了，有这样的好机会说啥也不能错过，多做一些让家里的孩子们也能痛痛快快的吃上一回。
这时候第二炉油糕出炉了，有牛奶和黄油的加持，那味道简直能香死个人，两位老妈尝过之后更是赞不绝口。
可李春就纳闷儿了，这么香的味道，李子慧竟然没有出现，这很不正常。
“大嫂，小慧儿呢？”李春问道。
大嫂平时要在厨房忙碌，李子慧基本就是大撒鹰，到了开饭的时候或者有其他好吃的出现都不用去找她，那丫头保证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好吃的面前。
这会儿不见大闺女，大嫂也是一愣，然后赶紧寻找起来。
不一会儿，狗窝那边就传来大嫂歇斯底里的叫骂声：“李子慧，你气死我算了。你个缺德玩意咋就这么能作呢！你给我站住，看老娘不把你屁股蛋子抽烂的......”
李春循声望去，只见大侄女拎着一根小木棍儿倒腾着小短腿在前面飞奔，大嫂在后面怒气冲冲的紧追不舍。
追上去揪住脖领子照着李子慧的屁股就是几巴掌，李子慧不哭不闹，找个机会挣脱之后继续跑路。
眼看就要冲到李春面前，李春看清楚小木棍儿前端的样子顿时打个激灵，放下油糕撒腿就跑。
第441章 真·搅屎棍
李子慧手中的小木棍前端全都是屎，这个人臭气熏天，吓得李春赶紧跑路。
李子慧还要去追二叔，被王慧兰一把拎了起来。
“哎呦我的活祖宗喂！你咋造成这样了？”
不光木棍上有屎，衣服上和手上也沾到一些，简直没法要了。
这时候大嫂也跑了过来，扯过大闺女又赏了几巴掌。
“这是咋整的？”王慧兰问道。
大嫂气的直磨牙：“可别提了，这孩子在那喂二黑吃屎呢，整的到处都是，这下真成搅屎棍了。”
李子慧撅着小嘴不服气的说道：“大黄不乖，二黑可爱吃了。哇！有点心，我要吃点心......”
李子慧终于看到托盘中的油糕，立马向着桌子挣扎，但是大嫂揪着不放，硬生生拉着她去洗澡。
刚才挨揍都没哭，可眼见与油糕渐行渐远，李子慧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看到李子慧被拉进屋，李春这才敢折返回来。
把剩下几块儿加料的油糕收起来，带着丈母娘继续制作，这次李春全程在一旁指导，让丈母娘自己上手实践。
丈母娘在做糕点方面相当有天赋，两炉油糕做下来就已经得心应手了。
李春让她继续练手，可是丈母娘却有些心疼了。
“要不等秋燕她们明天带食材过来再做吧。现在做这么多，要是卖不出去咋办呀？”
“妈，你放心的做，无论你做多少我都能卖出去，只要别把你累到就行。今天先练习油糕，明天我教你做桃酥和饼干，以你的能力用不了两天全都能学会。”
“真能卖得出去？”孙淑婷问道。
“当然能。明天我带着送到小斌那里，车站二楼每天能卖好多油糕呢，咱们做的这些根本不用发愁。”
听李春这样说孙淑婷就放心了，满脸微笑的进入工作状态。
李春又看了一会儿便回屋打电话去了。
市里有好多家饭馆和单位食堂早就想要他的熟食，以前时间和精力都有限，人手也不够用，只能让他们稍等几天。
现在生鲜猪肉的渠道有了，活鸡活鸭也都能稳定供货，人手足够用，是时候加大供货量了。
接到李春的电话，饭馆和食堂相当高兴，马上开始订货。
饭馆可以让虎子他们送货，但是单位食堂必须让他们自己带着现金来家里提货。
不是李春矫情，实在是对单位那些人不放心，口不应心出尔反尔是他们通用的标签，所以还是让他们自己来取货最为靠谱。
看好什么交钱拿货，也别谈交情玩儿承诺，老子就只认钱，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打完电话，李春装了几根粉笔，打包了两炉油糕离开大院儿。
先去街道办事处给二姐留下一炉油糕，做好吃的必须得想着二姐。
杨秋红拿起一块儿惊讶的问道：“刚出炉的？”
“嗯呐！刚出炉第一时间就给你送过来了，够意思吧！”
杨秋红笑眯眯的点点头：“行，算你小子懂事儿。上次给你拿的那些安全套粘到几只鸟了？”
“噗~”
二姐突然转移话题，李春好悬闪到老腰。
“咳咳，没粘到几只，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玩儿。”
李春话音刚落就挨了二姐一巴掌：“兔崽子，我信你的鬼呀！你当我啥都不知道呢？好家伙，那可是好几斤呀，咋就没把你累死呢？”
“......”
“二姐，咱能不提这事儿不？怪不好意思的。”
“我呸！跟我要东西的时候你咋好意思来着？我还纳闷儿为啥非得要大号的，敢情是用来粘你自己这只鸟啊！”
“求你，别说了，要脸！”
“滚犊子！”
“好的 ，我马上就滚！”
李春臊的满脸通红转身就要跑路，却又被二姐叫了回来。
“你还有完吗？”李春苦着脸问道。
“滚蛋，我跟你说个正事儿，前几天闫营子和秋窝丢了两个孩子，让你大嫂把小慧儿看紧点，可别让她到处乱跑哈！”
李春点点头：“我二姐夫交代来着，我那边好吃的多，那丫头撵都撵不走呢！”
“哈哈哈......”
想到那个小吃货，二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街道办出来，李春先来到西大院儿也给毛晓东送来二斤油糕。
毛晓东今天刚好在家，两口子把李春请到屋里喝茶，言谈之中说起张建新，毛晓东也是颇为感慨。
“张师傅在厂子人缘很不错，如今出了这种事儿大家都说可惜这个人了。不过说起来，这事儿也不能怪张师傅冲动，任谁摊上这样的事情也受不了啊！”
陈淑娟翻了个白眼儿说道：“要我说，那男人就应该第一个把他媳妇儿弄死。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要不是那女人答应刘宝利一起办婚宴，压根儿就不会出这种事儿。”
“事情闹得那么大，全厂人都在说闲话，男人肯定受不了。”
“今天早上我听说张家和刘家都去找那女人家算账去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找她家里还有啥用？那女人指不定跑哪儿去了。”
“最可气的是还有人说春哥你那里风水不好，要不是在你那里办席也不能发生这种事儿，说这话的人怕不是有啥大病，脚底下的泡都是自己踩出来的，跟春哥的院子有啥关系。”
毛晓东也皱起了眉头：“春哥，他们这样说对你那的买卖影响大吗？”
李春笑道：“能有啥影响？我是凭手艺吃饭，只要手艺好，找我做席的就大有人在，听蝲蝲蛄叫唤还不养猪了呢！”
“嘿嘿！没影响就好。”
李春喝口水便告辞离开，用粉笔在小广场和公厕外面的墙壁上写下加工糕点的小广告，没有上班的工人全都围过来打听情况，李春把加工糕点的章程耐心的讲了一遍。
大家听完小声议论起来，按照李春所说价格的确便宜，可谁也不知道他做的油糕能不能好吃，因此有些人还在犹豫。
李春也不着急，犹豫很正常，但是总归会有人敢于尝试，口碑传出去之后上门加工糕点的肯定大有人在。
第442章 八珍卤肉
随后李春又去大石庙村里，以及镇上几处家属院儿写广告，本以为一会儿就能完事儿，可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主动找他攀谈。
很多人都在咨询包席和做席的事情，李春只能耐心的给他们解释，如此一来就太耽误时间了。
把这几处家属院儿走完都已经下午一点了，李春都要饿透气了，赶紧回去吃饭。
回到大院儿却发现有好几个妇女围着丈母娘转圈儿，王慧兰跟着她打下手，一问才知道都是来加工油糕的。
李春离开西大院儿之后，陈淑娟就拿着油糕出来替李春宣传，尝过之后很多妇女都坐不住了，带上应用的食材结伴上门。
第一波上门加工糕点的妇女们已经满意而归，后面还陆续有人过来，两个妈一刻都没得闲，跟李春一样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呢。
李春赶紧洗把手亲自上阵，把她们替换下来吃饭。
“妈，该吃饭就得吃饭，让她们多等一会儿没啥，可别把你们累坏了。”
孙淑婷精神状态相当好，虽然忙碌，但是脸上却始终挂着微笑：“你不用担心，我真的一点儿都不累。”
孙淑婷简单吃了一口马上重返战场，一边做油糕一边跟妇女们闲聊，不但看不出疲惫，话语明显也比以前多多了。
这是好事儿。
吃过午饭，李春将外面一座临时炉灶点燃，挑选几个猪头，肘子，猪蹄子等下货，这些下货准备换一种卤制方法给老孟和那些饭馆增加一些新口味。
卤制的流程不便，但是却更换了一个卤料包，这次的卤料包要比熏肉复杂一些。
包括五香香料，良姜，白芷，山奈，肉蔻，丁香，草果等二十二种香料精心配比，这就是后世在北方能与传统熏肉分庭抗礼的八珍卤肉。
在北方，八珍熟食有相当一部分欢迎群体，尤其是在一零年左右更是火爆一时。
那时期还有专门炒作八珍熟食店铺的，后来张斌认识一个姓彭的年轻人，他就是专门炒作八珍熟食店铺的，没用几年就发了大财。
选一处位置差不多的店面，开业的时候花钱请几十个托在外面排队购买，普通人的观念中都有一个认知，排队的人多就说明这家店卖的东西好吃，因此也跟风排队抢购。
如此连续半个月就把这家店铺彻底炒作起来，然后再稳定一段时间就会有人上门求学手艺。
这时候老彭再以特殊情况为理由提出准备撤资回老家，马上就会跳出很多人愿意高价接盘。
要是炒作的效果好，只需要三个多月，老彭就能净赚十几万甚至二十多万，然后马上转场去下一个地点。
短短三年，等老彭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上路虎了，那赚钱的速度不服都不行。
而且你还不能说人家是骗子，他做的八珍熟食的确好吃，不然就算人傻钱多也不会轻易接盘。
李春做八珍卤肉的手艺就是上辈子跟老彭学的，它的味道和口感跟熏肉相比有很大的区别。
熏肉存放时间稍长一些，表皮就会脱水发干，肉皮会很硬。
八珍卤肉外层胶质弹牙，脂肪层入口即化，瘦肉部位吸饱卤汁却不会发柴，喜欢这种口感的北方人也大有人在，因此它才能在北方站稳脚跟。
总体来说，未来的北方市场只有传统熏肉和八珍熟食最受欢迎，所以李春要把八珍熟食也安排上，两种口感的熟食双管齐下，在本地熟食市场形成独到的“李家特色”。
八珍卤肉虽然不用熏制，但是对火候的要求更为严苛，要全程中小火卤制，而且还要三焖三卤，过程需要四个小时左右，这样才能达到最佳口感和味道。
卤料包下锅之后，李春控制好火力慢慢卤制，然后马上去给两个妈打下手。
下午来加工油糕的人更多，不只是西大院儿，二号家属院儿和大石庙村儿的人都有。
厨房门口放了两张方桌，上面摆满了面盆和油瓶子，一大帮老娘们儿围着两个妈叽叽喳喳分享八卦，别提多热闹了。
王慧兰尤其喜欢这种氛围，唠嗑的人多，热闹，能听到各种八卦话题，关键是看热闹听八卦的同时还能赚钱，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啊！
孙淑婷也笑的合不拢嘴，她喜欢做油糕，有这么多人认可她做的油糕，还能发光发热给好姑爷创收，她就特别开心。
渐渐地，她也适应了妇女们的话题，虽然很少主动搭茬但心里却并不排斥，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八卦，听到有意思的都能笑出声来，感觉特别轻松。
“哎妈呀！这生意实在太好了，就是那一座烤炉烤的太慢了。儿子，要不咱再建一座烤炉咋样？”王慧兰问道。
“妈，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这两天先对付着，我让赵叔他们在新房子里面建了两座双层烤炉，等建好之后专门留一间给你们做烤房，不然冬天在外面干活儿太遭罪了。”
旁边的五间房子的主体和地面已经完成，就差抹墙面，按窗口，下电线等零碎活计了，月底之前就能全部竣工。
中午李春特别交代赵武，先集中火力收拾最边上那一间，连同搭建烤炉和操作台，最多三天就能完成。
那一间房子专门用来烤制糕点，将会成为丈母娘的专属工作室。
王慧兰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好，这样好啊！可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人加工点心，我跟你丈母娘两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呀！可惜小玲子怀孕了，你高婶子要是能过来那就太好了。”
李春悄悄翻了个白眼儿，老妈想让高婶子过来的主要目的恐怕不只是干活儿那么简单吧！
“妈，做点心不能着急，咱又没打算开糕点厂，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今天做不完那就明天继续做，就你们两个人慢慢玩我看就挺好。”
随着陆续有人端着新出炉的油糕回家，口口相传之下，来排队加工油糕的人越来越多，整个一下午，厨房这边至少有十个老娘们儿排队。
第443章 中年男人的快乐你不懂！
整个一下午，大院儿里走马观花，娘们儿来娘们儿往的带来各种八卦话题，因此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半。
李春来叫丈母娘吃饭，一会儿坐通勤车回市里，可看到外面还有七八个妇女排队，孙淑婷很是纠结。
“二春，还有这么多人排队呢，我就不吃饭了，先帮大家做油糕。”
“那可不行，一会儿通勤车来了你就没时间吃饭了。要不妈你干脆住下算了。”李春试探着问道。
孙淑婷想了想点点头：“也行，那我就住下。你都累一天了还要做油糕，实在太辛苦了。”
李春心中暗喜，这不就搞定了嘛！
通勤车到来，得知媳妇儿要住下，蓝泉一脸的为难。
“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儿，住在这太不方便了，厂子和领导联系不上我就耽误事儿了。”蓝泉说道。
“要不我给你装点饭菜你自己回去？”李春问道。
“扯淡，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离不开我。”
李春心中好笑，丈母娘现在的状态非常好，还真不见得离不开他呢！
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不然容易挨骂。
李春无辜的摊了摊手：“那我也没办法，要不你自己跟我妈商量去！”
蓝泉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通勤车打发走了，住一晚就住一晚，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今天学校第一天改点，改为五点钟放学。
蓝兰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位女老师，下午上班的时候，蓝兰带了几块儿油糕给同事们品尝得到一致好评，下班之后，两位女老师迫不及待过来购买。
上午剩下的成品油糕还有四斤半，被两位女老师全部包圆儿了，这下也省的找张斌代销了。
李春跟丈母娘轮班吃饭，一直到六点多才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锁上大门，烤炉熄火，丈母娘把钱盒子倒出来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
可惜王慧兰回村了，不然她更喜欢这个环节。
孙淑婷把一堆毛票子和钢镚按照面额区分开来，里面还有一张纸，是她今天临时记录的账本。
成品油糕卖了十六斤，收入十二块八毛。
代加工面粉三十三斤半，收入六块七毛钱。
共计入账十九块五毛，跟桌上的现金分毫不差。
账目算清，孙淑婷又让李春数了一遍。
“二春，卖这么多你能赚多少钱？”
“刨去柴火，电费，还有你和我妈的人工费......”
“别算我的人工费，妈不要你的钱。”孙淑婷说道。
“妈，就算你不要，人工也是要核算成本的。总体来说净赚十块钱还是有把握的。”
“天啊！竟然能赚这么多？”孙淑婷很是惊讶。
李春笑道：“这还只是开始，等知道的人多了，屋里的烤炉建起来之后比现在赚的更多。只是妈你来回奔波实在太辛苦了。”
“不辛苦，一点儿都不辛苦。既然这么赚钱，往后妈也不折腾了就住在这边，早晚要是有人做油糕还能多赚一些呢！”孙淑婷兴奋的说道。
蓝泉一脸懵逼：“不是，你还真打算长期住在这边了？”
“对呀！这么挣钱的买卖可不能耽误，我喜欢做点心，能帮二春他们多赚点钱多好呀！”
“那你住在这边我咋办？厂里和市里打电话找我联系不上，那多耽误事儿啊？”蓝泉说道。
孙淑婷无所谓的摆摆手：“那你自己回市里住好了。”
“.......”
“我自己回市里住？那怎么行啊！”
“怎么就不行？你放心吧，蓝兰和二春都在身边，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孙淑婷说道。
蓝泉这下彻底傻眼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这才过来多久，变化咋就这么大呢？
蓝泉看向闺女和姑爷，蓝兰笑而不语，李春很严肃的点点头：“爸，我妈在这边你就放心吧，我们指定能照顾好她。傍晚我把晚饭准备好，下班的时候你带上，回去加热一下就能吃现成的。”
孙淑婷：“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爸自己会做饭，家里离市场近，让他自己做饭吃也可以。”
“.......”
这一刻，蓝泉的脸色都没眼看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弃了一样，自家媳妇儿以前真的不是这样啊！
“妈，一点儿都不麻烦，我爸上一天班也很辛苦，带饭回去能有时间多休息一会儿。”
孙淑婷笑着对蓝泉说道：“你看，二春多孝顺？”
蓝泉“......”
“二春，咱们明天还做桃酥吗？”
孙淑婷自动忽略蓝泉的表情抗议，跟姑爷聊了起来。
“先不用了吧！今天那些人回去一宣传，明天来做油糕的人肯定更多，再做桃酥恐怕忙不过来。等过一阵子大家吃够油糕了咱们再添新品种。”
孙淑婷对此很是认同：“妈也是这样想的。”
又唠了一会儿，丈母娘她们回去休息，蓝兰灌了两壶热水给他们送过去，李春继续忙碌。
等蓝兰回来，拉着李春都要笑岔气了。
“哈哈哈......刚才我爸那样子，好像受气包一样，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李春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可拉倒吧，你爸那都是装的。”
蓝兰猛然愣住：“装的？”
“当然是装的，中年男人的快乐你不懂，能有独立相处的空间，那是无数中年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你爸心里指不定怎么感激我呢！”
“.....”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蓝兰满是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就比如我爸，他巴不得我妈不在家呢。我妈不在家就没人管他，喝酒下棋啥都不耽误还没有人在耳边唠叨，那可老痛快了。”
“你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蓝兰问道。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媳妇儿漂亮能干，还能帮我排忧解难，拔罐子按摩。你要是不在我身边的话，我一分钟都受不了啊！”
“你说的是真心话？”
“我发誓！”
“呵呵，算你会说话，今天累坏了吧，一会儿回去姐好好给你按按！”
“哎~！我感觉我都被你给惯坏了，你总是这样，往后我都不敢出远门了，这可咋整啊！”
第444章 你猜？
第二天凌晨两点，李春准时起床，蓝兰把衣服递给他习惯性的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李春低头亲了媳妇儿一口：“知道了！”
换好衣服出去洗漱，两分钟后，李春折返回来，脱掉衣服带着一身凉气重新钻进被窝。
“咋又回来了？”
“靠！老子忘了，往后不用半夜去进货了呀！”
“.......”
蓝兰愣了几秒钟，随即蒙上被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笑个屁，你咋不提醒我一下呢？”
“哈哈哈......老娘也忘啦！”
“噗嗤~~”
小两口同时笑了起来。
“真特么扯犊子，这下又不困了。”李春嘟囔道。
蓝兰：“我也不困了，要不耍一会儿？”
“......”
镇上有善口技者，与炕头之东北角.....
李春一直睡到早上六点钟才起床，抻个懒腰，别提多舒服了。
洗漱之后，朱艳志的外甥张有福来给李春送下货，质量没问题，猪头上带的精肉还是以前那么多，即便自己不到场，老张和老袁依然很给力。
张有福前脚刚走，韩东升的拖拉机就开到了，看到水池边堆放的下货，老韩明显愣了一下却没有多问，李春更没必要跟他解释。
这时候村里工人推着小推车组队到来，车上放的是做油糕所需要的食材，张婶儿她们每人带了五斤面，其他人最少也有两斤，光是他们加工的油糕就够两个妈忙活好一阵了。
啥也别说了，赶紧点火热炉。
吃过早饭刚准备制作的时候就已经有外人上门加工油糕了，买卖这么好，两个妈动力十足开心的不得了。
上午送货，李春也跟着虎子他们去了市里。
到了铁路饭店，老孟尝过八珍卤肉之后忍不住给李春竖起了大拇指，每种熟食先留下五斤试水，哪一种需求量大，下午再电话联系。
现在有了电话，订货可比以前方便太多了。
虎子他们先去给别家送货，老孟给李春泡杯茶说道：“兄弟，你想想办法，给我们内部职工改善改善伙食呗！”
“啥意思？你们职工不是有大脑袋的炖菜嘛，还要咋改善？”李春问道。
老孟撇嘴道：“大家嫌咱们这几样炖菜太单调。总吃炖肉炖鸡谁也吃不起，除了这些就是白菜炖豆腐，萝卜炖豆腐，大家都吃腻了。”
“最近好多职工跟领导反映希望多整点儿花样，这事我跟大脑袋没招，还得看你的。兄弟你想想办法，有没有像羊蹄子那样便宜又好吃的，给大家改善改善口味。”
李春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可以有，回去我琢磨琢磨。”
老孟大喜：“哈哈，我就知道还是兄弟你靠谱。尽快哈兄弟，领导都催我好几次了。要是能让职工们满意，你可算帮我大忙了......”
跟老孟唠了一会儿，李春来到车站二楼去找张斌拿冬季劳保。
两双军勾棉皮鞋，两副棉皮手套，还有棉帽子和棉大衣。
这套装备可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十冬腊月骑车子都冻不透，那是相当实用。
张斌找了两个大纸箱子把衣服装好，李春随口问了一句：“有时间带小刘去我那，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张斌猛然愣住：“啥，啥小刘？”
李春冲他挑了挑眉毛，坏笑道：“别跟你二哥装嗷！乘务员小刘，叫刘丽虹是吧！改天领家里给你二嫂看看，我请你们涮羊肉。”
“卧槽！”
张斌突然暴起，左右看了看，瞪大眼睛惊恐的问道：“你咋知道的？你在我身边安插卧底了？”
“哈哈哈......”
李春大笑起来。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今年国庆节张斌开始跟乘务员刘丽虹搞上了，这也是他将来的第一任妻子。
不过这缺德玩意儿隐藏的很深，直到快过年的时候李春跟张斌家里人才知道。
刚才李春只是心里面痒痒乍了他一下，他那过激的反应已经把他出卖了。
张斌急眼了，拉着李春急吼吼的问道：“我跟谁都没提过，你到底咋知道的？”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我二姐她们知道吗？你倒是说呀！”
李春伸出剪刀手，张斌赶紧殷勤的点烟，李春惬意的抽了一口，依然是一脸坏笑。
“二哥，你到底听谁说的？”
李春吐了个烟圈笑道：“你猜？”
“哎呦卧槽！”
张斌气的咬牙切齿，可无论他怎么问，李春就是不说，渐渐地张斌开始哀求了。
“二哥，这事儿你可不能说出去，要是传到我妈耳朵里，她非得逼着我把人带回去不可。我们刚开始处，打算过一阵子......”
“行了，那是你自己的事儿，我可不是你三姐那样的欠嘴。”
“真的？”
“不信拉倒！”
“我信，我信!”
“哎呀！这箱子咋这么沉呢？”
“我搬，二哥您歇着，我帮你搬。”
“合适吗？”
“合适，太合适了。”
“哈哈哈......”
张斌搬着箱子把李春送到路边，临分开的时候还再三叮嘱李春不要往外说，李春心中好笑，怪不得都想窥视他人隐私呢，这玩意儿实在太有意思了。
朱大娘过生日的时候，这瘪犊子当众提蓝兰的事儿，把自己搞得相当被动，这次吓唬吓唬他也算是扯平了。
回到大院儿，老李拿到自己那份劳保装备美的不行，当场就试穿棉大衣和帽子，最后看着板正的军勾皮鞋咧嘴傻笑，愣是没舍得试穿。
“老二，我跟你大哥鞋号是一样的，我把这双皮鞋给你大哥行不？我在家里也穿不着，你大哥在单位上班，他穿比我穿合适。”李卫国说道。
李春笑了，钱多钱少都无所谓，能摊上这样的父母才是他们哥仨最大的幸运。
“爸，你说了算。”
“那我就给你大哥了哈？”
“行！皮鞋是搞不来了，回头我再给你搞一双大头鞋，那鞋也暖和！”
见儿子没意见，老李也笑了起来。
今天来代加工油糕的人更多，烤炉一刻不得闲，空气中始终弥漫着糕点的甜香，院子里叽叽喳喳热闹的不得了，两个老妈精神奕奕，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
李春脑海中闪过一道灵感，回屋拿出相机把这一幕人间烟火完整的记录下来。
第445章 自作多情
午饭后大家都忙碌起来，李春回屋背上挎包，骑着自行车回村，到了砖厂办公室把赵为民叫了出来。
赵为民心里一阵紧张：“你咋来了？是不是鹏月那兔崽子惹祸了？”
李春给他点根烟笑道：“你可别瞎想，鹏月在我那好着呢。”
得知不是儿子惹祸，赵为民不但没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那你是？”
“我是来给赵叔还钱的。”
“咳咳~~咳！！”
赵为民好悬被一口烟给呛死。
“二春，你可别在这闹事儿哈！我手里真没钱了。”
“......”
李春一脸懵逼：“你说啥呢？我真是来给你还钱的。”
李春说着打开挎包，把里面厚厚几摞大团结显露出来。
赵为民上下打量李春，再看看包里的钱，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没跟叔逗闷子？”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现在手头宽裕了一些，这不就赶紧给你送过来了嘛！赵叔，我的欠条呢？欠条给我，现在我就把钱还给你。”
到了这时候，赵为民依然不相信李春真的要把钱还给自己。
“要不，你先拿着用！”
“别，欠着别人的钱我心里不踏实，欠条呢？”
“欠条在家呢，要不你跟我回去一趟？”
“行！”
十分钟后，李春跟着赵为民来到他们家中，他老伴刚好不在就更方便了。
赵为民从柜子里拿出欠条交给他，李春确认之后直接把欠条撕毁塞到包里，然后把钱交给他。
“赵叔，利息我就不给了，这是本金你数一下，要是数差了，出了你家大门我可就不认账了哈！”李春笑道。
本来赵为民心里还有些忐忑，真金白银拿到手里他才彻底放心。
“二春，我是真没想到你能把钱还给我，是叔小心眼了。”
“呵呵！赶紧查数，不看一会儿我婶子该回来了。”李春说道。
“不用数，你既然能还给我，这钱就不能差。二春你在屋里等着，我去把你婶子喊回来让她整俩菜，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我家那小子自从去你那干活儿，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你婶子还想上门感谢你，可是你那里人太多怕给你添麻烦。”
赵为民这句话是发自内心说出来了。
之前被李春“敲竹杠”，他对李春有些成见和忌惮，抛开这些，李春能收留赵鹏月，他们两口子是真心感激。
李春摆手笑道：“你跟婶子就别客气了，鹏月干活儿着调，在我那你们大可放心。我那边忙得很，今天实在没时间陪赵叔喝酒，等我不忙的时候一定陪你好好喝一顿。”
“今天我过来，除了还钱之外还有件事儿要跟赵叔你商量。”
赵为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啥事儿？”
“叔，我要批宅基地，明年开春盖房子。”
赵为民长舒一口气：“就这事儿？”
“对呀！”
“相中那一块儿了？”赵为民问道。
“二队杨士宽他家边上就行，那块儿守着路边方便一些。”
“确定就是那里了？”
“确定！”
“妥了，这事儿叔马上就给你办。四分宅基地，套院子的时候你自己看着办，只要别动那条路，往旁边扩一些也无所谓。户口簿带来了吗？”
“带着呢！”
“那你跟我回队一趟，现在就办。”
八十年代农村批宅基地相当简单，只要写一个申请，然后村里盖章批复就可以了，至于后续还有没有其他手续就不用个人操心了。
反正大家都是一样，李春也不用担心，房子也不用盖的太好，到了零八年城农村改造的时候是按户分楼，再好的房子也没卵用。
到了村部，村干部见到李春各种犯酸和阴阳怪气，李春可没时间搭理他们，手续办好马上撤退。
赵为民亲自把他送到队部外面，小声对李春说道：“二春，叔以前糊涂啊！叔跟你商量商量，那码子事儿你别往外捅行不，叔知道该咋办。往后村上有事儿你尽管来找我，有啥事儿叔都帮你解决。”
李春笑道：“你放心，我这一天老忙了，我可没时间说闲话。不过，我觉得叔你应该多替鹏月想想。”
赵为民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
随后几天，上门加工油糕的人络绎不绝，李春担心两个妈累坏了，所以规定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代加工，过了五点烤炉马上熄火，谁来也不伺候。
两个妈每天过得都很充实，就是老丈人多少有些遭罪，担心厂子和市里领导找不到他，只在大院儿住了两晚就回市里开启独居生涯。
一开始蓝泉还担心孙淑婷不适应，结果却发现他纯属自作多情。
白天做油糕，晚上有闺女和女婿照顾，吃得好喝的好，丈母娘每天开开心心过得老滋润了，脸色红扑扑的，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好几岁。
以前她是真离不开蓝泉，现在突然发现在闺女和姑爷身边更舒心一些，丈夫不在身边好像也没什么不习惯的了。
其他工作也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八珍卤肉开始火爆起来，合作对象又多了好几家饭馆。
市里几家大单位每天都派车来大院儿拿货，统一现金结账，打条一律不好使。
铁路饭店那边，李春又给安排了一些花样。
炸豆泡，海带结，腐竹，干豆腐卷，淀粉肠，小肠结，还有白鸡蛋，把这些食材全都放到板面汤料中卤制，咸香微辣贼下饭。
除此之外还有卤鸡杂鸭杂，老汤炖猪红，咸鸡蛋，咸鸭蛋，都是可口美味。
职工们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方便，快捷，可口，便宜，一经推出就引起巨大反响，就连院里职工都争相来老孟这里打饭。
老孟也因此受到领导的大力表扬，虽然每天中午忙的不可开交，心里却美的不得了。
老孟高兴，李春就更开心了。
这些东西的利润可比单卖熟食高太多了，猪血是韩东升每天特别赞助的几乎零成本，不但挣钱还能大批量的收割满意值，赚的钵满盆满。
第446章 刮痧
二十四号这天，李春带着张磊去西北沟给于玲的堂哥于军做了一场大席。
于军他爸于振华是小学校长，在村子里很有威望，怎奈村子太小，算上中心校的同事一共才办了二十二桌。
于家杀了一头大肥猪，菜码相当不错，李春全力发挥让所有宾客都满意而归。
只是可能场面太小，系统只给了最低的四个经验点，算上之前剩余的六个经验点，刚好够一次中级抽奖，百年窖泥累积到了五立方。
这场大席东家相当满意，除了给李春谢厨礼之外，还额外给张磊塞了两盒烟，把这小子高兴坏了。
回去之后，李春带着张磊去曲轴厂澡堂子泡个澡，结果到了晚上却莫名其妙的开始发烧了。
蓝老师给李春喂了两片扑热息痛，然后下地把火炕点燃，之后又给他压了两床厚被子发汗。
好家伙，这一晚上至少出了两斤汗，把棉被都给打湿了。
该说不说，这一套小连招相当管用，不到两个小时就退烧了，到了早上除了身上还有些酸疼之外基本没有大碍了。
可是蓝老师不放心还要给他刮刮痧，上辈子在洗浴刮痧，人家用的都是牛角或者酒盅那么大的小火罐，可蓝老师直接上罐头瓶子，给李春吓个半死拼命挣扎。
蓝老师可不惯着，直接骑在他的后背上，点燃报纸塞到罐头瓶子里直接摁倒他的后背上，那股子力道实在太猛了，李春感觉自己的腰子都要给拔出来了。
“赶紧整下来，会死人的大姐？”
李春不住地告饶， 却换来蓝老师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打架都不怕，拔个罐子你叫唤啥？你就是火太大了，等我给你拾掇拾掇，一会儿你身上就轻快了。”
蓝兰在李春后背上抹了一些肥皂水，然后无视李春的求饶，双手抱着罐头瓶子狠狠推了上去。
“卧槽啊！”
“疼，疼啊......”
“疼就对了，不疼不管用。闭上嘴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凄厉的叫声把李楠惊动过来：“二嫂，你们这是干啥呢？”
“你二哥上火，我给他刮刮痧！楠楠，找个东西把嘴巴堵上，大早起的叫的我怪闹心的。”
“好嘞！”
李楠双眼放光，也不管二哥的求饶，笑眯眯的拿起枕巾塞到他的嘴巴里。
见二哥疼的不停蹬腿儿，李楠脱鞋上炕直接坐到二哥小腿上，助二嫂一臂之力。
五分钟后，李春像一摊烂泥一样铺在炕上呼呼喘粗气，后背上青紫一片，好几处都起水泡了。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轻快多了？”蓝兰问道。
的确是轻快多了，只是想到刚才的疼痛，李春还是恨得咬牙切齿：“姓蓝的你别嘚瑟，等你落到我手里的嗷！还有你李楠，你竟然跟她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我擦？你还会说沆瀣一气呢？”蓝兰惊讶的问道。
“废话！老子......”
蓝兰摆摆手：“我想起来了，你是初中毕业，用俩王八换的毕业证......”
“滚蛋，都给我滚犊砸！”
“哈哈哈......”
蓝兰哈哈大笑，拉着李楠去厨房做饭。
李春趴在炕沿上点上一根烟，活动活动身体感受了一下，被收拾了一通果然舒服多了，这身体真是有够贱啊！
吃过早饭，蓝老师临走的时候叮嘱李春要注意休息，还让丈母娘监督自己，李春想干重活丈母娘都不答应，这下算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摸鱼了。
上午九点多，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是李师傅吗？”
“我是李春，你是？”
“李师傅，我是郭立武啊！《热河日报》的记者郭立武，咱们见过面的。”
李春真没想到来带话的竟然是郭立武，自从上次采访之后，两人再也没联系过，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哦~郭记者，你好你好，有事吗？”
“李师傅是这么个事儿，刚才围场县的刘县长联系我们报社想要你的电话号码，所以我先问问你要不要告诉他？”
“县长？”李春一脸懵圈：“他找我要干嘛？”
“那我就不清楚了。”
“你确定他要找的人是我？”李春再次问道。
“肯定不会错，他特意说大石庙做席的李春师傅。”
“......”
李春想了想还是让郭立武把号码告知对方，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人，他倒是想知道知道县长为啥要找自己。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喂！是李春师傅吗？”
“我是李春，你是哪位？”
“李师傅您好，我是刘县长的联络员沈南，您叫我小沈就好。”
“小沈同志你好，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刘县长的父亲去世了，希望请李师傅去他们老家做一场宴席。”
李春闻听一阵错愕，好家伙，连县长都来请自己做席，自己现在的名气这么大了吗？
“什么时间，地点在哪？”
“老人家今天凌晨走的，按照习俗要停灵三天，宴席是后天上午十一点开始。地点是热河县刘杖子村，请问李师傅您的时间方便吗？”
“嘶~”
给谁做席都无所谓，可距离实在太远了。
李春虽然没去过刘杖子，但是知道大概位置，距离自己这里差不多有五十公里，要是答应下来，最迟明天就得动身过去准备，自己家里这么多事情，他可不想在外面过夜。
“小沈同志，刘杖子太远了，我对那里的风俗习惯也不熟悉，要不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李师傅，距离不是问题，您要是同意我可以安排车子接送。领导在报纸上看过关于李师傅的报道，对您的能力很认可。”
“实不相瞒，刘杖子那边大多是领导的亲戚，用当地的厨师不是很方便，如果李师傅有时间的话，还请您务必同意才是。”
“这.....”
“李师傅，拜托了！”
李春本想拒绝，可没想到这个小沈同志态度这么友好，而且他也想见识见县长家里办大席是啥样的场面。
“要不这样，你先带我过去看看，跟张罗丧事的总理商量商量，毕竟十里不同俗。如果我认为有把握就没有问题。”
第447章 小吉普
李春跟老爸交代一声要出去办事儿，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装上记事本等候沈南。
一个小时后，一辆绿色吉普车停在大院儿门口，一个三十多岁身穿黑色干部服的青年男人从副驾驶下来。
青年人主动跟李春握手：“您就是李师傅吧，我是沈南。”
“我是李春，你好你好。”
“李师傅，您还需要带什么吗？”沈南问道。
“不用，我先跟你过去看看，能不能做得来还不确定呢。要是能做，定好章程之后我再回来准备。”
“也好！李师傅请上车。”
沈南很有礼貌的为李春打开后车门，等李春上车之后，他再次回到副驾驶位置上。
李春还是第一次乘坐这种212吉普车，内室空间不大但噪音却不小，窗框是帆布的，车门缝隙很大，嗖嗖灌风。
车子驶过曲轴厂，沈南转过头微笑着说道：“李师傅，领导那人很随和，见面之后您不用紧张。”
“谢谢，我不紧张！”
李春也没打算进体制，他们领导再牛逼也管不到自己头上，紧张个毛线呀！
再说了，自己也不是没见过领导，论级别，自己老丈人跟县官是一样的，老子还不照样抽他的好烟，喝他的好酒，被他闺女睡嘛！
有啥大不了的？
“李师傅，领导可能有些忙，有什么要求您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全力配合你的。”沈南说道。
“好的，对了，完事儿你得送我回来吧！”
“呵呵，那是当然！”
沈南话不多，司机更是一语不发。
车子很颠簸，李春虽然退烧了，可身上还有些酸疼，驶过太平庄村之后他就晕晕乎乎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春听到沈南的呼喊声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李师傅醒醒，咱们就快到地方了，前边路况不是很好，小心磕到。”
李春点点头坐直身体向窗外看去，车子行驶在山沟的土路上，坑坑洼洼很是颠簸，右侧是一条火车道，两侧山体光秃秃的，大片岩石果露出来。
又向前行驶几里地，车子钻过火车桥洞又趟过一条小河便驶入刘杖子村地界。
这边的路更破，好在司机很靠谱，车子开的相对平稳一些，不然脑瓜子非得撞顶棚不可。
“李师傅，前边不远就要到了。这里有些村民很有个性，说话也比较直率，您不必理会就好。”沈南转过头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车子沿着河边拐了一个大弯，远远就看到前方路边停了好多车辆，还有一大群人聚在路边。
车子在路口停下，李春他们刚下来，那群人便对他们指指点点起来。
“又来人了，坐小吉普来的，肯定又是当官的。”
“这俩人哪个是当官的？看着好像岁数都不大呀！”
“那个穿干部服的我知道，他是二嘎子的跟班的，旁边那个长得挺黑的才是当官的。”
“卧槽！这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这么年轻竟然能坐小吉普？公社领导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位领导穿的倒是挺普通的，他那样的挎包我家还有一个呢.....”
有几个年纪大的主动上前跟李春搭讪：“同志，你是市里的领导吧。二嘎子管我叫老叔，您那里缺人手不？能让我儿子去你那上班吗？”
“领导，我是二嘎子本家子的堂哥，我儿子啥都能干，能给我儿子安排个工作吗？”
“.......”
李春一脸尴尬，你们从哪看出来我像领导的？
领导有穿牛仔裤的吗？
好在沈南及时解围，从包里拿出一盒墨菊烟拆开塞给对方：“大爷，你们抽烟。领导家里还急着办事儿呢，有啥事情过后再聊，过后再聊哈！”
这一招还真管用，老头刚把烟接过去，其他人就把老头围住要烟，趁此机会李春二人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走出一段距离，沈南笑了笑对李春说道：“李师傅您也看到了，这就是领导不用本地厨师的原因，不是不想用，而是不敢用啊！”
“明白，我也是农村人。不过，要是我来做席的话，村里人不会为难我吧？”李春问道。
“那不能，也没人敢闹事。村里出了领导那样的人物，让一些本家村民产生一种优越感。有些人习惯把领导挂在嘴边，还有些人想打着领导的旗号占一些小便宜。不过总体来说村民们还是守规矩的。”
李春点点头表示明白。
一人得道，鸡犬就想跟着升天，升天不成就盼着得道之人家宅不安，这就是人性，跟正常。
老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可事实上大多成功人士都很忌讳衣锦还乡，因为还乡不一定能体会到优越感，但是一定会平添无数烦恼，甚至还有一些见不得别人好的极端人偷偷使坏，癞蛤蟆蹦脚面上，虽然不咬人但真是恶心人呐！
所以很多人成功之后都很少返乡，甚至还有些人悄悄把家里人接出来，把祖坟迁走，彻底跟这方故土说拜拜。
看似不近人情，可实际上都是被逼无奈。
跟沈南打听过后，李春才知道他服务的领导叫刘振武，是围场县的代县长。
刘振武在家排行老二，上边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
二嘎子是刘振武的小名，村里长辈都这样称呼他。
刘振武家在南山跟下，沿路遇到好多村民，这些村民一点儿都不惧怕“当官的”，有些人思维很是奇葩。
到了刘家门口就更热闹了，院里院外能有上百人，还有很多穿干部服和穿警服的，临时账房那边随礼的人更是拥挤不动。
刘家很朴素，三间土坯房，一米多高的石头院墙，院子差不多有五分地的面积，收拾的倒是很干净。
李春跟着沈南来到灵棚外面，刘家老大刘振兴跪倒磕头，李春赶紧把对方搀扶起来，去灵棚给逝者上香。
在灵棚里面，李春总算见到那位县官刘振武了，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很是健硕，双目炯炯有神，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副面相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第448章 图个省心
刘振武正在灵前给老父亲烧纸，听沈南耳语几句马上站起来跟李春握手。
“李师傅，辛苦辛苦。”
“刘县长，你好！”
“李师傅，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进屋唠！”
“好。”
刘振武跟大哥交代一声，带着李春出了灵棚，跟院里吊唁的本地官员寒暄几句便带着李春来到西屋，沈南也跟了上来。
见刘振武把李春请进屋，本地官员都很诧异。
他们不明白这个黑不溜秋的年轻人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被邀请进屋，就连他们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一众官员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西屋就只有一铺大炕和两个五斗柜，刘振武邀请李春坐下，沈南出去倒了两杯茶水，然后守在门口。
“前段时间我在报纸上看到关于李师傅的报道，对你提出来的包席概念很感兴趣，可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我们家办席了。你给看看，我家要是包席该怎么个章程？”
刘振武这种说话方式看似有些风趣，却能瞬间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愧是当领导的，说话的确有水平。
“刘县长，我跟沈南同志聊过。我不了解你们这边的风俗习惯，也不清楚你家对席面有什么要求，这些我得了解清楚，我感觉有把握就能做，如果没把握，你们也只能另请高明。”李春直截了当的说道。
刘振武对李春的态度多少有些意外，平时他身边随处可见的都是马屁精，外面那些本地官员老早就来了，吊唁的时候皆是悲痛万分的样子，看着比他这个亲儿子都要孝顺，把他烦得不行。
可是李春年纪轻轻的却很稳重，跟自己交谈更是不卑不亢，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特别是李春的直截了当，刘振武尤为欣赏。
“我家办席也没什么特殊的，跟普通农村家庭都一样，至于我们这边办白事儿的风俗，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你稍等，我把张罗白事儿的大拿请进来你们先沟通一下，席面儿咱们稍后再说。”
“可以！”
不一会儿，刘振武把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叫了进来。
“李师傅，这是给我们家张罗事儿的大拿，也是我堂叔伯二哥刘振江。”
“二哥，咱家这边办席都有啥规矩，你跟李师傅说说。”
刘振江愣了一下：“二嘎子.....”
听到这个称呼，刘振武就是一皱眉，刘振江也反应了过来，立马改口。
“振武，这位小伙子是？”
“这是我从市里请来做席的大师傅李春。”刘振武说道。
“做席的大师傅？振武，你家不用振河做席？”
刘振河是他们村做席的村厨，村里的红白喜事儿都是找刘振河做席，可他却没想到刘振武从市里请来一个大师傅，而且还这么年轻。
刘振武没有过多解释：“这事儿就听我的，二哥你就把规矩跟李师傅说清楚就行，席面儿上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刘振江点点头：“行！你家的事儿你说了算。”
刘振江把本地办席的规矩和风俗讲了一遍，李春一边听着一边拿出记事本做记录。
总体来说，刘杖子村跟大石庙那边的规矩相差不大，鸡、鱼、肉、豆腐必不可少，但是没有要求必须要有豆芽菜，下货同样不可以入席。
另外必须是四道凉菜，而且这四道凉菜必须同时压桌，寓意敬四方。
热菜多少道没有硬性规定，但必须是单数。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了。
李春把要求一一记录下来，又问道：“席面儿大概要办多少桌？”
刘振武看向刘振江，后者说道：“你家办事儿，咱们村里差不多都来了，应该是二十七桌。来随份礼的那些领导要坐几桌我就不清楚了。”
刘振武点点头：“那我知道了，二哥你先忙去吧！”
跟李春沟通的时候刘振武很随和，可面对刘振江却有些强势，事情问清楚之后马上就把刘振江打发出去了。
刘振江走后，刘振武的脸上又浮现出笑容：“李师傅，你觉得怎么样？”
“刘县长，席面儿你打算上几道菜？”李春问道。
“不用搞特殊，十一道菜就可以。”
“那你是准备包席还是......”
“包席！请李师傅来，我就是为图个省心。你经常做席有经验，看着给我家安排中档的席面儿就行。”刘振武说道。
李春放下记事本说道：“刘县长，包席倒是可以，不过这里距离我那太远了，打下手的人你们得给我多安排一些......”
刘振武摆摆手打断李春说道：“还是那句话，我就是为了图省心。人手都用你的。路远没关系，你安排时间我找车接送。”
“那桌椅板凳和餐具啥的？”
“都用你的，我找货车运送。”
李春站起来顺着窗户向外看了一眼，刘家的院子比较宽敞，灵棚拆除之后同时摆放十二三桌没有问题，紧凑一些就算四十桌三轮也能勉强坐得下。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带着十五套桌椅板凳和餐具过来就足够了，一辆货车运过来绰绰有余。
李春点点头：“可以，但是主食得你们自己做，不然时间上来不及。”
“这个可以，主食我们自己做。”
“那酒水呢？我那可没有瓶装酒。”李春说道。
“酒水也用你的，上散酒就可以。”
“可是来的那些领导？”
“在农村办席，一切都按农村的规矩来。我能喝散白酒，他们当然也能喝。”
好吧！
这样虽然与他县官的逼格有些不符，但是不得不承认刘振武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最后就差定席面儿了，我这里包席的档次从二十块钱到三十块钱不等，刘县长准备选择什么价位的包席？”李春问道。
“中档的席面儿就可以，就二十五块钱的包席吧！”
“可以。那刘县长要不要亲自试吃一下？”
刘振武摆摆手：“没必要，李师傅的能力可是经过《热河日报》认证过的，我相信你的手艺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第449章 无巧不成书
包席已经确定，李春收起记事本站了起来。
“感谢刘县长的信任，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把桌数确定下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好的！今天家里事情太多我也就不留你了。小沈，带着李师傅去县城吃午饭，然后把李师傅送回去。”刘振武说道。
“刘县长不必客气，我在家里刚吃完不久一点儿都不饿呢，麻烦沈南同志直接送我回去就行。”
刘振武又客气了几句，见李春执意不肯吃饭只好让沈南送他回去。
三人从屋里出来，李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抬头猛然看到戴清元和蓝泉二人，顿时愣住了。
“戴叔，爸，你们怎么在这？”李春惊讶的问道。
“啥？”
刘振武比李春更惊讶，指着蓝泉瞪着李春大声问道：“你刚才管他叫啥？”
李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叫爸呀！有问题吗？”
刘振武活见鬼似的看向蓝泉问道：“老蓝，他，他是？”
蓝泉翻了个白眼儿：“你咋呼啥？他管我叫爸，你说他能是谁？”
看到刘振武的反应，戴清元没忍住笑了出来。
刘振武现在的反应就跟之前蓝泉和李春上门请他做介绍人的时候如出一辙，甚至戴清元比刘振武还要震惊。
毕竟他了解李春以前是什么样子，做梦都没想到蓝兰能跟李春成为两口子，这个消息足足让他消化了一个礼拜才勉强适应。
刘振武看了看李春，依然震惊不已：“不是，蓝兰那丫头.......她跟李师傅结婚了？啥时候的事儿？为啥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蓝泉再次翻了个白眼儿：“你不知道很正常，我知道的也没比你早几天。”
见老丈人要翻小肠，李春多少有些尴尬：“爸，你跟刘县长早就认识？”
蓝泉点点头：“这二嘎子跟老戴我们都是战友，往后你就叫刘叔。不是，你咋在这里？”
这时候刘振武也从震惊中缓过来了，见院里那些地方官员一脸懵逼的样子，赶紧把戴清元和蓝泉请到屋里。
李春当然也没能离开，跟着一同进屋。
了解事情经过之后蓝泉笑了，拍着刘振武的肩膀说道：“算你小子有眼光，我家二春干别的不行，要说做大席在市里都相当有名气。办席的事情交给二春你就放心吧，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刘振武也笑了：“我还纳闷儿呢！这小子在我面前一点儿都不发怵，有你这样的老丈人就不奇怪了。”
说着，刘振武重新审视李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很奇怪的语气说道：“不错，小伙子很不错。能娶到蓝兰那丫头，你小子往后可有福气了。”
“二春，刚才你要回去？”蓝泉问道。
“对呀！事情都办完了，就等刘叔这边的桌数定下来我就开始准备了。”
蓝泉瞪了刘振武一眼：“这都到中午了，你就让我姑爷饿着肚子回去？”
刘振武一脸委屈：“你可别扯淡！我让小沈带他去县城吃饭，这小子说他在家吃完饭来的高低都不去，这也能怪我？”
蓝泉：“那是你没诚意，我姑爷明显是不想给你添麻烦，你好歹也是一县之长，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二春，既然人家不想管饭那咱们现在就走，爸带你去县城下馆子去！”
刘振武气的咬牙切齿，李春没敢插嘴只是在一旁偷笑，傻子都看得出来自己老丈人跟刘振武的关系相当不一般。
老丈人他们三个战友叙旧了一会儿，刘振武让沈南带着他们去县城下馆子，这次李春无法拒绝了。
在县城的小饭馆简单吃了顿便饭，出来的时候蓝泉问李春：“家里面忙不忙？”
“爸，啥意思？”李春问道。
“要是不忙的话，今天你就先别回去了。今晚我跟你戴叔要留在这里，一会儿还有一位战友要过来，晚上你做几个菜，我们几个战友喝点儿。”
李春明白老丈人的意思，喝酒是其次，主要是想让自己多认识一些有用的人，以后出门办事能方便一些。
家里面有老爸盯着也没问题，刘家的大席明天再回去准备就来得及。
“行，那我就陪你留下，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邮局打个电话跟家里说一声。”
李春把电话打了回去，接电话的刚好是蓝兰，得知李春在刘振武这里，蓝兰也很惊讶：“你啥时候认识的刘叔？我咋不知道呢？”
李春笑道：“本来我不认识，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咱爸跟戴叔来了，我这才知道他们是战友。对了，爸让我陪他在这边住一晚，明天送下货的过来你跟着称重，然后把货款结算给人家哈！”
“啥？你晚上不回来了？为啥呀？不是后天才办席呢吗？”蓝兰不悦的说道。
“这不是爸要住下，让我陪着他嘛！”李春说道。
“他住他的，有他那几个战友陪着还不行？为啥还要把你给留下？你得病还没好利索呢，也没带着厚衣服，晚上那么凉再厉害了咋整？你让爸接电话，我跟他说。”
听媳妇儿的语气有些急眼了，李春赶紧打圆场：“可别，爸是想介绍一些人脉给我，这是好事儿。就住一晚，明天中午之前我就回去。早上你给我推那几下子好多了，一会儿我开几片扑热息痛吃了就好的差不多了。”
“好吧！那你晚上早点儿休息，他们都是酒蒙子，喝起来没完没了，你可别傻乎乎陪着他们。”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蓝兰沉着脸回厨房刷碗。
孙淑婷发现闺女脸色不对劲，凑过去小声问道：“谁又招你了？”
“你男人！”
“.......”
“你爸咋了？”
“你男人晚上不回来就算了，非得把我男人也留下，他可真行！”
孙淑婷听得一头雾水，蓝兰把电话内容讲了一遍，孙淑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佯装生气的说道：“你爸这次的确有些讨厌了，等他回来我帮你说他哈！”
第450章 一点都不好奇
下午回到刘家，蓝泉和戴清元就在院子角落里喝茶聊天，李春化身为小跟班陪在老丈人身后端茶倒水点烟。
蓝泉虽然跟绝大多数前来吊唁的官员都不熟悉，可是毕竟级别在那摆着呢，再有李振武对他和戴清元的态度就足以让那些官员主动搭讪自报家门了。
老丈人在这里跟在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架子稍微端起来一些，跟那些人交流也玩儿起拐弯抹角，说半句留半句那一套，李春待在他的身边老难受了。
下午又有很多官员陆续到来，遇到熟悉的蓝泉就给李春介绍一下，这是你叔，那个也是你叔，给李春一种好像回到太平庄的赶脚。
刘振武忙里偷闲也过来跟蓝泉他们唠一会儿，还给李春介绍了一些热河县和围场县重要部门的领导。
来刘家吊唁的官员实在太多了，李春虽然没记住几个，但是那些人对他却好像很感兴趣，说起《热河日报》那篇报道，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真的看过，反正就是把李春好一顿夸奖。
对此蓝泉很受用，李春却浑身不自在，就只能在一旁赔笑。
下午四点多，那些当官的陆续离开，蓝泉本来打算让李春做几个菜露一手在刘振武面前装一下来着，结果刘家的妇女们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没给他好姑爷施展的机会。
快开饭的时候蓝泉他们在本市最后一个战友终于到了。
这人名叫薛保国，丰宁县林业局一把，级别虽然比刘振武他们略低一些，但是为人相当豪爽。
得知李春和蓝泉的关系后，拉着李春用刘振武同款眼神上下打量好一阵：“好小伙子，不错，很不错。等蓝兰放寒假你们去我那玩儿，叔带你们打狼打狍子。”
“好的薛叔，有时间我们一定去！”
吃饭的时候，刘振武把家里女眷们安排到亲戚家居住，找出几床被子搬到西屋，把李春和老丈人他们全都安排住在西屋。
同时，后天办席的桌数也确定下来，分三轮进行，一共四十二桌。
饭后李春赶紧给韩东升打去电话，明天送货的时候把后天办席需要的猪肉一并送到大院儿。
回来的时候，老丈人他们唠的正起劲，李春吃了两片药七点多钟就开始犯困了，跟几位长辈打过招呼回屋睡觉。
半夜李春被尿憋醒，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大炕上就只有自己跟沈南，老丈人他们的被子还铺的板板正正，根本没人睡过。
向窗外看去，灵棚里面灯火通明，好几个人在里面守灵却没有老丈人的身影。
再找一下才发现，墙角那边蓝泉他们四位老战友每人裹了一件军大衣，守着小方桌端着茶缸子正在边喝边聊。
四人说话的声音不小，李春仔细分辨一下，他们正在唠自己和蓝兰。
“挨欺负？你看蓝兰那丫头像是挨欺负的人吗？”
“谁说蓝兰了？我说李春那孩子会不会挨欺负？”
戴清元：“你们可拉倒吧，李春也不是省油的灯。刚知道李春跟蓝兰结婚的时候我也大吃一惊，可后来想想，这俩孩子性格都差不多，他们能凑到一起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呀！”
蓝泉：“你们可别瞎想，那俩孩子好着呢。结婚之后蓝兰的脾气收敛太多了，我那姑爷也懂事儿，对我们两口子孝顺的很。 现在我家那口子就住在孩子们那边，一个礼拜见不到我都不带多问一句的。”
“哈哈哈.....”
“话说这两个孩子是咋认识的？”薛保国问道。
蓝泉把当初跟李春并肩战斗，以及后面的事情大概跟战友们讲了一遍，把李春好一顿夸。
李春对老丈人的诚实态度相当满意，披上沈南的棉大衣，去外屋地找到茶缸子和暖壶泡了一壶茶水出去给老丈人送温暖。
“爸，叔，你们喝水！”
蓝泉接过茶缸子对刘振武他们说道：“看吧，我这姑爷可懂事儿了。”
“二春，坐下陪我们喝点儿。”
“行啊！”
李春搬了张凳子挨着老丈人坐了下来，薛保国给李春倒了半缸子散篓子，差不多能有半斤酒，李春也没有推脱，道谢之后接过来先敬几位长辈一杯。
桌上就是一盘油炸花生米和两罐午餐肉罐头，李春也没客气，直接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吃了起来。
刘振武他们不但没有怪罪李春不懂规矩，反而对他直爽的性格很是赞赏。
刘振武问道：“小子，你是不是很好奇为啥我不请本村人而偏要跟你包席？”
李春：“不，我一点儿都不好奇。”
“......”
刘振武愣了一下：“好小子，叔喜欢你的个性。往后在围场那边遇到事情随时可以去找我。”
“谢谢刘叔，不过包席的钱可不能差哈！”
“哈哈哈......”
几人全都笑了起来。
刘振武自己也笑了：“还是戴哥看的明白，这小子跟蓝兰那丫头的确是天作之合呀！”
“哈哈哈......”
开了句玩笑，刘振武说道：“爷们儿，后天的席面儿就拜托你了。”
李春点点头：“既然刘叔信得过我，我肯定会尽全力办好。明天我就回去准备，麻烦刘叔派车后天早上五点去镇上接我们一下。”
“两边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五点去接你还来得及吗？”刘振武问道。
蓝泉：“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二春这孩子稳重，他让你五点去车就一定来得及。办席这方面他是专业的，让你咋办你就咋办听他的准没错。”
李春点头：“还是我爸了解我。”
刘振武：“行，那就按李春说的办。”
又喝了一会儿，刘振武又问道：“李春，我听你爸说，他们厂子能这么快有起色，全都是你在背后给他支招是吗？”
李春摆摆手：“那是我爸跟你闹着玩儿呢。我只有初中文化哪懂得那么多？全都是我爸英明神武，慧眼如炬，运筹帷幄......”
“打住，你快打住吧！”还不等李春说完，薛保国就受不了了：“你爸有啥能耐我们比你更清楚。你小子在家做买卖真是屈才了，就凭这拍马屁的功夫，你要是进体制一准儿比我爬的更快。”
“哈哈哈......”
薛保国一句话又把大家逗笑了。
第451章 松鹤延年
蓝泉对姑爷表现相当满意，眉宇之间满是赞许。
“二春，坐在这的都是自己人。你刘叔刚调到围场不久急需打开局面。要是有发展经济的好点子你尽管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蓝泉说着还用脚丫子轻轻碰了李春一下。
“爸，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都没有去过围场，一点儿都不了解啊！”李春说道。
刘振武也笑了：“行了，别难为孩子了。李春，往后有机会去围场的时候记着给叔打个电话，叔请你喝酒。”
“谢了！我记住了刘叔。”
李春又陪他们坐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在这里他们战友之间有些话不是很方便，把酒喝完马上告辞回屋睡觉去了。
蓝泉他们第二天还要回单位上班，吃过早饭后刘振武安排车送他们，李春也一同返回。
到了热河酒厂门口，蓝泉让司机稍等把李春叫了下来。
“二春，回去好好准备，明天会有好多当官的到场，你小子可别掉链子啊！”
“爸你放心，我有把握。明天你还过去吗？”李春问道。
“肯定要去，我和老戴都要去参加葬礼。二春，有机会多跟你刘叔他们接触，对你没坏处。”
“我在热河这边工作有些年头了，按照规矩，最多再有两三年我就有可能被调到外地。我不在热河地界，遇到事情你刘叔他们都能帮你。但是关系得提前处，临上轿再扎耳朵眼可不好使，你明白吗？”蓝泉一脸严肃的说道。
“爸，我明白。”
蓝泉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脑瓜好使，心里有数就行，上车吧！”
回到大院儿，大家都在井然有序的忙碌着，李春回屋换身衣服跟大家一起干活儿。
“二春，昨天晚上你爸又喝多了吧？”孙淑婷忙里偷闲的问道。
“妈你放心吧，我在那看着呢，怎么可能让我爸喝多呀！”
老丈人他们昨晚喝到啥时候具体喝了多少酒李春还真不清楚，但是为了家庭和谐，善意的谎言还是很有必要的。
孙淑婷满意地点点头；“他们那帮战友每次遇到一起都要喝起来没完没了，多亏有你看着，不然我还真不放心。你感冒好些了吗？蓝兰上班走的时候还让我叮嘱你别忘记吃药呢！”
李春心里暖暖的，有人关心惦记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吃过了，今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今天加工油糕的人更多，聊了几句孙淑婷继续忙碌起来，这时候老李又凑了过来。
“我听你丈母娘说，找你办席的是县长家？”
“嗯呐！”
“我的天呐！县长竟然都来找你做席了？”
昨天听孙淑婷说完，老李的心里就开始突突起来，到这会儿还有些紧张呢。
李春笑道：“县长咋了？你儿子的手艺在那摆着呢，能请到我去做席都算他抄上了。”
“你就嘚瑟吧！明天做席的时候稳重一些，千万可别出岔子哈！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家里这么多事儿呢，咱爷俩都不在可不行，我带着小磊去就可以了。”
中午蓝兰下班回来又是一阵嘘寒问暖，对她亲爹则一句都没有过问，这就彰显自己的家庭地位有多么重要了。
吃饭的时候李春安排明天的工作，点了五个老爷们儿跟自己去刘家办席，其中包括张磊和大财。
张婶儿她们是主力也必须全都带上。
“张婶儿，一会儿把黄豆泡上，今天晚点下班把明天用的干豆腐提前做出来。你们明天早上四点半就得过来，五点钟东家派车来接咱们。”
“好的，没问题！”
“二春，那豆腐咋整？要是今天做出来，走浆一晚就太老了。”秋燕姐问道。
李春：“豆腐我跟东家他们村的豆腐房订好了，明天早上八点给送过去，不用咱们自己的。”
“大嫂，晚上回去你跟高婶子说一声，让她明天过来帮着忙活半天。”
“好的！”
“吃完饭大家抓紧干活儿，把手里活儿做完之后搬十五套家什出来，明天要一起带着。蒸屉和大锅也提前刷出来，还有五座炉灶的焦炭全都搬到墙角这边准备好，明天早上车到了马上装车。”
“现在早晚天气凉了你们记得多穿一些，千万可别着凉。”
“最后我再嘱咐一句，明天包席的东家是县长，他们村儿跟咱们这边的风俗有些不同，到了那里咱就是稳稳当当的干活儿，不要跟那边的人搭话。
要是有人问东问西的让他们直接来找我，你们可别乱说话，要是犯了人家那边的忌讳会很麻烦，都记住了吗？”
“知道了！”
午饭后，李春兑换了一套松鹤延年套盘和餐具，白事儿宴席要是用花开富贵套盘或者龙凤呈祥套盘容易挨揍，松鹤延年套盘最合适不过了。
松鹤延年看着就仙气飘飘的样子，逝者驾鹤西游，活人寓意吉祥长寿平安幸福，非常奈斯。
李春骑着三马子带着大嫂和李虎回村把明天要用到的菜带回大院儿。
刘杖子那边没有豆芽菜的硬性规定，除了葱姜蒜之外，其他要用到的菜李春都有储藏，不用专门去外面购买，但是出货的物资还是要称重记录下来。
随后李春又骑三马子去大市场采购活鱼，回来之后开始为明天的包席做准备。
席面儿的菜单李春已经拟定出来，四凉七热一共十一道菜。
四道凉菜分别是：板鸭、焖子、肉签子、炸虾片。
七道热菜分别是：糖醋鲤鱼、梅干菜扣肉、干炸萝卜丸子、莲蓬冬瓜卷、白煮豆腐、炖鸡肉、蚂蚁上树。
刘杖子那边的白事儿大席没有规定非要是八大块儿红烧肉，所以李春把红烧肉方改为梅干菜扣肉。
虽然红烧肉方制作起来更简单，但是路上要颠簸一个多小时，肉方炖的软烂唯恐颠簸破碎，因此只能放弃。
二十五块钱的包席，荤素搭配合理，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这么豪横的席面儿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第452章 他们说啥你也不要相信
李春把五花肉烧皮清洗干净，然后改为肉方下锅炖煮。
这时候张磊也给鲤鱼改刀完成，起锅烧油准备开始炸鱼的时候却被李春叫停。
“小磊，咱们做席要根据各种不同的情况随机应变。比如在咱们院子里办席，你这样炸鱼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可是办席的地点距离咱们这里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且道路很颠簸，这种情况下这样炸鱼会出现什么状况你想过没有？”李春问道。
张磊想了想，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那种情况下，这样炸鱼路上有可能把鱼肉颠碎。二哥，我错了。”
李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必要道歉，你只是经验不足罢了。既然路况不好，那依你看这鱼应该怎么炸才能稳妥？”
张磊抿着嘴又想了一下，小声说道：“要是裹一层面糊把鱼炸透彻底定型应该保险一些。”
“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是直接挂面糊可不行。面糊太厚，回潮之后炖出来鱼肉会发死影响口感。只需要薄薄拍一层面粉就可以了，不但能起到定型的效果也不会影响口感，你按我说的试试。”
张磊点点头，找了一个托盘蒯了一些面粉，把改刀的鲤鱼放在面粉上薄薄拍了一层。
扭头看了一眼，见李春没有表态，拿起鲤鱼轻轻抖掉多余的面粉，掐着鱼尾先把鱼头下到油锅中炸制。
看到这里，李春就转身离开了。
李春可没教他抖掉多余的面粉，他自己能想到这一步并且坚定的这样操作下去，李春非常满意。
别看只是很简单的一步，但是这一步却很关键。
面粉太多表皮容易焦糊，多余的面粉混杂在油锅中也会影响油的质量，到了后面，那些多余的面粉会变成细小的黑渣附着在鱼的表面，品相会非常难看。
先炸鱼头这一步也完全正确，这是刚刚宰杀的活鱼，神经还没有完全死掉，要是把整条鱼下入油锅，鲤鱼很可能会胡乱挣扎把热油溅出锅外。
先炸鱼头， 等鱼头炸透停止挣扎之后再把整条鱼下入油锅炸制，这才是最正确的步骤。
张磊这小子很有灵气，人聪明，肯吃苦也很听话，李春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等张磊把四十二条鲤鱼全部炸完，热油盛出来把油锅刷洗干净之后，李春这才回到厨房。
“二哥，这样行吗？”张磊小心的问道。
“可以了，你去忙吧！早上天气凉，记得多穿衣服。这次过来你带厚衣服了吗？”
张磊挠着头笑了笑：“昨天上午我爸找人把厚衣服给我捎过来了。”
“那行，有啥困难直接跟我说，别不好意思开口。”
“知道了，二哥！”
随后李春先把鸡肉炖上，明天到了刘家加入土豆和粉条炖煮，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由于距离太远，鲤鱼就只能到了地方再炖了，若是提前炖熟的话路上同样容易颠簸破碎。
除了这些，其他菜品到了现场再准备完全来得及。
今天所有人一起加班，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土豆削皮泡水，萝卜削皮擦丝泡水，肉方也过油切成大片备用。
焖子，肉签子，板鸭，熏鸡全都打包装箱，最后帮着李春把厨房收拾干净之后大家才下班回村。
回到东屋，蓝兰打来一盆热水要给李春洗脚，把他吓了一跳。
“别，我自己来。”
“咋了？你还嫌弃我？”蓝兰说道。
“扯淡，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只是不习惯，你那是教书育人的手，怎么能给我洗脚啊？”
“你是我男人，老娘心甘情愿伺候你，慢慢的你就习惯了。”蓝兰说着抓着他的脚丫子就摁在水盆里。
李春全身痉挛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是水太烫，是真的不习惯。
痒痒的，全身从里到外都是痒痒的，那种感觉跟奇妙，跟上辈子花钱洗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只是一瞬间李春就冲动了，哪怕摒弃杂念也无法冷茎。
蓝兰抬头看了一眼顿时露出狡黠的笑容：“别着急，等我给你洗干净的嗷！”
“嘶~~”
日后，蓝兰问道：“昨天薛叔去了没有？”
“去了，晚饭的时候才去的。”
“他们喝酒的时候肯定没少说我坏话吧？”
“没有啊！她们都说你懂事，性格直爽......”
“屁，你少忽悠我。我爸那几个战友啥德行我比你清楚，他们就不可能说我好话。甭管他们说啥你都别相信，他们就是对我有偏见。”蓝兰撇嘴道。
“什么偏见？你都干啥了让他们产生偏见？”
“也没啥，可能就是因为我是女人吧！好了别问了，明天还要早起呢，赶紧睡觉吧！”
“......”
凌晨四点所有人提前到岗，李春已经提前烙了一摞葱花手抓饼和一锅疙瘩汤，还撕了一些发酵好的辣白菜给大家品尝。
张婶儿她们都是第一次吃辣白菜，那清脆的口感以及酸甜微辣的味道顿时把她们折服了，一个个赞不绝口。
当然也有人不习惯辣白菜的味道，王选和整个四人组全都吃不惯。
王选是纯粹不习惯辣白菜的味道，而四人组是因为辣白菜的颜色勾起他们心底一些不太友好的回忆，任凭李春如何劝说，他们也不敢尝试。
李春叹了口气，只能算他们没有口福了。
吃饱喝足之后，李春对照着单子让大家把食材和工具一一搬到大门口，最后又叫上几个人跟着自己去仓房搬出两个3m×5m的蓝色折叠遮雨棚，有这东西就不用搭建临时凉棚了，方便快捷更卫生。
所有东西准备齐全，沈南带着一辆面包车和东风140货车也来到大门口。
打过招呼，李春安排大家马上装车。
“小磊你先上去盯着装车，食材和餐具放在最里面紧凑摆放，桌椅板凳放在后面，然后把绳子杀好。”
“知道了二哥！”
赵鹏月拉着李春委屈扒拉的说道：“二哥，我也想去。”
李春递给他一根烟安慰道：“那可不行，你们是技术工种，家里面离开谁都离不开你们。”
赵鹏月：“我们有那么重要吗？”
李春：“当然重要，别忘了，你们可是咱家买卖的元老，是第一批拿工资的，离开你们家里根本玩不转啊！”
赵鹏月大喜过望：“二哥你说的对，我愿意留在家里干活儿。”
第453章 这东西是谁研究出来的？
抵达刘杖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村道狭窄货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口用人工往刘家搬运。
刘家老人八点半起灵出殡，此刻已经有很多积极表现的官员们到场，村口停了好多车辆，也有很多好奇的村民聚在这里对着车辆指指点点。
货车停好之后，一大群村民围拢过来。
“车上装的都是啥？这么多桌椅板凳啊！”
“刘振江说二嘎子家请市里的厨师来办席，我还以为闹着玩儿呢，敢情是真的呀！”
“我看看市里的厨师都带啥好东西过来了......”
说着就有人扒住车厢往上爬，李春第一时间从面包车里下来，“温柔”的把他们拉了下来。
“爷们儿你悠着点，车厢上全是露水太滑了，小心摔到。”
“咋地？我看看还不行？”村民瞪着李春不悦的说道。
李春呵呵一笑：“都是做饭的家什，没啥好看的。时间不早了我们要抓紧卸车，大家让一让，耽误你们中午吃席我可担待不起。”
“我们帮你卸车。”有些村民说道。
李春：“谢谢大家，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人手够用就不劳烦大家了。家什装车都有顺序，整乱套了做席的时候找不到东西就褶子了。大家让一让......”
李春把大家扒拉到一边，小声对沈南说道：“沈哥，我先带人搬东西，你和司机大哥受累帮我们看一下千万别让大家乱动。带来的家什全都是有数的，损坏或缺少耽误中午开席就麻烦了。”
从昨天老丈人露面开始，李春跟沈南的称呼就改为“二春”和“沈哥”，都是“自己人”，这样称呼显得亲切。
沈南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就在车上看着。”
“那就拜托沈哥了。”
沈南呼喊着让村民们退后，李春打开后箱板张罗卸车。
老爷们儿扛桌子，妇女们搬板凳，先往刘家运送一趟。
李春把张磊也留下来跟沈南一起维持秩序，临走的时候对张磊眨了眨眼睛用最低的声音说道：“不管遇到啥事儿都让沈南解决，你就在他后面躲着明白吗？”
“二哥，我明白！”
李春点点头，扛起一张桌子大步流星走到最前面带路。
昨天李春就发现这个村的村民不是很好相与的，他们说是好心帮忙，可心里想干嘛李春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要把沈南留下看东西。
要是有想占便宜顺手牵羊的让沈南出面制止，李春说的很清楚，这是给他领导办事儿的装备，丢了东西耽误做席沈南可吃罪不起，所以他一定会比看自己的东西还要上心。
张磊是年轻人容易冲动，要是遇到不讲理的村民跟人家吵起来甚至动起手来那就麻烦了，因此李春必须交代清楚。
路上还遇到一些村民“好意帮忙”都被李春礼貌谢绝。
到了刘家，李春指挥大家先把东西放到东墙根，这时候蓝泉挤出人群走了过来。
“爸，你来的这么早？”
“我也刚到不久，还有多少东西我帮你们搬。”蓝泉说道。
“我们能行，爸你在这帮我们看着家什就好。”
“行，那你们去吧，抓紧时间可别耽误正事儿。”
“好的！”
老丈人帮着看东西就更有把握，李春把刘家的独轮车推出来，带着大家回去继续搬东西。
到了村口，李春发现沈南瞪着眼睛脸红脖子粗的，好在家什一样不少，赶紧继续搬运。
连续三趟，总算把所有家什和食材全都安全运到刘家。
临时厨房的位置李春昨天就已经确定下来，带着大财他们赶紧搭建炉灶。
搭建临时炉灶很简单，不用和灰，直接用红砖压着茬口转圈儿码放，层层叠加逐渐收口。
砌到七八层的时候压上炉箅子继续码砖，最后成型的是粗底细口，转圈儿满是三指宽的通风口。
李春他们干这活儿相当熟练，五个人齐动手，十分钟左右便搭建完成，然后马上生火烧钢焦炭。
与此同时，妇女们用自带的二十五公升的大塑料桶去洋井打水。
刘振武怕麻烦，因此李春都没让他们家去借水缸，从家里带来十只大塑料桶装水，用完再打倒也方便。
大财和李冬娴熟的把操作台搭建起来，其余人麻利的把临时厨房的卫生收拾干净，都不用李春安排，大家各司其职配合的相当默契。
在场的村民看着李春他们忙碌议论纷纷。
“这就是二嘎子从市里叫来的厨师？也不知道市里的厨师做菜是啥味道。”
“谁知道呢！给饭店客人做菜跟在农村做大席是两码事儿，说不定还不如咱们村儿的刘振河呢！”
“还真是，这些市里人好像啥都不懂，连棚子都没搭，就整几个炉灶瞎对付呢.....”
李春可没时间跟本地村民理论，见厨房基本成型把张磊叫了过来。
“把身上的灰拍打干净，衣服整理整理，去灵棚给老爷子上炷香。”
张磊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给白事儿人家做大席，只要还没有出殡就要去灵棚给逝者上香。
不过一般都是主事的人去上香，其他帮忙打下手的人就没有必要了。
他们这个团队中李春才是老大，按理说上香的事情只能是李春去做，现在让自己也去上香这就说明问题了。
张磊激动的连连点头，赶紧把身上的尘土拍打干净，衣服收拾整齐纽扣全部系好，规规矩矩去灵棚上香。
这时候五座炉灶的浓烟已经淡了很多，李春叫上大财他们把遮雨棚扛过来，两架3m×5m的遮雨棚完全展开将整个临时厨房完全罩在其中，别说尘土和鸟粪了，就算下雨下雪都不怕。
村里人哪见过这种东西？
蓝色顶子金属骨架的棚子展开，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对凉棚的认知，大家惊叹不已啧啧称奇。
“我靠，还有这样的棚子？”
“刚才我纳闷儿那铁架子是啥东西呢，没想到这玩意儿打开之后竟然是棚子，这是谁研究出来的呢，实在太方便了......”
第454章 好水才能做出好豆腐
折叠雨棚展开，之前还阴阳怪气的村民们立马闭嘴！
人家不是没有搭建凉棚，而是人家的棚子自己没见过，不愧是市里的厨师用的果然都是高级货呀！
薛保国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方便的棚子，对蓝泉说道：“二春这小子整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哈！”
蓝泉得意的说道：“这都不叫事儿，二春还有更好的充气拱门呢。这些都是外物，真正厉害的还是他做菜的手艺。好席面儿我也吃过不少，可是能比得上二春的一个都没有。”
薛保国：“这小子的确有点儿能耐，能让你这个老丈人给他捧臭脚，属实牛逼呀！”
“滚蛋！”
凉棚搭好，灶火填满，等火力上来之后，妇女们用三座炉灶烧水刷洗餐具和酒瓶子。
剩下两座炉灶，其中一个交给张磊煮粉条，为蚂蚁上树做准备，另外一口灶眼李春亲自操作炖鱼。
起锅烧油加入两颗八角炸香，葱姜蒜爆锅，加入酱油炒出酱香味儿，一大勺子黄豆酱怼到锅里，再淋上一勺锅边醋和半杯散白酒，煸炒几下把酒气和醋气炒出去之后加入老卤鸡汤。
随后将炸好的鲤鱼一条条整齐的码放到锅里，开锅之后尝一下味道刚刚好，给炉灶口垫上两块砖让火力减弱改为小火炖煮。
腾出手来李春开始给提前炸好改刀完成的五花肉片调味儿。
找一只空大盆，二十几块儿酱豆腐搞里头，腐乳汁再来上一些，然后依次加入三大勺子酱油，白糖和味精少许，加入三大勺自家酱骨头的老汤增加层次，最后再来上半瓶子夺命大乌苏去腥增香。
把盆里所有调料搅拌均匀，酱豆腐抓碎，然后把肉片倒入盆中反复抓揉，确保每一片肉片都沾满酱料之后放在一旁腌制。
李春把手洗干净，剩下半瓶子大乌苏一口闷了下去，打了个嗝别提多得劲了。
看了下粉条煮的差不多七分熟之后马上让张磊捞出来过凉水浸泡。
“一会儿还要二次加工，粉条煮到七分熟就可以了。如果成熟度看不准的话，那你就记住一个小窍门儿。”
李春说着抓起一把粉条送到张磊面前说道：“看好了，粉条里面还有一丝丝白色，这种状态就是七分熟。等到二次加工的时候稍微加热就达到八成熟的状态，然后再炒几下马上出锅。”
“当你往盘中盛菜和上菜的过程中，菜里面的热度就会让粉条达到九成熟，这种状态的口感最好，完全成熟就会失去韧度了。”
“二哥，我记住了。”
张磊激动的重重点头，二哥虽然还没有收自己为徒，但是却已经开始教自己做席的规矩和做菜的技巧了，这就说明自己的表现二哥还算满意。
这可太好了。
张磊感觉自己应该屏蔽老爸以前教给自己的那些东西，毕竟老爸那水平跟二哥完全没有可比性，只有跟着二哥才能学到真正的本事。
张磊把锅刷洗干净，李春用这口锅把梅干菜煸炒出来倒入盆中冷却备用，另一边的五花肉片也腌制的差不多了，马上开始装盘。
李春给张磊打个样，不同于西南地区，他做的梅干菜扣肉切的是大薄片，这样更方便入味儿。
每一份十六片五花肉，两片贴在大碗的两边，其余的肉皮向下并排铺在碗底，中间用炒好的梅干菜和碎肉填充，尽量压瓷实一些。
李春让张磊装肉，自己负责填充然后摆上蒸屉，两人配合着流水作业，很快便把四十二份梅干菜扣肉全部装好开始蒸制。
这时候本村豆腐房也将两板豆腐送了过来，李春看了一下质量相当不错，这边的水质好，好水才能出好豆腐。
若是水质不行，煮浆点卤的水平再高也白扯。
李春让张婶儿她们把豆腐捡出来，自己把豆腐钱结算给对方。
刘家是包席，东家按照桌数跟李春结算，除了提前说好的主食之外，做席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都是他自己支付。
妇女们把餐具清洗完毕开始绞肉馅，李春先要把制作莲蓬冬瓜卷的冬瓜片切出来。
这个任务必须李春自己完成，张磊的刀工还差很多，好在经常做这道菜李春已经很熟练了，切片的速度相当快。
冬瓜片切到一半，刘振兴摔碎瓦罐，启灵仪式正式开始。
妇女们哭嚎声震天响却丝毫不影响厨房的工作效率，大家对这种事情早就麻木了。
蓝泉他们这些官员和大部分村民都一起跟着送葬队伍去刘家坟地，刚才还乱哄哄的院子顿时安静了好多。
留守在家的几个年轻人麻利的拆除灵棚，把空地打扫干净洒上清水降尘，然后大财他们马上摆放桌椅板凳。
李春指挥着他们合理利用空间，带来的十五套桌椅板凳这才堪堪摆下，如此一来过道就狭窄了好多，但是这也没办法，不这样摆三轮根本坐不下来。
刘振武媳妇儿送来两只暖壶，里面装的是泡好的茉莉花茶，还贴心的在茶水中放了一些白糖，据说加白糖的花茶水可以去火，这种喝茶的方法估计就是茉莉蜜茶的前身吧！
“二春，你们人手够用吗？要不要我们给你帮忙？”
前天在这住了一晚，刘振武媳妇儿跟李春也算很熟悉了。
“不劳烦婶子了，我们的人手足够用，这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们把主食做出来就可以了。”李春说道。
“那行，缺啥少啥跟婶子说，咱们不是外人，你可别跟我们客气哈！”
“谢谢婶子！”
李春把冬瓜片切好，撒盐杀软之后，卷肉这一步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张磊就可以上手帮忙了。
冬瓜卷做好摆上蒸屉，就等开席前二十分钟蒸制即可。
随后再把干炸萝卜丸子的面糊调好，稍晚一些炸丸子的工作就交给张磊了。
以前这都是张婶儿的附加工作，自从张磊到来算是把她彻底解放了出来。
到了这会儿，李春总算能坐下来抽根烟休息一会儿了。
第455章 能者多劳
时间来到上午十点，李春把炖鱼锅先端了下来，开席之前再上灶精细加工装盘。
千滚的豆腐万滚的鱼指得是长时间炖煮更容易入味，但是时间太长同样容易把鱼炖碎，品相不完整再入味儿也白搭，所以要掌控好火候。
这时候把提前炖好的鸡肉端上炉灶，加入土豆块和宽粉条再次炖煮。
给肉签子和焖子改刀切片的任务交给张磊，先切出来统一装到大盆里，开席之前再交给妇女们装盘，这样可以减少水份流失，让食材保持最佳口感。
切板鸭还得李春自己动手，干这活儿还是需要一些功底的，下手要稳准狠一刀成型，而且还要尽量保证鸭肉片的薄厚均匀，手不稳把板鸭切碎就白瞎了。
板鸭加入调料拌好放在一边，等开席的时候再交给张婶儿装盘。
鸭肉装盘看似简单，可实际上还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
两只板鸭装五盘，各个部位的鸭肉要搭配着装盘，要保证每一盘鸭肉看上去份量和质量都差不多才行，不然容易引发食客们的不满情绪。
妇女中张婶儿做的最好，所以鸭肉装盘的任务就交给她了，这就叫能者多劳。
至此，所有准备工作基本完成，李春把带把的都叫到身边开会，发了一圈烟说道：“今天在外面办席咱们人手有限，一会儿大财你来负责打酒。”
大财：“我没问题！”
“另外还有一个事儿。”李春来到大家中间压低声音说道：“这个村子爱占小便宜的人不少，要发现有人顺走咱们得盘子碗啥的你们不要跟对方争执，一会儿我会让沈南帮忙照看，发现这种情况直接跟沈南讲让他来解决，都记住了吗？”
“知道了！”大家齐声应道。
“还有一点，咱们来这边做席，有些人对咱们有意见，上菜的时候稳重点儿多注意脚下，要是有人使坏也别跟他们发生冲突，还是去找沈南。最后都给我记住，千万别喊热闹。”
“明白！”
时间来到十一点，大家开始最后的准备。
一口炉灶煮豆腐，李春亲自调配蘸水。
旁边炉灶上，张磊起锅烧油先把虾片炸出来，然后就着这锅热油开始炸萝卜丸子，让他调口味和面糊还差一些火候，但是炸丸子还没有问题。
这时送葬人们陆续回来，蓝泉洗把手就来到厨房。
“二春，有啥吃的给爸整点儿，都把我饿透气了。”蓝泉说道。
“爸，你没吃早饭？”
蓝泉翻了个白眼儿：“四点半我就从市里出发了，你妈不在家，我一个人做饭哪里来得及呀？”
最近独居，蓝泉生活质量下降的厉害，他虽然也会做饭，可是一个人在家有些时候就莫名懒得动弹，有些就着一个咸鸡蛋喝杯酒对付一下就算了，经常半夜饿醒。
一想到最近遭的罪，蓝泉心里就相当憋闷。
李春一拍大腿：“爸，你早说呀！你稍等，我带着面粉呢，给你做一碗疙瘩汤垫巴垫巴！”
蓝泉：“不用那么麻烦，随便给我整点儿垫巴一口，不然一会儿喝酒烧心。诶~小磊不是炸丸子呢么，给我抓一把丸子就行。”
李春给他盛了一碗刚出锅的萝卜丸子，蓝泉接过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看那吃相当真是饿坏了。
看着蓝泉吃丸子，薛保国也凑过来跟李春讨要了一碗，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对李春的手艺赞不绝口。
“味道不错，刚出锅的丸子吃着就是好吃。”
蓝泉：“那是二春手艺好。”
薛保国：“是是是，你姑爷放个屁都是香的。”
“滚蛋！”
李春可不敢掺和他们战友之间的“争斗”，距离开席还有一刻钟，马上把冬瓜卷上灶蒸制。
这时沈南来叫蓝泉和薛保国，他们跟刘振武关系最好，一会儿要坐主桌代表刘振武招待宾客。
“二春，有啥活计需要我帮忙吗？”沈南问道。
“别的不用麻烦沈哥，一会儿你帮我维持一下秩序，别让村民来厨房捣乱就行。”
“放心吧，交给我了。”沈南答应一声，就在厨房外面徘徊起来。
时间开到十一点半，白事儿大拿刘振江找到李春：“李师傅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席。”
“那行，我这边安排第一轮吃席的人入座，稍后咱们马上开席。”
“没问题！”
刘振江张罗宾客入座，第一轮全都是本地和以及跟刘振武有过往的官员们，刘振江把这帮当官的安排在第一轮，本村村民要等到第二轮开始才能入座。
“大财，开始打酒！”
“来了!”
“小磊，丸子要少炸，第一轮需要多少你就炸多少，不然等下放凉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二哥！”
“嫂子们，凉菜装盘吧。”
“好嘞！”
刘振武代表刘家人致辞，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感谢大家的到来和帮助，随即马上开席。
按照这边的规矩四道凉菜要同时压桌，油盘们直接换大号托盘，连同两瓶酒一起送上餐桌。
今天是白事儿大席，所以用的是黑色酒瓶，餐桌上这些官员们虽然都是吃过见过的主儿，但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状的酒瓶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四道凉菜更是耳目一新。
尤其是虾片这道菜，之前几乎所有人都没见过。
虽然这四道菜已经惊艳到了他们，但是以这些官员的身份来说，肯定不能跟村民一样咋咋呼呼直呼“卧槽了。”
主桌上，薛保国给大家倒酒，蓝泉笑呵呵普及这四道凉菜。
“这是肉签子，用的是地地道道的东北干豆腐，在咱们热河市就只有李春那里有干豆腐，大家快尝尝，味道很不错。”
“这焖子是两种口味，颜色深的是卤肉味儿的，颜色偏浅一些是鸡肉味儿。这是虾片，脆脆的下酒非常棒。”
“最后这是凉拌板鸭，板鸭也是李春自己制作的，铁路饭店和市里大多数个体饭馆都在卖他的板鸭，深受食客们喜爱......”
第456章 蚂蚁上树
主桌上，蓝泉给大家介绍菜品的同时也没忘大力推荐酒厂的产品，只是大家都喝过热河老酒，显然对菜品和餐具更感兴趣一些。
“上次我们在市里翠惠饭店吃招待的时候就有肉签子这道菜，今天这道菜的味道和品相跟饭店的差不多，蓝厂长姑爷的手艺不得了啊！”
蓝泉笑道：“你以为翠惠饭店的肉签子是他们饭店自己做的？错，大错特错。他们用的肉签子就是李春做的。”
“不光是肉签子，翠惠饭店用的所有熟食，包括熏鸡，板鸭还有琥珀核桃仁全部都是李春的产品，他们自己根本做不出来这个味道。”
“啧啧~你们看看咱们的蓝厂长，说起他姑爷的时候眉飞色舞眼睛都在放光，好像李春做熟食厉害都是他教出来的一样。那是人家李春自己有本事，你嘚瑟个什么劲儿啊！”薛保国打趣道。
蓝泉瞪眼：“咋地？一个女婿半个儿，我女婿厉害我这个做岳父的就是骄傲。你不服气也得给老子憋着！”
“哈哈哈......”
大家挨个品尝这四道凉菜之后皆是赞赏不已，蓝泉让刘振武尝一片炸虾片，等他吃下去之后问他的感想：“说说，这个炸虾片味道怎么样？”
刘振武点点头：“酥脆鲜香，这东西下酒真的很不错，估计女人和孩子更喜欢吃这个。”
蓝泉笑道：“你小子可得记住这个味道，今天你可别喝多了，散席后我姑爷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刘振武眼睛一亮：“什么惊喜？”
“现在说出来还能叫惊喜吗？你听我的别喝多就对了，要是喝多了耽误事儿你就后悔去吧！”
刘振武：“说一半留一半故意让人难受，我就讨厌你这种人。”
“哈哈哈......”
这时候白煮豆腐和干炸萝卜丸子端了上来，大家趁热品尝，白煮豆腐谁都吃过，但是李春用卤汤和葱花，酱油，烧辣椒调配的蘸水，味道与众不同。
干炸萝卜丸子，李春严格把控淀粉和面粉的比例，制作的丸子稍微小一些，如此一来炸出来的效果更加酥脆，内里也不会粘牙，味道和口感比清真饭店吃到的萝卜丸子要好很多。
“山野埋麒麟，李春做菜的水平比大饭店的厨师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做村厨实在是埋没人才了。有这样一位好女婿，蓝厂长可算有口福了。”一位领导感慨道。
蓝泉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想起自己最近独居的待遇，委屈的情绪油然而生，但还是硬生生挤出笑容：“那是，那是！”
戴清元提了一个酒，放下酒杯说道：“李春这个村厨跟传统村厨可不一样，传统村厨只是一个营生，最多在种地的基础上能稍微提高一点点生活质量。”
“从村里走到乡镇和市里，又别出心裁的开拓出包席这种模式，李春早已经打破了村厨的传统格局。”
“别的人做村厨是营生，而李春却把村厨做成了赚取财富的职业。买院子，买三马子，安装电话，这小子把这一行做的风生水起，这可不是一般村厨能够做到的，他真是在全心投入钻研这一行业。”
“你们看今天用的盘子和酒瓶子，这些都是细节。把以前的白色素盘子换成有图案并且贴合氛围的盘子，不管里面菜品的味道如何，第一感觉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还有这酒瓶子，里面装的同样是散白酒，就只是把以前的输液瓶子换成这种陶瓷瓶子就会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喝酒的人明知道里面装的也是散白酒，可就是感觉这酒的品质不会次于正经的瓶装酒。”
“这些细节以前根本没人注意过，但是李春却把这些细节全部利用了起来，一下子就把席面儿的档次拉高了许多，让吃席的人心情愉悦，让办席的东家颜面大增，这就是李春的本事。”
“我敢保证，照这样发展下去，李春这孩子未来不可限量，老蓝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听到这番话，蓝泉的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老戴说的太对了，哈哈.....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李春可不知道主桌上戴叔给他如此高的评价，此刻他正在认真制作新菜蚂蚁上树。
把泡好的粉条剪成小段，加入一些酱油抓拌给粉条均匀上一个底色。
起锅烧猪油，把切成小颗粒的梅干菜下锅煸炒。
正经的蚂蚁上树用的是芽菜，其实芽菜跟梅干菜都是一个玩意儿，只不过选料的部位不同而已，在这里也用不着特别讲究，用梅干菜也是一样的。
梅干菜碎炒干之后倒出来备用，然后锅内少留一点底油，把剁好的精肉碎下锅煸炒。
瘦肉碎就是蚂蚁上树这道菜的“蚂蚁”，因此要完全炒干，炒到肉碎在锅里上蹿下跳的状态才行。
把肉碎盛出来，起锅烧油将蒜末爆香，把炒好的肉碎，梅干菜碎以及粉条同时下锅翻炒。
锅内加入少许酱油调色，盐调味儿，胡椒粉去腥增香，最后再加入少许味精和葱花翻炒几下即可出锅装盘。
成品菜做出来，粉条颜色红艳，弹韧不坨根根分明，仿佛是一根根赤红的藤蔓枝条。
梅干菜均匀的附着在每一根粉条上，仿佛是枝条上无数的叶片。
肉碎遍布“枝条和叶片”之中却不粘连，轻轻挑起一根粉条肉碎就会滑落，仿佛是抖掉的蚂蚁一般，只有同时夹起多根粉条，才能用这张“藤蔓编织的天罗地网”将“蚂蚁”囊括其中。
只有达到这样的状态，这道菜才能称之为“蚂蚁上树”，反之就是肉末炒粉条。
炒勺轻轻敲动大勺发出清脆的声响，油盘马上过来领取托盘，看到这道菜油盘们微微一愣。
“二哥，这是啥菜？客人要是问起来，我们得告诉人家。”李冬问道。
“蚂蚁上树！”
“好嘞！”
换做是婚宴大席的场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油盘们肯定大呼小叫问东问西。
但是在今天这种场合，大家把好奇心全都隐藏了起来，问清楚菜名之后一句废话没有，抄起托盘马上开始上菜。
这才是一支成熟的团队！
第457章 做菜要认真
蓝泉感觉今天就是自己的高光时刻，大伙儿夸奖姑爷的声音刚一落下，蚂蚁上树和莲蓬冬瓜卷陆续端上来，新一轮的赞美又开始了。
说起来还真不是大家有意捧蓝泉的臭脚，这几道菜品的质量当真出乎这些官员的意料之外。
起初还有人对蚂蚁上树不以为意，但很快就有吃过这道菜的人主动普及开来。
“这道菜可不是普通的炒粉条，而是川渝地区的名菜蚂蚁上树。八四年我去重庆出差的时候见到这道菜还有些纳闷儿呢，咱们北方的粉条啥时候成了川渝特色了？”
“后来我才知道，粉条在川渝地区甚至比在咱们这里更受欢迎。那边都把粉条当主食吃，吃法那可就太多了。蚂蚁上树就是那边的经典特色菜品之一，唯一的差别就是李春做的蚂蚁上树没有放辣椒。”
“川渝的同志给我介绍过，别看这道菜简单，但是对火候和步骤要求却很高，做好了很不容易呢。”
“这道菜的特点就是颜色赤红，粉条弹韧不粘，肉末松散颗粒分明，李春做的这道蚂蚁上树火候把控的相当到位，比我在川渝吃过的一点儿都不次。”
薛保国惊讶的问道：“竟然这么讲究？”
蓝泉虽然也没吃过这道菜，但是却一点儿都不影响夸赞姑爷：“那是。二春说过一句话，别的都可以对付，但是做菜他可是认真的。”
“你们尝尝这个莲蓬冬瓜卷儿，不仅好看还特别好吃。就连这芡汁都是用原汤和金钩海米调制出来的，味道好极了。”
刘振武好奇的问道：“老蓝，你姑爷还会哪些特色菜？”
“那可太多了。二春那里每个档次包席的菜品都不一样，就算同样价格的包席，菜品也有很大调换的空间。但有一点，不管什么菜，哪怕就是最普通的拌豆片，他做的也比别人做的好吃太多了。”
戴清元补充道：“你们以为李春就只会做菜？那小子还会做糕点呢！最近去他家代加工油糕的人从早排到晚，烤炉一分钟都闲不住。八月节李春给我拿的月饼那可真好吃，我们两口子都没吃够。”
一听这话，刘振武和薛保国可不乐意了，齐齐怒视蓝泉。
“老蓝，你不够意思呀！你姑爷做月饼好吃都不给我邮点尝尝，你也太抠门了吧？”
蓝泉：“这事儿可不怪我，孩子指着月饼赚钱呢，我吃啥人家都不收钱，我咋还意思连吃带拿呀？”
刘振武不爽的说道：“你这个理由可太牵强了，刚才还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拿你儿子几斤月饼你还不好意思了？”
蓝泉一脸郁闷的瞪了刘振武一眼：“你知道个屁，那俩孩子偷偷摸摸领的结婚证，跟谁都没说。我们和二春的父母都是八月节那天晚上才知道这事儿的。”
“.......”
“噗~哈哈哈......”
同桌人皆是一愣，随即全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刘振武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忙碌的李春笑着说道：“你要说蓝兰那丫头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我一点儿也不怀疑，没想到李春这小子也挺有主意呀！”
戴清元点点头：“要不我咋说这俩孩子凑到一起是天作之合呢？”
“哈哈哈......”
薛保国拉着蓝泉说道：“老蓝，我可不管那些，反正我没吃到月饼就是不行。回头你跟李春商量给我打十斤月饼邮过去，不然我跟你没完。”
蓝泉：“八月节早都过去了......”
“别跟我整事儿，哪家规定非得八月节才能吃月饼的？你就说行不行吧！”
刘振武：“我赞成老薛，我也要十斤。”
戴清元也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蓝泉。
蓝泉咬咬牙：“行，这事儿我答应了。回头就让二春给你们打月饼。”
随着鸡肉炖土豆端上餐桌，李春开始处理梅干菜扣肉。
蒸屉的盖子打开，浓郁的香味儿扑面而来，张磊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二哥，这扣肉可真香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做扣肉的呢！”
李春拿起一张盘子压在碗口上，把汤汁沥到锅里然后翻转过来，一边忙碌一边说道：“这叫梅干菜扣肉，广东客家特色。”
“咱们这边做扣肉一般就只有五香豆豉扣肉这一种做法，实际上扣肉的做法还有很多种。你才多大年纪？往后见识多了就不会奇怪了。”
拿掉扣碗，层层酱色的肉片呈半圆形坐落在盘子正中，大体形状还算可以，但是有个别之处不是很整齐，以至于有些位置间隙过大把盖在下面的梅干菜显露出来。
李春指着缺陷部位对张磊说道：“扣碗的时候肉片位置移动，这就说明装碗的时候肉片装的不够紧凑。做菜是要用心的，每一个步骤都要尽量做好，你敷衍它，它就会糊弄你。做这一行细心和认真至关重要，下次改正。”
刚才还笑嘻嘻的张磊，瞬间臊成了红脸关公。
“是，下次我一定注意！”
十五份扣肉全部翻转过来，李春尝了一下汤汁，咸淡口和色泽都刚刚好，只需加点儿味精提鲜，然后用湿淀粉勾一个薄薄芡汁，最后再淋入半勺料油增色就可以了。
将芡汁浇淋在扣肉上面，让张磊用新毛巾将翻转时洒在盘口的汤汁擦干净，马上走菜。
随着最后一道酱焖鱼上桌，第一轮十一道菜全部上齐，刷锅备料的活计不用李春吩咐，张磊主动抢着干。
市里稍大一些的饭馆都有梅干菜扣肉这道菜，这些当官的都吃过，但是味道跟李春做的差距却相当明显。
梅干菜的质量等级相差明显，市场上购买的梅干菜跟李春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顶级货完全没有可比性，这种差距不是厨师凭技艺就能弥补的。
另外，在腌制肉片的过程中李春用了啤酒去腥，啤酒中的麦芽香味儿也能给这道菜一些加成，最后还有老卤汤的加入那就更完美了。
李春的这种做法，有些是饭店厨师没条件做不到的，还有用啤酒去腥这一步是他们想不到的，综合起来差距就相当明显了。
第458章 顺手牵羊
第一轮大多都是当官的，这类人吃席的速度相当慢，等待下一轮的村民急得小声骂骂咧咧，李春倒是无所谓，速度放慢大家还能有更多时间休息缓冲呢！
李春来到沈南身边，给他点根烟问道：“饿了不？要不要先整点儿吃的垫巴垫巴？”
“谢谢，我还不饿。”
“下一轮就是本地村民了，你可得帮我看着点哈！”
沈南点点头：“我找了几个人在周边守着，应该不会出问题。”
“沈哥，那会儿搬东西的时候我见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李春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有一些村民不太好沟通，问题不大！”
李春撇撇嘴，这家伙不愧是跟在领导身边的，嘴巴太严啥也问不出来。
跟这种人唠嗑太伤脑细胞，李春干脆回临时厨房休息。
妇女们完成第二轮的准备工作也都坐了下来。
“今天这场大席可能要比平时慢一些，谁要是饿了先吃几个丸子垫巴垫巴，都别楞挺着哈！”李春说道。
大家也没人跟李春客气，饿了的马上抓着丸子吃了起来。
“二春，你整的那个辣白菜挺好吃的，教教婶子，我也想在家里腌一些。”张婶儿说道。
“没问题，回头我帮你把调料配好，你拿回去直接抹到白菜上就行。还有谁想腌辣白菜的一起说，我帮你们一起配调料。”
“我要！”
“我也要！”
“我家吃不了几颗犯不上腌一缸，等我想吃的时候直接去你菜窖里面掏一颗算了。”杨秋燕说道。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你的脸皮咋那么厚呢？”
“嘿嘿，这就叫脸皮厚吃个够。”
“哈哈哈......”
第一轮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那些当官的挨个过来跟刘振武打招呼，随后相继离开。
蓝泉他们几个战友都没走，刘振武拉着戴清元和薛保国在院子里支上茶桌喝茶唠嗑，蓝泉则是去了厨房帮好姑爷打酒，有老丈人帮忙大财也能解放出来了。
排队的村民们早就急不可耐了，主动伸手帮忙抄桌，但是都被大财他们婉言谢绝，好多村民不理解，阴阳怪气骂他们不识抬举。
大财他们有了李春的叮嘱根本不予理会，只是在心中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都特娘的骂自己呢！”
还有一些村民嬉皮笑脸的涌向临时厨房，准备占便宜顺点吃的，这种情况在农村大席上很正常。
要是本村人做席拉不下脸来很容易让这种人得逞，可是今天情况不同，李春早就跟沈南通气了，沈南从第一轮开始的时候就守在厨房门口，当下连说带哄的就把这帮人劝退回去。
见此情景李春笑了，有沈南挡在前面自己可省心太多了。
随着凉菜压桌，第二轮大席来开帷幕。
相比于第一轮那些当官的，本地村民们证明了什么才叫吃席。
菜品摆上餐桌，同桌的八个人同时开动，八双筷子挥动如飞耍出了残影，眨眼之间四道凉菜就见底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点评，感觉对味儿就摇头晃脑，此情此景之下，一声“卧槽”胜过千言万语，席间气氛比第一轮热闹太多了。
李春对于这种情况已经相当有经验了，吩咐油盘两道热菜同时上桌，可即便这样依然秒光。
莲蓬冬瓜卷儿和梅干菜扣肉上桌，席间气氛来到最高潮。
梅干菜扣肉的味道让大家欲罢不能，莲蓬冬瓜卷儿的造型更为惊艳。
“卧槽！这是啥菜，简直太好看了！”
“这是冬瓜？我才知道冬瓜还能这样吃，不愧是市里的厨师，这手艺的确有两下子呀！”
“这扣肉蒸的可真烂糊。卧槽！底下这是啥东西？哏哏啾啾的还怪好吃的呢！”
“这个好像是干菜，第一次知道扣肉里面还能放干菜的，味道还真不错，比豆豉蒸的扣肉还要好吃啊！”
“卧槽！你这一筷子夹了半盘子肉片，太特么牲口了，给我留点儿......”
村民们不光吃席狼虎，喝酒也比第一轮猛地多，蓝泉忙活的脑门子冒汗都供不上他们喝，实在不行只能再把大财召唤回来一起打酒。
虽然吃的猛喝的多，但总体来说速度要比第一轮快很多，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席面儿所有饭菜一扫而空。
市里厨师做菜太好吃了，大家一通猛搂啥也没剩下，那些还准备打包剩菜回去折箩的村民们可就郁闷了。
即将结束的时候沈南也紧张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席间的一举一动，绝大多数村民都很自觉，但是真有极个别的老娘们儿手脚不老实。
南墙根那一桌有四名妇女，吃饱喝足准备撤退的时候，同桌四个老爷们儿起身就走，而那四名妇女却伸出罪恶的小手。
一名妇女将面前三只碗摞起来抱在怀里，还有两人各自拿了两张比较干净的盘子，最后那个老娘们儿更过分，把桌上的两只酒瓶子拎起来就准备告辞。
嘿！
见此情景沈南都无语了，还是李春有经验，还真有臭不要脸顺手牵羊的哈！
看这四个老娘们儿的动作如此娴熟自然，显然都是惯犯了。
眼看四人就要离开，沈南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李春可是说了，他带来的餐具没有多余的，要是被她们得逞，下一轮餐具不齐出了乱子自己可没法跟领导交代。
沈南拦在妇女面前和颜悦色的伸出双手：“几位大嫂，我们有专门负责刷洗餐具的人，就不劳烦你们了。”
沈南毕竟是跟在领导身边的人，语言艺术玩儿的明明白白，要是换成李冬这帮大老粗就直接瞪眼睛吵吵起来了，要是那样可就不好收场了。
妇女们也不傻，被人抓了现行还给个台阶，再要反抗那可就是不识抬举了，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不情不愿的把盘子碗和酒瓶子重新放到桌上。
“我见你们太忙了，寻思帮忙刷家什能快一些，既然不用我们，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妇女说道。
“嫂子们慢走哈！”
第459章 四两拨千斤
沈南虽然阻止了四个妇女顺手牵羊，可是抄完桌清点的时候却发现还是出现了损失。
碗丢了七只，盘子少了四只，酒瓶子也少了两只，就连筷子都少了十二双。
打扫卫生的时候地上没有任何碎屑，这就说明缺少的东西肯定是被村民顺走了。
即便沈南他们盯着，可是吃席的人太多，散席的时候多少有些混乱实在防不胜防啊！
对此，大财几人很无语，李春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说归说，李春准备家什不可能可丁可卯，要是连这种意外情况都想不到的话，他也就别混这一行了。
“刚才沈南处理事情的方式你们都学着点儿，这招就叫四两拨千斤，几句话就能解决问题比急头白脸瞎吵吵效果好得多。”
“往后在咱家包席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就按沈南这样办，能解决问题就好，尽量不要跟吃席的人伤了和气。”李春说道。
大财撇撇嘴欲言又止，李春问道：“别婆婆妈妈的，想说啥你就直说。”
大财笑了笑：“你现在变化可太大了，以前遇到这种事儿你肯定第一个急眼，从来就没见你讲过道理，抢我鸡蛋还要踹我一脚呢！”
“.......”
李春尴尬，除了张磊极力控制，其他人全都笑了起来。
李春瞪了他一眼说道：“以前那是年少轻狂，现在咱是买卖人，做买卖讲的是和气生财，总是跟人家干仗往后谁还敢找咱们做席呀？”
大财：“我明白这些，只是你的变化实在太快了，就跟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李春偷偷看了老丈人一眼笑道：“这很正常，现在哥们儿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当然要稳重一些。这叫责任心，你们这帮光棍儿体会不到。”
“草！”
光棍儿们集体破防爆粗口，妇女们笑的肚子疼。
蓝泉倒是相当满意姑爷的态度：“二春，你表现的也很不错，这一招转移矛盾玩儿的也挺溜啊！”
李春微微一愣：“爸，你说啥呢？”
“呵呵，别跟老子装。在这里你把小沈推到前边就对了，不用白不用。”
李春笑着给老丈人竖了个大拇指：“爸您圣明！”
席间打扫干净，最后一轮村民包括本家亲属开始围桌，李春马上安排开始上菜。
四道凉菜压桌之后，李冬回到厨房对李春说道：“二哥，我负责的那边有两桌空着没人坐，还要不要继续上菜？”
李春抬头看了一眼，果然东边角落里有两张空桌，餐具和四道凉菜已经摆上，但是却没有坐人。
李春犹豫着要不要跟刘振武商量一下，蓝泉说道：“继续上菜吧，那是你刘叔专门给你们留的位置。一会儿上完菜你们就去那边围桌吃饭，跑这么远来做席饿肚子可不行。”
“爸，是你跟刘叔说的？”李春问道。
“呵呵，你可别小看做县长的格局，这点事儿还要别人叮嘱得话，他也就别混了。你也别不好意思，放心大胆的吃，包席的钱一分都差不了你。”
李春：“爸，回头刘叔不会让我给开五千块钱的发票吧？”
“......”
蓝泉一脸错愕：“你说啥？”
李春笑着摆摆手：“没啥，没啥！继续上菜！”
最后一轮吃席的村民中妇女居多，妇女吃席更加不讲武德，菜品端上桌仿佛就是叩响了发令枪，下一秒就是比拼手速，手快有手慢无。
真·凭本事吃饭！
这就是农村吃大席的特色，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在上最后一道酱焖鱼的时候却发生了状况。
王选负责给中间四桌上菜，托盘中摆放着四份装好的酱焖鱼来到席间，给第一桌上菜的时候很顺利。
但是给第二桌摆上酱焖鱼之后，转身准备去下一桌上菜的时候，身边一位妇女悄悄把腿伸了出来横在王选前进的路线上。
开席之前李春给大家开会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一定要大家稳重一些注意脚下，王选遵循李春的叮嘱一直都在注意观察。
也多亏他没有马虎大意，不然非得被这条腿绊倒不可，绊倒当众出丑都是小事，打碎盘子耽误上菜，或者不小心把菜汤洒在别人身上那可就麻烦了。
王选看了这娘们儿一眼，强压怒火退后一步绕过去继续给下一桌上菜，妇女撇撇嘴，略显失望的把腿收了回来。
这一切都被沈南看在眼中，径直走到妇女面前很有礼貌的说道：“这位大嫂，您的座位是不是不舒服？”
妇女：“没有，挺好的。”
沈南微笑着说道：“没有就好，要是有问题您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帮您解决。另外还请大嫂不要把腿伸出来，咱们席间比较拥挤，您伸出腿万一把上菜的人绊倒受伤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
妇女尬笑道：“我伸腿了吗？对不住哈，刚才我真没注意，一会儿我......”
妇女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刘振武来到她的面前，顿时紧张的站了起来：“二，二哥，这小伙子说我刚才伸腿差点绊倒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见刘振武走过去，其他村民们暂时停下搂席的动作齐欻欻看了过来。
刘振武笑呵呵点点头，大声说道：“我还以为没请振海来做席你不高兴来我家捣乱呢，既然不是故意的就好。”
“我就说么，我刘振武也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亲戚里道的，就算再恨我也不能在我家办席的时候故意找事儿是吧！”
“既然是误会就没事儿了，弟妹你继续吃吧！大家也都别看了，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最后我刘振武再次感谢大家的到来，大家都吃好喝好哈！”
刘振武微笑着对席间村民挥了挥手，回到正房门口继续跟薛保国他们喝茶唠嗑。
刘振海媳妇儿的脸色臊成了紫茄子却也不敢发作，紧咬嘴唇缓缓坐了下来，重新拿起筷子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厨房那边，蓝泉长出一口气，对李春说道：“多亏你的人机灵，不然刚才非得吃亏不可。”
第460章 咱们是自己人
最后一轮菜品上齐，大家把家什全都归拢到一起让蓝泉帮忙看管，其他人全部围桌吃饭。
坐下来之后，张婶儿小声问道：“二春，看样子刘县长跟他们村里人关系处的不咋样呀！”
“呵呵！管他们呢，别给咱们捣乱就行。开造！”
刘振武跟村里的关系，蓝泉跟他透露过一些，他们这个村子跟太平庄村有些相似，但凡是姓刘的几乎都是本家子亲戚。
刘家出了一个当官的，其他人也想借着这层关系飞黄腾达，找刘振武“办事儿”的大有人在。
刘振武不予理会，他们就骂刘振武数典忘宗没有人情味儿，甚至有些人心中不满祸害他们家的庄稼地，连带着刘振武的父母和大哥都没少挨骂遭罪。
就算刘振武不搭理他们，也有很多人背地里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狐假虎威，把刘振武烦的不行。
也正因为如此，这次办席除了刘振江这个白事儿大拿之外，其余的全都交给了李春，目的就是不想欠人情，怕本家这些亲戚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
即便没有在《热河日报》上了解到李春，这次办席他也会在别处请人。
刚才对王选伸腿的那娘们儿就是本村村厨刘振海的媳妇儿，刘振海是刘振武的堂叔伯兄弟，这次没用他来做席刘振海心里不满都没有露面，只是让媳妇儿过来随礼吃席。
这种情况下，刘振海媳妇儿说不是故意伸腿简直就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刘振武这是顾忌颜面没有当众撕破脸，但是那番话也足以让那娘们儿无地自容了。
这种情况在哪个时代都会出现，被亲戚拖后腿毁掉前程的官员更是不计其数。
人性扭曲起来的可怕程度远超出想象，有的人就见不得别人过得好，那样他会比死了亲妈还要难受。
刘振武要是能对这些扭曲的亲戚有好脸色那才奇怪呢！
半小时后，吃席的村民相继离开，刘家这场白事儿大席就算彻底结束。
大家把餐具归拢起来刷洗干净，本以为刘振武说了那些话村民们能收敛一些，可统计的时候却发现还是少了十几件餐具，显然县太爷的威严在村子里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刘振武来到厨房对李春的整个团队表示感谢，然后招呼李春回屋算账。
李春把手擦干净，拎着一只塑编袋子来到西屋，刘振武愣了一下：“二春，这是啥东西？”
“虾片！”
听到“虾片”两个字，刘振武恍然大悟。
“对了，你爸说你要给我一个惊喜，跟叔说说是啥惊喜？”
李春把袋子打开抓出一大把虾片放到柜子上，对刘振武说道：“刘叔，你知道虾片是咋做出来的吗？”
刘振武拿起两片虾片看了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看这样子好像跟粉条差不多。”
“没错，虾片的主要成分就是淀粉。我虽然没去过围场，但是听蓝兰说过围场盛产土豆和莜面。”
“咱们周边几个地区最不缺的就是土豆，因此围场的土豆年年滞销，就算加工成粉条之后销售量也很一般。刘叔，你要是把滞销的土豆做成虾片，利润可比粉条要大得多。”
“炸虾片酥脆可口，大人孩子都喜欢吃。自从我那里推出炸虾片，几乎做每一场大席，东家都会特别交代必须要有这道菜。只要宣传到位，肯定能很快打开市场。”
听到这里，刘振武猛然站了起来，双眼冒火死死盯着手中的虾片，贵为一县之长，这一刻却激动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爷们儿，这东西好做吗？”刘振武一脸兴奋的问道。
“虾片成分极其简单，主要成分就是淀粉，其次是提鲜增味儿的虾粉，盐和糖。在南方沿海地区制作虾片的技术已经成熟，加工机器价格也不会很高。刘叔你可以派人去南方考察一下，应该不会很难。”
“虾片在南方销售量一般，但是在咱们交通闭塞物资匮乏的北方一定受欢迎。这东西价格不高，普通家庭都能接受，只要把市场打开前景应该很乐观。”
“目前虾片在咱们这边还是个盲区，先下手为强，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机会，一旦做成恐怕你们还得去外地进购原材料呢！”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见，做不做还得刘叔你来做决定。可千万别因为我的几句话影响你的判断。”
李春话音刚落，双手就被刘振武紧紧握住。
“做，必须要做！虾片我亲自尝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定好卖呀！爷们儿，大侄子，你可给叔帮大忙了，哈哈哈.......”
这家伙不愧是当兵的出身，激动起来下死手，李春的双手都被他攥得发白了，生疼！
“刘叔，这袋子虾片是我特意给你带过来的。这些一共是三十斤，你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再做决定，要是不够的话尽管去我那里拿。”李春说道。
“好，好，这些我留下，咱爷们儿是自己人，叔就不跟你客气了。对了，还有什么好建议，跟叔好好说说。”
刘振武已经不满足聆听了，拿出纸笔认真记录起来。
李春想了想说道：“刘叔，你们要是打算做虾片最好尽快上马，虾片发展起来肯定会有很多地区跟风。人们购买东西都是有习惯性的，你们先一步抢占市场把品牌打出去，后面即便有跟风的也不会对你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另外你们最好研究一下，给虾片换几种形态，比如做成孙悟空唐老鸭这样的卡通形状，也可以做成螃蟹大虾这类的海鲜形状，肯定更受欢迎。”
“当真决定生产，做出来后尽量往东北地区扩展业务，那边应该更好卖.......”
李春跟刘振武唠了半个多小时，把这位县太爷兴奋的满脸通红不住地点头，最后合上本子拉住李春的手郑重的说道。
“二春，叔不会许诺你什么好处，但是我跟你爸的关系你清楚。往后遇到棘手的事情给叔打个电话，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办的叔帮你办。叔办不了的找人给你办。”
第461章 你是不是故意的？
刘振武激动的收下李春的“惊喜”，随后给他结算包席的费用。
刘振武给自己团队开了两桌席面儿，李春也没再纠结餐具的损失，很快结算完毕。
最后李振武送上谢厨礼，毛巾，白糖，茶叶都是大路货，白酒却是两瓶飞天茅台，李春满意笑纳。
“二春，虾片的事儿暂时跟谁也不要提哈！尤其是薛保国，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刘振武叮嘱道。
“我薛叔是林业部门的么.....”
“那也不能说，他们丰宁县的情况跟我们县差不多，有这样的好事儿那孙子保不齐就得叛变组织，所以暂时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等我们做起来再说。”
李春口头答应，心里却笑得不行。
喝酒的时候都是好战友好兄弟，遇到好事儿马上各自为战，敢情战友情也跟辣椒四人组一样，遇到利益也禁不起考验呀！
李春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张婶儿她们已经把所有餐具厨具全部刷洗干净归拢到一起，沈南告知车子已经就位，马上开始搬运装车。
老丈人还要留下来跟战友们叙叙旧，装车完毕李春跟几位长辈告辞。
“二春，咱爷们儿这次见面稍微仓促了一些，等你有时间去丰宁一定要陪叔好好喝一顿。头场雪下来，叔找人给你们捎点野味儿过来尝尝鲜。”薛保国爽朗笑道。
“那我就先谢谢薛叔了，下次来市里的时候一定要去我那，到时候我做几个拿手菜招待你。”
“一定，一定。”
下午三点半回到镇上，东西卸下来入库，李春给两位司机分别塞了一盒石林烟，又给沈南装了二斤油糕这才挥手告别。
这场大席收获八个经验点，还不够抽奖一次，只能积攒起来。
家什全部入库，大家用稻草把身上燎了一遍，没时间休息马上跟着四人组他们一起忙碌起来。
今天上午少了这么多骨干，即便四人组一刻没得闲，活计也只才完成一半，今天必然需要加班了。
在刘家的时候大家遵从李春的吩咐谁也没有多说话，回来之后话匣子再也收不住了，尤其是几位妇女最为兴奋，一边干活一边把今天的所见所闻给留守在家的众人分享。
李春给四人组发了一圈烟，对他们的工作表示高度肯定，并且再度进行鼓励，原本还有一点点郁闷的四人组瞬间动力十足，嘴角也高高翘起，表示这些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李春把茅台酒收了起来，茶叶丢在厨房给大家共享，老李现在有李春特供的好茶叶，这种货色已经入不得他的法眼，大家随便喝他一点儿都不心疼。
两条崭新的毛巾则交给两个妈使用。
最近来大院儿加工油糕的人越来越多，不只是镇上附近的居民和村民，就连稍远一些的村子都有人专程过来排队，李春这里代加工糕点彻底传开了。
原本李春还想教两个老妈做桃酥，方糕，枣糕啥的，可是以目前的情况只做油糕都忙不过来，人气实在太高了，多亏镇糕点厂是公家的，若是个体的买卖指定压力倍增。
旁边接出来的五间房子明天就可以竣工，室内烤房里建造了两座烤炉，要是全部利用起来，两个妈就更没有时间休息了。
李春跟她们商量，准备再请一两名妇女帮她们分担压力，结果却遭到两个妈的激烈反对。
她们觉得自己身体完全没问题，做油糕看似忙碌，但是劳动量跟下地干活儿相比差远了，她们姐俩最近配合的相当默契，对做油糕都有极大的兴趣，为此将麻将牌封存起来都在所不惜。
她们可不想教会别人回头跟自己搞竞争。
吃完晚饭刷碗的时候蓝老师告诉李春，她们单位那几位关系不错的老师准备一号来家里吃饭，对此李春表示大力支持。
“一共几个人？”李春问道。
“五个，全都是我们年级的老师。”
“不用叫上学校领导吗？”
“叫个屁！你忘了校长开新生大会的时候说你用王八换学历的事儿了？他们这样说你，咱家好吃的喂三胖子都不给他们吃。”蓝兰义愤填膺的说道。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那点破事儿高志刚最多一个学期说一次，倒是你总是没完没了的揭老子的伤疤，我咋感觉你比高志刚更可恨呢？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的？”
“鹅鹅鹅......”
“笑个屁！以后再敢提这事儿，别怪老子收拾你嗷！”
蓝兰笑眯眯的挑衅道：“你准备怎样收拾我？”
“我.......呵呵！你以为我会鞭策你？你想的太美了，老子偏不。再要提那事儿，老子就断了你的辣条，非得馋的你叫爸爸不可。”
“鹅鹅鹅......”
蓝兰都要笑抽了，直接瘫倒在李春怀里。
“别笑了！说正经的，你那些同事都喜欢吃啥？有没有忌口的？”李春问道。
蓝兰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甭管他们，你做啥他们就跟着吃啥。喜欢吃就多吃点儿，吃不惯就拉倒。”
李春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做你爱吃的。他们都是蹭饭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蓝兰：“对，就不能惯着。”
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又笑了起来。
第二天，旁边接出来的房间全面竣工，五间房子打通，除了最里面是两个老妈的工作室之外，其余空间全部按照李春的要求改造成厨房。
东侧多出五座灶台，外加一个宽一米二，长四米的铁板灶台，专门制作冬季必备的砂锅菜品。
厨房西侧一拉溜全是操作台，高度与窗口齐平方便从窗口走菜。
整座厨房添加了三个排气扇外加一口压水井，如果赶上停水，有了这口压水井就可以直接在厨房取水。
除了这五间厨房之外，还额外建造了两间豆腐房，从此以后张婶儿她们也要搬到室内工作了，豆腐房用水量极大，当然也配置了一口压水井。
另外李春还让赵武他们把外面水井的井口加高了一些，冬季取水井口周边容易结冰，万一不小心滑倒掉入井里那就太扯淡了，因此必须加高防患于未然。
第462章 你们心太狠了
房屋验收完毕，李春拜托赵武他们帮自己把几个屋子的火炉子，烟箱，烟囱全都支了起来，然后核算工钱给赵武结账。
拿到现金那一刻赵家爷们儿可乐坏了，这几个月都在李春这里干活儿，赚到的钱比跟着杨万富干活儿多多了。
而且怎么干自己就能做主，完全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赵家爷们儿真正体验了一把包工头的快乐。
“二哥，明年开春你这里还有活儿吗？”赵小双恭敬地给李春点根烟问道。
“有啊！”
赵家爷们儿眼睛一亮，原本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还真有呀！
给李春干活儿可太爽了，不但没有乱七八糟的馊事儿，算账也痛快，这可比在外面干零活儿强太多了。
“赵叔，我在村里批了宅基地，明年开春就准备盖房子。正房三间，外带两间小房和厨房。还要套院墙挖地窖，如果你们愿意干还交给你们。”李春说道。
赵武重重点头：“没问题，叔指定给你整的漂漂亮亮的。什么时候动工？”
“越快越好，村里的房子盖起来之后，我还要把大院儿的五间正房推到盖两层小楼呢。”
“嘶~~”
赵家爷们儿倒吸一口凉气，李老板可太豪横了，现在全镇都没有盖两层小楼的，李春的小楼要是盖起来，那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太有面子了。
虽然吃惊，但是他们却丝毫不会怀疑李春的实力。
他们就在这里干活儿，李春的买卖有多火爆他们都看在眼里，用屁股想想也知道李春赚翻了，盖两层小楼对他来说绝对没压力。
村里盖房子，镇上盖小楼，这样一来明年一整年都可以继续跟李春混了，想想都兴奋。
不过，紧接着李春就给他们泼了半盆冷水。
“赵叔，盖小楼可是大事儿，谁的技术好谁的图纸漂亮我就用谁做。如果你们想要接这个活儿，最好趁着冬天没事儿出去多转转，整个漂亮的图纸出来，要是我觉得没问题肯定优先交给你们干。”
“当然，如果你们的图纸我相不中，那就不好意思了。”李春说道。
“明白，明白！回去之后我们好好研究，尽量让你满意。”
在李春的邀请下，赵家爷仨在李春这里吃顿午饭，然后抱着工程款喜滋滋回家研究小楼图纸去了。
李春回屋给太平庄的唐亚力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继续给自己送煤。
之前送的煤大哥李海匀走了一吨，给东沟家里送去三吨，再加上超出预期的豆腐房冬季也要取暖，数量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老丈人家里还没送去呢，因此李春又订购了五吨，让唐亚力陆续送过来。
晚上六点唐亚力跟着两架骡车来到大院儿，这两车要送到老丈人那边，李春让他们先走一步，过一会儿自己再骑三马子追上去。
“我在这边陪着楠楠，让蓝兰跟你一起回去搭把手。”女婿要给自己家里送煤炭，孙淑婷可高兴了。
“妈，不用蓝兰，他们跟着装卸工呢。”李春说道。
“要知道今天送煤，傍晚那会儿跟你爸说一声，让他先把煤棚子收拾出来好了。要不我这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先收拾着！”
李春笑道：“可千万别打电话，没跟我爸说就是不想让他干活儿。咱们花钱了，人家装卸工就会帮咱们归置利索的，你就放心吧！”
“蓝兰，给妈打点儿热水泡泡脚，妈都累一天了，让她早点儿休息。”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活儿要自己干，漂亮话却都被李春说完了，自家爷们儿哪儿都好，就是太鸡贼了。
孙淑婷看都没看闺女一眼，对宝贝姑爷的态度那是相当欣赏：“二春，路上慢点开。你爸要是让你陪他喝酒你可别搭理他，你还要开车呢，一定要注意安全。”
“妈，我知道了。”
“礼拜天晚上蓝兰她们同事要来家里吃饭，我就不在这碍眼了。晚上我回去一趟，也不知道你爸最近又拿好烟回来了没有......”
半小时后，李春带着唐亚力的两架骡车来到桃李街，刚好遇到蓝泉在家门口送两位客人，见到李春蓝泉惊讶的问道：“这么晚你咋来了？”
“爸，我来给你送煤炭呀！”
蓝泉歪着头往三马子后车厢望了望问道：“就你自己来的？”
“嗯呐！”
“呼~”
蓝泉长出一口气：“来的时候也不打个电话，给我吓一跳。”
那两位中年人好奇的打量李春几眼问道：“蓝厂长，这位就是你女婿？”
蓝泉笑道：“没错，这就是我女婿李春，怕我们单位分的煤不够烧，自己又买了一些给我们送了过来，这孩子可孝顺了！”
“二春，这两位是咱家隔壁邻居郑老师和刘老师。晚上没事儿我们三个喝点酒，刚刚结束。”
“郑叔好，刘叔好！”
李春心中好笑，蓝兰还担心她老爸一个人住在市里孤单，殊不知老丈人的独居生活有多么滋润，要是丈母娘也在家，他还敢带人回家喝酒吗？
两个邻居对李春点点头：“你好你好，光听你岳父夸赞你，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果然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那你们爷俩唠，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位邻居各回各家，蓝泉把院子里的灯打开，李春带着装卸工收拾煤棚卸车。
蓝泉看了看煤炭的质量点点头：“这煤还真不错。这两车是多少？”
“两车刚好是一吨，明后两天再送两趟过来，三吨应该够用了。”
蓝泉摆摆手：“别送了，这一车就足够了。”
“爸，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都跟人家订好了，你放开了烧千万别舍不得，身体比啥都重要。”
蓝泉瞪了李春一眼：“那咋地？这一冬天你们就让我一个人冷锅冷灶的在市里过日子了呗？你们心真狠呐！”
“......”
李春一脸委屈：“爸，不是你非要一个人回市里住的吗？”
“放屁！家里有厂子电话，我怕厂子和领导临时有事儿找不到我，没办法我才临时回来住几天。”
“既然你妈不肯回来，下礼拜我就找人把电话拉过去。你们整天嘻嘻哈哈热热闹闹的，让我一个人在这住冷宫，门儿都没有啊！”
第463章 坏东西
两车煤卸下来，李春让唐亚力他们先回去，自己跟着老丈人把散落在地面上的煤渣收起来。
回到屋里，咱桌上还摆放着剩菜和酒瓶子，蓝泉去泡茶，李春把脏盘子脏碗拿到厨房刷洗。
推门进去迎面正好看到凳子上的鸟笼子，李春笑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他都快把这东西给忘掉了。
“嘬嘬嘬~热闹，还认识我不？”
李春放下盘子碗挑逗鹩哥。
“嘎嘎嘎~~”
鹩哥在笼子里左右横移，发出熟悉的老鸹叫声。
李春：“等会儿？”
鹩哥：“嘎嘎嘎~~”
“靠！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
翻过来调过去就会学老鸹叫，李春顿时没了兴致，打开水龙头开始刷碗。
快刷完的时候，老丈人推门进来了：“二春.....”
蓝泉刚喊了一声“二春”，凳子上的鹩哥开嗓了：“坏东西！”
李春“？？？”
蓝泉愣了一下，随即瞪了鹩哥一眼笑呵呵对李春说道：“这玩意儿不知道在哪儿学的这么一句，现在连“等会儿”都不说了，总是捣鼓“坏东西”。二春啊......”
鹩哥：“坏东西？”
李春扭头看了看鹩哥，这是凑巧吗？
蓝泉多少有些尴尬：“那啥，我先回屋了，等你刷完了，咱爷俩回屋唠。”
蓝泉说着转身就要走，李春看着鹩哥试探着来了一句“二春？”
鹩哥：“坏东西！”
李春：“二春？”
鹩哥：“坏东西！”
蓝泉原地站住，李春对老丈人笑了笑：“爸，这鸟挺贫哈！”
蓝泉：“呵呵！”
盘子碗刷洗干净放到碗橱子里，把手擦干净笑呵呵看了鹩哥一眼这才离开厨房。
屋里，蓝泉递给李春一根烟问道：“今晚你还回镇上吗？”
“回呀！我不会去蓝兰睡不着觉。”
“.......”
蓝泉：“要回去就赶紧走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李春：“好的，我这就走！”
蓝泉：“对了，我跟邻居喝酒的事儿别跟你妈说。我不是怕她，只是不想让她担心。你知道，你妈的身体不太好！”
“好的！”
李春说着来到写字台前，拉开左边的厨子往里面一看，眼睛顿时一亮。
随即掏出一条没开封的三五香烟，又拿了两盒阿诗玛揣到口袋里。
蓝泉颤抖着点指李春，嘴角都在抽搐，却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李春拿着三五烟在他眼前晃了晃：“爸，这种外烟劲儿太大，你抽不惯这个，我拿走了哈！”
蓝泉目送他的三马子远去，咬牙切齿的低吼道：“这兔崽子，老子都没舍得抽啊！”
李春吹着口哨骑车，心情好的不得了，三五烟可不便宜，而且在热河想买都买不到。
教给鹩哥说自己的坏话，还让自己替他保守秘密，拿他一条烟好像不过份吧！
就算丈母娘知道也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老丈人身体着想。
回到家里，蓝兰对李春没有空手而归给予高度赞扬，可是说到蓝泉也要搬过来，蓝兰有些犯愁了。
“我爸要搬过来，家里的东西肯定也要带过来，不然家里没人不安全。可是学校都知道我结婚了，下学期要是把宿舍收回去，他们还得折腾，太麻烦了吧！”
李春笑道：“这事儿交给我，回头我跟你们校长说说把宿舍给咱们留下来，等小楼建好再搬出来。放心，我跟老高的关系正经不错呢！”
蓝兰不可思议的盯着李春：“别逗了，关系不错他还总是提你用......”
“害提？你把我上次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是吗？”李春怒目而视。
蓝兰不屑的轻笑道：“老娘就说，有本事你就惩罚我呀！别想拿辣条吓唬我，现在我自己也会做了。”
“......”
第二天下午，李春正在厨房忙碌，刘长明火急火燎找了过来。
“你咋来了？”李春问道。
“二哥，我四爷爷没了。我大爷让我过来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他家想请你去做席面儿。”刘长明说道。
李春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你哪儿个四爷爷？”
刘长明翻了个白眼儿：“还有哪个？我就那么一个四爷爷，我爸他亲四大爷！”
李春双眼放光的问道：“就是长顺他亲爷爷呗？”
刘长明微微皱眉：“今天咋感觉你有点儿奇怪呀！我四爷爷没了，你咋这么兴奋呢？”
“咳咳！”
李春瞪了他一眼，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扯淡，我兴奋个屁呀！到底是不是长顺他爷爷？”
刘长明：“是，是！你到底有没有时间？吴大奎和我大爷他们都等着我回话呢！”
李春把勺子丢到盆里，一边擦手一边点头：“有时间，有时间。老爷子啥时候没的？”
“刚入殓不久。我四爷爷晌午睡觉就没醒过来，算是喜丧。”刘长明对王慧兰说道：“大娘，我来的时候用稻草燎身上来着，你别嫌弃哈！”
王慧兰摆摆手：“没关系，咱家这是买卖，不忌讳那些。老二，你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我这就去。爸，家里活儿你照看着，我可能要晚回来一会儿。要是有别的事儿就让小磊去村里找我嗷！”
李卫国点点头，他也感觉儿子今天好像有些奇怪。
老爷子下午没的肯定要停灵三天了，李春这时候过去也就是跟东家商量商量把席面儿确定下来，满打满算有一个小时足够了，还能耽误多久？
李春脱掉围裙拉着刘长明就往外走。
“二哥，你不带着纸和笔啥的吗？”
李春：“用不着，咱脑瓜好使，都在脑子里记着呢！疯子，你四爷爷今年多大岁数了？”
“我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七十四了吧！”
李春微微点头，这就对上了。
过了火车桥，发现已经干涸的河套里面正在搭建大帐篷的骨架，李春问道：“那边是干啥的？”
“吴桥马戏团搭帐篷呢，下月三号到十号在咱们镇上表演一个礼拜，到时候指定热闹！”刘长明说道。
“啥时候来的马戏团，我咋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第464章 今天不着急
刘家是大石庙村儿的大户，本家亲戚众多，此刻院里院外接踵不断，戴孝的随处可见。
不过由于老爷子是喜丧，气氛没有特别的压抑。
李春在大石庙村儿熟人很多，相继有人跟他打招呼。
本家老大刘克荣作为大孝子过来给李春磕头，将对方扶起来，按照惯例应该先去给逝者上香，可是此刻吊唁的人太多，上香都得在后面排队。
李春没有跟着排队，而是站在一旁盯着灵棚里面的大棺材出神。
“二春，我家的席面儿就拜托你了。就在我家院子里办，走包席，具体的你跟吴大奎商量，他就能做主。”刘克荣说道。
李春：“大爷，包席没问题。这会儿人太多，吴大爷他们也忙，过一会儿我再去找他商量。”
“行，反正要停三天呢，也不是很着急。”
刘克荣说完又去给别人磕头，刘长明也没时间“招待”李春，换上孝服忙碌起来。
李春搬了一个马扎，找了一个视线好，不碍事的地方坐下来继续一眼不眨的盯着灵棚看。
过了一会儿吴大奎来到李春身边：“二春，你再稍等一会儿哈！”
“吴大爷你忙吧，今天我不着急。”
“那行，你先坐着，我让人给你泡茶。”
李春现在可是大师傅，刘家上下对他都得客客气气的，刘长明他老子都被吴大奎指使的团团转，而李春坐在这必须好茶伺候着，这地位可老牛逼了。
李春端着大茶缸子小口小口喝着热茶，时不时的跟熟人点头寒暄一下，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灵棚里面，始终不让那口大棺材离开自己的视线。
刘长明他老子刘克华忙里偷闲找到李春：“小子，这次是咱自己家的事儿，你可得给我好好整哈！”
“爷们儿你这话说的，谁家找我做席也得给人家好好整啊！”李春说道。
“咱家必须比别人家更上心才行，整不好老子可不答应。”
利民他爸是死不待见刘长明他俩，而刘克华是喜欢装逼，平时在李春面前把长辈的架子拿捏死死的，越是人多的场合他就越能嘚瑟。
其实这是刘克荣他们家的事儿，跟刘克华没啥关系，他说话也不能算数，可在李春面前他非要装，李春还就得配合。
“放心，就冲爷们儿你的关系，我也必须好好整。”
听到这话刘克华才算满意：“这就对了，你先歇着，有事儿喊我嗷！”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所有事情全部安排下去，吴大奎这才找李春商量办席事宜。
“二春，现在地里啥玩意儿都没有，各家就剩下白菜土豆大萝卜了，刘家的意思啥也不管直接走包席。”
“跟之前老陈家一样，刘家自己出主食，席面儿按照二十块钱每桌的标准你看着给安排一下算了。”吴大奎说道。
李春：“可以！”
“酒水也用你的。”
李春：“可以！”
“老爷子停灵三天，后天中午十一点半开席。现在具体桌数还定不下来，明天后晌定下来之后我找人通知你。”
李春：“可以！”
“......”
“不是，这次这么痛快吗？你小子就没有别的要求啥的？”吴大奎问道。
李春：“既然是包席，我能有啥要求？就按大爷你说的办，我等你的消息。”
吴大奎想想也对，点点头说道：“那行，你快回去忙吧，明天等我通知。”
李春给他点根烟说道：“今天家里面不算忙，我晚点儿再回去，大爷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吴大奎走后，李春继续坐在那盯着灵棚看，吊唁的人比刚来的那会儿少了很多，上香烧纸也不用排队了，但是李春却没有急着去灵棚凑热闹。
不一会儿杨利民也前来吊唁，上香之后来到李春身边：“刘家请你做席？”
“嗯呐！”
“天气越来越凉，又到收人的时候了，干你这买卖一冬天都闲不住。”杨利民说道。
冷暖交替正是老人死亡的高发季节，身体不好的老人说走就走，这个季节办白事儿的比办红事儿的要多得多。
李春笑道：“我就是个做大席的，只要有时间，不管红事儿还是白事儿都得上。”
“咋地？他们家还没找你商量呢？”利民问道。
“商量过了，包席都定下了。”
“那你咋还在这？你家里不是很忙吗？”
“今天还可以，该忙的都忙的差不多了，正好休息一会儿。”
李春说是休息一会儿，可这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除了去茅房几乎没有挪窝。
身边聚过来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村里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都凑到他这一边，大家七嘴八舌吹牛逼侃大山，唠的不亦乐乎。
李春很少插嘴，一边聆听一边盯着灵棚看。
到了四点半，农村人家基本都开饭了，刘家院子里的人也少了很多，唯独李春身边依然很热闹。
刘长明走过来问道：“二哥你咋还没回去？出来小半天了，家里面你也放心？”
“那有啥不放心的？我可是当老板的，啥事儿都要我亲力亲为的话，还请那么多人有啥用？”
刘长明：“当老板很牛逼呗？”
“废话！那必须牛逼！”
见李春依然稳坐钓鱼台，杨利民受不了站了起来：“你要是不走我可先走了，这个点家里都开饭了，回去晚了我媳妇儿又该唠叨了。”
这时刘克荣走了过来：“二春，利民，你们都别走了，我家那口子做饭呢，晚上都在这吃吧！”
李春是来赚钱不是来帮忙的，他可不好意思留下吃饭，刘克荣这一说李春只好站了起来。
“大爷，别麻烦了。家里饭都做熟了，我这就回去。”
李春说着最后再往灵棚方向看了一眼，又跟刘克荣客气了几句，略有失望的摇了摇头准备跟利民一起回去。
李春和杨利民都要走了，其他年轻人更不好意思留下吃饭，也陆续起身准备告辞。
李春把被自己坐热的马扎归还原处，接过杨利民递来的烟点上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候，灵棚里面架着棺材的长条凳子微微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好像听到两声沉闷的“咚咚”声响，下一秒灵棚里面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动弹不得。
第465章 会不会还没死？
长条凳子晃动，棺材突然发出异响，灵棚里面的人们全都愣住了。
李春他们在外面虽然没有听到声响，但是好几个人都看到了棺材轻微摇晃，再加上灵棚里面那些人的反常行为，大家也不约而同站定脚步。
这一刻，刘家院子死一般的宁静，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接下来所有人再次听到棺材里面发出的沉闷声响“咚~咚~”，耳尖的人好像还听到一声轻咳。
下一秒......
“妈呀！”
“诈尸啦！诈尸啦......”
灵棚里面刘家的后辈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供桌撞倒，灵牌落地，火盆踢翻，一时间火星四溅青烟滚滚。
外面的人们也没有一个能够淡定下来，白事大拿吴大奎踉跄着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眼睛满是惊恐。
刘克荣兄弟三人脸色惨白连连退后。
年轻人跑的比兔子还快，有些人把鞋子跑丢都顾不上了，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嗓子都喊哑了。
别说他们了，饶是见识过无数白事儿场面，为此苦等半天并且有心理准备的李春，在这种气氛下也感觉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杨利民和李长明同样吓完犊子了，口中直呼“卧槽”，两人一边一个拉起李春转身就跑。
不得不说，李春这两个哥们儿是真够意思，但是他不能走啊！
这时候要是走了岂不是白坐了半天冷板凳了嘛！
李春拼命挣脱，怎奈双拳难敌四手，急了眼的李春在利民胳肢窝上狠狠掐了一把，后者吃痛本能松开，但马上又向李春抓了过来。
李春赶紧将他的打手拍开：“等等，等等！”
利民眼珠子都红了：“等个几把，都诈尸了，快跑吧！”
李春使出千斤坠挣扎着喊道：“大白天的怕啥呀！再看看，还有这么多人呢，就算诈尸也不怕，那帮老登跑不过咱们！”
“对，对呀！”
听到这话，杨利民和刘长明齐齐停下拉扯的动作，退后几步仗着胆子向灵棚看过去。
听到动静的刘家女眷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咋了？”
“出啥事儿了？”
“你们......”
然后女眷们听到灵棚里面有动静，下意识看了过去，隔着火盆升起的烟雾看到棺材在摇晃，顿时有几个娘们儿双腿一软昏了过去。
吴大奎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白事儿大拿，第一时间吓了一跳，但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也顾不上晕倒的女眷了，吴大奎对着院里剩下为数不多戴孝的刘家男人喊道：“戴孝的都跪下，给老爷子磕头赔罪！”
扑通一声，零零散散的刘家人没有阵形的跪倒一片，就连刘长明也跟着跪了下来。
“克荣，刘克荣呢？”吴大奎急吼吼的喊道。
刘克荣颤颤巍巍举起手来：“在，在这呢！”
“你过来跪在最前边。”
刘克荣腿都软了，还是胆子大的刘克华连拖带拽的把他拖到前面，然后自己赶紧跑到最后面跪在地上一脸紧张的东张西望。
吴大奎对着灵棚作揖鞠躬，大声喊道：“刘家四叔，你的不孝子孙都在这里，有啥未了心愿晚上给他们托梦，现在你老就安心上路吧！”
“克荣，磕头！”
刘克荣听话的磕了个响头，口中喃喃：“爸，求您上路吧！”
院子里气氛相当诡异和严肃，可完全缓和过来的李春却差点儿笑出声来。
吴大奎对着灵棚把刚才的话又喊了一遍，结果不但没有作用，长条凳子摇晃的更厉害了，刘家人菊花一紧，所有人皆是满头大汗。
吴大奎还要“施法”，李春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他喊道：“吴大爷，老爷子会不会还没死呀？”
“.......”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李春来到吴大奎身边说道：“大爷，哪有白天诈尸的？这才入殓半天，说不定老爷子真没死，刚才只是闭住气，这会儿醒过来了。”
吴大奎盯着灵棚看了一小会儿，轻轻点点头：“有可能！刘家爷们儿，过去几个人把棺材盖打开......”
吴大奎还没说完，除了刘克荣原地没动之外，其他人全都站起身跑到墙根瑟瑟发抖起来。
吴大奎凌厉的眼神瞪了过去：“怕个球啊！那里面躺着的是你们长辈，他还能害你们不成？赶紧动手啊！”
吴大奎连问三遍，却还是无人敢上前。
李春问刘克荣：“大爷，你害怕不？”
刘克荣恍惚着摇了摇头：“那，那里面躺着的是我爸，我，我不怕！”
刘克荣还算个爷们儿，虽然脸色煞白抖如筛糠，好歹还有一点儿老大的担当。
“大爷，你要是不怕就过来，我给你搭把手开棺！”李春说道。
一听这话，刘家其他人全都抬起头来。
这种事情让外人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别人不敢动弹，刘克华却受不了站了出来：“二春，不用你，我来！”
刘克华说完，刘长明也上前一步：“爸，我也不怕！”
刘克华给儿子一个赞许的眼神：“不愧是我刘克华的儿子，是个爷们儿。不怕就过来。”
“老吴，咋整？”刘克华问道。
“不用怕，直接开棺。”
“好嘞！”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刘克荣和刘克华爷俩缓缓走进灵棚，吴大奎瞪着眼睛看向里面，还顺手把李春拉到自己身后。
李春心中感叹，这爷们能处啊！
刘克荣三人嘴上说着不怕，可真当靠近棺材，听到里面发出的声响不可能不紧张。
三人颤抖着扶住棺材盖，刘克华小声说道：“克华，长明，听我喊一二三哈！”
“嗯！”
“一。”
外面的人攥紧拳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二。”
所有人屏住呼吸，侧转身做好跑路的准备。
刘克荣看了刘克华爷俩一眼，对他们点点头咬牙大喊一声“三”，下一刻三人齐用力猛然将棺材盖推开，然后撒丫子跑出灵棚。
与此同时，一只干枯的手掌扒住棺材沿，所有人心头一紧瞳孔放大，胆小的人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随后，棺材里面发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叫骂声：“杂艹的~憋死老子了......”
第466章 传奇故事
棺材盖掀开，“尸体”骂骂咧咧缓缓坐了起来。
此刻的“尸体”寿冠歪斜，面色通红，满头大汗，稀疏的白发被汗水浸透湿溻溻的贴在额头上，满布沧桑的老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
“尸体”往外看了一眼，点指刘克荣破口大骂起来。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睡个觉的功夫就给老子整棺材里了，你可真他妈孝顺啊！”
老爷子一开口，大家都知道老头是真没死，诈尸可不带骂人的。
吴大奎长出一口气，赶紧钻进灵棚喊道：“四叔，我扶着你先下来，先出来再说。”
刘老四虎着脸点点头，动了两下却站不起来。
“咋了？腿麻了？”吴大奎问道。
刘老四瞪眼：“麻个几把，老子脚腕子捆着呢，让老子咋站起来？”
吴大奎扶额，李春憋笑，这老爷子可太有意思了。
按照本地丧葬规矩，人没了换上寿衣之后，要用白棉线把两只脚系起来，逝者多大岁数就要用多少股棉线，这老爷子七十多岁了，七十多股棉线捆着脚腕子还真就站不起来。
吴大奎回头喊道：“都过来，先把棺材抬下来，别把老爷子摔到。”
知道不是诈尸大家也就不再害怕了，很多人反而还有些兴奋呢！
以前光听说过假死这种事儿，今天终于有机会看“现场直播”了，还别说，真特娘的刺激。
遇到这种百年不遇的大瓜，谁也不想错过任何细节，刚才还远远躲避，这时候一窝蜂全都冲了过来瞬间就把灵棚填满了。
也不知道多少人伸手，保养了二十多年的四五六大棺材在这一刻仿佛就是一个大号的纸盒箱子，被大家轻飘飘抬起，稳稳当当放在地上。
刘克荣哥仨挤到前面，伸手在老爷子身上胡乱抓挠痛哭流涕。
“爸，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您呀！”
“爸，都怪我，我真以为您......”
“还好您及时醒了过来，不然的话，我们哥仨以后到了那边都没脸见您跟我妈呀！”
“爸呀......”
刘老四脑瓜子嗡嗡的，被他们的哭嚎声烦得不行，大喊道：“都滚犊子，先让老子出来。这家伙给老子热的，卡巴裆都湿透了。”
“老二，棺材小头那边不严实，顺着缝隙往里面走烟，好悬没把老子给呛死，回头别忘了拾掇拾掇。”
两分钟后，刘老四被成功“解救”出来，刘克荣扶着老爸迈步走出棺材，刘老四脚踏实地用力踩了踩，看了看脚上的寿鞋笑道：“还别说，这鞋穿着还怪舒服呢！”
吴大奎翻了个白眼儿：“四叔你可别闹了，赶紧回屋把衣服换下来，这衣服晦气。”
刘老四瞪了吴大奎一眼问道：“是谁给老子穿的寿衣？穿衣服的时候就没发现老子还活着？”
吴大奎咧嘴一笑：“四叔，你也别问是谁穿的衣裳了，这事儿就是个误会。我来的时候仔细看来着，当时你老是真的没气儿了，我们这才把您入殓的。”
刘老四撇撇嘴：“你那两下子也不咋地，比你老子差远了。老子在里面拍棺材，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还以为老子诈尸，还念叨着让老子赶紧上路？”
“多亏有人说老子还没死，要不然再过一会儿真就给老子憋死了。对了，是哪个发现老子没死的？”
其他人左右一分，刘长明笑嘻嘻把李春推了出来：“四爷爷，这是我好哥们儿，庄头营村的李春。我大爷请我二哥来做大席，多亏我二哥发现不对劲，不然怕是真就要吃席了。”
刘克华抬手给儿子一个大脖溜子：“你特娘的咋说话呢？”
刘老四咧着没有几颗牙满是褶皱的嘴巴对李春一笑：“爷们儿，谢了哈！”
李春笑道：“老爷子，您没事儿就好。”
吴大奎对刘克荣喊道：“克荣，你们哥仨给二春磕个头吧！”
刘克荣哥仨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李春面前，规规矩矩给李春磕了个响头。
李春也没有躲闪，心安理得接受下来。
农村讲究多，自己救了他们老子，这可是大恩，按照规矩他们哥们儿理应给李春磕头答谢。
这时候李春发现老头子的气色肉眼可见衰退下来，刚才在棺材里可把老头折腾够呛，之所以还有力气骂人全靠那股子火气顶着呢，就跟将死之人回光返照似的。
这会儿平静下来，那股子火气也随之消散，精气神顿时有些顶不住了。
李春赶紧劝说刘克荣哥们儿扶老爷子回屋休息，然后跟利民几人一起帮着把灵棚拆除干净。
就这么一会儿，刘家院里院外人满为患，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人“死了”小半天还能从棺材里活蹦乱跳的爬出来，这可是百年不遇的新鲜事儿，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惊天大瓜。
甚至消息都已经传到镇上和家属院，还有很多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之前昏倒的也都爬了起来，提前跑路的那些人也折返回来钻到村民堆里狂吹当时情况有多么精彩。
当然，这些人光鼓吹当时情景，对于差点儿吓尿跑路这种走麦城的事情只字不提，把村民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刘振荣安顿好老爷子出来拉着李春好一番感谢：“二春，实在太谢谢你了。今天太晚了 ，明天我们哥仨一定登门感谢。”
“大爷，千万别这么客气，我也没干什么，只是赶上了说句话而已。老爷子睡着了？”
“嗯呐！躺炕上就睡着了，那呼噜跟大雷似的。”
“说来也奇怪，下午那会儿老爷子真没气了，我还在鼻子眼儿试了试，一点儿热乎气都没有了。以前倒是听说过有这种情况发生，可做梦也没想到能轮到我们家呀！”刘克荣说道。
李春心说这才哪到哪呀，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五年后这老爷子还要闹腾这么一次呢。
下一次假死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就缓了过来，后面又活了三年才真正的与世长辞，两次假死都引起巨大轰动，成为流传十里八村著名的传奇故事。
第467章 叫魂儿
下午刘长明来大院儿说他四爷爷没了，李春马上就想到那老爷子两次假死的故事，当时他老兴奋了。
上辈子刘长明跟自己讲述他四爷爷假死还阳的过程，李春可是好奇的不得了。
这次终于赶上了现场直播，他连家里的活计都顾不上了，为了见证奇迹不惜枯坐半天的冷板凳，万幸最终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亲眼目睹全过程，不得不说，那场面的确相当刺激。
这还多亏了是白天，要是晚上遇到这种事儿，非得吓尿几个不可。
刘克荣留大家吃饭，被大家婉言谢绝，老爷子虽然“醒”了过来，却也把整个家折腾的够呛，大家就算再不开眼也不能再给人家添乱。
李春准备告辞的时候，吴大奎叮嘱刘长明把李春送到家。
“大爷，不用长明送，我自己溜达着就回去了，拢共也没有几步路。”李春说道。
吴大奎摆了摆手：“这事儿必须听我的。长明，到了二春家里，你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二春家里人，不许吹牛逼胡说八道。”
刘长明也是一头雾水，送二哥回去当然没问题，要是赶上饭口没准儿还能混一顿好吃好喝呢。
可是他不明白为啥非要自己把这边的事情告诉二哥家人，就这么远的距离，都不用等到天黑就能传遍全镇。
王大娘那里就妇女最多，还怕收不到小道消息？
吴大奎瞪了他一眼说道：“让懂个屁！这边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却把大家吓得不轻。要是二春家里人忌讳这些可以给他念叨念叨，免得晚上睡觉做噩梦。”
“这种事儿有些时候很邪性，上点儿岁数的人都很在意这些，必须说清楚。”
刘长明恍然大悟：“大爷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哥俩从刘家出来马上被外面看热闹的村民给围住了，这会儿大家都知道是李春看出来刘老四是假死，否则还真就不好说呢！
“二春，你咋知道刘老四还活着？”
“二春，你经常做白事儿大席，是不是白事儿经历多了，你小子也有了半仙之体能看出点儿啥门道？跟大家说说呗？”
“是啊是啊！跟大伙儿说说你当时都看到啥了？”
好家伙！
大家越说越邪乎，说的李春好像有阴阳眼似的，李春也是哭笑不得：“哪有那么邪乎？我只不过胆子比较大罢了。大家让一让，我还着急回家吃饭呢，让一让哈......”
哥俩挤出人群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擦黑了，刘长明问道：“当时都给我吓完犊子了，二哥你真就一点儿都不害怕？”
李春笑道：“大白天的有啥好怕的？咱得相信自己，真要有事儿还有那帮老登顶着呢，咱们现跑都来得及。”
刘长明重重点头：“你这话还真特娘的有道理，就咱们这体格，就算......诶？那是我二嫂和楠楠不？”
百米开外两道高挑的身影正疾步走来，正是蓝兰和李楠。
四人会面李春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姑嫂二人的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蓝兰问道：“我们听说长明他四爷爷死了半天又活生生从棺材里面爬了出来，你们看到了没有？到底咋回事儿？”
靠！
李春还以为媳妇儿是来接自己回家的呢，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刘长明正迫不及待与人分享呢，二嫂主动询问起来，立马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说到精彩之处那真是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这家伙重点突出自己和二哥胆量过人，别人都吓的不敢动弹，关键时刻只有他们哥俩不惧危险挺身而出，至于一开始想要拉着李春跑路的事情，刘长明只字未提。
听刘长明讲完，蓝兰多少有些失落，可惜自己没有在现场，听别人讲故事终归不如亲身经历。
“二春，下次出来办事儿你记着带上相机，再有这种事情一定要拍几张照片作为证据，要不然过些年再说起这些事情人家都不相信，还以为你吹牛呢！”蓝兰建议道。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倒是想带着相机来着，可想了想怕挨骂，还是把这个念头憋了回去。
人家办喜事儿带着相机没问题，白事儿场合要是带着相机去拍照，挨骂都是轻的，就算挨揍都得忍着，就没有那样办事儿的。
“长明，那我们就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吃饭吧！”蓝兰说道。
刘长明心中闪过一丝失落，蹭饭是没戏了。
“二嫂，你们回去把这件事跟我大娘说一声，这是我们村白事儿大拿特别交代的。要是怕我二哥吓到，回去让我大娘给念叨念叨。”
蓝兰点点头：“谢了，我知道咋整。”
跟刘长明分开，蓝兰和李楠分左右两边护着李春往回走，每走几步蓝兰就会轻声念叨一句“李春回家啦！”
蓝兰这种形式就是“叫魂儿”，民间传说人被吓到会丢魂儿，医药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得由直系亲属叫魂儿才行。
这种事情在后世年轻人心目中妥妥就是迷信，可有的时候你还真就不得不信。
有些小孩子晚上在外面玩儿的好好的，但是回到家里就会大哭大闹，老人说这就是被吓到，把魂儿丢在外面了。
遇到这种情况，懂行的老人出去帮孩子叫魂儿，往往就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这种现象凌驾于科学之上，就连那些牛逼哄哄的砖家都无法解释。
李春来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刘老四“诈尸”的时候，全院最淡定的就是他，谁都有可能吓到，唯独他不会。
但是李春不能辜负媳妇儿的好意，只能保持严肃跟着她们往回走，而且李春全程不能开口说话，不然蓝老师的“法术”就不灵了。
回到大院儿蓝兰还不放心，让李楠抓一大把稻草点燃，在李春身前身后又燎了一遍。
今天的工作虽然完成了，可是大家还没有下班，所有人都等着李春回来分享最准确的消息呢。
火燎结束，李春马上被大家全方位包围了起来。
第468章 毁尸灭迹
大家问东问西，李春把经过给他们讲了一遍没有落下任何细节。
说到精彩之处，杨士满紧紧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听故事都害怕，引起同伙另外三人极度鄙视。
“还是二春胆子大，我当姑娘的时候，我们娘家那边也发生过这种事儿把本家人都吓完犊子了，连着一个多礼拜，晚上我都不敢出门呢！”李晓梅说道。
大家闻听顿时又来了兴趣：“晓梅，你娘家那边是啥情况？”
“跟二春说的差不多，据说也是里面的死人敲棺材，守灵的六个人有四个都吓得尿了裤子。”
“那后来呢？后来是谁打开的棺材？”王慧兰问道。
“没，没开棺材。白事儿大拿怕是诈尸，找了十多个小伙子把棺材用大绳捆紧抬到棒子地，然后架上柴火给烧了。”李晓梅说道。
“啥？”
“给烧了？”
众人下巴掉了一地。
好家伙，不问青红皂白一把火给烧了，想诈尸也不可能了。
真·毁尸灭迹。
又热闹了一会儿，王慧兰准备出去给李春叫魂儿，得知回来的路上蓝兰已经叫过，王慧兰老欣慰了，又把蓝兰夸赞一番。
事情也都了解清楚了，大家准备下班回村，这时候门口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李春出去一看是朱老二跟着货车给自己送羊来了。
李春张罗四人组拿绳子把羊拴好关到柴房里暂时饲养，家里有预留下来的棒子秸秆和干菜帮子，喂养七只羊绰绰有余。
把羊拴好，李春让蓝兰回屋拿钱给朱老二结账。
他们这边买卖活羊不用称重，因为称重交易水份太大，若是提前给羊炫一肚子草料，买羊的人非亏死不可。
所以活羊交易都是按只算钱，一道贩子在原产地收购活羊的时候就经过精心挑选，每一只活羊的个头相差不大，这样交易比论斤称重要公平的多。
朱老二让李春安排人把车上的几只塑编袋子也拎下来，他自己指使不动四人组，只能让李春安排。
“二哥，袋子里面装的啥东西？”
李春就只订购了七只苏尼特羊，可没预定其他东西。
朱艳志把李春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回来路过隆化的时候在路边撞了一头驴，我们抬车上给拉了回来。”
“驴肉我都扒好了，驴皮我留下，你把肉炖出来，然后分我二十斤熟肉和一骨碌驴板肠，剩下都是你的，干不干？”
李春眼睛一亮，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干呢！
“赵鹏月，把袋子卸下来放水池子边上，今晚你们几个加班。”
“.......”
四人组咬牙切齿，恨不得抱着朱老二啃两口，这王八蛋真不是人揍啊！
改天回村找老杨婆子给看看，朱家那哥俩指定跟他们四个犯冲。
拿上钱，朱老二跟车离开。
李春让四人组把驴肉倒出来上手检查一下，没有驴头，脖子部位的肉有一些瘀血，当时应该是撞到了脑袋。
总体来说肉质相当不错，而且十分健康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其他人全都下班离开，就连张磊都被李春打发回去，回大石庙村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太晚了路上没伴儿李春可不放心。
李春让四人组处理下货，见他们有些郁闷，递给他们一根烟问道：“咋地？有情绪？”
四人连连摇头：“没有，一点儿都没有，我们喜欢加班！”
“呵呵！没情绪就好好干，认真点儿收拾干净一些，一会儿都在这吃饭，吃完饭我骑三马子送你们回村。”
一听这话，四人组顿时满血复活，行动起来，那动作比白天还要麻利。
“卧槽！二哥这肥肠咋这么大？感觉都能把胡庄套进去了。”
胡庄：“草拟大爷！咋不说把你自己套进去呢？”
“哈哈哈......”
李春也笑了：“要不它咋叫驴板肠呢？收拾的时候注意点儿，上面的油都留着，那可都是精华呀！”
“二哥，驴板肠好吃不？”
“你们没吃过？”李春问道。
四人组同时摇头。
李春：“不好吃，一点儿都不好吃，比猪肥肠差远了。”
四人组相视一眼点点头：“二哥说不好吃，那就肯定好吃。”
“.......”
下货交给他们处理，李春把腱子肉和通脊肉厚的部位剔下来简单清洗一下装了两大盆，让四人组抬到厨房。
排骨已经被朱老二分为四段，李春在剁成小块儿用清水浸泡。
驴尾巴也是好东西，在骨节处剁成小块儿浸泡。
回到厨房，蓝兰和丈母娘正在熥剩饭剩菜，李春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小盆白菜粉条炖豆腐，主食是棒子面贴饼子。
“二春，干粮够吃就是菜少了点儿，让蓝兰再炒一个土豆丝吧！”孙淑婷说道。
“妈，你们吃过了没有？”
“我吃过了，蓝兰和楠楠刚吃到一半，听来做油糕的人说村里出事儿了，这俩孩子撂下筷子就跑了。”孙淑婷笑道。
李春也笑了，吃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不用麻烦了，一会儿撕两个猪蹄子，每人再加一个咸鸭蛋。加班不容易，给他们添点儿油水。”
李春说完点燃煤气灶把炒勺烧热，然后蒯了两碗散装食盐下锅，又加入一些花椒，小茴香和八角一起煸炒。
蓝兰好奇的凑过来问道：“你炒咸盐干啥？”
“这些腱子肉和比较厚的通脊肉要做成五香酱驴肉，放凉了切片吃。”
“驴肉要比牛肉细嫩很多，卤制时间太长就过火了，放凉了一切就碎不成形。卤制的时间太短又不能入味儿，所以要提前腌制再进行卤制。”李春耐心的解释道。
“那要腌制多长时间？”
“腌一晚上就可以，明天早上就可以下锅卤制。你们同事有口福了，中午来吃饭正好能赶上。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可比牛羊肉好吃太多了。”李春说道。
“前几天我往老家打电话来着，我们老家那边已经下雪了，过些日子跟我熟悉的几个猎手要是打到飞龙就会给咱们邮寄过来，到时候天上的龙肉姐也给你安排上嗷！”
第469章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第二天凌晨四点李春早早醒来，尽管起床的动作非常轻柔，可是松开大灯的一瞬间蓝兰还是睁开了眼睛。
蓝兰眯着眼睛问道：“几点了？”
“四点多一点儿。”
“你起这么早干啥？”
“你睡吧，我去把驴肉炖上。驴肉炖好了要焖上三个小时才能更好入味儿，然后再放凉一个多小时才好切片。”李春说道。
蓝兰抱着李春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老爷们儿，辛苦啦！”
李春：“辛苦不算什么，有没有奖励啥的？”
蓝兰笑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叫一声老公听听，就像港台电影里面那样叫！”
蓝兰缩了缩脖子，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半边脸，眨巴着大眼睛犹豫了一下，字正腔圆的叫了一声“老公”。
李春愣了两秒钟，笑道：“以后还是叫老爷们儿吧！”
蓝兰：“咋了？我又没叫错？”
李春：“你是没叫错，但是效果却不是很理想。人家叫“老公”的声音柔情似水，听得男人骨酥肉麻。你叫这一声“老公”听得我想跟你拜把子。还是算了吧！”
“鹅鹅鹅......”
蓝兰蒙头大笑，一脚把李春踹到地上。
李春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换上衣服去厨房干活儿。
自家媳妇儿的基因里面压根儿就没有温柔和妩媚这一项，指望她柔情似水的确有些难为人了。
前段时间看电影，李春让她试着给自己抛个媚眼儿，结果蓝兰的白眼珠子差点儿翻上了天。
李春说不对她还不服气，自己对着小镜子试验了一下，结果抱着镜子笑的满炕打滚。
对此，李春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真实，不做作，很难得！
点燃炉灶烧多半锅水， 先把泡好的排骨和尾巴凉水下锅。
李春再查看两盆驴肉，经过一夜的腌制杀出大量的血水，肉质变得更紧实一些。
不用清洗，把大块儿驴肉连同上面附着的盐和香料一同下锅。
水开之后打掉浮沫，拍几块儿老姜和大葱加入进去，配一个五香调料包放入锅中，然后加入提前炒好的糖色，最后加入一桶油脂丰富的老卤鸡汤，保持中火炖煮。
这时候还不能调咸淡口，因为腌制的驴肉中本身就含有盐份，先要炖煮半个小时，把肉中的部分盐份炖煮出来，那时候再尝咸淡口才准确。
那些驴内脏先不着急，等肉和排骨炖好之后，就用这锅原汤卤下货味道会更加浓厚醇香。
看火的同时李春也没闲着，先把需要送走的熟食打包装箱，然后再烧一锅热水，把所有暖壶全部灌满。
蓝兰也起床开始给东屋和客厅搞卫生。
刘昌送牛奶的时候李春多买了一些，调好奶糊放入冰箱里面冷冻，中午还有一道炸牛奶，那几位老师算是有口福了，能吃到李师傅做的席面儿，他们就偷着乐去吧！
爸妈他们来到大院儿，蓝兰殷勤的端茶倒水。
“妈，爸，今天中午同事要来家里吃饭，我.....”
王慧兰打断她，笑呵呵的说道：“你都跟妈说好几次了，别多想，你同事能来咱家妈高兴还来不及呢！老李，你说是不？”
李卫国：“你妈说的对呀！”
蓝兰给老李点根烟说道：“爸，晚上让二春做一桌比中午更好的，我陪您喝一杯！”
李卫国连连点头，笑的老开心了。
这儿媳妇儿太懂事儿了，说话办事儿面面俱到，比儿子可强太多了。
刚吃过早饭就有好几位妇女端着面盆上门排队，放下手中的东西马上聚在一起热聊了起来，不出意外，昨天刘老四“诈尸”就是今日焦点。
虎子他们送货的时候，李春交代他们带两条大鲤鱼回来，然后跟着四人组一起干活儿。
“二哥，小磊说镇上来了个马戏团，正在河套里面搭帐篷呢！”赵鹏月说道。
李春点点头：“这事儿我知道，从三号表演到十号，一共一个礼拜。你们好好干，找个不太忙的日子我请客，咱们大家都去看马戏表演。”
“真的？”
“你不信就拉倒！”
“信，我信呀！”
“二哥牛逼！”
“二哥太棒啦......”
上午九点左右，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焖制，五香酱驴肉已经可以出锅了，掀开锅盖那一瞬间，浓郁至极的香味儿喷薄而出，就连李春自己都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不愧是公认的人间极品，实在太香了。
香味儿飘到屋外，叽叽喳喳的妇女们也暂时没了声音，全都用力抽动鼻子，这么香的味道浪费一丝都是罪过。
“哎妈呀！”
“屋里顿啥呢这是？这味儿都能把人香迷糊啊！”
“慧兰嫂子，二春做啥好吃的呢？咋能这么香呢？”
王慧兰咽了咽口水笑道：“昨天我们村的朱老二送来的驴肉，让他帮忙给卤一下。这味道闻着还行哈！”
“什么叫还行？简直太香了好不好？怪不得人家都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呢，敢情炖驴肉竟然这么香啊！”
“驴肉的确好吃，但是还得说人家二春手艺好。我在娘家吃过一次炖驴肉，那味道跟二春炖的差远了。”
“哎！咱们这边也没有卖驴肉的，要不然老娘豁出去也得买二斤尝尝......”
王慧兰敷衍笑着，可是心已经随着香味儿飘到了厨房，就在这时李春来了。
“妈，蓝兰找你们有事儿，我在这顶一会儿。”
王慧兰给儿子一个无比赞赏的眼神儿，拉着孙淑婷直奔厨房。
妇女们围住李春问个不停。
“二春，你炖驴肉是不是放了啥咱们这边没有的调料了，咋能这么香啊？”
李春笑道：“没有的事儿，我用的也是咱们家里最常见的花椒大料和葱姜蒜，你们闻着香是因为咱们这边不经常吃驴肉，觉着味道比较特殊罢了！”
妇女：“我不信，你小子指定没说实话！”
李春：“你看看，说实话你们偏不信。那我说用的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和王母娘娘的琼浆玉液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滚犊子！”
“哈哈哈......”
第470章 好心态
王慧兰和孙淑婷回到厨房的时候，老李坐在灶台边上守着一碗驴排骨和驴尾巴边吃边喝。
后面的操作台上同样放着一小盆肉，李子慧站在板凳上闻着香味望眼欲穿，口水哗啦啦的往下流淌。
“瞅啥呢？你们咋不吃啊？”王慧兰一边洗手一边问道。
李子慧转过头看着奶奶，撇着小嘴龇着小米牙委屈巴拉的说道：“二婶儿说了，奶奶没吃就不让小慧儿吃！”
王慧兰“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那你就能忍得住？”
李子慧眨巴眨巴眼睛，有两颗眼泪滑落下来。
“二婶儿说了，不听话以后就不给小慧儿肉吃！”
“哈哈哈......”
这下就连老李都没忍住笑了起来，尤其是李楠笑的最大声，李子慧也受到二嫂的管制，她心里感觉痛快了不少呢！
大嫂乐不可支的说道：“这孩子现在太野了，我说话她根本不听，打两巴掌人家也不在乎，还好蓝兰能管得住她。蓝兰，往后你得好好管管小慧儿，不听话你随便收拾，大嫂保证没有怨言。”
李子慧可不管那些，仰着头可怜兮兮的看向蓝兰：“二婶儿，奶奶回来了，能吃了吗？”
蓝兰板着脸说道：“你让奶奶先吃，奶奶吃过了咱们才可以吃，这是咱家的规矩，往后你得记住。”
李子慧点点头，把肉盆往奶奶那边推了推：“奶奶，你吃肉。”
王慧兰笑呵呵的说道：“好孩子，奶奶洗完手就来。”
“奶奶先吃吧，吃完了再洗手。”
“哈哈哈......”
大家正笑着，蓝泉推门进屋。
“呦呵！今天咋这么热闹？”
老李放下筷子冲蓝泉招手：“赶紧的，老二烀的驴肉刚出锅，咱俩喝两口。”
蓝泉哈哈大笑：“那敢情好，这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操作间那边，李春把两烤盘刚出炉的油糕端到院子里散热气，这时候门口那边来了几个人。
李春定睛一看，正是刘老四和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拎着礼物径直向他走来。
李春赶紧迎了上去。
“老爷子，您老好着呢？蓝兰，赶紧搬凳子泡壶茶出来。”
刘老四拉住李春的手笑呵呵的说道：“好着呢，睡了一觉感觉比以前更硬朗了。小儿啊！我带着儿子闺女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会儿都跟老伴儿一起嚼蜡了。”
“老爷子，昨天我大爷他们都谢过了.....”
刘老四摆摆手：“那不作数，你救了老子的命，这是大恩，必须按着规矩来。”
这时候蓝兰搬着凳子，身后一大家子全都跟着出来了。
“老二，这是？”
“爸，妈，这是长明的四爷爷。老爷子非要带着家里人过来谢我，你看这事儿闹的......”
这老爷子没有大名，昨天就连灵牌上写的都是刘老四，李春也只能这样介绍了。
老李和王慧兰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过来打招呼。
昨天家里活太多离不开没能吃瓜，可万万没想到故事的男主角竟然主动上门了。
不光他们意外，院子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有两个过来加工油糕的老娘们儿认识刘老四，嬉皮笑脸的打趣道：“四叔，您老可真能折腾，昨天闹那一出都把大家伙吓完犊子了。”
刘老四瞪了那娘们儿一眼：“你当老子愿意呀？老子睡醒一觉就躺那里面了，又黑又热还被烟呛，那滋味儿老难受了。多亏二春这小子，不然老子真就得嗝屁！”
“哈哈哈......”
李卫国亲自给老爷子倒茶，王慧兰和李春跟刘克荣几人寒暄，唯独蓝泉一脸懵逼，小声问自家媳妇儿是咋回事儿。
孙淑婷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蓝泉的眼珠子差点儿瞪了出来。
“以前听别人说有假死的，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奇事啊！不行，我的赶紧搬过来，二春这里乱七八糟事儿太多，你一个人在这边我可不放心。”
“......”
刘老四见李春这里忙碌，小坐了一会儿，再次感谢之后，放下四盒礼起身告辞。
老李携全家人把他们送到门外，临走的时候刘老四对李春说道：“小儿，往后有功夫去找我喝酒，我那还有两瓶好酒呢。”
“得嘞！有时间我一定去看您。”
“早就听说你小子手艺不错，比我们村老谢强百倍。等=真到了我死的那一天还是你来做席，就当送老子一程了行不？”刘老四说道。
“做席肯定没问题，但是咱可不兴说那些晦气的话。我看您耳不聋眼不花的，再活十年八年都没问题呢！您老别生气少操心，多吃点儿好的，好好保重身体。年初一我还要给您拜年去呢！”李春说道。
刘老四哈哈大笑：“好小子，年初一老子在家等你。你不来，我家不关门！”
说着，老爷子瞟了刘克荣一眼说道：“听到了没？二春说让我多吃点好的，你小子啥时候给老子装假牙呀？”
“噗~哈哈哈......”
老爷子一句话又把大家逗笑了。
李春也是忍俊不禁，老爷子这心态可真好，难怪人家能假死两次，若是好好保养保养说不定还能多折腾几次，继续书写传奇呢！
送走刘家一行人，大家继续忙碌起来。
李春回屋拿烟，见客厅茶几上摆着各种果脯，糖果，小零食，还有几听可乐和健力宝。
蓝兰也正好回屋，李春指着茶几问道：“这是你摆的？”
“是楠楠摆上去的，咋了？”
李春：“把这些撤掉吧，摆一盘苹果和花生瓜子就可以了，饮料也不要，换上茶水吧！”
“媳妇儿，这些东西对咱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在别人眼中就显得太张扬了。如果是社会上的朋友，张扬一些也无所谓，但是在单位同事面前还是应该低调一些。”
“物质上的差异能让人产生嫉妒，而嫉妒会使人面目全非。咱们虽然不怕事儿，可是你毕竟在单位上班，多一些麻烦就会多一些烦恼。”
蓝兰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我马上就撤下去。一会开饭的时候上普通汽水就好。”
第471章 艺术品
上午十一点，蓝兰的五位同事拎着“小礼物”结伴到来。
蓝兰把同事请进屋里喝茶，作为一家之主，李春当然要去打声招呼。
一共五位客人，都是年轻老师，李春一个都不认识。
蓝兰给他一一介绍，钱芳是李楠的班主任，李秀丽和张丽丽是初一年级的代数老师，李翠菊和黄丽华都是语文老师。
“你们好，大家随便坐哈！”
“李师傅，我们早就听说你做菜好吃，实在很好奇，这才厚着脸皮给你添麻烦来了。”钱芳说道。
“这怎么能说是麻烦呢？你们是蓝兰的同事，能来我家是我们两口子的荣幸。还有啊！李师傅这个称呼太过于正式了，你们直接叫我李春就好。”
蓝兰这几位女同事倒是蛮大方的，黄丽华笑道：“李春你知道么，现在我们在阴面班级上课的时候都不敢开窗户。”
李春：“哦？那是为啥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院里做糕点的味道实在太香了，在我们教学楼里都能闻到。还好蓝老师带去的油糕我们都尝过，不得不说，你家的油糕真的太好吃了，我们都没吃够呢！”黄丽华说道。
李春呵呵一笑：“咱家油糕多得是，但是今天不能给你们吃。”
几位女老师同事一愣，李春继续说道：“我怕你们吃过油糕之后，一会儿开饭的时候就该吃不动了，那可是你们的损失啊！”
“呵呵......”
“蓝老师，没想到你对象还挺幽默呢！”
蓝兰笑道：“他就是嘴贫爱开玩笑，你们不要介意哈！”
“不介意，不介意。李春这样性格的人都很实在，交朋友就得交这样的。”张丽丽说道。
李春给张丽丽竖了个大拇指：“张老师果然慧眼识珠，我这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实在。”
“哈哈哈......”
几句玩笑过后，女老师们都放松了下来。
“请问辛勤的园丁们有没有忌口？”李春问道。
“没有！”
“那好，咱们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蓝兰，招呼好你的同事，大家都不要客气，随便坐哈！”
李春回厨房准备午饭，蓝兰带着同事们参观“寒舍”。
“蓝老师，你们家可真宽敞啊！”
“你们家的冰箱可真大，多少钱买的？”
“我的天呐！蓝老师，你们家里竟然还装了电话机？”
“呵呵，市里好几家饭馆每天都要订购熟食，没有办法才安装了一部电话。”蓝兰说道。
“你对象做买卖一定很赚钱吧？”
“啊哈！还行吧！”
“天呐！蓝老师，你家电视机竟然是三洋牌的，这个牌子的彩色电视机老贵了，要一千多块钱呢。咦？这个盒子不会是录像机吧？”
蓝兰咬咬牙，这些家当都摆在明面上还低调个屁呀？
老娘有钱，自己老爷们儿有本事，我们公母俩不偷不抢凭本事赚回来的，凭什么要我们低调？
谁要嫉妒就让他嫉妒去，爱咋咋地！
“没错，这就是录像机，开饭还要等一会儿，我给你们放一部香港喜剧电影《福星高照》看看，老有意思了......”
蓝兰在屋里招待客人，李春也在厨房忙碌起来。
放凉的驴腱子肉顶刀切片，腱子肉的筋膜卤熟之后晶莹剔透，在横截面上形成不规则的纹路，相当漂亮。
大片摆盘，小片和碎屑摆盘不好看，直接往嘴里炫。
吧嗒吧嗒滋味儿咸淡正好，味道鲜香浓厚，简直太好吃了。
提前蒸熟的土豆片已经放凉，拿过来直接捣成土豆泥，加入桂花蜜和白糖搅拌均匀。
桂花的甜香和沙口的土豆泥的结合，口感仿佛绵密的冰激凌一般完美。
但是光有味道和口感还不行，为了给自家媳妇儿长脸，造型也不能落下。
拿过一张干净的盘子，把土豆泥倒入盘子中间，用双手攒成不算太规则的山峰形状，然后在峰顶向下挖个洞，用勺子随意开一处缺口，勺子沿着缺口继续向下弯曲滑动，形成一个自然的“河道”。
粘稠的橘子果酱用健力宝稍微稀释一下倒入峰顶洞中，果酱倒满顺着旁边的河道缓缓流淌下来，李春及时收手，如此就形成火山喷发岩浆流淌的效果。
此时此刻面前的不再是一盘菜肴，而是一件美轮美奂的艺术品了。
“老妹儿，看你二哥整的像那么回事儿不？老妹，老......”
自我陶醉的李春想要跟身边的李楠分享自己的作品，可回头一看自家老妹儿早就没影儿了。
“大嫂，楠楠呢？”李春问道。
胡丽君笑道：“带着小慧儿去后院她姥姥家了。”
“班主任来了，她咋还跑了呢？”
胡丽君：“要不是她们班主任来了，她还不跑呢！”
“......”
先把凉菜盖上放在一边，李春真要准备热菜的时候虎子和柏林及时回来了。
“鲤鱼买回来了没有？”李春问道。
“买回来啦！我还在市场上见到一条一斤多的华子鱼，也被我买回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华子鱼，今晚回去华子鱼炖豆腐，那得老香了。”李虎兴冲冲的说道。
李春眼睛一亮：“一斤多的华子鱼？我看看！”
华子鱼生长速度极为缓慢，肉质特别细嫩。
李春在武烈河捕鱼也经常能捕到华子鱼，不过一般都是三四两重的，一斤以上的华子鱼，即便是他也只遇到过两次，太难得了。
李春把水桶拎下来一看，里面除了两条三斤多重的鲤鱼之外，果然还有一条体态修长的华子鱼，顿时笑了起来。
李春给虎子点根烟，李虎惶恐至极：“二哥，哪能让你给我点烟呀，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你看看，都是自家兄弟，你跟我客气啥呀！那啥，虎子，二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二哥，咱哥们儿还说啥商量不商量的，有话你尽管说。”李虎仗义的说道。
“这条鱼多少钱买的？”
“一斤二两，摊主收了我一块五。”虎子说道。
“虎子，钱二哥给你报销，这条鱼归我了，你拿条鲤鱼回去炖豆腐哈！对了，豆腐我也给你报销了，够意思不？”
“.......”
第472章 火山土豆泥
不出意外，李虎自愿将华子鱼跟李春的鲤鱼做了交换。
热河地区比不上东北那边鱼类资源那么丰富，华子鱼在这里已经是很难得的河鲜美味了，更何况是超过一斤的华子鱼就更不能错过了。
把鱼交给张磊收拾干净，李春回到厨房把猪头肉切成大片用热水清洗，蓝兰特别爱吃孜然猪头肉，今天必须安排。
除此之外，其他几道菜分别是高烧红薯，桃源鸡炖松茸菇，香酥鸭还有酸菜鱼。
既然有了华子鱼，那就用清蒸华子鱼来代替酸菜鱼，淡水鱼适合清蒸的种类不多，华子鱼便是其中一个，好久没吃清蒸鱼了必须替换下来。
高烧红薯和桃源鸡炖松茸菇都已经提前做好，随时都能上菜，所以就只剩下清蒸华子鱼，香酥鸭，炸牛奶和孜然猪头肉了。
别看只有四道菜，却也要统筹安排一下。
华子鱼收拾干净，从鱼腹剖开到鱼背处，然后将整条鱼平铺开来。
两侧改一字花刀，撒少许盐揉搓入个底味儿，最后再抹上一层鸡油腌制十分钟。
这时起锅烧油炸包裹了面包糠的鲜牛奶块儿，鲜牛奶炸好之后，就用这锅油炸猪头肉，最后还是用这锅油炸鸭子，这样的顺序能把这锅热油完全利用起来，食材之间的味道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猪头肉炸好捞出沥油，腌好的鸭子下锅炸制的同时，李春另起一锅烧水蒸鱼。
腌好的华子鱼平铺在鱼盘上，切几片金华火腿塞到花刀的缝隙之中，等锅中水烧开上蒸屉蒸制十分钟即可。
与此同时，李春喊张磊帮忙上菜。
当张磊看到火山土豆泥的时候直接惊呼起来。
“卧槽！二哥，你是咋做出来的？这也太好看了呀！”
李春淡定的摆摆手：“一盘菜而已别大惊小怪的，被别人听到笑话。赶紧上菜！”
“哎！”
张磊答应一声，小心翼翼端起托盘，生怕动作稍大一些就会破坏这道菜的品相：“二哥，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火山土豆泥！”
“这，这是土豆泥做出来的？”
“没错！你先去上菜，有啥话回头再说。”
张磊点点头，还是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二哥你太牛逼了！”
张磊端着托盘来到正房门口喊了一句：“菜来喽！”
这一嗓子是给屋里人一个提示，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避免不小心发生碰撞把菜汁洒到身上。
声音落下，蓝兰帮忙挑起东屋的门帘。
“小磊辛苦了哈！”
“不辛苦，应该的！”
一眼看到火山土豆泥，蓝兰惊艳的瞪大眼睛，极力控制着才没有爆出粗口。
张磊把两道菜摆上餐桌，女老师们先是一愣，还以为给那盘肉菜配的一件装饰品呢，可是随着张磊报出菜名，她们可就不淡定了。
“我的天呐！这竟然是一道菜？”
“土豆泥怎么能做的这么精致？李春他是怎么做到的呀！”
“蓝老师，你们家李春可太有才啦！”
蓝兰抿嘴一笑，心说这道菜老娘也是第一次见到，要不是因为你们在，老娘差点把脏话喊了出来呢！
“我家李春说过，吃饭是一种享受。把菜品做的赏心悦目能让人增加食欲，从而胃口大开。”
钱芳一脸羡慕的说道：“还是蓝老师有眼光啊！找一个厉害的厨师过日子那可太幸福了。早明白这个道理，当初我也找个厨师好了。”
“哈哈哈.....”
“蓝老师，你家还卖驴肉吗？我还从来没吃过驴肉呢，看这肉的颜色就是很好吃的样子。”李秀丽说道。
蓝兰：“我家不卖驴肉，这肉是李春的朋友昨天晚上送过来的。今天早上四点李春就把肉炖上了，要不然你们都赶不上呢！”
“哎呀！这么说我们可太幸运了.....”
“菜来喽！”
“高烧红薯，炸鲜牛奶来了。二嫂，我二哥说让你们先吃，炸牛奶凉了就不好吃了。”张磊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钱老师，张老师，大家请入座，咱们先吃着。这道炸鲜牛奶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放凉了口感就会差很多了。”蓝兰说道。
“蓝老师，咱们还是等等李春一起吃吧！”
“不用等他。这道炸牛奶我们也不经常做，要是错过了最佳口感，你们后悔可别怪我哈！”
女老师们看着这几道菜早已经垂涎欲滴了，蓝兰再次谦让便顺势坐了下来。
“你们有人喝酒吗？家里白酒啤酒都有，喜欢喝哪一种都可以。”蓝兰问道。
女老师们集体摇头，毕竟大家身份都是老师，而且还是女老师，即便有人会喝酒，第一次来蓝兰家吃饭也要守住矜持。
见没人喝酒，蓝兰给每人倒了一杯汽水，张罗大家马上品尝。
在蓝兰强烈的推荐下，女老师们先夹起一块儿炸牛奶品尝起来。
“大家小心点儿，里面是溏心的，千万别烫到哈！”
女老师们在蓝兰的提示下，小口咬开焦香酥脆的外壳，绵密香甜的奶糊便丝滑的流入口中。
下一秒，浓郁的奶香冲击鼻腔和味蕾，对于她们来说，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味道和享受。
女老师们情不自禁眯上眼睛，脸上满是陶醉和满足的表情。
“天啊！太好吃了，好甜，好浓郁的奶香味儿啊！”
“蓝老师，这道菜是用奶糖做出来的吗？”
“不是啊！就是用今天早上送来的鲜牛奶做出来的。”蓝兰说道。
同事们吃惊的表情蓝兰一点儿都不意外，她第一次吃炸牛奶的时候，吃惊的样子比同事们也不遑多让。
这道菜给人的惊喜不只是味道和口感，制作过程更会让人浮想联翩。
都知道牛奶是液体，但是李春却把液体牛奶做成块状并且入油锅炸制，不是亲眼目睹很难脑补出这道菜的制作过程。
尤其是第一次吃到炸牛奶的人难免会有疑惑，当初她自己亦是如此。
得到确定答案之后，五位女老师异口同声的感叹道：“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啊！”
第473章 承认错误，绝不改正
仅仅是一口炸牛奶，就把这几位女老师彻底折服了。
如今李春的名气在镇上风头正劲，她们早就有所耳闻，国庆节的时候也在《热河日报》上见过关于李春的报道。
可是不管传言如何，李春的身份毕竟也只是村宴厨师，在人们的刻板印象里，村宴厨师依然不入流，水平肯定不如饭店厨师。
但是亲自品尝过李春的手艺之后，她们的潜意识里就会蹦出一句话“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光是这一道炸牛奶就颠覆了她们以往对菜肴的所有认知，在此之前谁能想到牛奶也能做成菜品？
又有谁敢想牛奶还能够炸着吃？
然而李春就做到了，不仅把牛奶做成了菜品，而且做出的菜品还美味到令人发指，真的很不可思议。
钱芳一开始那句“嫁给厨师过日子很幸福”只是一句客气话，甚至得知蓝兰跟李春结婚的消息，钱芳还在心里为这位年轻漂亮前途无量的英语老师感到不值。
但是尝过炸牛奶之后，钱芳感觉自己真的羡慕了。
每天下班之后能吃到这样可口的美味佳肴，那种感觉真的会很幸福。
跟蓝老师相比，自己过的日子勉强可以说是活着，而人家蓝老师和李春过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生活呀！
面对如此美味，女老师们不由自主就放下了矜持，大口大口品尝起来，溢美之词层出不穷，蓝兰笑得比窗外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明媚。
大家虽然被炸牛奶惊艳到了，但是那道更像艺术品的火山土豆泥更不容错过。
张丽丽拿起勺子笑嘻嘻的问蓝兰：“蓝老师，这道菜是先吃火山还是带着岩浆一起吃？”
蓝兰嘴上笑了笑，心里却在腹诽这女人的切入点还真他娘的出人意料，老娘我也没吃过呀！
好在蓝兰对自家爷们儿做菜的水平有自信：“张老师可以随便尝试一下，无论怎么吃味道都不错。”
其他几位老师就没有闲心多问，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品尝起来。
为了多保留一会儿这唯美的造型，所有人都没有对“岩浆”下手，而是先修理山脚的地势。
挖一点土豆泥放在嘴里，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可是那沙软绵密的口感以及桂花独有的甜香还是大大的出乎她们的预料。
“哎呀！这口感简直太棒了。”
“好甜！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桂花的味道对这时期的北方人来说完全就是认知的盲区，几位女老师虽然很喜欢这股香味儿，但是谁都不知道香味儿的来源是什么。
这时候就得看蓝老师的了。
最近一段时间，李春变着花样用牛奶做好吃的，前几天做的牛奶小馒头，油炸之后从中间切开夹果酱或是桂花酱蜂蜜啥的，蓝兰吃的老过瘾了。
“土豆泥里面掺杂了桂花酱，这是桂花的香味儿！”
女老师们眼睛一亮：“原来这就是桂花的香味儿，好特别呀！”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今天我终于知道桂花是什么味道了......”
“菜来喽！”
“孜然猪头肉，小鸡炖蘑菇，香酥鸭来喽！”
鸡鸭肉上桌，香味儿浓郁，份量十足，女老师们全都惊呆了。
整只的鸭子，满汤盆的鸡肉，还有其余菜品，这一桌子得花多少钱呀！
女老师们吞咽着口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蓝老师，怎么做了这么多菜？这太破费了。”
“是啊是啊！这些菜咱们根本吃不完。你们这样破费，以后我们怎么好意思再来呀！”
蓝兰笑道：“大家第一次来我家，只要你们吃好喝好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蓝老师你们两口子太好客了，这一桌子菜还不得花我一个月的工资呀！”
“不至于，不至于！”
“对了，把李春也喊来吃饭吧！大师傅辛苦半天了，他不来我们更不好意思吃了。”
蓝兰：“咱们先吃，还有一条鱼，他很快就过来了。大家趁热尝尝这道孜然猪头肉，我特别喜欢这道菜，趁热吃可香了。”
与此同时，厨房那边清蒸华子鱼也到了最佳火候，掀开蒸屉的盖子，鲜香扑面而来。
鱼皮微微卷起，鱼肉雪白。
鱼肉的鲜，火腿的咸香还有鸡油的厚重，三者融合在一起，光是味道就让人垂涎欲滴。
这还不算完，把多余的汁水沥出去，加入用鸡油和酱油熬制的葱头油，自制的料汁可比蒸鱼豉油香太多了。
有了自制的葱头油，完全可以省略呲热油那一步，味道却丝毫不差。
李春端着鱼盘亲自上菜。
“最后一道菜，清蒸华子鱼来喽！”
女老师们全都站了起来。
“李师傅，这一桌子菜实在太丰盛了。”
“李春你辛苦了哈！快坐下来休息一下，我们大家要敬你一杯！”
李春挨着蓝兰坐了下来，笑呵呵的对大家说道：“谈不上辛苦，你们能光临寒舍，我们两口子蓬荜生辉，高兴还来不及呢！今天谁也别跟我客气，一定要吃好喝好才行。”
“大家快尝尝这鱼肉，老鲜亮了。”
“本来我是想给你们做酸菜鱼来着，结果遇上了这条华子鱼。超过一斤重的华子鱼在咱们这里极为罕见，今天是你们运气好，我也算是跟你们沾光了。”
“大家别看了，赶紧尝尝。清蒸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春说着先下手夹了一块儿鱼腩肉放到蓝兰的碟子里，女老师们这才跟着行动起来。
“李春还知道给蓝老师夹菜呢，比我家那口子可强多了。”钱芳打趣道。
李春微微皱眉，故作惊讶的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我的以前一直认为媳妇儿就是用来疼爱的，如果我的错误行为给广大男同胞丢脸了，那我积极承认错误，但是绝不改正，下次还给媳妇儿夹菜！”
“哈哈哈......”
“蓝老师，你家李春可太有意思了。不但做菜好吃还幽默，简直就是模范丈夫啊！以后我搞对象必须按照李春的标准挑选才行。”张丽丽说道。
李春一脸严肃的摇头道：“按照我的标准择偶可不是明智之举。”
张丽丽：“为啥？”
李春：“因为我怕张老师你孤独终老。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极品好男人已经绝种了，你不可能再遇到了。”
“哈哈哈......”
第474章 饭量真大
一开始学校很多老师都不理解蓝兰为什么会嫁给一个以前名声不太好，长得黑不溜秋的农村男人，今天接触过后女老师们才发现，李春这个男人真的很有意思。
特别是李春做的菜品，实在太好吃了。
炸鲜牛奶的惊艳就不必多说了。
五香酱驴肉越嚼越香，孜然猪头肉让人欲罢不能，香酥鸭表皮酥脆香而不腻，清蒸华子鱼滑嫩鲜香，比她们吃过的任何鱼类菜品都要好吃。
就连最普通的红薯和土豆泥，经过李春的巧手加工之后都让她们忍不住拍案叫绝。
尤其是小鸡炖蘑菇里面的蘑菇，口感有嚼劲，味道比鸡肉还要好吃，跟她们以往吃过的蘑菇完全不一样。
李秀丽忍不住问道：“李春，这里面的蘑菇太好吃了，这是啥蘑菇呀？”
“哦！这是松茸，咱们这边的山上没有，只有南方和东北的原始森林才有产出。这是我托朋友从南方买回来的，味道还不错吧！”
“岂止不错，简直太好吃了。今天这一桌菜实在太丰盛了，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太破费了。”
李春点点头：“的确有些破费。”
“......”
五位女老师面面相觑，她们只是客气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李春会这么实在。
李春继续说道：“朋友来了有好酒，你们是蓝兰的同事，第一次上门做客，我们两口子当然要用最好的来招待大家。”
“但是，这顿饭可不是白吃的。我媳妇儿刚调过来不久，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我还要拜托各位老师在学校里多多照顾蓝兰呢。”
“啥时候想吃我做的菜提前跟蓝兰说一声，只要我有时间，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
女老师们相视一笑，她们感觉跟李春聊天实在太有意思了。
年纪最大的钱芳说道：“蓝老师待人诚恳，说话办事都很大方，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用你说，在学校里我们也会互相帮助的。不过，你说随时欢迎我们来，这话我们可当真了哈！”
李春一脸郁闷的说道：“各位，难道我刚才的态度还不够诚恳吗？”
“哈哈哈......”
李春端起酒杯对蓝兰说道：“媳妇儿，咱们两口子敬大家一杯。”
“好啊！”
“干杯！”
又唠了一会儿，张丽丽突然说道：“前几天我看报纸上报道，国外的肯德基快餐来首都开店了，叫肯德基家乡鸡，这个月十二号就要开业，也不知道老外做的鸡是啥味道哈！”
蓝兰：“那家店上个月十号就开始试营业了，我朋友去吃过，据说挺好吃的。我还想着放寒假的时候过去尝尝呢，要不要一起去？”
“专门跑那么远吃顿饭.....太折腾了吧？”
“老外开的店，估计肯定很贵......”
听她们说到这个话题李春就脑壳疼，打声招呼起身去厨房端白米饭。
前阵子张云霞那个神经病专门跑首都造了一顿肯德基，回来之后跟蓝兰强烈推荐，勾引蓝兰放寒假的时候一起去首都玩儿。
李春倒不是介意蓝兰去吃肯德基，对陌生事物产生好奇是人之常情，李春能够理解，他只是不想让自家媳妇儿经常跟张云霞掺和。
那娘们儿太强势，雷厉风行主意贼正，李春怕她把自家媳妇儿带跑偏喽。
找个合适的机会必须要跟蓝兰好好谈一下，正常交往可以，但是最好不要跟着二姐到处疯跑。
下午一点宴席结束，李春两口子送走五位女老师。
回去抄桌的时候，分量十足的八道菜只剩下寥寥几块鸡肉，其他菜品吃的干干净净。
这是对李春手艺的最大褒奖，但是李春不得不吐槽现在人的饭量属实骇人。
这一桌子菜李春就没吃几口，蓝兰吃的也不多，绝大多数都是女老师们消灭的。
很多人都说女人饭量小，这种观点纯属扯淡，遇到可口的美味佳肴，女人迸发出的战斗力要远远超过男人。
有时候几个女人坐下来边吃边聊能吃一整天，老爷们儿别说吃了，就算在那坐上一天都算他牛逼。
李春收拾碗筷，蓝兰抱着他就啃了一口。
“老爷们儿辛苦了！”
“嘿嘿，今天你男人的表现还不错吧？”
“何止不错？简直太棒了！她们都夸你风趣幽默有本事呢！”
“那必须的，咱就是好男人的典范，模范丈夫的模版。”
蓝兰笑道：“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单独跟女人接触，我怕有些女人背着我勾引你。”
“.......”
“笑话，老子是那么容易被勾引的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媳妇儿更优秀的女人，绝对不信。”
“鹅鹅鹅......”
蓝兰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塞到李春的嘴里：“你歇着，这些活儿就交给我了！”
“懂事儿嗷！”
“必须的！”
......
两点多钟，朱老二来取驴肉。
李春挑最好的腱子肉给他装了一半，卤好的驴板肠挑好部位给他切了一截。
朱老二当场扯下一条驴肉大快朵颐，对李春的手艺赞不绝口。
“兄弟，这肉卤的太香了。过年的时候我准备再整点儿酱驴肉送礼，到时候我出肉，麻烦兄弟你再给卤一锅，工钱二哥指定不能差事儿。”
李春笑道：“卤肉没问题，不过我不要钱。要是方便的话帮我买点儿驴肉和下货，我一块儿收拾了。”
“没问题，我来安排！”
朱老二走后，李春装上两块儿酱驴肉回村，给高婶子留下一块儿尝尝鲜，然后去了趟蔬菜研究所，把另外一块儿酱驴肉送给了戴清元，把戴叔高兴坏了。
下午四点完工，大家下班回村儿，两个妈还要继续制作油糕。
蓝泉今晚不准备回市里，要留下跟老李喝酒，孙淑婷本打算今晚回市里把厚衣服拿过来，怎奈蓝泉厚着脸皮央求也只好留下。
傍晚李春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主打就是驴肉。
酱驴肉和驴心各切一盘，胡萝卜炖驴排骨装了一砂锅，外加一个辣炒驴板肠。
在后世驴板肠价格最高，在饭店点一道辣炒驴板肠，那得从干辣椒堆里面挑板肠吃，板肠都切成半厘米的丝再下锅煸炒，眼神不好的都找不到。
今天有条件，李春直接切两指宽的轱辘段，必须吃过瘾才行。
第475章 驴肉火烧
后半夜气温骤降，窗外狂风大作，大风卷起土面子拍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
李春被大风吵醒，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五点了，干脆起床。
蓝兰也爬了起来，从炕琴里把两人的薄毛衣和毛裤翻找出来让李春换上。
“怎么突然就降温了？”李春嘟囔道。
“晚上听新闻，首都昨天白天下雪了，咱们这边今天和明天也都有雪。今年雪来的比往年早，看来又是一个冷冬啊！”
李春点点头：“这就难怪了，白天要是风小一些，让赵鹏月他们帮忙把窗户缝糊上，免得刮一屋土面子。”
“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去看看鸡窝和柴棚有没有事，然后做点儿驴杂汤，早上让大伙儿都喝点儿热汤暖暖身子。”
“我也不睡了。我爸妈都没带厚衣服，先把咱俩的厚毛衣拿去给他们穿，下午你骑三马子跑一趟，去市里把他们的厚衣服拉过来。”蓝兰说道。
“没问题！”
李春换好衣服推开房门，冷风灌进来，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八十年代的气温比后世冷很多，但是十一月初就下雪也是比较罕见的现象，印象里今年冬天的确很冷，好在自己准备足够充分，十几吨煤炭足够几个屋子取暖了。
打着手电筒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鸡窝和柴棚都相安无事，郑叔和福生哥的手艺还是相当过硬的。
抱着柴火回到厨房先烧一锅热水，点燃大灶，厨房顿时暖和起来。
李春把手洗干净，先和了半盆面醒上。
点燃煤气灶，把驴肉汤表层凝固的驴油撇下来一些在马勺里加热，取一只小唐瓷盆倒入一些五香粉和盐，用烧热的驴油浇淋上去，“滋啦”一声，香味儿“挠”得一下就激发出来，放凉之后就能当做油酥了。
大锅水烧开，把家里所有暖壶灌满，然后另烧半锅水把驴肺和驴肝改刀切丝倒入锅中，再加入一些炖驴肉的原汤和老卤鸡汤一同炖煮，这锅汤简直能香死个人。
这时候面团已经醒好，拿到案板上揉成光滑的面团，然后擀成薄片抹上油酥从一头卷起，揪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剂子。
将小剂子两头收口团成圆球，再擀成一厘米厚小圆饼上锅烙到两面金黄。
李春正在烙饼，蓝泉推门进来。
换上李春的厚毛衣，外面再穿上他自己的外套显得有些臃肿，不过好看不好看都无所谓，暖和才是硬道理。
“爸，你今晚还住在这边不？”李春问道。
蓝泉瞪眼：“咋地？你小子不想让老子住在这边？”
“怎么可能，你能住过来我和蓝兰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准备下午抽时间去市里把我妈的厚衣服拿过来，你要是住在这边，把你的厚衣服一起带过来。”
蓝泉满意的点点头：“就手把电视机，匣子和电话机一起带过来，自来水的总闸关了，拜托左右邻居帮忙照看一下。对了，把那鸟也带回来，最近变天你妈自己住在这边我不放心，我得过来陪她。”
“好的，我记住了。”
“你这是做啥呢？”蓝泉问道。
“整一锅驴杂汤，再做几个驴肉火烧，今天早上咱们吃火烧。”
蓝泉眼睛一亮：“你还会做驴肉火烧？咦？你这火烧咋是圆的？裕华路老管家的火烧是长方形的，跟你这个不一样呀！”
“老管家卖的是河间驴肉火烧，长方形的火烧夹凉驴肉和焖子。我做的是保定的圆火烧夹热驴肉，味道更香。暖壶我都灌满了，你拎两个过去跟我妈洗漱，一会儿就开饭了。”
蓝泉点点头，拎着两个暖壶走了。
平心而论，蓝泉对李春这个姑爷相当满意，人勤快，对自家闺女也非常好，唯一的毛病就是站队有些跑偏。
自己和孙淑婷同时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这小子的立场严重向自家媳妇儿那边倾斜，让他感觉受到孤立心里很不得劲。
除此之外，这个姑爷真的无可挑剔，找个时间得好好点拨点拨这小子，最起码也得让他分清楚家里的大小王才行。
时间来到早上六点半，外面风力丝毫没有减弱，大家洗漱完毕，火烧饼也已经全部烙好，但是到这里还差着最后一步。
李春把炉灶的柴火撤出来给烤炉预热，然后用马勺加热驴腩肉。
这时蓝兰跑了进来。
“二春，把三马子的钥匙给我，天气太冷了我回村去接爸妈他们，省的他们走路了。”
李春会心一笑，把车钥匙交给蓝兰：“辛苦了媳妇儿，路上慢着点儿，等你们回来就开饭。”
“放心吧！”
烤炉预热完毕，把火烧饼推入烤炉烘烤，十分钟后火烧出炉。
经过烘烤，火烧全都膨胀起来，表皮焦香酥，从中间剖开，里面层次分明，五香味儿十足。
加热的驴肉剁碎掺入一些肉汤塞满火烧，看着就老有食欲了。
“突突突......”
丈母娘刚摆上餐桌，看看刚好接父母回来。
不止李春父母和大嫂，就连张婶儿她们几个妇女也挤着三马子一起来了。
一进门张婶儿就咋呼了起来。
“我都没想到蓝兰竟然还会骑三马子，她可太厉害了。而且骑得老溜了，感觉比二春骑得还要稳当呢！”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本来还想让你尝尝我做的驴肉火烧呢，既然瞧不上我，那你就别吃了。”
张婶儿瞪眼：“我凭啥不吃？我就吃，我偏要吃！”
“哈哈哈......”
“张婶儿你们稍等一下，我再放一张桌子，你们坐下来喝点儿热汤暖和暖和。”蓝兰说道。
“不用，我们站着尝一口就行。在家都吃过饭了，喝口热汤就干活儿去了。”
大半锅热气腾腾的驴杂汤，每人盛了一大碗，驴肉火烧不算太多，但是给她们每人分一个尝尝味道还是足够的。
大家都是第一次吃驴肉火烧，看着都觉得新鲜，一口咬下去火烧酥脆掉渣，里面夹的驴肉软糯咸香满嘴流油，无法描述的满足感让大家全都陶醉其中。
“哎妈呀！太好吃啦......”
第476章 爆米花
今天降温，四人组他们也搬到厨房室内收拾下货，大家一边忙碌一边闲聊，气氛比往常更加热闹。
李春腾出两口大锅一直烧水，保证大家能用温水干活儿。
到了上午十点多，外面风力减弱，天空零零散散飘起了小雪花，这是一九八七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
但是气温还没到零下，雪花落地马上融化，根本存不下来。
李春裁了一些报纸条，打了一锅浆糊，让四人组帮忙用报纸条把所有房间的窗户缝都给糊上。
这样不仅能防止风沙进入，还能起到保温作用，这是北方老辈儿人的智慧，效果相当显著。
下午雪停了下来，紧接着又刮起了北风，风力比早上还要大一些，估计随后两天还要持续降温。
李春叫着虎子和柏林，带着丈母娘回市里把厚衣服，厚行李以及值钱的物件儿统统搬了回来，过几天再把电话线拉过来，老丈人就可以安心住在镇上了。
第二天早上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大嫂干脆给李子慧裹上了花棉袄，胖丫头穿着花棉袄，臃肿好像一只小猪羔子，迈着小短腿儿在院子里撒欢儿，别提多有意思了。
到了中午，马戏团开着小货车敲锣打鼓在镇上和附近村庄游街宣传，今天晚上六点开始第一场表演，时间持续两个小时。
五毛钱的票价比电影票还要高很多，可是本地人还从没有机会现场观看马戏表演，强烈的好奇心驱势下，大家觉得花钱看戏也值得。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今晚的马戏表演，商量着想要抽时间结伴观看。
“马戏团要在咱们镇上表演一个礼拜呢，前几天人肯定特别多，咱们稍微等一等。这个礼拜六下班以后都在我这吃饭，吃完饭我花钱请大家去看表演，就当你们这阵子辛苦工作的奖励了。”李春说道。
“二春，你不是开玩笑吧！咱们这么多人要好十多块钱呢！”张婶儿说道。
李春大气的摆摆手：“没开玩笑，大家帮我赚钱，适当的给与奖励也是应该的。你们提前跟家里沟通好，到日子可别让家里人等着着急哈！”
“哇！二春台够意思了。”
“二哥牛逼！！”
大家欢呼一片，在这干活儿有钱赚，过节有福利，现在还要奖励大家看马戏，跟着二春干活儿简直太舒心了。
李春凑到李楠耳边小声说道：“放学回来抓紧时间写作业，晚上二哥带你赚钱去！”
李楠闻听双眼放光，一脸兴奋的问道：“去哪儿赚钱？怎么赚钱呀？”
“现在不能说，晚上回来再告诉你。”
“二哥，你现在就告诉我吧！”
“不行！”
“好二哥了，求求你告诉我吧。你要急死我呀？”
李春嘿嘿一笑：“我说话不好使是不？要不让你二嫂跟你说？”
“.....不说拉倒！哼！”
午后终于杀风了，可天色依然阴沉。
这两天稀稀拉拉下的小雪花一点儿没存住，只是把地皮打湿了薄薄一层，好处是空气没有前几天那么干燥了。
李春骑着三轮车来到曲轴厂花钱做了几个预埋件带回来，让张磊帮忙拉着皮尺在院子里测量尺寸，圈下几个点开始刨坑掘土。
李卫国去厕所正好看到，疑惑的问道：“好好的院子刨坑干啥？”
“埋几个东西，有用。”
“干啥用？”
“现在跟你说你也听不明白，用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李撇撇嘴：“你这一天净是瞎折腾！”
“呵呵！”
老李走后，哥俩继续干活儿，在院子里一连刨了十二个土坑，然后把三轮车上的物件儿拿了下来。
这东西很简单，就是两根半米长的三角铁中间焊上一根二十公分的钢筋棍，整体为工字型。
中间横梁上连着一根三十公分左右的粗铁链，铁链的最顶端焊上一个拳头大小的钢筋环。
把三角铁架整体埋在地里填土压实，就只把钢筋环露在外面，钢筋环连接的是铁链，不用的时候可以搬倒贴地平放，人们走路也不会绊到。
把十二个预埋件全部埋好，浮土压实在用水浇透，等天气再冷一些直接冻实就更稳妥了。
张磊也不明白二哥整这东西要干啥，但是他却没有多问，这边干完马上又去厨房忙碌起来。
李春抽根烟休息了一会儿，把煤气罐和煤气灶搬到院中，再找来几个大纸盒箱子和一个簸箕放到一边。
去仓房拎出来半袋子玉米粒，最后把高压锅拿了出来。
配套的锅盖不用，换上之前在陈文那里定做的白铁皮盖子安装在高压锅上。
这个盖子为两个半圆形组成，中间用钢丝做轴，可以折叠打开。
一半跟高压锅安装在一起，另外一半是活的，可以随时掀开。
一根“z ”形的钢丝从白铁盖子中间穿过，一半露在盖子外面，另外一半深入锅底。
外面这一截是摇杆，摇动起来锅底那部分也会跟着搅动，李春试着摇动几下，效果很不错。
点燃煤气灶，高压锅放在火上加热。
掀开一半盖子，往锅里倒入半杯花生油，再倒入少半杯白砂糖，最后打开玉米袋子装一杯玉米粒倒入锅中。
李春这袋子玉米跟家里种植的普通玉米不同，颗粒要小很多，但是价格可比普通玉米贵多了。
这是爆裂玉米，也叫珍珠玉米，是爆米花专用玉米粒，南方地区早已经广泛应用，甚至已经开始种植了，但是在北方还是新鲜品种。
李春把煤气灶调到中火开始匀速转动摇杆，随着锅内温度升高，油炸爆米花独有的甜香味儿开始弥散开来，就连李春自己都被这股香味儿迷得有些上头了。
跟菜肴相比，有两种味道能让李春欲罢不能，一种是烤红薯的味道，另外一种就是油炸爆米花的甜香。
上辈子每当在大街上闻到这两种味道，李春都会忍不住用力吸上几口，吃不吃都无所谓，闻闻味道就能让他满足。
今天制作爆米花是为了赚零花钱，要是自己吃用黄油制作，味道会更加香甜。
第477章 不是你们那边的香味儿吗？
“砰~砰~”
随着加热，锅里很快发出零散沉闷的爆裂声。
“砰~噼里啪啦.....”
爆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摇动的阻力也越来越大，锅盖缝隙白起升腾，浓郁的甜香味儿再也藏不住了，顺着白气冲破高压锅盖迅速弥漫整座大院儿。
正在柴房外面用小木棍扒拉羊屎蛋的李子慧率先嗅到香味儿，小丫头的动作猛然一顿，冻得发红的小鼻子用力抽动，然后缓缓转过头来。
很快确定目标，李子慧丢掉小木棍倒腾着小短腿而跑到李春身边拍手喊道：“哇！二叔你在干啥呢？好香啊！”
“我在做爆米花！”
“小慧儿可爱吃爆米花了。”李子慧说着就往二叔怀里挤。
“别捣乱，现在还没做好呢，做好了给你吃。”
“二叔加油，二叔加油......”
这时候，无孔不入的香味儿已经渗透到了厨房，正在干活儿的众人都忍不住用力闻了起来。
“大娘她们在做什么点心，这味道好香啊！”
“太香了，我从来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赵鹏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行，我忍不住了。你们先干着，我去烤房看看大娘她们在做什么，回头跟你们汇报。”
还没等赵鹏月起身，两个等待加工油糕的妇女推开门看向他们这边：“小伙子，你们整啥好吃的呢？咋这么香啊！”
四人组和张磊一脸懵逼：“婶子，不是你们那边传出来的香味儿吗？”
妇女；“不是啊！这味道可比油糕香多了。哎妈呀！太好闻了。”
赵鹏月站起身四下打量，猛然看到李春那边白雾升腾，花棉袄李子慧围着李春蹦蹦跳跳转圈圈，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赵鹏月推开厨房门，更加浓郁的香味儿扑面而来，这家伙眼睛一亮，指着李春所在的方向大喊道：“是二哥，是二哥整出来的香味儿。”
话音刚落，赵鹏月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其他人也好奇的不行，丢到手中活计紧随其后也跑了出去。
紧接着，老李，大嫂，张婶儿她们以及加工糕点的妇女们全都陆续走了出来，大家很快围拢在李春身边。
“二哥你又在整啥好吃的呢？这味儿简直太香了，受不了啊！”
“二哥......”
“二哥......”
四人组叽叽喳喳兴奋的不得了，李春大喊一声：“都让一让，要出锅了。”
在大家的注目下，李春把高压锅端了下来，掀开盖子将满满一锅热气腾腾甜香扑鼻的爆米花倒在簸箕上。
“......这是爆米花？”
“卧槽！竟然是爆米花？”
“高压锅也能崩爆米花？爆米花怎么能这么香？跟我以前吃过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啊......”
李春装了满满一暖壶盖爆米花递给李子慧，自己又抓了一大把塞到嘴里。
嗯！
甜度刚刚好，味道比用黄油做的也相差无几，可以了，可以了。
李春冲赵鹏月挥挥手含糊不清的说道：“端走给大家分一分，然后把簸箕给我送过来。”
李春一声令下，早就迫不及待的众人一窝蜂冲了上来，若干只罪恶的小手齐齐伸到簸箕里开始疯抢起来。
有的抓一把就往嘴里塞。
有的一边吃一边往口袋里面装。
还有人掀起衣角兜着走，场面顿时有些失控了。
几秒钟过后簸箕里已经所剩无几，张磊冲上去伸出双臂护住簸箕大声喊道：“差不多就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大娘还没吃到呢！”
说完，张磊端起簸箕向烤房跑去，要给孙淑婷和王慧兰两位大娘也尝尝。
李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地上还有很多散落的爆米花，这些也不能浪费，纷纷被大家捡起来吹掉尘土直接塞到嘴里。
“哎呀妈！可真甜啊！”
“这爆米花比小钢炮崩出来的小了一点儿，但是却比那个好吃太多了。”
“二春做的爆米花还粘手呢，一定是用的白糖，怪不得一点儿苦味儿都没有呢！”
“卧槽！太好吃了。哑巴豆更甜，嘎嘣脆老好吃了。我第一次见到用高压锅崩爆米花的，二哥你可太有才了。”
李春笑道：“这不算什么，南方早就有这种爆米花了，首都那边也有卖的了。”
“二哥，这是啥棒子米做的？看着好像比咱家种的棒子粒小很多呀！”杨士满问道。
“这是专用的爆米花玉米粒，咱们这边没有，要在首都那边才能买到，我也是托人买回来的。”
“我靠！我还以为跟小钢炮爆米花似的，自己带棒子粒和糖精就能加工呢，看来是没戏了。”
“二春，你这个可以崩大米黄豆啥的不？”秋燕姐问道。
“崩不了，这种做法压力不够，就只能崩这种专用的棒子粒。”
“我看你准备了这么多箱子，难道你要拿去卖钱？”陈雅丽问道。
李春嘿嘿一笑：“没错，晚上拿到马戏团帐篷那边卖，赚点儿零花钱好请你们看表演呀！买一包爆米花一边吃着一边看表演，这不比嗑瓜子香吗？”
张婶儿撇撇嘴：“你小子脑瓜太好使了，这香味儿谁能受得了啊！要是在那现场崩两锅，香味儿一出来指定好卖。对了，你准备怎么卖？多少钱一锅？”
李春：“不能论锅卖，论锅卖要高了没人买，要少了我就得赔钱。回头装成纸包，卖一毛钱一包大多数人都能接受。”
秋燕姐：“多大纸包？下班的时候我也买一包带回去给孩子尝尝味儿。”
“你们先回去干活儿，下班的时候再说。咱们内部人员买肯定便宜，给我个本金就行。”
“真的？”
“那二春你可太够意思了，下班的时候我高低买一包。”
“我也要买......诶？又出香味儿了，这速度可比小钢炮快多了哈......”
大家又议论了一阵便恋恋不舍回厨房干活儿去了，李子慧腻在爷爷怀里，捏起一颗爆米花塞到爷爷嘴里，然后自己再吃一颗，爷俩满脸笑容玩儿的不亦乐乎。
老李笑道：“最近咱家小慧儿可懂事儿太多了，有啥好吃的都先给我和你妈吃。我一问，她就说是二婶儿教的，不愧是老师，蓝兰那孩子可太有办法了。”
第478章 看看你男人干得好事儿！
尝过味道之后大家回去继续忙碌，只有李子慧摇头晃脑围着李春蹦蹦跳跳，时不时捏起一颗爆米花塞到嘴里，幸福的欢呼雀跃。
第二锅爆米花出锅，王慧兰也忍不住出来装了一大碗回去跟亲家母一同分享。
这时一位大石庙村儿的妇女加工完油糕走出来问道：“二春，刚才你说爆米花一毛钱一包，到底多大包啊？要是划算的话，我想买一包回去。”
第三锅的棒子粒刚倒入锅里，李春忙不开，大声把小磊叫了出来。
“厨房柜子里有草纸，你拿一些过来给爆米花包一下，这一锅包成五份就好。”
“好的二哥！”
张磊回屋取草纸，妇女愣了一下。
一锅爆米花正好装一簸箕，都在这摆着呢，一包才有五分之一这也太贵了。
找小钢炮崩爆米花一锅才要一毛钱，蒯一茶缸子棒子粒外加一小包糖精，崩出来的爆米花足够一大家子吃两天的呢。
“二春，你这也太贵了吧！”妇女吐槽道。
“婶子，咱这是一分钱一分货。我用的是白砂糖和花生油，棒子米都是托人从首都带回来的，一包要你一毛钱一点儿都不贵。”
“刚才你也尝过，小钢炮崩出来的爆米花能有咱这个味道吗？”李春说道。
妇女皱了皱眉头：“好吃是好吃，可是......”
李春：“还可是啥呀？婶子你得这么想，你可是第一个在我这儿买这种爆米花的，回头别人买过之后跟你嘚瑟，你来一句老娘可是第一个从二春那里买的人，你嘚瑟个屁呀！”
“你想想，要是有这种情况，是不是老得劲了？”
妇女眼睛一亮：“你小子可真能白话，就你这张嘴，死人都能被你给说活喽！我都怀疑刘老四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就是你小子给忽悠的。”
“嘿嘿！那婶子你还要不要了？”
“要，给婶子来一包。”
在李春的劝解下，妇女满心欢喜的成为李春爆米花的第一位消费者。
张磊把剩下的爆米花分成四份包好放到箱子里，这才回去干活儿。
接下来李春一锅接着一锅制作爆米花，李子慧也不乱跑了，就守在二叔身边，每一锅出来她都要先尝尝咸淡，感觉就很满足。
随着李春不停的制作，爆米花的香味儿越来越浓郁，飘的也越来越远。
不一会儿，派出所的人闻到香味出来查看，李春丢给他们一包带回去大家一同分享。
又过了一会儿，供销社和粮店的工人也循着香味儿找了过来，李春再次把张磊喊出来帮忙，不一会儿就卖出去九包。
半小时后，浓郁的甜香味儿渐渐飘到十二中教学楼里，这下可坏菜了。
阴面教室的学生们闻到香味儿精神都为之一振，腰不酸背不痛，也不打瞌睡了，一个劲儿的抽动鼻子寻找香味儿来源。
不一会儿，靠窗户那一排的学生们成功找到目标，时不时看一眼大院儿方向吞咽口水。
其他同学看不到情况便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啥味儿啊！可太香了。”
“是啊是啊，比做油糕的味道还要香，不会也是后面大院儿传出来的吧！”
“有可能，那院子总做好吃的，肯定是他们鼓捣出来的。”
“哎妈呀！好想知道是什么味道，这也太馋人了。”
学习好的同学一边闻味儿一边在心里吐槽，每天闻油糕香味儿本来就有些受不了了，现在香味儿又升级了，还让不让人家好好学习了？
真讨厌，也不知道什么好吃的能这么香，好想尝尝啊！
随着香味儿愈发浓郁，教室里再也没人能够专心听讲了。
然而，分神的不只是学生们，就连讲台上的老师的思绪也被香味儿打乱，连续出现卡壳现象。
有的个别班级是自习课，老师不在学生们胆子也大了起来，光是这样闻味儿感觉不满足干脆把后窗户推开，这下可要了亲命了。
“卧槽啊！”
“好香啊！受不了了，我特么受不了了！”
“你们看大院儿里围着那么多人，肯定又是他们整出来的香味儿。”
“麻蛋的，这香味儿都给我整饿了，好想吃饭啊！太罪恶了！”
“咱们阴面教室挨着这家算是倒大霉了......”
由于窗户打开，香味儿渐渐冲破阴面教室开始向整栋教学楼扩散开来，不一会儿全校师生就都被这股子“异香”给荼毒了。
正在办公室准备明天课程的蓝兰闻到香味儿顿了一下，随即抿嘴微笑起来。
“蓝老师你闻到没有？这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太香了！”张丽丽问道。
蓝兰：“我也不知道啊！这个味道的确很特别的，以前都没闻过。”
“蓝老师，这不会是你家李春整出来的香味儿吧，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出这么香的味道。”
蓝兰摊手笑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整栋教学楼都“躁动”起来，阴面教室的学生第一时间全都扑向窗口遥望大院儿，就连老师都没有马上离开，好奇的挤在学生们中间。
阳面教室的学生们也往阴面教室跑，所有阴面教室人满为患，学生们被香味儿“迷惑”的口水直流，一时间哀嚎遍野，叫骂声不绝于耳。
李秀丽风风火火跑进办公室径直来到蓝兰的办公桌前。
“蓝老师，看看你家李春干的好事儿，也不知道他怎么鼓捣出这么香的味道，搞得我讲课都心不在焉频频出错，好在学生们也被香味儿迷惑的无心听讲，不然可就丢死人啦！”
蓝兰笑道：“你咋知道是李春鼓捣出来的？”
“你家院子围了好多人大呼小叫的，现在全校师生都知道是你家整出来的香味儿，你甭想狡辩。我的蓝老师，因为你家男人的原因造成我课堂上出现失误，你必须得补偿我。”
“你现在就回去看一下李春到底做的什么好吃的，然后带一些回来给我尝一下，那样我就原谅你了。”
张丽丽举手附和道：“我赞成！这香味儿都把我整饿了，蓝老师你也得补偿我才行。”
蓝兰：“哈哈哈......”
“哎呀你别笑，求你了赶紧去吧好不好，都要馋死我啦！！”
第479章 你姑爷就是最大的坏人
爆米花的香味儿把超过半数的二队村民全都吸引过来。
虽然绝大多数人舍不得花钱购买，但是围着李春身边唠嗑闻香味儿也很惬意。
蓝兰受命回家，先趁热炫了一气儿，压着上课铃声这才打包一袋子爆米花回学校跟老师们分享。
快下班的时候，李春装了三包爆米花让刘庆福带回去给二姐品尝，有新鲜吃食李春总会先想到二姐杨秋红，以至于秋燕姐都跟着吃味儿，每当这时候就会对李春翻白眼儿。
五点下班来了很多十二中的老师和供销社百货大楼的职工购买爆米花，李春忙了两个多小时，包好的爆米花就只积攒下二十几包。
得知二哥晚上要带着自己去马戏团门口卖爆米花赚零花钱，李楠激动的连连尖叫，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了，炫了一口爆米花赶紧回屋写作业。
李春把三轮车整理出来，箱板护栏两侧竖起两根白蜡杆，顶端挂上两盏气死风灯用于照明，然后把煤气罐，高压锅，裁好的草纸等等全都搬上三轮车，这才回屋吃饭。
“二春，快放学那会儿我们主任来找我，说咱家整出的味道严重影响学生正常学习了。”蓝兰说道。
“那你是咋说的？”李春问道。
“我给他抓了一把爆米花尝尝。”
“然后呢？”
“然后放学的时候他来咱家买了三包爆米花，戴黑眼镜那个矮个子就是我们主任。”
“哈哈哈......”
全家人顿时笑作一团。
“儿子，你整这个不会真的影响学生上课吧？”王慧兰问道。
蓝兰宽慰道：“妈，你不用在意这些。对于认真学习的学生来说，哪怕窗外炮火连天也不会影响到他对求知的渴望。不爱学习的学生，就算把他单独关到小黑屋用大刑也没用。”
“学生过几天就适应了，就跟咱家一开始做油糕时一样。”
王慧兰点点头：“妈就是担心你们学校领导说你。”
“放心吧，不会的！”
吃完晚饭蓝兰刷碗，李春骑三马子把爸妈和大哥他们送回村，最近两天都是车接车送，尽量少让家人遭罪。
到了漫水桥上就看到河套里马戏团那硕大的圆形帐篷灯火通明，周围黑压压一片，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秋收完毕农村人全都闲了下来，难得有这样的大热闹，大家肯定趋之若鹜。
不一定都是花钱买票进场看表演的，在外围看热闹，跟熟悉的人吹牛唠嗑也很满足。
回到大院儿，李楠已经写完作业并且炫了一个大白馒头，见李春回来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二哥，都五点四十了，咱们赶紧走吧！”
李春从厨子里拿出一只小纸盒箱交给李楠：“这里面有三块钱零钱，一会儿我来制作，你跟你二嫂包爆米花，收钱的任务也交给你了。”
“散场回来咱们算账，每卖一毛钱就给你提一分钱的劳务费，卖的多你就赚得多咋样？”
李楠双眼冒出两道金灿灿的光芒，激动的喊道：“哇！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让李楠回屋换厚衣服，李春对蓝泉说道：“爸，我们最多八点就能回来，你跟我妈就在我们这边看电视，顺便帮我们看下院子哈！”
“行，那里人太多，你们也要注意安全。”蓝泉说道。
“知道了！”
“二春，你们用那个箱子装钱能行吗？万一有坏人抢钱怎么办呀？”
蓝泉翻了个白眼儿：“你就放心吧，在这个镇上，你的宝贝姑爷就是最大的坏人，只要他不抢别人的，谁敢抢他的东西？”
孙淑婷咬牙狠狠拧了蓝泉一把：“你怎么说话呢？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吗？”
蓝泉疼的龇牙咧嘴赶紧告饶，李春实在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妈，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烧着火炕呢，你们要是觉得冷就把炉子点着，咱家煤多得是，千万别舍不得。”
交代完毕，李春三人推着三轮车出发了。
此刻马戏团帐篷前灯火通明，音乐声震耳欲聋，周围早已经人山人海，入口处已经开始排队入场，周围还聚集了一大帮本镇的小混混流里流气一副欠揍的模样。
李春往周围看了一眼，这么热闹的场合，竟然连一个卖瓜子的都没有，这年头人们的赚钱意识很堪忧啊！
“二哥，咱们是不是来晚了！”李楠一脸担心的喊道。
“不用担心，就算人们都入场了，闻到咱们爆米花的香味儿都得跑出来。你记住了，不管谁问价就是一毛钱一包，少一个大子儿都不买，讨价还价的人你干脆别搭理他们。”
“我知道了。”
“让一让，让一让.....”
李春推着三轮车来到帐篷外面的一处灯光下停好，这个位置很亮堂，不用点油灯都能看清楚，倒是省事儿了。
捡块儿石头把车轱辘打上眼，打开箱板把煤气罐放到地上，煤气灶就留在车厢里，直接在三轮车上作业。
给煤气灶套上防风的铁皮圈子，点火坐上高压锅马上开干。
蓝兰和李楠把装着包好爆米花的箱子放到地上，簸箕挨着李春，钱箱子就放在两人的中间，把草纸拿出来做好准备。
三轮车在这里格外显眼，刚停下就吸引了一大帮人围观。
来这里看热闹的都是镇上居民和附近村子的村民，绝大多数人都认识李春。
有人马上问道：“二春，你咋还把煤气罐搬到这来了？还要在这做席面儿？”
“在这做什么席面儿？我们是来卖爆米花的，光看马戏表演没意思，一边看一边吃爆米花多得劲呀！”李春说道。
“爆米花？你的小钢炮呢？”
“咱崩爆米花不用小钢炮。”
“不用小钢炮......诶？卧槽！锅里是啥东西？这味儿可真香啊！”
随着加热，甜香味儿弥漫开来，油炸爆米花的香味儿谁闻谁上头，马上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
镇上那些小混混岂能错过这个“热闹”，几下便挤到最前面。
看到面前两个高挑漂亮的女人，小混混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可再仔细一看，一个个后脖梗冒凉气，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二嫂，二哥，你们......吃了吗？”
第480章 不够卖，根本不够卖！
镇上普通老百姓认识蓝兰的人不多，但是小混混圈子里几乎百分百都知道这位女老师是李春的媳妇儿。
别看现在李春不出来瞎混了，但是也没有不开眼的小混混敢去招惹他。
上次窥视蓝兰的那几个雹神庙的小瘪三可是被刘长明给收拾惨了，都已经好长时间不敢来镇上嘚瑟了。
别人摆摊子就怕小混混捣乱，李春两口子摆摊就不存在这种问题，他们不但不敢捣乱，还得帮李春维持秩序呢！
“二哥，你做的是啥呀？咋会这么香？”
“爆米花！”
“我靠，我第一次知道高压锅还能崩爆米花，不愧是二哥，就是牛逼！”
说话之间，第一锅爆米花出锅了。
盖子掀开甜香味儿更加浓郁了，转瞬之间就将马戏团周围全方位覆盖，这股子香味儿在八十年代没人能够抗拒，因此越来越多的人被香味儿吸引过来。
爆米花倒在簸箕上，周围人见真是爆米花无不惊讶！
“卧槽！竟然真是爆米花呀！”
“你这爆米花跟小钢炮崩出来的咋不是一个味道呢？”
“二春，你这爆米花啥味儿啊？能尝尝不？”
李春：“不好意思哈！不是我抠门不给大家尝，实在是今天人太多了。我这有多少也不够大家品尝的。”
“我的爆米花用的都是真材实料，是南方那边传过来的新式爆米花，闻味道就知道特别好吃。大家要是想吃就买一包，保证你们不会后悔！”
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卖的？多少钱一锅？”
这时蓝兰和李楠已经打包起来，李春抓起一包爆米花对大家晃了晃说道：“这样的一包爆米花只要一毛钱，一锅爆米花包五包，谁要是买一锅那就是五毛钱。”
“卧槽！这么一小包就要一毛钱？太贵了！”
“就是就是，棒子米才多少钱一斤？你这些连一两棒子米都用不到竟然敢要一毛钱一包，太黑了吧！”
“二春，能便宜点儿不？”
李春：“便宜不了，就是一毛钱一包。想吃的赶紧掏钱买，不想买的别捣乱哈！”
小混混：“就是就是，一分钱一分货，我二哥做的爆米花这么香肯定好吃，二哥，能卖我一包不？”
李春笑道：“当然可以，只要给钱，谁买我都卖！”
小混混们也馋的不行马上开始集资，不一会儿就凑了三毛钱购买了三包。
打开一包七八个人瓜分干净迫不及待品尝起来。
“真甜啊！”
“好吃，太好吃了，跟小钢炮崩出来的爆米花根本不是一个味道，这个太好吃了。”
“赶紧再打开一包，我还没吃够呢......”
小混混们把另外两包爆米花也打开狂炫起来。
围观的人们有一些实在馋的不行，也咬咬牙掏钱购买。
“我买一包尝尝！”
“不就是一毛钱嘛，老子豁出去了，给我也来一包......”
看着好几条抓着钞票的手臂伸到自己面前，李楠的大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楠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收一份钱给一包爆米花，不然容易乱套。”蓝兰提醒道。
“知道了二嫂！”
买到的人“抠”出几颗爆米花品尝过后，顿时惊呼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倍儿甜嘎嘎脆，比小钢炮爆米花好吃太多了！”
“老刘，真有那么好吃？”
“真的，我从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爆米花，太香了。”
“我不信，给我几个尝尝呗！”
“滚犊子！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你要想吃自己花钱买，我还要带回去给孩子尝尝呢。”
“揍性吧！买就买，不就是一毛钱么，老子又不是买不起。那啥，给我也来一包。”
买到的人都说好吃，很快又有人禁不住香味儿的诱惑掏钱购买起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晚上出来都会带着一毛钱“巨款”在身上，那就找熟悉的人集资购买，你二分我二分的，凑够一毛钱买上一包大家一起品尝。
李春他们一共就只有二十多包的存货，转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人，有些时候就很犯贱。
多的时候挑三拣四就是不肯掏钱买，可真到了供不应求的时候他们又着急催促起来。
“二春你倒是快点儿啊！”
“差一不二就能出锅了，哑巴豆也好吃！”
“二春，你这锅太小了，就不能带着大锅来吗？”
“那姑娘，你先把我的钱收了，一会儿先给我装爆米花。”
“滚蛋！凭啥先收你的？明明是我排在前边的，姑娘先收我的哈！”
“收我的，收我的......”
这年头可没人排队，举着钞票抢购才是常态，一时之间，三轮车被抢购的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李春他们所在的中心地带气温都提高了好几度。
好在大家多少还忌惮一些李春以前的“身份”，再有那些小混混帮忙维持秩序才不至于太过混乱，不然非得把三轮车挤散架了不可。
这可不是开玩笑，头几年物资极度匮乏的时候，为了抢布料，抢生活物质，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大门都挤坏好几个了，踩踏事件也屡次发生，那场面老吓人了。
见这么多人抢着“送钱”却无货可卖，李楠急得满头大汗：“二哥，明天咱们得多准备一些才行啊！”
李春：“先别管明天，你注意这点儿别把钱收差了，出锅啦！”
新的一锅爆米花倒出来，蓝兰快速打包，李楠准备收钱的时候面前的手臂晃得她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先后，只能随缘了。
接下来每一锅爆米花出锅都要被大家疯抢，三人忙的不可开交连，屏蔽了马戏团影响的声音，忽略了熟人打招呼，甚至忘记了时间，他们只是不停的循环操作。
直到马戏团的工作人员抢购到一包爆米花，对李春说道：“师傅，你明晚再来卖行不？我们准备搞卫生熄灯休息了。”
李春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表差五分钟九点了，马戏表演都散场快一个小时了他们竟然都没有觉察到。
李春点点头对周围大声喊道：“大家都散了吧，时间太晚了，我们要收摊了。明晚六点我们还来，没买到的明天早点过来哈！”
第481章 远离危险
马戏表演晚八点结束，就因为李春那里生意火爆，他们愣是不敢马上熄灯休息。
这年头民风相当彪悍，无论是干啥的，在外地做买卖都要尽量低调，更何况李春那边聚集了一大群本地小混混，马戏团的人就更不敢造次了。
结果拖延了一个小时李春那边还没有结束，马戏团的人实在坚持不住了，这才借着卖爆米花的机会“请求”李春收摊。
李春可是通情达理的正经人，对工作人员说声抱歉马上开始收摊，没买到爆米花的人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散去。
人群散开，把杨利民两口子和刘长明露了出来。
“你们也在呀！刚才咋没看到你们呢？”李春问道。
马文燕翻了个白眼儿：“你那眼睛里面就只有钱，能看得到我们才奇怪呢。”
杨利民：“我们散场就过来了，你这里人太多实在挤不进来呀！人都散了你也收摊了，我媳妇儿还想吃爆米花呢，你说咋办吧！”
李春说道：“那没办法，已经收摊了。地上还掉了一些，要不给你媳妇儿划拉划拉？”
“呸！你咋不捡地上的吃呢，老娘真想撕了你这张臭嘴！”马文燕气急败坏的说道。
“哈哈哈......”
“你可真能折腾，咱们镇上的钱都被你挣去了。这一晚上不少卖钱吧？”马文燕羡慕的说道。
李春摊手，一脸无辜的说道：“这么好的机会愣是没人摆摊赚钱，这钱就活该被我赚到。”
“你要是想赚钱，明天白天在家里多炒一些花生瓜子晚上来这边卖。都不用带秤，就带一个小暖壶盖，蒯一盖卖两分钱，这一晚上赚五六块钱还不是轻轻松松？”
马文燕眼睛一亮：“我靠！好像真行啊！”
李春：“不是好像，是一定行。”
马文燕：“那我明天先炒十斤瓜子试试！”
“你要是听我的就多准备一些，马戏团要表演一个礼拜呢，怎么都能卖的完。明天不知道有没有别人卖瓜子，但是后面几天肯定会有别人卖，就是前边这几天最赚钱，你自己看着办吧！”
东西全部装好，大家告辞分开。
回到大院儿丈母娘都已经瞌睡的不行了，可是担心他们依然没有回去休息，直到李春他们回来这才放心。
“不是说八点多回来嘛，咋这么晚？”蓝泉问道。
蓝兰笑道：“买爆米花的人实在太多了，不知不觉就忙到现在。要不是马戏团的撵人我们还在卖呢！”
“人特别多？”蓝泉问道。
李春：“那是相当多呀！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有些人在河套里站不下都站到火车道上面去了。”
“噗嗤~”
孙淑婷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好了，既然你们回来了我们就放心了。明天还要干活儿呢，你们也早点儿休息。老蓝，咱们回去吧！”
“好的，妈你们慢走哈！”
丈母娘她们撤退，李春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今晚的收益还没统计出来呢。
李楠平时最迟九点就要睡觉，今天却双眼放光精神依然很亢奋，把纸箱里的钱“哗啦啦”倒出来，顿时堆起一座小山包。
蓝兰和李楠数毛票子，李春数钢镚，花了二十分钟才全部清点出来。
今晚一共卖了二十三块三毛钱，给李楠分了两块三毛三分，李楠捧着自己的劳务费傻笑出声，这笔“巨款”都赶上赵鹏月他们三天的工资了。
后面几天要是每天都能赚到这么多......
天啊！
发财啦，发财啦！
“二哥，明天白天你一定要多做一些，中午放学回来我也帮你做。今晚要是有一百包存货都不愁卖，看着人家送钱咱们却没有爆米花可卖，都要急死我了呢！”
蓝兰拍着李楠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你可别光想着赚零花钱，功课才是最重要的。我要是发现你上课不认真听讲，做作业敷衍了事的话，往后你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哈！”
李楠打了个冷战，重重点头：“二嫂，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嗯，很好，赶紧洗漱早点回屋休息去吧！”
“二嫂拜拜！”
.......
第二天从早上开始高压锅就没停下过，李春和张磊轮番操作，方圆百米每一个角落都能闻到爆米花的甜香味儿，搞得学生们怨声载道。
中午李楠吃过午饭也学着操作起来，秉承着人歇马不歇的原则，就不能让甜香味儿消失哪怕一秒钟。
“二哥，用煤气会不会太浪费了？咱们用蜂窝煤炉子做爆米花不行吗？”李楠问道。
李春摇头：“不行，用蜂窝煤人受不了，万一煤气中毒就麻烦了。你记住，该省的省，不该省的绝不能瞎对付。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时时刻刻都要远离危险。”
“哦！”
随后，李春又做了两锅黄油和巧克力的爆米花，香味儿又提高好几个档次。
十二中后院墙和窗口趴满了流口水的学生，眼巴巴看着李楠和李子慧炫的跟小仓鼠一样，兴奋的“呜嗷”怪叫。
蓝兰尝过“新口味儿”的爆米花也惊为天人，又让李春做了一锅带到学校给女老师们品尝。
白天陆续有人来李春家里购买爆米花，因此做了一整天，最终只积攒下两百二十包成品。
晚上五点四十，三人推车再次来到马戏团的时候，帐篷入口两侧多了好几份摆摊的小商贩。
马文燕用小推车推来两大筐炒熟的花生瓜子就在李春昨天摆摊的位置已经开始售卖起来，顺便还给李春占下位置。
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份卖花生瓜子的。
另外还有卖糖瓜的，卖麦芽糖的，最出乎李春意料的是竟然还多了两份小钢炮崩爆米花的。
其中一位老爷子刚好把小钢炮从煤炉上端了下来，做好准备抬头大声喊道：“注意了，要放炮了哈！”
“一，二，三....砰~~”
一声巨响，白雾升腾，小孩子们一拥而上呼喊着疯抢散落在外面的爆米花，场面好不热闹。
但是味道跟李春的爆米花就相差甚远了。
第482章 这俩娘们儿不像好人
李春他们没来的时候小钢炮生意相当火爆，很多人从家里带来棒子米和糖精请他们崩爆米花。
可是随着李春这边的甜香味儿弥漫开来，绝大多数人都被吸引了过去，就连调皮的小孩子都临时倒戈了。
李春这边人越聚越多，连带着马文燕的生意都火爆了起来。
“燕子.....”
“没大没小的管谁叫燕子呢？叫嫂子！”马文燕一脸嘚瑟的说道。
“......”
“嫂子，嫂子行了吧！你们几点过来的？”李春问道。
“五点就来了，你这主意还真不错，我都卖五毛多了。”马文燕说着捧了两大捧瓜子送到三轮车上：“蓝兰，尝尝我炒的瓜子，老香了。”
“谢了嫂子，给你拿包爆米花尝尝，都是今天新做出来的。”
李春笑道：“媳妇儿，其实马文燕就是想骗你爆米花吃。”
马文燕拧眉瞪眼：“李春，你是想跟老娘打一架不？”
“哈哈哈......”
今晚有两百多包存货打底，李春这边顾客的流动速度快了很多，不一会儿，几个小孩崽子挤到三轮车前，嬉皮笑脸的直呼二叔。
李春抬头一看，竟然是东沟王树伟和铁蛋这一帮猴崽子。
这年头的小孩子都是散养，只要不是放火祸害庄稼，去哪玩儿家里大人基本不会过问，只要睡觉的时候知道回来就行。
从东沟顺着火车道溜达到这边就是十分钟的路程，这帮孩子跑到这里凑热闹也很正常。
“二叔，好长时间没见到你，我都想你了。”
“二叔，听大人念叨你现在老厉害了，比我爸牛逼多了。”
“二叔，你做的爆米花是啥东西？闻着可真香啊......”
李春看了他们一眼，随手丢给王树伟一包爆米花笑骂道：“连话都说不利索还学人家拍马屁呢？拿着爆米花去外面分着吃，不许打架哈！”
“哇！谢谢二叔！”
“二叔你太够意思了，你要是我爸就好了，我就能天天吃爆米花了！”
“二叔，今天还用收拾铁蛋不？老韩婆子没来，随便收拾。”
“混蛋！”
“哦~哦~！吃爆米花喽......”
猴崽子们拿到爆米花，欢天喜地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七点出头存货全部售罄，李春把高压锅交给李楠，自己到一边跟刘长明和利民抽着烟聊里面的马戏表演。
他们两个昨天就进去看过，比比划划跟李春描述精彩节目。
唠了一会儿李春尿意涌了上来要去放水，刘长明也跟了上来。
哥俩远离人群，来到火车桥的桥墩下，一边尿尿一边听刘长明吐槽杨利民。
“那狗艹的，我现在老膈应他了。”
“咋了？”李春问道。
“那瘪犊子整天在我跟前念叨有媳妇儿怎么怎么好，晚上有人给洗脚，有人给暖被窝，都把他嘚瑟完了。”
李春：“利民说的没错呀！有媳妇儿就是好，晚上钻被窝说悄悄话老有意思了。前几天我感冒发烧，你二嫂......”
“你特么给我闭嘴！”
刘长明脸都气绿了，咬牙切齿的说道：“二哥你变了，你现在比利民还能嘚瑟。你们结婚早有啥了不起的？老子结婚晚，到时候搞一个更年轻更听话的，气死你们。”
“我看我二嫂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在家里肯定比马文燕那娘们儿还要厉害，还指不定谁给谁倒洗脚水.....”
说着说着，刘长明发现李春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咋地，闹着玩儿还生气了？”
李春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小点声！”
刘长明也紧张了起来，提上裤子问道：“咋了？”
“你看那边！”
今天是农历十四，又是大晴天，月光照射下天色比傍晚那会儿还要亮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八十年代有月亮的夜晚比后世要明亮很多，尤其是农历十五前后，夜色跟黄昏时候差不多，相隔几十米都能看到人影，这一点就很神奇。
刘长明顺着李春指引的方向看过去，人群外围两个妇女每人抱着一包东西，哄着两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渐渐远离人群向他们这边走来。
随着距离拉近，说话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妇女：“爆米花好吃不？”
小孩子：“好吃，我还要吃！”
妇女：“叫大娘，叫大娘就给你吃！”
孩子：“大娘！”
妇女：“哎！好宝儿，大娘给你爆米花吃。再叫一声......”
妇女们哄着孩子吃爆米花的同时脚步并没有停下，慢慢地距离李春他们就只有十几米了。
李春拉着刘长明，凑到他耳边尽量压低声音说道：“这俩娘们儿不对劲，听口音不是咱们本地人。”
刘长明也皱起了眉头：“拍花子的？”
“估计差不多，那俩孩子的声音你能听出来是谁家的不？”
刘长明轻轻摇头：“二哥，咋整？”
“看看再说！”
这时候其中一个小孩子站住不走了，妇女再次把爆米花祭了出来：“不能在这儿吃，一会儿被别的孩子看到抢爆米花，你们就吃不到了。跟大娘去那边吃，这些爆米花都给你们吃！”
孩子有些犹豫，转回头看了人群方向一眼说道：“我要找妈妈！”
“先吃爆米花，吃完爆米花大娘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不好，我要找妈妈！”
孩子声音大了几分，突然转头就要跑，两个妇女眼疾手快，丢到爆米花猛然拉住两个孩子，一手捂嘴另外一只手把孩子抱起来撒开腿儿顺着小土坡几步就跑上火车道。
哥俩对视一眼疾步追了上去。
两个妇女抱着孩子哪里跑得过李春和刘长明，上了火车道跑出去还没有二十米就被哥俩撵上来。
这时候，已经百分百能确定这俩娘们儿就是人贩子，所以哥俩一句废话都没有，冲上去直接动手。
妇女见两个黑影向她们扑来，顿时大惊失色。
“你们要干......”
这个妇女话到一半，李春已经冲到她眼前，右手抓住孩子后背的衣服，左手抓住妇女的头发猛向下一拉，妇女惨叫一声仰面摔倒，而孩子已经被李春抱在了怀里。
第483章 你们不刺挠吗？
“你放开我，不然我喊耍流氓了！”
妇女被李春放倒，一边喊叫一边挣扎，只不过声音不是很大明显有些心虚。
李春可不管那些，照着这娘们儿肚子又是狠狠一脚，然后把她双手反拧过来。
女人动弹不得，疼的直哼哼。
不远处刘长明也已经解决战斗，只不过小孩子没抓住摔了一下，连疼带吓嗷嗷哭嚎。
“疯子，搜身。”
“好嘞！”
李春在妇女身上搜了一遍，除了口袋里有三块多钱和一块手帕之外没有多余的东西，刘长明那边却有重大发现。
“二哥，这娘们儿裤裆里面藏着绳子呢！摸摸你那个，兴许也有。”
“？？？”
李春愣了一下，随即试着摸了摸，还真特么拽出来一根小拇指粗的麻绳。
“卧槽！把这东西藏裤裆里面，你们不刺挠吗？”李春惊讶的问道。
“大兄弟，放过我们吧！你们想干啥都行！”
妇女也不敢狡辩了，只能苦苦求饶。
“啪！”
李春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张罗刘长明用她们自带的绳子把她们的双手捆了起来。
用的是猪蹄子扣往死了勒，疼的两个女人龇牙咧嘴。
李春让刘长明看着两个孩子，又给女人一脚问道：“你们还有几个同伙儿？”
“没有，没有了！”
“不说实话是吧？疯子，把这俩娘们拖回去，让大家出出气再送到派出所！”
听李春说要把她们拖回去，两个老娘们儿吓得魂不附体，老百姓最痛恨人贩子，在村里抓到现行被活活打死的案例数不胜数。
马戏团那边少说也有四五百人，就算一人扇一巴掌都能把她们打成肉饼。
妇女连连求饶：“我说，我说呀！这边没有了，我们男人在东站等着我们回去，准备坐九点半那趟去天津的慢车。”
“二哥，这俩孩子我认出来了，这是老谢的两个小孙子。”刘长明说道。
“哪个老谢？”
“就是做席的那个老谢呗！这俩是他家老二和老三家里的俩小子，这次老谢他们家可算欠咱们哥俩一个天大的人情啊！看他往后还敢跟你嘚瑟不！”
李春摆摆手：“先不管那些，你在这看着他们，我去找我二姐夫。不听话就揍，只要留口气就行。”
李长明：“还找他干啥？把她们拖回去让大家过过瘾多好？这种人就应该活活打死！”
刘长明脚底下那娘们吓得直接尿了裤子，咣咣磕响头不住地哀求。
“她们还有同伙呢，必须报警把她们同伙也抓起来，不然早晚都是祸害！”
刘长明点点头：“也对！那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没问题。”
李春没走原路，顺着肉铺小路下去直奔西大院儿。
砸开二姐家的大门，刘庆福一听李春抓到两个人贩子，大嘴叉子都要咧到后脑勺了，赶紧蹬上自行车去所里摇人。
李春溜达到漫水桥上正好遇到派出所的挎斗子开进河套，只不过这时河套里面情况有些不对劲。
前不久还人山人海的场面，此刻就只剩下蓝兰，李楠和马戏团的几个工作人员在帐篷东张西望，其他人全都跑光了，就连马文燕和那几个做买卖的都跑没影了。
远远地看到李春回来，蓝兰蹦跳着向他招手：“你刚才去哪儿了？快过来看摊我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管李春了，撒腿儿就往火车道上跑。
李楠放下钱箱子紧随其后：“二嫂等等我呀！”
看着她们跑的方向李春就傻眼了，问马戏团的人：“人都去那边了？”
一个小伙子一脸焦急的说道：“是啊！听说那边抓到两个拍花子的，“呼啦”一下就跑没影了，就连看表演的人都去了。”
李春仔细听一下，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叫骂声和呼喊声。
好嘛！
这下估计那两个老娘们儿要完犊子了。
李春还纳闷儿呢，抓人就自己和刘长明知道，长明要在那边看着人贩子和两个孩子不可能跑回来通风报信，其他人是咋知道的呢？
据马戏团的人说，刚才有个本地的妇女哭喊孩子丢了，大家都跟着寻找起来，有人看到两名妇女带着两个孩子往火车道上去了，大家马上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有人跑回来喊了一嗓子“拍花子的被抓到了”，然后就炸了庙了，所有人都跑了过去，那两个崩爆米花的连小钢炮都不要了，丢到一边比谁跑的都快。
李春从马文燕那边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替那两个人贩子祈祷，她们死不足惜，只是还有同伙儿没抓到呢。
要是把她们打死了，再想抓同伙儿可就难了。
“你们怎么没去看热闹？”李春问马戏团的人。
几个年轻人一脸郁闷：“头儿他们都去了，留下我们几个看家。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打群架的呢，都急死我了。”
李春苦笑摇头，他比这几个年轻人还要郁闷，人是自己发现的也是自己抓到的，结果热闹都被别人赶上了，自己却要留下来看摊儿。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一会儿，田利民带着两名联防队员跑了下来，还不等李春询问，三人上了挎斗子“突突突”地向镇卫生院驶去。
又过了一会儿带着两个担架回来，李春这才有机会询问。
“小田，上边啥情况？”
田利民摇摇头：“我们到现场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气了，骨头都碎了，人跟面条似的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找担架了。”
“都死了？她们还有同伙儿呢，这下咋办呀？”李春问道。
“刘所去曲轴厂保卫科借车，带着人已经去东站了。能不能抓到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先不跟你说了，我们得赶紧把尸体送到太平间，疏散群众。看热闹的人太多了，一会儿火车过来出事儿就麻烦了。”
十分钟后，两个血葫芦被联防队员用担架抬了下来，看热闹的群众浩浩荡荡陆续返回，大家嘴里骂骂咧咧吵吵喊喊，一个个仿佛德胜的将军一般。
刘长明和他老子刘克华被大家簇拥着走在前面，爷俩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嘴叉子都要挒到耳根台了。
第484章 法不责众
刘克华摆出一副很牛逼的架势，拍着李春的肩膀说道：“好小子，你们哥俩有点儿老子当年的血性，今天这事儿干得不错哈！”
李春“呵呵！”
“二哥，那俩娘们儿被活活打死了。”刘长明说道。
刘克华不以为意的说道：“人贩子不打死还留着她们祸害别人？你们俩还是毛儿嫩啊！这种事儿很正常，连个屁都不算。”
刘长明：“刚才民警还说让我跟我二哥明天去所里做个笔录。”
刘克华：“做笔录就做笔录呗，你俩办的是大好事儿，说不定镇里还得给你们发见义勇为的奖状呢！”
这时被解救的俩孩子的母亲挤进人群，见到李春和刘长明就要下跪磕头，哥俩赶紧把他们拉了起来。
“二春，长明，今天多亏你们了。我男人今晚没出来，明天我们一定带上礼物登门感谢。”
李春和刘长明安慰了一会儿，两个少妇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再次感谢之后带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回家了。
刘克华撇着大嘴跟周围人嘚瑟起来没完没了，李春给刘长明使了个眼色，让这货赶紧把他老子整走，自己还要做买卖呢，他在这咋呼太影响生意。
蓝兰和李楠就位，煤气灶点燃，熟悉的味道再次飘散出来。
马文燕忙碌之余对李春说道：“你们俩可真不是东西，有这样的好事儿咋不叫上我家利民呢？”
“抓俩人贩子也算是好事儿？”
“咋不算呢？今晚的风头都被你跟刘长明抢走了，我家利民啥也没捞到。”
李春：“我俩去尿尿赶上这事儿了，要怪就怪你给他喝的水少，他要是跟我们一起去尿尿不也赶上了么？”
马文燕“......”
李春笑了笑又问蓝兰：“你俩风风火火的都看到啥了？”
“都怪你不早点儿回来，我俩连人群都没挤进去，啥也没看到。”
蓝兰说着凑到李春耳边小声问道：“我听长明说绳子是从那俩娘们儿裤裆里面摸出来的，除了绳子你还摸到啥了？”
“.......”
李春刚要开口又被蓝兰打断了：“行了，先干活儿，这事儿晚上回去你再跟我细说。”
李春一脸无语，你让我说啥？
老子说个毛线吧！
这一天天的，净扯犊子！
由于观众中途退场马戏表演提前结束，李春他们回到家才八点钟出头。
回去的路上李春就跟蓝兰商量好了，怕丈母娘担心，回去之后谁也没提抓人贩子的事儿，反正明天早上加工油糕的人到来之后就都知道了。
虽然经历了一场“小插曲”，但是李春他们的收益却相当不错，今晚李楠分到四块六毛钱，攥着钞票，这丫头都笑出了猪叫声。
第二天早上还没等李春回村接人，爸妈他们就提前到来了，见到李春就迫不及待打听昨晚抓人贩子的经过。
昨天也有很多庄头营村的村民来镇上看表演凑热闹，人贩子被打死之后，有些庄头营村民迫不及待回村传播第一手消息。
王慧兰很快就知道儿子又办了一件大事儿，把她激动的一夜都没睡好，早上睁开眼睛也不等儿子来接了，拉着老李步行来到镇上。
李春把抓捕的经过讲了一遍，蓝兰在一旁补充细节，重点讲解绳子是从哪里翻出来了，被李春狠狠瞪了一眼。
张婶她们到来之后继续展开这个话题，翻过来调过去的询问把李春烦得不行，干脆先去派出所找民警喝茶。
刘庆福早已到岗，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李春就知道昨晚的抓捕很成功。
“二姐夫，人贩子的同伙抓到了？”
刘庆福笑着点点头：“抓到了。我们到了东站的时候，候车厅里就只有两个男人躺在椅子上睡觉。我刚开口询问，那俩人跳起来就想跑，被我们直接摁住了。”
刘庆福都没想到抓捕会那么顺利，他们是亲哥俩，乐亭人。
拍花子的是他们的媳妇儿，干这一行已经三年多了是一伙儿惯犯，而且上面还有联系人，因此抓捕之后直接扭送到了分局。
有了这次的功劳，他这个刚晋升的所长算是彻底坐稳了，二春还真是自己的福星啊！
至于被打死的妯娌俩，死也就死了。
现场好几百人，老天爷都分不清是谁给的致命一击，这就叫法不责众，在这个年代就很正常。
八点多刘长明到来，刘庆福亲自给他们俩做了个笔录，并且代表所里向他们提出表扬。
“你们俩回家等候，这个案子了结之后我给你们申请见义勇为奖励，到时候通知你们来所里领奖。”
李春不在乎这些，刘长明却美的不行，这可是装逼露脸的大好事儿，有了见义勇为这个名头，没准搞对象都能变得容易一些呢！
上午九点多，老谢亲自带着儿子儿媳上门感谢。
放下礼物，谢东成老泪纵横。
“二春，以前是我小心眼儿了，往后我要是再给你添堵，让我谢东成天......”
李春感紧把他拦住：“叔，谢叔，可不至于哈！以前都是误会，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昨天我跟两位嫂子说过，这事儿不管谁遇上也不能视而不见。”
“我和长明做这点事儿都不算啥，只要孩子好好的比啥都强。”
老谢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二春，你小子仁义，你要是不嫌弃，往后咱爷们儿就当亲戚处。不管是啥事儿，但凡能用到我们老谢家的地方，你尽管说话！”
李春笑道：“那我就不跟谢叔你客气了，往后真要有事儿我指定去麻烦你们。”
老谢又跟李卫国道谢，老哥俩坐下来唠了一会儿，谢家人这才告辞离开。
中午下班，孙跃平和卢国辉带着两盒唐山特产蜂蜜麻糖来找李春。
卢国辉是曲轴厂供应科的科员儿，跟孙跃平是唐山老乡，而且祖籍还都是一个村子的，平时走动的很近。
卢国辉本周日结婚老早就跟李春预定了大席，有了孙家包席的成功经验之后，卢国辉又改为包席，他俩今天就是来找李春确定包席席面儿的。
第485章 你少打我的主意
李春把二人请到屋里，卢国辉开口第一句话就问李春充气拱门能不能安排上。
上次由于张建新和刘宝利同时举办婚礼，一个拱门不够分配，因此就没有用出来。
卢国辉不知道具体情况，还以为拱门损坏报废了呢。
李春保证没有问题，卢国辉兴奋的笑了起来，赶紧把媳妇儿的名字告诉李春。
卢国辉的席面儿一共二十二桌，由于他是家里的老小儿，光是他们老家人就要坐四桌，因此李春特意问了一下他们老家那边有没有不同风俗需要注意的地方。
“不用考虑我们老家人，宴请的主要是单位工友，一切都按照咱们本地习俗办理就可以。”
“那你准备定什么价位的包席？”李春问道。
“二春，现在这个季节蔬菜种类太少，便宜一些的席面儿会不会太磕碜了？”孙跃平问道。
李春笑道：“二哥你不用担心，不管你们定什么价位的席面儿我都会尽量做好。最不希望搞砸的人就是我，不然以后谁还敢来找我做席呀！”
见李春如此自信，卢国辉和孙跃平也就放心了。
“李师傅，我准备做十二道菜的席面儿，你觉得二十四块钱的包席可以吗？”卢国辉问道。
听到这话，李春不由多看了卢国辉几眼。
曲轴厂办席基本都是十道菜的席面儿，这家伙要办十二道菜，而且还要定二十四块钱的包席，小伙子挺有实力呀！
难道这时期供应科的油水儿就很充足了吗？
“可以了，就算十二道菜的席面儿，二十四块钱的包席也很不错了。”
卢国辉：“那就定二十四块钱的。”
“没问题，你们要不要试吃一下？”李春问道。
“那倒不用，李师傅手艺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们完全相信你的水平，试吃就没必要了。”
李春点点头：“那几点开席？”
“上午十一点半！”
“好的，那基本就没有问题了，你们还有啥要补充的吗？”李春问道。
“没有。这方面李师傅比我们考虑的更周到，听你安排准没错。”
孙跃平点头笑道：“国辉你这话没毛病，刘宝利要是听二春的不在一起办席，也不至于出那码子事儿。刘宝利现在还没有出院，另外两家家破人亡，最倒霉的就是张鑫了。”
“有了他们那码子事儿，往后给人介绍对象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谁特么能想到当介绍人还有生命危险呀......”
孙跃平打开话匣子又说起张建新砍人的八卦，李春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不管咋说那两位都是自己的客户，发生这种事情李春也替他们感到很遗憾。
送走二人，李春回到厨房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吃过了，爸妈他们稍事休息，蓝兰正在给他们泡茶。
李子慧抱着一块儿麻糖挨个给王慧兰，李卫国和孙淑婷投喂，家里三位大领导全都吃过了，这才捏起一小块儿美滋滋地放到自己嘴里。
只不过刚放到嘴里又马上把沾满口水的麻糖拿了出来，屁颠屁颠儿来到蓝兰身边，踮着脚高举手臂：“二婶吃！”
蓝兰也不嫌弃麻糖上面都是小慧儿的口水，微笑着接受她的投喂，然后温柔的抚摸小慧儿的羊角辫说道：“小慧儿真乖，自己吃去吧！”
李春看到这一幕直接目瞪口呆，小声问蓝兰：“你给我家小慧儿喝了迷魂汤了？最近这孩子咋变得这么乖巧了，简直不可思议。”
蓝兰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这对一位人民教师来说很难吗？要不要把你也调教调教？”
李春摇头好像拨浪鼓：“你少打我的主意，不然别怪我收拾你。”
“鹅鹅鹅......”
今天晚上马戏团外面做小买卖的人就更多了，光是卖花生瓜子的就有七个摊位，而且还新增加了两个烤红薯的。
但是不管哪一家都不能挑战李春他们无可撼动的地位。
今晚围在李春他们这边的人就更多了，就连前几天舍不得吃爆米花的人，今天也都纷纷掏钱抢购起来。
李春还以为这些人是因为禁不住爆米花香味儿的诱惑才想品尝呢，结果完全不是那回事儿，听他们的对话差点给李春闪个跟头。
“老张，你咋也来买爆米花了？你不说二春的爆米花卖的太贵，谁花钱买谁是土逼吗？”
老张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拍花子都用他的爆米花，就想看看他的爆米花有啥特别之处。”
好家伙！
李春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买卖竟然被人贩子带起一波热度，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呀！
两百包存货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售罄，高举手臂抢着送钱的人们差点动手打起来。
虽然卖瓜子的人多，但是马文燕占领了绝佳地形，蹭着李春的热度，买卖一样火爆的不得了。
收工回到家里，李楠看着分到手的四块七毛钱心中五味杂陈，经过三天的努力，终于成为“小富婆”一枚，但是家人们谁懂有钱没处花是多么的苦恼啊！
为此，蓝兰给她一个很有专业性的建议：“不用烦恼，你先把钱攒好。放寒假的时候我带你去首都逛逛，用这笔钱给你买一些咱们这边见不到的学习资料，可以充实你整个假期。”
“嗖！”
蓝兰话音落下来的同时，李楠抱着巨款已经消失在西屋，那速度堪比瞬移一般，李春瞠目结舌。
现在李春好像明白大馋丫头为啥变化那么大了。
嘿嘿，有点意思哈！
第二天是周六，张婶儿她们白天工作特别起劲，下午三点就把所有工作完成，然后开始炒瓜子花生，主动准备晚饭，因为今晚李春答应请大家一起去看马戏表演。
不光是他们，李春还专门让虎子骑三马子回村儿把高婶子和郑叔也请了过来，然后又当着丈母娘的面前跟老丈人商量，让他自己看家，他们带着丈母娘一起去看表演。
蓝泉不愧是东北爷们儿，那是相当的豪爽大气，只是看了自家媳妇儿一眼便心甘情愿的答应留下来。
第486章 凉拌萝卜皮
临出发前，李春把大家叫在一起说道：“演出结束之后谁也别擅自行动都在门口集合，等咱们的人全部到齐然后一起回村，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回去之后早点儿休息，明天咱们有一场大席，所以要稍微提前一些，早上六点全部到岗，大家有问题吗？”
“没有！”众人齐声答道。
“没有问题咱们就出发！”
“走喽！”
“看马戏去喽!”
“听去过的人说那表演老有意思了，不光有耍猴，还有熊瞎子和大猩猩呢！”
“我还听说演杂技的那娘们儿穿的老带劲了，衣服还闪亮光呢！”
“赵鹏月，你小子才多大就惦记娘们儿了？”张婶儿打趣道。
赵鹏月瞬间臊了个大红脸，扭捏着说道：“我是听别人叨咕的，婶子你可别瞎说嗷！”
“哈哈哈......”
大家有说有笑的出发了，李楠见二哥没有推三轮车便问道：“二哥，咱们今天不卖爆米花了？”
李春说道：“今天看表演卖什么爆米花呀！咱们这边一年到头都没啥像样的热闹，马戏表演不能错过，爆米花随时都可以卖！”
“明天下午大席散场之后你就准备爆米花，晚上你来当主力，给你提两分钱。”
李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哒？”
“咋地，你不想要？”
“我要，我要。二哥最好啦！二哥，你能不能跟二嫂说说，放寒假我还想玩几天呢！”
“噗~哈哈哈......”
李春抓住老妹儿的小脑瓜狠狠揉了一把笑道：“你二嫂跟你闹着玩儿呢，你还当真了？上学的时候好好学，放了假她还要玩儿呢，哪有时间管你呀！”
“我记得有一位大人物说过，学就要学的踏实，玩就要玩的痛快，劳逸结合才是硬道理嘛！”
李楠一听这话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嗷！到时候我二嫂要不让我玩儿，我可找你算账。”
李春把胸脯拍的啪啪响：“没错，这话就是你二哥说的。在这个家里你二哥说了算！”
“.......”
本来挺开心的，可是二哥保证过后，李楠的心里又突然感觉没底了。
一行人来到马戏团帐篷外，李春数清楚人头去售票处买票，马文燕拉住蓝兰问道：“你们的三轮车呢？”
蓝兰：“我们今天来看表演，不出摊！”
“啥？”
马文燕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不出摊了？放着那么赚钱的买卖不干要去看表演，你们是不是有病啊！那玩意儿再好看能有赚钱重要吗？”
“二春说了，看表演比赚钱更重要！”
“.......”
马文燕感觉自己都要疯了，李春他们的买卖那么火爆，就连她都羡慕的眼睛发蓝，可人家为了看耍猴说不干就不干了，太特么任性了！
“蓝兰，你也不说说他，都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非要看热闹，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干，这不是败家吗？”
蓝兰在她摊子上抓了一把瓜子放到口袋里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家不差那几块钱，好不容易有个热闹，不干就不干吧！”
“.......”
“滚滚滚，你也滚！看到你们公母俩我就来气！”
“哈哈哈......”
蓝兰笑着又抓了一把花生，赶紧去排队入场。
“噗嗤~”
蓝兰走后，马文燕自己也笑了。
这两口子......
还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大家排队进场坐好，六点钟表演准时开始。
第一个节目就是相当炸裂的喷火表演。
一个壮汉赤膊上身，手里拿着火把跟着音乐节拍舞动，时不时喷出一道一米多长的火苗，顿时引爆全场。
李春见自己人都全心投入的欣赏表演，凑到蓝兰耳边说道：“你在这照顾爸妈他们，明天大席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准备，我先回去了，八点散场的时候再过来接你们。”
蓝兰：“怎么还有活儿没干完呀？”
“别的都准备差不多了，剩下的活计他们帮不上忙，我要是早说的话大家都得留下来陪我，没有必要。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热闹，让大家好好放松放松吧！”
蓝兰点头：“我明白了。放心吧，爸妈我会照顾好的。”
“辛苦了媳妇儿！”
李春猫着腰退出马戏团帐篷，大家看的入神谁也没有注意到老板已经离开了。
回到大院儿，用钥匙打开小门儿进去，屋里灯都黑着，就只有厨房有亮光。
李春凑到厨房窗户前一看，老丈人抓了一把生花生米，切了几片焖子正在自斟自饮呢！
李春推门进去，蓝泉吓了一跳：“你咋跑回来了？”
李春把对媳妇儿那番话跟老丈人讲了一遍，最后笑道：“爸你先喝着，等我把锅坐上陪你一起喝！”
蓝泉一听这话笑了：“那行，吃饭的时候你妈就让我喝二两酒，那点玩意儿倒眼睛里都不杀得慌，够干啥的？”
李春点燃大灶烧上半锅水，蒯了半盆小米，一边淘米一边说道：“爸，你后悔了吧？”
“我有啥好后悔的？”
“一个人住在市里多自在呀，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李春笑道。
蓝泉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些回忆片段，笑呵呵点点头：“你还别说，那是真自在。就是喝完酒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感觉空落落的。还是人多热闹啊！”
“你掏那么多小米干啥？一会儿看完节目他们还要回来吃饭？”
李春：“那没有，我蒸上点儿小米饭，明天做席的时候有用。”
盖上锅盖，李春下菜窖掏了一袋子山楂，又顺手拎一个红心美萝卜出来。
回到厨房把山楂泡上，萝卜清洗干净把萝卜皮片下来，紫红色的萝卜心切成细丝，加白糖和醋搅拌均匀装盘。
萝卜皮也不能浪费，加少许盐，白糖，醋，香油，蒜末搅拌一下端上桌。
“爸，你尝尝这道凉拌萝卜皮，清脆爽口下酒最棒了。”
李春给自己也倒了半杯酒跟老丈人碰了一下，蓝泉尝了一块儿萝卜皮，清爽微辣有嚼劲，酸甜微咸的味道真的很不错。
第487章 你最近上火了？
李春喝了口小酒，把洗干净的山楂端到桌边，用冲子从山楂顶部扎个通透，果核就轻松取了出来。
这把冲子可不是铁皮做的，而是找毛晓东上车床车出来的，刃口锋利，坡口打磨的相当圆润，特别好用。
这就叫手巧不如家什妙！
“你整这么多山楂干啥？”蓝泉问道。
“做山楂罐头明天上席面儿。”
“你还会做山楂罐头？”蓝泉惊讶的问道。
“爸，做罐头简单的很，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来，咱爷俩整一口！”
爷俩喝酒唠嗑一点儿不耽误李春干活儿，处理山楂的速度飞快。
喝着喝着蓝泉又问道虎鞭了，李春笑呵呵敷衍道：“爸，先不说我媳妇儿到底有没有那玩意儿，就算有我也不能问，好像我贪图她的私藏品一样。”
“你俩是两口子，她的就是你的，怎么能说是私藏品呢？”
“那也不行，这是我的原则。只要我媳妇儿不主动说，我永远都不会问，我这体格杠杠的也用不上那东西。爸，要不你给她提个醒？”
“混账！老子能跟闺女说这事儿吗？”
李春：“好像也是哈！那就没办法了，你只能再等等了。话说你哪个战友不行了？我看刘叔薛叔他们体格都挺好的呀？”
蓝泉连忙摆手：“你小子在他们面前可别瞎说哈，容易挨揍。老子的战友又不止是他们几个。”
“爸，你围场那边不是有很多朋友嘛，坝上有梅花鹿，拜托他们给整点儿鹿茸鹿血啥的，再配上点儿枸杞子，据说效果也不错呢！”
蓝泉翻了个白眼儿：“别的不用你操心，多前儿蓝兰告诉你那东西，你想着帮我要一些就完了。”
“没问题！”
山楂果核处理完毕，李春换水把果肉清洗干净。
掀开锅盖看了一下，小米饭已经蒸好端出来放凉，把锅中水掏干净，大锅仔细刷洗几遍再烧上一锅清水。
然后往山楂盆里加入三斤白糖搅拌均匀，坐下来继续陪老丈人喝酒。
经过一段时间，糖醋萝卜丝杀出大量汁水，李春端起盘子把汁水全都倒进自己碗里。
这汁水可是精华，酸酸甜甜满是红心美萝卜的味道，老好喝了。
李春端起碗一口闷了一半，猛然发现老丈人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李春尴尬的笑了笑，把碗送到老张人面前：“爸，要不你喝！”
“滚犊砸！”
“爸，你看这事儿闹得，我以为你不爱喝呢！”
“哼！不喝了，你把桌子收拾了吧，老子回屋看书去了。”
蓝泉起身回屋，李春撇了撇嘴，这老丈人还挺小心眼啊！
又过了一会儿锅里水烧开，李春用水舀子舀出来直接冲入山楂盆中，然后用干净的筷子搅拌一下，尝了尝甜度稍微差了一些，又加入半斤白糖再次尝试，这次刚刚好。
最后盖上锅盖静置一夜，自制山楂罐头就做好了。
无需上锅蒸制，所有步骤就是这么简单。
到了明天早上，汤汁就会变得粘稠，效果和味道跟供销社的山楂罐头是一样一样的，颜色甚至比成品罐头还要靓丽的多。
成品罐头的山楂完全被蒸熟了，果肉颜色偏黄，汁水是深红色。
李春这样直接用开水冲烫，就算焖到汁水凉透，果肉充其量也就只有七分熟，颜色虽然也有些发黄，但是比成品罐头要好很多。
而且汁水的颜色会是粉红色，比罐头汤漂亮太多了。
有喜欢这一口的朋友不妨在家里试验一下，真的很奈斯！
山楂罐头做好，时间也快到八点了。
李春撤掉灶火，穿上外套来到马戏团。
工作人员都跟李春混熟了，点点头直接把他放了进去。
他们都知道李春买过门票，因此也没有询问，就算李春不买票他们也不敢阻拦。
他们出门在外最忌讳的就是地痞无赖，这种人想要强行进入，他们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人了。
这几天他们发现那帮小混混对李春毕恭毕敬，他们就更不敢阻拦李春了。
说实话，李春以前在市里看电影都没买过票，今天在家门口看马戏表演却破戒了，这就跟自己花钱买熏鸡吃一样，心里还真是有些不爽呢！
他回来的时候刚好是最后一个节目杂技表演，也就是赵鹏月说的那个骑单轮车顶碗。
女演员的身材很不错，穿着一套贴满亮片的紧身衣，亮闪闪的放光，引来很多傻老爷们儿鼓掌叫好。
李春只是瞟了一眼，随即清点自己人是否都在位置上，蓝兰凑过来笑眯眯的问道：“那女人好看不？”
李春：“哪个女人？”
“废话，当然是台上那个女人，咋样？好看不？”
李春撇撇嘴：“你最近上火了？”
蓝兰愣了一下：“没有啊！”
“没上火眼睛咋还花了呢？要是这种庸脂俗粉都算好看，那我媳妇儿算什么？算什么？”
“你的品位越来越差了，离我远一点儿，我怕被你传染。”
“鹅鹅鹅......”
表演结束，大家来到外面集合，确定人都到齐这才结伴回村。
到了后半夜，外面又起大风了。
西北风“呜嗷”作响，家里没有安全隐患，李春两口子睡得很踏实，但是准新郎卢国辉可就睡不着了。
八十年代红白喜事都是在室外办席，能在屋里吃席的就只有婚宴上的新亲桌，室外办席天气冷一些没关系，可唯独就怕刮大风。
北风猎猎，暴土扬长，土面子刮到菜里面吃着老牙碜了。
热菜上桌放屁的功夫就凉透了，啥好菜也都不香了。
坐在逆风口吃席的人更倒霉，张嘴就灌一肚子冷风，席面儿没吃好回去还得肚子疼，那是相当遭罪。
卢国辉暗骂自己的婚宴怎么赶上这么个倒霉的天气，点上一根烟听着窗外的风声，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愁死了！
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两点，卢国辉满心煎熬，只能对着香烟祈祷，但愿明天开席的时候能够杀风，要不然，二十四块钱的席面儿可全都白瞎了呀！
不过，卢国辉的祈祷显然没有起到作用，挨到凌晨六点，外面的风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又变强了一些。
第488章 小米锅巴
早上六点，大家全部到岗。
令李春感到意外的是，高婶子和郑启明也来了，还给李春带来一袋大包子。
“二春，婶子早上蒸了一锅干白菜大包子，给你们带过来一些尝尝。外面风太大，从家里走到这包子都凉透了，你熥一下再吃哈！”高月兰说道。
李春也没跟她客气，满心欢喜的接了过来，干白菜大包子李春老喜欢了，哏哏啾啾的吃着特别香。
“郑叔，一个礼拜就休这么一天，你咋不在家歇着呢？”李春问道。
“中午我也要过来吃席，在家闲着也没事儿，干脆也跟着你婶子溜达过来。你小子甭跟我客气，看看我能帮着干点啥，尽管说话。”
李春：“叔，你要不嫌累的话帮我看火行不？”
“行，这活儿我能干。”
“老郑，吃席的时候你可得找好位置，可别灌一肚子冷风。今天风可真大，这家办席的要遭罪喽！”张婶儿说道。
李春：“你就别操那心了，有我在，大风也不好使。”
“咋地？你跟老天爷拜把子了？不吹牛逼能死呀！”
“哈哈哈......”
李春笑道：“你别管拜不拜把子，反正我有办法。好了，既然你们在家都吃过饭了，那么我就安排活计了。”
“张婶儿你带着秋燕姐做豆腐，高婶子跟我妈和我丈母娘剥蒜，雅丽嫂子你们绞肉馅，完事儿跟着我妈她们一起剥蒜。”
“冬子，你们去削土豆皮和红薯皮，今天土豆和蒜的用量有点儿大，老爷们儿也得当老娘们儿用。”
“哈哈哈.....”
“鹏月，你们现在就去杀鸡，小磊你来杀鱼。”
“好嘞！”
任务安排下去，大家马上行动起来。
李春检查一下山楂罐头静置一夜的状态，颜色鲜红，汁水粘稠酸甜适口，相当完美。
蓝泉看了一眼着实大吃一惊：“这就是你昨晚做的？”
“嗯呐！”
“看着还真不错呀！”
“不光看着不错，味道还不错呢，爸你尝尝！”
蓝泉舀了一勺汁水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夸赞：“不错，真不错。这味道跟外面卖的罐头简直一模一样啊！”
蓝兰品尝过后眼前一亮，给李子慧盛了一碗放到角落里，这一碗山楂罐头足够让大馋丫头安静一个小时了。
蓝兰熥包子，李春泡发银耳，然后把昨晚蒸好的小米饭上锅加热一下。
包子熥透，李春捏起一个狠狠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太香了。
“婶子，你蒸的干菜包子可太香了。”李春一脸陶醉的说道。
高月兰笑道：“香也是你的功劳，往年蒸干菜包子可没这么好吃。自打你开始做熟食，我家的鸡油猪油就没断过。干白菜最喜油了，油大肯定好吃啊！”
李春这里做熟食，每天都会产生大量的鸡油和猪油，不光高婶子家里，在他这儿干活儿的这些人家油水都相当充足，几乎都不用花钱买油吃了。
光是这一点，每个月就能节省不少钱，所以说在李春这里干活儿得到的实惠远远不止那点儿基本工资。
李春说道：“这包子的馅可真足实，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了。婶子我可不是捧你，就你蒸包子和烙菜盒子的水平，开个摊子买卖肯定红火，比市里那些包子铺的包子好吃太多了。”
“外面卖包子的皮死厚死厚的，上次我在东园林吃牛肉包子，那包子端上来看着个头还真不小，结果咬了三口愣是没吃到肉馅。然后我又咬了两口，婶子你猜怎么了？”
“咋了？”高月兰好奇的问道。
“又吃了两口，肉馅没吃到，竟然吃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距离肉馅还有二里地。”
大家听完先是一愣，紧接着全都大笑了起来。
蓝兰正盯着李春等待后续，这下实在没忍住，喷了李春一脸菜叶子，笑的大家眼泪都流出来了。
李春把脸上的菜叶子抹擦下来，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认真的点点头：“这下就更香了。”
“噗~哈哈哈......”
王慧兰：“这个缺德玩意儿，你是想笑死老娘是吗？”
“哈哈哈......”
在哄笑声中，李春总算把早饭吃完。
蓝兰收拾碗筷，李春把加热的小米饭端下来直接倒入大盆里，趁热掺入两碗面粉用力搅拌散热，稍微凉一些揉成米团。
白铁皮案子上撒上一层补面，把米团分为三份，取出一份放到案子上用擀面杖擀成三毫米左右的薄片，然后用钉刷在上面钉出细密的孔洞。
最后切成两厘米见方的小片零散的放在盖帘上，继续擀下一个米团。
第二个米团擀好切片之后，起锅烧油，待油温五成热的时候将小片一点点下入锅中炸制。
一次就只炸一盖帘，始终保持中火，感觉油温升高就加入一些冷油降温。
炸制的同时李春继续擀最后一个米团。
四分钟左右，小米片完全炸透捞出沥油，继续炸制下一锅。
“你整的这是啥玩意儿？”蓝兰问道。
“小米锅巴，等我做完你尝尝，比辣条还好吃。”
“锅巴还能这样做？”蓝兰惊讶的问道。
商品小米锅巴还要一两年才会进入热河市场。
此前在人们的认知中，锅巴就用大锅焖饭时候黏在锅璧上的那层糊嘎吱，吃起来脆香脆香的，那是无数孩子最钟爱的零食，孩子多的人家都能因为锅巴打起来。
蓝兰也爱吃锅巴，可她还真不知道锅巴还能批量生产，更没想到要过油炸那么奢侈。
李春笑道：“等一会儿做完你尝尝就知道了，老香了。”
所有锅巴全部炸过一遍之后，等油温升高一些还要再次复炸一遍，炸到表面金黄捞出沥油倒入盆中。
趁热加入盐，味精和五香粉，翻动大盆搅拌均匀，放凉之后李春捏了几片给蓝兰和李楠品尝。
光看小米锅巴那金黄的颜色，姑嫂二人就眼前一亮，拿起一片放进嘴里轻轻咀嚼，酥脆的锅巴瞬间粉身碎骨，难以描述的酥香和谷物香气充满整个口腔和味蕾，姑嫂二人情不自禁眯上了眼睛。
第489章 怪味花生
蓝兰和李楠没想到小米锅巴会这么好吃，焦香酥脆却不硬，越嚼越香根本停不下来，还想继续吃的时候，蓝兰感觉大腿一沉。
低头一看，大馋丫头正抱着自己的大腿仰着头，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一句话都不说，就是那样看着。
蓝兰抿嘴一笑，给她投喂一片锅巴，李子慧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哇！太好吃啦，谢谢二婶儿，二婶儿最好啦！”
“你就是小马屁精，没有你二叔你吃个屁吧！”李春说道。
李子慧吐了吐舌头：“哕哕哕~~”
“哈哈哈.....”
李春给每人分了几片锅巴，大家尝过之后全部被小米锅巴的味道和口感惊艳到了。
这东西不分地域老少皆宜，适合每个人的口味，尤其是刚出锅的锅巴口感正值巅峰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可是大家再想吃的时候却被李春拦住了。
“尝尝味儿就可以了，今天没做太多，再吃一会儿就不够装盘了。”
“二哥，你太过分了，刚吃出味道就没了，整得我甜嘴麻舌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吃呢！”
赵鹏月这番吐槽得到大家积极响应。
“就是就是，给我整的刺刺挠挠的就没了，太难受了。”
“雅丽，你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你确定说的是锅巴？”
“哈哈哈......”
李春：“喜欢吃咱们改天再做就完了，这东西原材料简单，就是做起来有些麻烦，有时间的时候再说。”
张婶儿：“老娘出小米。”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婶子，你可真大方！”
“那必须的！”
李春见肉馅绞完，让张磊和杨士满下地窖捞酸菜，交给妇女们切酸菜丝。
经过二十多天的发酵，酸菜终于可以开吃了，今天就是检验张婶儿手艺的时候啦！
不过，光看颜值这一批酸菜的质量很不错，味道很正，没有臭味儿，酸菜缸上层白膜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酸菜外层颜色暗绿，切开之后，酸菜心金黄，这些特点都是好酸菜的标志。
陈雅丽她们把酸菜从中间一分为二，顺手抠一块儿酸菜心直接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酸菜心就是这时期农村妇女最喜欢的“零食”之一，几乎每一位妇女都有抠酸菜心的习惯，李春也抠了一块儿品尝起来。
清脆爽口，酸中带甜，的确好吃。
八十年代北方种的是核桃纹大白菜，品相细长，菜叶深绿色，虽然不如后世的大头白菜叶子多，但是李春感觉这个品种的白菜口感和味道却可以吊打大头白菜。
大头白菜炒出来全都是菜水味儿，核桃纹白菜口感肉头，味道清甜，不需要复杂的烹饪，即便清炒都特别好吃。
这时候厨房门推开，二姐杨秋红来了。
“哎呦喂！这么大的风二姐你咋来了？外面冷吧，赶紧坐灶台这边暖和暖和，”李春说道。
杨秋燕翻了个白眼儿阴阳怪气的说道：“二姐二姐叫的比我都甜，你二姐放个屁都是香的。你咋从来不叫我三姐呢？”
李春笑道：“我就跟我二姐好咋地？从小二姐就护着我，小的时候我打不过韩家那哥俩，每次都是二姐帮我出气。而你整天就想着法欺负我骗我好吃的，还让我叫你三姐？咋不美死你呢？”
“也就你是个女的，我不惜的跟你一般见识。不然我早就收拾你了。”
杨秋红笑呵呵对杨秋燕眨了眨眼睛：“该不？”
“哈哈哈......”
大家嘴上开着玩笑，但是手里活计一点儿都没耽搁。
李春倒了半盆生的花生米，打入八个鸡蛋搅拌均匀确保每一颗花生米都沾满鸡蛋液，然后取淀粉面粉各一碗掺拌在一起倒入花生米中快速搅拌。
这一步手速要快，力道要大一些，要保证每一颗花生米都裹满干面粉却颗粒分明不能粘连。
最后还要过一遍筛子，把多余的面粉筛出去，然后倒入油锅中浸炸。
与此同时取一只小碗，依次倒入孜然粉，辣椒面，五香粉拌匀放在一边备用。
花生面糊炸制金黄色捞出沥油，另起一锅少加一点点水，加入二斤绵白糖熬制。
糖浆刚起大泡，李春便把炸好的花生米全部倒入锅中翻炒起来，大家还以为他在制作麻仁花生，谁都没有太在意。
不过，接下来李春并没有加入芝麻，而是把裹满糖浆的花生米捞了出来，随后把那一碗调好的香料倒入盆里，又加了一点点盐快速翻拌起来。
五香粉和孜然粉遇热之后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儿，大家还在好奇这股子味道，孙淑婷却丢掉大蒜站了起来。
“二春，你做的是怪味儿花生？”
“还是妈你厉害一下就认出来了，比她们强多了。等会儿放凉之后你尝尝我做的味道正不正宗哈！”李春恭维道。
“妈，你吃过这个？”蓝兰好奇的问道。
孙淑婷目光中闪过一抹追忆，笑着点点头：“我老家那边人都喜欢吃这个，我小的时候也经常吃，没想到二春还会做怪味花生。”
“妈，以前小斌他二姐从南方带回来一包，我吃过一次就试着做了一下，还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呢！”李春说道。
“应该没错，闻着味道跟我们那边的怪味花生简直一模一样呢！”
“那一会儿你尝尝，要是喜欢吃往后我随时都能给你做！”
为了尽快给花生降温，李春端着大盆去外面翻动起来，十分钟后大家终于尝到了怪味儿花生的味道。
高婶子：“难怪叫怪味儿花生，这味道的确怪怪的，但是很香很好吃。”
张婶儿：“我感觉比麻仁花生好吃，这个滋味儿更足，越嚼越香。”
孙淑婷尝过之后有些激动：“好多年没吃过了，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
张婶儿一本正经的说道：“孙嫂子，我说话不怕你不爱听哈！蓝兰能嫁给二春可太有福气了。我们二春虽然长得黑了点儿，但是啥都会做还能干，我要是早二十年认识二春，压根儿就没有蓝老师啥事儿了。”
“哎妈呀！张婶儿你能要点脸不？早二十年二春也看不上你，那会儿他满脑子都是撒尿和泥放屁崩坑，你就算脱光了他都不带多看你一眼的。”
“哈哈哈.....”
第490章 容易犯困
七点出头又陆续有人端着面粉来大院儿加工油糕了，即便刮大风也无法阻止人们吃油糕的热情，两个老妈只好去转移阵地去烤房上岗。
好在她们刚走不久毛晓东两口子就来了，有陈淑娟和二姐帮忙效率依然不减。
七点半 ，孙跃平骑着自行车来找李春。
“二哥，你咋来的这么早？”
本家派人来支席一般也要九点半以后，来早了根本没用，孙跃平来的这么早，李春多少有些意外。
孙跃平压了压凌乱的头发说道：“别提了，国辉早上六点半就找我去了。今天风太大那小子不放心，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给新亲桌安排到屋里。”
“咱们吹冷风没关系，让新亲跟着遭罪他怕被娘家人挑眼。二春，你看这事儿好办吗？”
卢国辉还祈祷上午能杀风呢，结果早上风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好像更大了一些，他也不敢抱有侥幸的心理了，拜托孙跃平来跟李春商量。
无论谁家办婚宴，新亲桌都是要被重点关照的。
李春承办的前几场婚宴包席，由于现场氛围好，把新亲桌跟大家摆在一起也没有关系。
但是今天情况特殊，让新亲跟着一起遭罪就有些不妥了，孙跃平提出的也是正常要求。
李春给他点根烟说道：“二哥，应对这样的天气我早有准备。我买了几顶大帐篷，让大家都在帐篷里就餐。”
“你来的太早了，我们还没把帐篷支上呢，不然你就看到了。你稍等一会儿，九点多钟我们搭帐篷布置场地，到时候你看看，要是觉得还不行那咱们就把新亲桌安排到屋里行不？”
“帐篷？”
孙跃平愣了一下：“兄弟，国辉家的大席虽然不如我家那场，可咋说也有二十二桌呢。啥帐篷能放开二十多桌呀？你不是开玩笑吧？”
李春笑道：“这我能跟你开玩笑吗？我们这会儿太忙，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十点钟再过来帐篷就支好了，到时候你看了就明白了。”
“你回去告诉卢国辉，新亲那边也不用担心，如果帐篷相不中随时可以让新亲桌进屋。”
孙跃平点点头：“那行！我先回去跟他说一声，一会儿我还来。你等着我熬，我倒要看看你那帐篷是啥样的。”
“行，我等着你。”
孙跃平顶着风离开了，李春回厨房继续忙碌起来。
张磊和老李已经把鸡肉成小块儿，李春先把鸡肉给炖上。
“二哥，鲤鱼现在改刀不？”张磊问道。
“先不用管鲤鱼，今天咱们换一种做法，一会儿我教你怎样改刀，你先去把海带炖上然后去炸豆泡。”
“好的！”
海带直接用自家的骨头汤炖煮，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张磊完全能够胜任。
这时候酸菜丝已经切好，陈雅丽她们正在投洗攥酸水，李春叫上四人组他们跟自己去仓房搬来二十五只砂锅交给妇女们清洗。
“哎呦喂！今天还有砂锅菜呢？”蓝泉问道。
“那必须的，天气凉了正是吃砂锅的时候。我多装三锅中午咱们自己人吃。”
蓝泉： “砂锅做啥菜？砂锅炖豆腐？”
“不是，咱们今天做酸菜扣肉锅。”
“啥？”
“酸菜扣肉？”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大家都吃过酸菜，也都吃过扣肉，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两道菜竟然还能结合在一起。
“你说错了吧，是不是酸菜汆白肉？”蓝兰问道。
“不是汆白肉，就是酸菜扣肉锅，等我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味道好极了。”
不管大家的猜疑，李春已经开始制作了。
起锅烧荤油，下入几颗大料炸香，葱姜蒜炝锅，再下一大碗五香豆豉炒干炒香，最后把攥干的酸菜丝下锅煸炒。
把酸菜炒干一些，炒到菜叶在锅里上下跳跃就可以盛出来了。
砂锅刷洗干净在操作台上一字排开，李春给每一只砂锅装入半锅酸菜打底，然后再加入老卤鸡汤和骨汤，份量比酸菜要稍微高出一些。
盐和酱油都不用放，有老汤的盐度和色泽，再加上五香豆豉的咸度就足够了，制作的时候还要尝一下味道，缺什么再给些什么就可以了。
卤熟走油的五花肉方切成大片，肉皮向上成一字形紧凑的码放在酸菜上面，然后盖上砂锅盖，等到十一点钟上铁板加热即可。
蓝兰：“这就装好了？”
“嗯呐！大席菜品不仅要好吃还要尽可能的简单，这样才能保证上菜的速度。”
蓝兰：“中午我得尝尝，看着应该很好吃的样子。”
“怎么能说很好吃呢？那指定是相当好吃。到时候你可得快点下手，肉片就是有数的那些，脸皮薄可吃不着啊！”
蓝兰呵呵一笑：“放心吧，老娘我搂席也不是善茬子呢！”
李春把豆腐和肉馅掺在一起抓碎调口，然后交给张磊，等他炸完豆泡之后，就用那一锅热油把四喜丸子一并炸出来。
红薯切条在清水中浸泡，去皮的土豆改刀成两厘米见方的小块儿。
椭圆的土豆要切成规格相同的小块儿，必然会产生很多边角料，不过这些边角料也不会浪费，一会儿下锅跟鸡肉一起炖煮。
烧一锅开水，把切好的土豆块下锅煮一下，不用全熟，只要表面一层微微透明即可捞出过凉沥干水分。
撒上一层干淀粉搅拌，要确保每一块儿土豆都裹满干淀粉，然后放在一旁备用。
“冬子，你们去几个人把盘子碗酒瓶子搬过来刷干净。”
“好的！”
“雅丽嫂子，你们把大蒜剁成蒜末，然后用水泡上，这样不会变色。”
“知道了。”
“二姐，一会儿快开席的时候你去屋里歇着，帮我看着点儿别让外人进屋。”
杨秋红对杨秋燕挑了挑眉毛笑道：“秋燕，二春给我找这个活儿太轻松了，容易犯困。要不咱俩换换？”
“哼！”
杨秋燕那双大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众人哄堂大笑，高婶子笑着锤了杨秋红两下：“你都多大人了？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吗？”
第491章 搭帐篷
八点半，孙跃平又来了，这次他把支席的五个人也带了过来，苏志刚也在其中。
苏志刚他们维修组的简直就是万金油，经常给人家支席帮忙经验相当丰富，本单位工友家里办红白喜事儿都爱找他们帮忙。
“二春，我还带了几个人给你打下手，赶紧把你那帐篷支起来吧。”
“这还不到九点呢，着什么急呀？”李春说道。
“废话，我们能不着急吗？万一不合适咱们再想别的办法。这么大的风支帐篷也没那么容易，及早不及晚呀！”孙跃平说道。
李春点点头：“那行吧！小磊你留下，其他男的都跟我走。”
“来喽！”
大家来到一号仓房，把一堆零件和篷布搬到中间空地上开始拼接。
王选他们这些半文盲看着一脸懵逼，苏志刚他们这些车间维修工看一眼就明白了，在李春的指挥下快速拼接起来。
拼接很简单，茬口对孔穿销子即可，方便的很。
圆拱形架子是横梁，八根横梁拼接起来，看着眼前的顶棚骨架，孙跃平等人大吃一惊。
“卧槽！这得有六米×八米了吧！这么大的帐篷你是从哪搞来的？这得花多少钱呀！”
李春：“多少钱该花也得花呀！冬天气温低，赶上刮风下雪的露天吃席太遭罪了，为了让大家少遭点罪吃上热乎菜，多花点儿钱我认为也值得。”
苏志刚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想的周到，冬天能有这样的吃席条件，就算菜做的次一点儿都没人能挑你的不是。”
“四哥你个别瞎说嗷！做菜我也从来没糊弄过！”李春强调道。
“.......”
随后把底座和立柱也拼接起来，但是还不能将顶棚连在一起，要先把篷布盖上。
大家抬着红色篷布来到顺风口，将篷布卷抻开，篷布上有挂环，直接挂在骨架上就可以，相当便捷。
将一头的挂环接好，然后一点点展开，一边向前推进一边挂篷布。
当篷布展开一半的时候，面积大了开始兜风，必须留下四个人在后面压着才能继续进行，把篷布全部挂好花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孙跃平皱着眉头说道：“风太大了，这么大的帐篷立得住吗？”
李春：“放心吧，我有办法。赵鹏月，去搬几张凳子出来，咱们先把顶棚安上。”
“好嘞！”
大家分散开来踩着凳子举起顶棚，挂上篷布重量倍增，多亏人手多，要是只有三四个人根本摆弄不了呢！
顶棚和立柱拼接完成穿上销子固定好，把篷布拉下来，一个6m×8m的红色帐篷就完整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但是风太大吹的帐篷左摇右晃地脚都跟着移动，这时候李春之前埋下的预埋件就该发挥作用了。
帐篷四个角的牵引绳紧紧固定在预埋件的铁环上，这下就稳当了，风力再大一两级都没有问题，这时候大家腾出手来才有心情欣赏这座鲜艳喜庆的大红帐篷。
“这座帐篷可真带劲，两侧竟然还有窗户呢！”
“你们快进来看看，这里面老宽敞了，紧凑点摆七八桌都没问题啊！”
“二春，你是说把新亲桌放到这座帐篷里来？”孙跃平问道。
李春摆摆手：“不止新亲桌，二十二桌全进帐篷。不要整的太紧凑，每座帐篷只摆六桌，咱们抓紧时间再搭三座帐篷。”
“卧槽！你还有帐篷？”
李春：“必须有，为了让大家吃好喝好，老子可是下了血本了。”
“二春你真牛逼，你要是这样整，往后大家都得来找你办席，这可太有面子。 ”
李春：“那不是必须得嘛！”
厨房里的女同志们看到这座大红帐篷也大吃一惊。
王慧兰连油糕都不做了，跑过来问蓝兰：“闺女，这么大的帐篷老二从哪儿整回来的？”
蓝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
“你是他媳妇儿，你咋能不知道呢？”
“妈，做席这边的事儿我不懂，我也从来不过问。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座帐篷呢！”
王慧兰瞪大眼睛说道：“这帐篷还是新的呢，肯定是那瘪犊子花钱买的。老天爷呀！这么大的帐篷得花多少钱呐！”
“闺女，往后你可得把家里的钱看紧了，那瘪犊子老能折腾了。”
蓝兰：“妈，这不挺好的么，看着多喜庆啊！阴天下雨刮风的时候来咱家帐篷办席不仅方便还有面子，往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找二春包席呢！”
“帐篷这东西能用好多年，只要包席的人多，怎么算都不亏呀！”
“噗嗤~”
听蓝兰这话，王慧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史以来第一次白了蓝兰一眼：“你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就跟二春一样一样的，你就惯着他......哎妈呀！又搭起来一个，怎么还有啊.......”
院中，又一座帐篷支了起来，有了前边的经验，这一次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两座帐篷贴在一起，门对门相通形成两个大厅，上菜，唠嗑，敬酒都方便，孙跃平笑的合不拢嘴。
他真想现在就把卢国辉拉到现场看看，你他娘的还担心个屁呀，现在别说刮风了，就算下雨下雪都没问题了。
麻蛋的！
这一刻孙跃平和苏志刚都有些羡慕卢国辉了，他们结婚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大帐篷被卢国辉那小子用了第一次，感觉都白瞎了。
苏志刚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他结婚的时候充气拱门轰动一时，即便到现在，工友们提到婚宴的话题还羡慕他呢。
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这次大帐篷的出现怕是要盖过自己的风头了，就很郁闷。
二春这小子早不说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早知道自己结婚的时候就让他把帐篷也用出来好了，那样自己至少能吹嘘五年。
后面两座帐篷跟前两座并排而立，虽然不能走同一个门，但是窗户对窗户视野也很好，隔壁说话这边都能听得到，对现场气氛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随后李春带着大家把桌椅板凳搬到帐篷里摆好，每一座帐篷摆六桌一点儿都不拥挤。
坐在凳子上视线与窗口齐平，隔壁情况看的清清楚楚，整个内部空间全都是喜庆的红色，在这种环境中吃席自带喜庆加成，氛围简直盖了帽了。
第492章 二姐你都瘦了
孙跃平在帐篷里面感受了一下，那副羡慕之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我结婚那会儿就是冬历月，那天嗷嗷冷可遭老罪了。那时候要是有这么一座帐篷可太牛逼了。”
李春笑道：“露天有露天的好处，天冷搂席速度快没人磨叽，最多半小时就能结束一轮。而且露天敞亮，帐篷里面即便有窗户，光线还是暗了一些。”
“可以了，可以了。这么冷的天气，老子宁肯摸黑吃饭也不想遭那份罪。”孙跃平说道。
“二哥，把新亲桌安排在帐篷里可以吗？”
孙跃平：“当然没问题，我就替卢国辉做主了。”
“那我让人搬一张小桌子过来，一会儿让账房的人在这里写账。”
“没问题！这大帐篷，啧啧~可太好了。”
李春：“二哥，咱可得把丑话说到前面，开席的时候你得跟大家说一下，吃席的时候都注意着点儿，要是把帐篷给我整坏了，我可得找你们赔钱呢！”
孙跃平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看好了。这么好的帐篷谁要是敢使坏，老子恁死他！”
“那行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去把拱门立起来，咱们一会儿再唠哈！”
“走走，我们跟你一起去。”
大家来到大门口，挂上囍字，充气拱门多加四道牵引绳固定，虽然还有些摇晃，但总算稳稳的立了起来。
有了大红囍字和拱门，喜庆的氛围顿时就出来了。
李春搬来一座炮台，孙跃平看着这个铁家伙一脸懵逼。
“这是干啥用的？”
“这叫炮台，专门放二踢脚用的。把二踢脚插在管子里面，只要点燃一个其他的就会一个接一个自动点燃。这一座炮台一次能放五十个二踢脚，老省心了。”李春说道。
炮台虽然比较新奇，但是孙跃平对此却一点儿都不感冒。
“这玩意儿没用，你赶紧拿回去。卢国辉一共买了二十个二踢脚，大家都抢着过瘾恨不得把二踢掰两半放，哪用得到这东西？”
“.......”
李春想想也笑了，他光想着省事儿却忽略了这年头年轻人对放炮的热情。
现在鞭炮放完都会有小孩子一拥而上满地找哑炮和呲了花，难得有不花钱放二踢脚的机会就更不会放过了。
这么看来，炮台还真是多余，赶紧让李冬抬回去。
李春安排王选他们去帐篷里擦桌椅板凳，再给孙跃平他们泡一壶茶水。
孙跃平他们也要换班留人在门口看守充气拱门。
全都安排下去，李春刚要回厨房干活儿，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招手喊他。
“二哥，等一下！”
李春停下脚步，年轻人也来到他的面前，这人李春看着有些眼熟，但是却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你是？”
“二哥，你不认识我了？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年轻人一脸郁闷的问道。
“.......”
这特么就是中国式尴尬，大多数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心怀愧疚，认为是自己忘记了对方而感觉很不好意思，然后认真回想却还是想不起来，于是就更加尴尬了。
李春就最烦这一套，脸色微沉皱起眉头问道：“有事说事儿，我忙着呢！”
年轻人笑了笑：“二哥，我是袁家庄的李涛啊！以前我也在镇上玩儿过一段时间......”
“你到底有事没事儿？”李春问道。
见李春瞪眼，李涛也不敢啰嗦了：“有事儿。我是镇上开熟食铺那个李祥斋的本家侄子，他家老爷子没了，说是早就跟你打过招呼要请你去做席。”
“家里太忙他走不开，让我过来问问二哥，看你有没有时间。”
李祥斋跟李春说过好几次了，他以为他家老爷子坚持不到十月底，没想到挺到了今天，实属不易。
李春点点头：“这事儿我知道，他家老爷子是停三天吗？”
“没错，后天早上出去，中午办席！”
李春：“后天办席没问题，你回去跟老李说一下，我现在走不开下午我去找他，席面儿的事情当面再定。”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哈！”
“嗯！”
此刻时间已经来到十点半，给卢国辉家帮忙写账的人到了，见到大红帐篷，二人惊讶之余开心不已。
冬天写账可是个遭罪的差事，写一会儿就会把手冻僵，时常都要抱着灌满开水的输液瓶子保温才行，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帐篷里面写账，这东西对他们可太友好了。
本家摆瓜子喜糖啥的有孙跃平他们安排，李春回屋继续准备席面儿。
四喜丸子已经上锅蒸制，高烧红薯也已经压了出来。
李春让张磊炸虾片，自己调配猪血装碗备用，开席之前再上锅蒸制。
“二春，哪天咱们灌点儿血肠吃吧！”蓝兰说道。
“好说。后天和大后天连着有两场大席，忙完这几天咱们就灌血肠吃杀猪菜。”
“那可太好了，我早就馋那一口了。”
听到李春二人对话，杨秋红“啧啧”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会疼媳妇儿哈！”
李春：“那必须的呀！我可是典型的模范丈夫，这一点你要让我二姐夫跟我好好学学，平时多给媳妇儿做点好吃的，把身体养的棒棒的。二姐你最近都瘦了，我看着都心疼！”
杨秋红愣了一下，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问道：“瘦了吗？我咋没觉出来呀？”
李春：“我说的是衣服瘦了。”
“衣服瘦......滚犊子！！”
“哈哈哈......”
李春把鲤鱼拿过来开始改刀，沿着脊背肉厚的地方改一字刀并排而下，每一刀间隔一公分左右。
刀口长约一寸，不能伤到鱼腹肉，不然容易破损。
划得刀数没有讲究，只要保证间隔一公分就可以，具体划多少刀根据鱼的大小决定。
两侧都是同样操作，一条鱼改刀完毕，李春发现鱼头和鱼腹中还有些许残留的血丝，招手把张磊喊了过来。
“这些鱼拿去再好好清洗一遍，血是腥味的重要来源，咱们今天做的鱼不过油，所以必须要把鱼血处理干净。”
第493章 难道他饿了？
上午十一点，吃席的工友们陆续到来。
来的路上，工友们一个个吹的头发凌乱，灰头土脸，鼻子头也冻得通红，大家都在心里暗骂这该死的鬼天气。
可是到了大院儿看到大红帐篷，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参加卢国辉的婚宴竟然还有这样的待遇，随礼的钱没白花呀！
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起，一对新人也来到婚宴现场。
就因为今天的大风，卢国辉一夜都没有睡好，早上孙跃平去大院儿视察回来告诉他李春有帐篷可以应对大风，但是卢国辉的心情却依然没有好转。
因为他想象不到什么样的帐篷能解决这么多人吃席的问题，但是现在，卢国辉彻底惊呆了。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老子的婚宴竟然要在这样的帐篷中进行？
卢国辉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好眼花了，狠狠掐了大腿一下确定不是在做梦，顿时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媳妇儿你看看，大囍字，大拱门带派不？”
“大冷的天气在帐篷里吃席，还是大红帐篷，我就问你带派不？”
他媳妇儿陈雨兰笑着白了他一眼：“那都是人家李师傅有本事，你嘚瑟个屁呀？”
卢国辉：“李春是我哥们儿，别人谁有这样的待遇？”
陈雨兰：“李春啥时候跟你是哥们儿了？我咋不知道呢？”
卢国辉把胸脯拍的啪啪响：“从今天开始，李春就是我卢国辉的哥们儿了。往后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噗嗤~你可真逗，人家李春那么大的本事，有啥事儿能用得到你呀？”
卢国辉脸色微沉：“咋地，你是说你爷们儿我没本事呗？”
“我可没那么说！”
“靠！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你给我等着的嗷！晚上回去我就让你看看你爷们儿真正的本事。”
“呵呵！”
“......”
本以为这么冷的天气不会有人专门看热闹，但是有些人就偏偏不惧如此恶劣的天气也要欣赏大拱门和大帐篷。
这就是坚韧不拔的吃瓜精神！
大门口和火车道护坡上没有几个人，但是山坡上的枯草窝里却是黑压压一片，仔细看还有很多反光点， 那是望远镜重现江湖。
厨房里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二姐杨秋红整了一个怪味花生和小米锅巴拼盘，已经回屋喝茶看门去了，专项记者蓝兰背着照相机已也开启工作模式。
蓝泉找了一条新毛巾仔细擦拭着酒瓶子，看的老李一阵眼热。
泡发好的银耳去根撕成小块儿拌入山楂汁水中浸泡，怪味儿花生和小米锅巴也已经装盘。
此刻妇女们正在切着肉签子，切出来的大片摆盘，零零碎碎和边角料直接塞到嘴里，一丁点儿都不会浪费。
铁板灶上，二十五份砂锅酸菜扣肉已经开锅，浓郁的香气顺着二十五个排气孔喷薄而出，馋的人们不停吞咽口水，根本忍不住。
多亏李楠带着李子慧去后院胡家了，要是被大馋丫头闻到这股香味儿，怕是就连她二婶儿都要拦不住了。
距离开席还有十分钟，猪血上锅蒸制。
另一起过，把昨天预留的清鸡汤和骨汤混合着倒入锅中加热，正准备忙别的，新郎官卢国辉满面红光的跑了进来塞给李春一条郁金香烟。
“二哥，感谢，太感谢了。兄弟我啥也不说了，往后要是有用到我的地方你尽管说话，我指定全力以赴。”卢国辉说道。
他这一出给李春整懵圈了，哪有新郎官开席前来厨房塞烟的？
这算什么？
就算是谢厨礼也轮不到他来送啊！
再说了，这货咋还叫上二哥了？
自己啥时候跟他这么熟悉了？
李春愣了一下，随即晃了晃手中的香烟说道：“恭喜恭喜哈！那啥，你这是什么情况？”
卢国辉：“二哥你别多心，这可不是谢厨礼，单纯是兄弟想感谢你。就因为今天这场大风都要把我急死了，你的帐篷可给我解决大问题了。感谢，太感谢了。”
李春这才弄明白是咋回事儿：“嗨~你们来我这办席，给你们提供方便不是应该的么。既然如此，烟我就收下了，不过眼看就要开席了我这边实在太忙，等宴席结束咱们再唠行不？”
“好好好！我就是过来感谢二哥一下，那就不耽误你们干活儿了。”
卢国辉说着冲着厨房里面所有人抱拳作揖道了声“辛苦”，这才离去。
卢国辉这一句问候说的大家都挺高兴，连连称赞这位新郎官会来事儿。
李春也在感叹，这家伙不愧是供应科的，经常出差的人的确能说会道哈！
李春把烟直接给了老爸：“爸，这烟你留着抽吧！”
老李满心欢喜的接了过来，笑呵呵对蓝泉说道：“亲家，一会儿咱俩分哈，一人一半！”
李春：“爸，你就给我老丈人两盒就行，我丈母娘不让他多抽。”
说着，李春还向老丈人眨了眨眼睛，又向烤房方向努了努嘴。
蓝泉擦瓶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啊对！二春说的对，我现在控制烟量，给我来两盒就行。”
“那行，一会儿拿给你哈！”
老李也没跟亲家客气，只不过总感觉亲家的笑容好像不太自然的样子，难道他饿了？
李春烧了一锅新油，油温五成热的时候下入土豆，然后把张磊叫了过来。
“小磊，你盯着炸土豆，撤点火下来用中火炸就行。”
“土豆先不要动，定型之后再轻轻打散。土豆炸透表面微微变黄就行。你没问题吧?”
“二哥，我可以！”
“嗯！定型之后勤观察着，千万别炸过火了，要是颜色过重就废了。”
“我知道了！”
这孩子干活儿很认真，而且不会说大话，能干就是能干，做不到的也会直说，比那些本事不大光会吹牛逼的人可强多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李春已经做出了决定，过一阵子挑个好日子就把这个徒弟收下来。
不过收徒的规矩他还得找人问清楚，这方面他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整出笑话那可就太丢人了。
此时距离开席还有五分钟，李春把提前用开水浸泡的竹达网捞出来，用竹达网把鲤鱼包起来，这样往出取鱼的时候可以最大限度保证鲤鱼的品相完整。
第494章 黄金万两，鸿运当头
李春用竹达网包住鲤鱼，小心翼翼码放到鸡汤锅中，上边用铁篦子轻轻压住。
待锅内清汤再次开锅，马上撤出大部分柴火，控制着清汤堪堪沸腾，用最小火力炖煮。
看了一眼张磊这边没有问题，李春放心的点燃煤气灶，起锅烧荤油下姜末爆香，然后把用清水浸泡的蒜末捞出来下锅翻炒。
蒜末炒到微微变色，加入酱油炒出酱香味儿，然后清鸡汤烧开。
这时候孙跃平来到了厨房。
“二春，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我就张罗开席啦！”
“没问题！”
孙跃平走后，李春对窗外的大财他们喊道：“帐篷里面空间毕竟还是狭窄了一些，一会儿上菜的时候多加小心，多注意脚下。上菜速度可以慢点儿，但是一定要稳。”
“另外，进出帐篷的时候喊一嗓子，免得喜相逢碰到人家，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今天风大，上菜的时候侧着身挡着点儿风，要是暴土太大就稍微等一等，把那股子暴土让过去再上菜。”
“知道了！”
这时，见孙跃平在帐篷门口跟自己打了个手势，李春对他点点头。
“油盘！”
“精神！”
“开席喽，凉菜压桌！”
“来啦~~”
妇女们将凉菜摆上托盘，顺着宽敞的出餐窗口递了出去，油盘们排队领取托盘快速去帐篷上菜。
到了帐篷门口停下脚步，扯着嗓子大喊道：“油着~”
本家那边也已经做好准备，有帮忙支席的人专门在门口守候，听到油盘的叫喊声赶紧把门帘挑起来，这样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油着~”
“贵客慢回身~”
现在曲轴厂的职工们已经适应了“喊热闹”这一环节，并且对这一环节非常感兴趣。
油盘们的声音喊出来，马上就有很多宾客跟着互动叫好，气氛瞬间就被带动了起来。
首先压桌的两道凉菜分别是小米锅巴和山楂拌银耳，但是油盘报菜名的时候却给换了个名字。
“贵宾们请了！这两道菜是黄金万两，鸿运当头！”
“好！”
“好啊！”
宾客们齐声叫好，呼喊声差点把帐篷的穹顶掀翻。
先甭管这两道菜是什么玩意儿，也甭管他好不好吃，这两个名字报出来就必须叫好。
声音小了都不行，怕被别人把鸿运抢走喽！
听着这些叫好声，卢国辉的父母，老家的亲戚以及新亲桌的娘家人们都笑开了花，这气氛简直太炸裂了。
在这种氛围中吃席都感觉自己的酒量翻了一倍不止啊！
油盘们退出帐篷，大家这才仔细欣赏这两道菜，这一看，黄金万两和鸿运当头这两个名字还真他娘的贴切。
金灿灿的小米锅巴装了满满一盘，看上去真像是一座金山呢。
另外一盘山楂罐头拌银耳大家都吃过，以前吃也没发现有什么出彩之处，只是寓意红红火火而已。
可今天在李春这里上的这道山楂罐头拌银耳却有些与众不同。
银耳在红艳的山楂汁水中浸泡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染上一丝红色。
在帐篷内红色的光晕映衬下就显得越发红艳了，大片银耳此刻真像一片片红色的云朵一般飘在最上边，这可不就是“红云当头”吗？
宾客们情不自禁的竖起了大拇指：“李春牛逼！”
“的确牛逼！”
“哥几个，咱们是先接鸿运还是先领黄金呀？”
“哈哈哈.....老杨说的好，当然是先接鸿运了，来吧，下手吧同志们！”
大家每人夹起一片银耳，却发现今天这道菜的汁水格外浓稠，跟以前吃席那种水了巴汤的效果完全不一样，明显山楂罐头用的份量相当足，实打实的真材实料啊！
汤汁浓稠，味道就更不必说了，酸酸甜甜冰冰凉凉滑滑脆脆的别提多得劲了。
鸿运接到了，大家迫不及待要领取黄金了。
这道菜大家还都没见过，所以好奇的不得了，要不是为了先接鸿运肯定先要奔着黄金下手了。
夹起一片锅巴送到口中，一口咬下去酥脆至极，浓郁的焦香和谷物香气混合在一起，那种美妙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简直太好吃了。”
“好吃，又香又脆贼拉拉好吃.....”
不只是一桌两桌，每座帐篷里都是叫好的声音，同时大家都好奇的不得了，光听油盘说黄金万两了，谁也不知道这道菜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这样稀里糊涂的可不行，一会儿油盘再来的时候必须问清楚。
“油着~”
“慢回身~~”
就在这时，油盘又来上菜了。
这次上的两道凉菜是怪味花生和肉签子。
这两道菜与之前的两道凉菜对称摆好，油盘扯着脖子大声报菜名：“这两道菜是升官升级，天天上上签哈！”
“......”
“好！”
“好啊.....”
“哎妈呀！这小哥儿可太会说话了。”
“哈哈~上次苏志刚办婚宴的时候就是这样，在李春这里干活儿，没点儿口才都混不下去啊！”
“在李春这吃席可真有意思，不光菜做的味道好，吃席的心情更好......诶？刚才还说要问那个黄金万两是啥东西做的来着，怎么稀里糊涂又给忘了？”
“哈哈哈.......我也没想起来，光听那小哥儿喊吉利话了。”
“得了，咱们还是先尝尝这道升官升级吧，这好像也是新菜，以前都没见过呢！”
“咔嚓~！”
“嘶~~”
“这是......花生？”
“卧槽！这竟然是花生？”
“花生怎么能做出这种味道？这是啥味儿，感觉怪怪的，不过是真的好吃啊！”
“我吃着好像有孜然味儿，还有......靠！吃不出来，好像很多种味道，根本吃不出来呀！”
“我感觉这个花生的味道吃着能上瘾，越嚼越香，越吃越想吃啊！”
“咱们的李师傅真是个人才，每次来他这吃席都有新菜，每一道新菜还都特别的好吃。”
“以前总拿咱们食堂沈师傅跟李春比较，现在看来不是沈师傅无能，是李春的手艺太厉害了。别说沈师傅了，我吃过的那几家饭馆，哪一家厨师的手艺也比不上李春啊！”
第495章 心眼真多
高汤海带丝和一品蒸猪红陆续上桌，宾客们终于从油盘口中得知怪味儿花生和小米锅巴这两道菜的原生名字，并且牢牢记在心里。
得知今天吃的山楂罐头竟然是李春自己制作的，大家皆是吃惊不已，怪不得今天山楂汁这么浓稠了，敢情是人家李师傅自己制作的。
连山楂罐头都会做，李师傅可太厉害了！
厨房那边，蒜蓉锅里再次沸腾起来，激起浓郁的蒜香味儿。
加入盐调味儿，白糖提鲜，再加入少许味精，用绿豆淀粉分三次勾芡，直至酱汁极度浓稠。
这时淋入半勺锅边醋，加入一大勺花椒油将芡汁爆开，这锅油亮浓稠的蒜蓉酱才算完成。
此刻土豆炸制的恰到好处，张磊捞出土豆块沥油，李春在旁边锅里熬制糖醋汁。
糖醋汁熬好，刚出锅的土豆块还在滋滋作响，将土豆全部倒入锅中，加入少许熟芝麻快速翻炒均匀马上出锅装盘。
“油盘！”
“精神！”
“上菜，糖醋土豆！”
“来喽~~”
油盘来到席间上菜，报出菜名食客都有些意外。
“每次不都是糖醋大鲤鱼么，今天怎么改成糖醋土豆了？”
“拔丝土豆我倒是吃过，糖醋土豆还是第一次见到。还别说，这颜色倒是挺好看的哈！”
“管他拔丝还是糖醋呢，只要是李师傅做的菜一准儿错不了，尝尝再说！”
“啊对对对！”
“嘶哈~~好烫啊！”
“这个汁儿还是那个味儿，第一口直冲顶梁门，老得劲了。”
“我擦！土豆外壳还有点儿脆呢.....里面沙沙的，跟这个糖醋汁简直就是绝配呀！”
“好吃，的确好吃。”
“我算明白了，只要糖醋汁做的好，哪怕糖醋大豆腐都能好吃......”
“油着！”
“贵客慢回身~~”
“哎呦喂！今天的席面儿竟然还有砂锅菜？”
砂锅下面有瓷盘子垫底，油盘把砂锅摆上餐桌，伸手拿掉盖子，砂锅内依然“咕嘟咕嘟”保持沸腾状态。
入眼是整齐码放的扣肉，赤红色虎皮状的肉皮随着沸腾的汤汁不规则的“颤抖”，让人垂涎欲滴。
浓郁的香气随着腾腾热气快速扩散到帐篷得每一处角落，很多人情不自禁欢呼起来。
“好香啊！”
“卧槽！竟然是扣肉？”
“我第一次知道扣肉也能用砂锅做，长见识了。”
“小哥儿，这么大一锅扣肉那得用多少肉啊？”
油盘笑了笑报出菜名：“这是酸菜扣肉，底下是酸菜，不全都是扣肉。”
“啊？”
“酸菜？”
“酸菜也能跟扣肉勾搭到一起？”
“你管呢！先尝尝再说，这味道闻着可太香了。”
大家说着就迫不及待下手了，几筷子下去，上面盖着的一层扣肉就被抢光，下面果然是已经被浸染为酱红色的酸菜丝，这颜色看着就有食欲。
不过，目前先要尝尝扣肉的味道。
“嘶~~”
肉片咸香中带有酸菜独有的酸香和豉香，这味道简直绝了。
“扣肉跟酸菜搭配在一起竟然能这么好吃？这次算是开了眼了。”
“好吃是好吃，就是肉片少了点儿。”
“你就知足吧，满满一砂锅全都是扣肉，人家还赚不赚钱了？再说了，就算全都是肉你怕是也吃不够，还是尝尝酸菜的味道如何吧！”
“对对，扣肉带有酸菜味儿竟然这么好吃，酸菜里面有扣肉的味道，估计也错不了，肯定比咱们在家里炖酸菜好吃。”
大家尝过酸菜之后全都被惊艳到了，底下的酸菜已经被鸡汤，骨汤，豆豉和扣肉的油脂完全浸透，清脆的口感伴着浓郁的香味儿，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大家就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酸菜，这种味道别说在家里，就算是饭馆的厨师都不一定能够做得出来呀！
不到两分钟，半砂锅的酸菜就被大家抢食一空，有人吧嗒吧嗒嘴吐槽道：“扣肉少就算了，酸菜这样的便宜货就不能多放一些么？真是的！”
“噗嗤~”
听到这话，同桌的工友全都笑了起来，就连吐槽的人自己也笑了。
“这么好吃的酸菜别说用砂锅装了，就算用大盆装都不够吃。咱不能怪份量少，要怪就怪李春做菜太好吃了。”
“对对，就怪李师傅！”
“哈哈哈......”
“哎！老子决定了。”
“你又决定啥了？”
“我决定了，往后咱们厂子不管谁家办事儿，只要是来李春这里办席的，我都要去给他随礼。”
“......”
同桌工友反应过来马上点头随之附和。
“有道理，咱们工人阶级是个大集体，工友之间就应该团结互助，工友家有事咱必须到场才行，你下次随礼的时候记得叫着我哈！”
“还有我，还有我！”
“哈哈哈......”
“你们先喝着，我饿了，先要一碗米饭垫垫底哈！”
“好家伙！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泡酸菜汤哈！这么香的酸菜汤可不能便宜你自己，我也要来一碗米饭......”
整个席间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好评的声音，吵吵的四座帐篷嗡嗡作响，卢国辉和他的父母的脸上都笑开了花，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快到后脑勺了。
老家的亲戚更是赞叹不已。
“真没想到你们镇上还有这样厉害的厨师，这菜做的也太哏儿了，比咱们老家厨师做的还要好吃啊！”
“中，真中！”
孙跃平凑到卢国辉耳边小声嘀咕道：“我提前把咱俩的关系告诉二春，让他给你的席面儿整的像样点儿。没想到今天他一口气给安排了好几道新菜，对咱们绝对够意思啊！”
卢国辉重重点头：“我二哥太够意思了，这菜码别说二十四块钱一桌，就算三十块钱一桌也值啊！”
孙跃平微微一怔：“你啥时候跟二春走的这么近了？咋还叫上二哥了呢？你俩还不一定谁的岁数大一些呢！”
卢国辉摆摆手：“谁大谁小都没关系，反正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孙跃平的笑容渐渐凝固了，深深的看了卢国辉一眼，感觉这个小老乡好像越来越鸡贼了，心眼子贼多呀！
第496章 蒜香大鲤鱼
厨房里面，李春让张磊给其他菜品装盘上菜，自己亲自处理鲤鱼。
今天的鲤鱼没有经过油炸定型，只是汆烫了十分钟，这样做出来的鱼肉很嫩，稍不留神就可能把鱼肉碰碎，因此还是自己亲自操作更加稳妥一些。
拿掉铁篦子小心翼翼捞出一只竹达网，控干汤汁将竹达网打开，里面的鱼肉很完整，但是还不能放松。
这时候不能直接把鱼倒出来，而是要用鱼盘整体扣在鱼身上翻转过来，再把竹达网拿掉，整条鱼便完整的躺平在鱼盘之中。
如法炮制，把二十二条鲤鱼全部取出来，在鱼身上覆盖一层之前炒好的蒜蓉酱汁，撒上少许葱花，最后再滋上一勺烧热的花椒油，香味儿瞬间激发出来。
“油盘！”
“精神！”
“最后一道菜，蒜香大鲤鱼走起！”
“来喽~~”
“二春，这又是什么做法，闻着可挺香的，以前没见过呀？”高婶子问道。
“总吃红烧，酱焖和糖醋鲤鱼，大家都要吃腻了。所以今天我给大家换了一种做法，味道还可以，就是不知道口感大家能不能习惯。”
“我还多准备了三条鱼，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们也尝尝，如果不习惯下次咱就不做了。”李春说道。
张婶儿笑道：“可不至于，就你这手艺无论做啥都好吃。他们要是不爱吃，婶子给你兜底，婶子能把盘子都给舔干净。”
秋燕姐：“啧啧~婶子你可真会算计呀！我们可不用你兜底，我们怕你把盘子舔坏了拉嘴。”
“哈哈哈......”
最后一道菜送到席间，发现不是昂首翘尾的糖醋大鲤鱼，个别工友多少有些失望，他们还想看糖醋鲤鱼那霸气的造型呢。
大多数工友都很淡定，因为前边出现了糖醋土豆，大家就猜到后面大概不会上糖醋鲤鱼了。
以李春的手艺，还不至于同一桌席面儿用两道糖醋菜来敷衍。
再说了，这条鱼也是新做法，新菜更会让大家产生好奇心，毕竟李春做的每一道新菜还从来没有让食客失望过呢！
在满怀期待中夹起来一块儿鱼肉送到嘴里，蒜香浓郁，咸甜适口，鲜香至极。
尤其是鱼肉的口感，跟以前吃过的口感完全不同，这条鱼做的口感超级嫩，特别是鱼肚子那一小块儿肉，嫩的跟豆腐似的，入口即化。
在场吃席的也有一些人老家毗邻海边，就比如唐山人和沧州人，很多都吃过蒸海鱼和鱼汤，尤其是这些人给出了更高的评价。
鲤鱼做的嫩度不输于新鲜海鱼就很难得了，更难得的是一点儿土腥味儿都吃不出来，简直不可思议。
如此一来，席间又是满堂彩，可把卢家人和新亲娘家人高兴坏了。
大拱门，大囍字，大红帐篷，还有这一桌丰盛美味的酒席，今天这场婚宴简直太成功，太有面儿了。
卢国辉真想跳到桌子上大吼一声“还-有-谁！！”。
席间热闹非凡，厨房那边，老李跑过去帮亲家打酒，张磊准备大家中午的伙食，妇女们分出一部分刷洗锅碗瓢盆，剩下一部分陆续开始打饭给席间上主食。
李春也可以点上一根烟，忙里偷闲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李楠和陈淑娟把最后一大盆米饭端过来，李楠问道：“二哥，今晚还去卖爆米花吗？”
“去呀！早上不是都答应你了吗？”
“可是我那会儿听你说后天还要出去做大席，你不得提前准备吗？”
李春：“再忙也不差那一晚上时间，你要是想去卖，二哥就陪你去。”
李楠闻听笑了起来：“那你现在还用煤气灶吗？要是不用我现在就做爆米花。”
“急什么？吃完午饭再做呗！”
“二哥，今天来了这么多吃席的，外面山坡上还有好多看热闹的呢。我现在做爆米花，他们闻到香味儿没准还要买一些呢！”
李春笑着揉了揉老妹儿的秀发，自家妹子这脑瓜绝对够用，一点儿赚钱的机会都不想错过呀！
“想法不错，那就整！外面风太大， 你就在厨房里面做。酒香不怕巷子深，咱家爆米花的香味儿顶风都能传出二里地去。”
“哈哈~那我可就真做了哈！”
“整！”
“好嘞！”
李春把煤气罐和煤气灶挪到最边上的角落里，这个地方不碍事，让她随便折腾。
不一会儿，爆米花的甜香味儿就顺着排气扇冲了出去，但是很快就被大风卷走，并没有起到预期效果。
事实证明酒香的确不怕巷子深，但是真怕大风。
李楠也不气馁，反正现在卖不出去，攒着晚上去马戏团那边也不愁卖，继续制作。
时间来到十二点半，宴席已经接近尾声，陆续有宾客从帐篷里出来准备打道回府，当他们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迎面正好闻到爆米花的香味儿，这下李楠终于开张了。
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新亲桌有两个小孩子闻到爆米花的香味儿彻底挪不动步了，会来事儿的卢国辉一口气把剩下的十八包爆米花全都包圆儿了。
高婶子打趣王慧兰：“你们这一家子都是做买卖的料，将来楠楠也差不了。”
王慧兰就爱听这话，马上凑到高月兰身边唠了起来。
食客全部散去，这场婚宴大席到此圆满结束。
孙跃平和卢国辉的老爸送上谢厨礼，言语之间满是感谢。
感谢归感谢，但是结算费用之前李春还是要当面检查一下，餐具损坏了十几件，万幸帐篷完好无损。
不得不说，这时期人们还是相对质朴本份的，那种讨厌人的坏种少之又少，真就没有人刻意搞破坏。
“二春，帐篷现在拆除吗？我们留下来帮你！”孙跃平说道。
“帐篷先不用拆，大后天热处理的马明要来我这里办席。我先等等他，万一他也要用帐篷我们就省的再折腾了。”
孙跃平闻听心中为之一动。
他媳妇儿就是热处理的调度，马明结婚邀请他媳妇儿去吃席，孙跃平本来不想掺和来着，可是今天这席面儿的菜品......
要不大后天还是自己代表媳妇儿来吃席吧！
不是自己嘴馋，主要是天气太冷，要是把媳妇儿冻感冒那就犯不上了。
第497章 是个爷们儿
吃过午饭，其他人继续忙碌，李春骑着三马子来到袁家庄村。
李祥斋家在袁家庄村五队，这个地名叫五道沟。
老李做买卖多年家里比较富裕，有钱就有人缘儿，别看北风呼啸天气干冷，院里院外帮忙和前来吊唁的人可不少。
此刻大门外男女老少就有二三十人，李春小心翼翼靠近，到了门口竟然看到了朱老二那辆油脂麻花的幸福250，顺手就停在他的摩托车后面。
李春下车，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有几个老爷们儿跟他点头打招呼，李春也回礼过去。
不过，李春恍惚发现有个老娘们儿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善。
李春就是一愣，自己也不认识她，为啥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怕不是有啥大病吧！
“二哥，你来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跟李春打招呼，这人经常在镇上瞎混，李春有点儿印象但是并不熟悉，只知道他叫东子。
“东子，你在这帮忙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春很客气的问道。
“嗯呐！都是一个村儿的，就过来看看。”毕庆东说道。
“那你忙着，我先进去打个招呼，一会儿咱再唠哈！”
毕庆东咧着大嘴笑了笑：“行啊！”
李春进院儿直奔灵棚，披麻戴孝的李祥斋过来给李春磕了个头。
“二春，你那忙完了？”李祥斋问道。
“刚结束，吃完饭我就过来了。李哥，我先去给老爷子上香，完事儿咱再说！”
“兄弟有心了。”
灵棚里都是李祥斋的子侄亲戚，上午给他送信的李涛也在，这些人对他的态度两极分化，李涛就热情喊了声“二哥”，但是另外几个却对李春一脸冷漠。
李春也不介意，毕竟老李生意大不如从前，主要原因就是多了自己这个竞争对手，他的家里人不待见自己也很正常。
李春恭敬地给逝者上香，退出灵棚见李祥斋正在跟一个小老头说话便没去打扰，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儿，很快就找到账房边上跟人唠嗑的朱艳志。
“二哥！”
“二春，你咋来了？”朱艳志问道。
哥俩往边上挪了挪，李春说道：“老李找我来做席，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上午还让人去家里找我来着。我那边刚忙完就过来看看。”
朱艳志闻听就是一皱眉：“老李找你做席？你们俩这......”
李春笑了笑：“我就是干这个的，老李两个月前就跟我说了，赶上我有时间也不能拒绝呀！”
朱艳志点点头：“那倒也是！老李这人其实挺不错的，但是他家里人啥样我就不清楚了。这事儿你自己掂对着办，不行也别逞能。你也不差这俩钱儿，因为这事儿闹一肚子气犯不上。”
李春：“我也是这样想的，能做不能做先听老李怎么说。二哥你先呆着，我过去找老李唠唠去！”
“行，我跟熟人唠两句一会儿就先撤了，我得先回去补一觉，都要睁不开眼睛了。”
“那你骑车慢点哈！”
“放心吧！”
李祥斋也正在寻找李春，跟他说话的小老头正是他们村儿的白事大拿袁志孝。
李祥斋交代兄弟照顾外面，然后把李春和袁志孝请到西屋。
李祥斋还没开口呢，袁志孝就先跟李春盘上道了。
“小子，你就是庄头营村的李春？”
“嗯呐！”
“嘿！你小子现在名气可不小哈！我大妹妹就嫁到你们村儿了。”
“哪一个？”李春问道。
“杨万领你知道不？”
“那我哪能不知道呢。他家是四队的，跟我家就隔着一个砖厂。原来他是您妹夫啊！”
“可不咋地！我妹妹结婚的时候就是你爸给做的席面儿，我还吃过你爸炒的菜呢......”
李春二人唠的火热，可把李祥斋给愁坏了。
“二叔，咱先说正事儿，二春家里面也挺忙的，有时间你们再细唠呗！”
袁志孝点点头：“对对，先说正事儿。小子，你跟祥斋也算是同行的冤家，我都没想到他会请你做席面儿。你能答应就说明你小子敞亮，是个爷们儿......”
哎呀妈！
这咋害没完了呢？
李祥斋愁的脑壳嗡嗡作响：“二叔，说正事儿。外面人来且去的，赶紧说完我还得出去张罗呢！”
“啊对对对！”
“咱说正事儿。是这么个情况，祥斋他们老李家亲戚也不少，帮忙人多得是。所以他不想整包席，一切都按老规矩办。”
“吃的用的他这边准备，就是请你给张罗席面儿，按照你的规矩给你二十块钱行不？”
李春点头：“只要帮忙打下手跟得上就没问题！”
袁家庄村还不到两百户，就算每家都来一个人吃席，顶天也就二十多桌，对李春来说不算什么。
“我给看的早上七点出去，九点多钟就能回来。最近天气有点儿凉，我寻思咱们最好十一点就开席，赶上晌午那会儿太阳足能少遭点罪。就是得麻烦你早点准备。”袁志孝说道。
“可以！只要准备的东西都到位，指定不能耽误事儿。大爷，大概要开多少桌？”李春问道。
“中午我俩合计了一下，十七八桌就差不多了，算上帮忙的，二十一桌顶天了。”
“席面儿就定十一道菜，豆腐豆芽都跟我们村子里定，家里白菜，萝卜，土豆子，葱头，老倭瓜都有.....”
“我家菜窖里面还存了几筐西葫芦和冬瓜，我算计着差不多就是这阵子，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些。家里酸菜也能吃了，我家渍了两大缸，要是上酸菜，我家应该也够用。”李祥斋说道。
李春给他俩点根烟问道：“李哥，豆腐豆芽就不说了，鸡，鱼和炖肉都得有吧？”
“那必须的呀！”
“这就有五道菜了，剩下那六道菜你看怎么搭配，几荤几素说一下，每桌预算多少，剩下的咱们商量着安排，尽量往好......”
李春话还没说完，院中突然一阵骚乱，大家都往大门外跑，隐约还能听到门外传来的叫骂声。
三人不约而同站起来看向窗外，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叫喊：“二春，快出来。你的三马子被人砍了......”
第498章 我自己解决
听清楚是朱艳志的喊声，李春夺门而出，李祥斋和袁志孝紧随其后。
暴力挤进人群，见朱艳志被十几个男人围住，跟他们身后的妇女对骂。
朱艳志穿的大棉猴袖子被扯开一道口子，棉花都露出来了，而跟他对骂那女人正是刚来的时候瞪自己那娘们儿。
李春推开那些人来到朱艳志面前：“二哥，咋回事儿？”
朱艳志脸红脖子粗，怒气冲冲的说道：“我刚才准备先回去，出门正好看到一个小比崽子拿菜刀砍你三马子的车胎，前轮和左后轮全都砍瘪了，要不是我出来的及时，那个车胎也砍坏了。”
“我喊了一嗓子，那小崽子转身就跑。我刚要去抓他，这娘们儿就过来跟我拉扯。”
“这娘们儿跟那小崽子指定是一伙儿的，我拦着不让她走，这些人就把我围起来了。”
李春再找那娘们儿已经不见踪影，拦着朱艳志那些男人也退后几步。
“二哥，你挨打了？”
朱艳志沉着脸摇摇头：“那没有，就是袄袖子被那娘们儿扯破了，你赶紧看看三马子吧！”
此时三马子向一边倾斜，前轮和左后轮彻底干瘪下来，车胎被砍出好几道大口子，已经彻底报废。
李春给朱艳志点根烟说道：“二哥你没挨揍就好。”
朱艳志瞪着眼睛吼道：“挨揍？他们今天谁要是敢动老子一下，往后袁家庄村要是有一头猪能进屠宰场，那都算我朱老二白混。”
“你甭管我，还是想想你的三马子咋办吧，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必须把人找到。”
李春点点头环视周围，一眼就看到来时跟自己打招呼的毕庆东，上前问道：“东子，谁砍的？”
毕庆东咧嘴干笑道：“我，我没看见。”
李春瞪着他再次问道：“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是谁砍的？”
毕庆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二哥，我刚才尿尿去了，真没看见呀！”
李春冷冷一笑：“行啊，那没你事儿了。”
毕庆东感觉后脖梗冒凉气，冷汗突然冒了出来：“二哥，我.....”
李春却不再搭理他，目光又转向一起出来的李祥斋和袁志孝，一句话没说，就是看着他们。
袁志孝冷着脸问周围：“到底谁干的？”
周围人表情不一，有些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可就是没人回答。
李祥斋把堂侄拉过来问道：“刚才你就在外面吧。说，到底谁干的？”
李林看向周围村民的目光，表情很是纠结。
李祥斋眼眼睛一瞪，厉声喝道：“咱家办白事儿，有人在咱家门口闹事儿，祸害咱家客人的三马子，那就是在打咱老李家的脸。说，到底是谁干的？”
“是，是袁志义他媳妇儿让她儿子袁斌砍的。”李林说道。
“草特么的！”
袁志孝闻听破口大骂起来：“老子早就说那娘们儿不是个东西，袁志义说这么个虎逼娘们儿就不带好的。”
李祥斋面带愧疚的对李春说道：“二春，袁志义是我们村儿做席的厨子，这次我没找他，他媳妇儿指定是挑眼了。今天这事儿都怪我，修车花多少钱，我掏给你。”
李春笑了笑：“冤有头债有主，让你花钱算怎么回事儿？李哥你忙你的，这事儿我自己来解决。”
李春问李林：“砍我车那小子今年多大？”
李林：“我俩差不多大，十七八岁吧！”
“我知道了，谢谢哈！”
“二哥，你在这休息一会儿，摩托车借我用一下。”
“你要干啥去？”朱艳志问道。
“去派出所报案！”
“报，报案？”
周围人听李春说要报案，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朱艳志的下巴好悬砸在地上。
你自己解决就是报案？
你小子以前也是镇上有名的大痞子，报案你不嫌丢人啊？
李春：“咱可是正经买卖人，遇到麻烦事儿肯定要报案呀！我这三马子八千多，故意毁坏他人巨额财产，足够送那小子进劳教所了。”
一听要把袁斌送劳教所，刚才拦着朱艳志那些老爷们儿可傻眼了，赶紧上前把李春拦住，嬉皮笑脸的说道：“小伙子你消消气，多大个事儿啊！可不至于报案哈！”
李春眼眉顿时竖了起来：“不至于？老子八千多块钱的车放在这被人砍了，你说不至于？”
“你要是觉得不至于，你赔我八千块钱行不？”
对方：“嗨~不就是两条车胎吗？我们找人帮你补上不就完了嘛！”
“你说补上就补上？老子的脸还要不要了？”
对方：“那孩子小不懂事儿......”
“不懂事儿没关系，送劳教所改造三年就懂事儿了。”
对方：“小伙子，大家都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差一不二就算了，干啥非得得理不让人啊!”
李春：“放你妈的屁！我二哥拦着不让砍，你们横扒拉竖挡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亲戚。”
“你们老袁家还有多少亲戚，都特么给我叫来。老子今天就要去报案，有能耐你们就动手把我留下，你们敢吗？”
李春再次怒吼：“敢吗？”
对方不言声了。
“不敢就特么给我滚蛋，别给自己惹一身骚。”
李春说完猛地推开“拦路虎”，被李春刚才的气势带动起来的朱艳志已经帮他把钥匙门打开，笑呵呵的说道：“兄弟，路上慢点骑。二哥就在这儿帮你看车。”
李春接过摩托车说道：“不用看着。谁看着不顺眼尽管砸，尽管砍。谁要是敢一把火把车烧了，我算他牛逼！”
突突突.....
李春踹着摩托车刚要起步，白事大拿袁志孝突然拦住去路。
“二春......”
“让开！今天谁来也不好使。刚才咱爷们儿唠的不错，可别让我说难听的话！”
袁志孝嘴角抽动几下，缓缓让开道路，李春挂挡起步，头也不回绝尘而去。
袁志孝叹了口气，转回身跟刚才阻拦李春那些人耳语了几句，有人马上向村里跑去。
李春没有直接去派出所，而是先去大石庙村找到刘长明。
“老子三马子被人砸了，马上去给我找人，能找多少找多少。记住别带家伙，一个小时之内去袁家庄村口集合！”
第499章 痞子进村
二十分钟后，刘庆福骑着挎斗子带着两名民警跟着李春再次回到五道沟。
见李春真把民警找来了，袁家的亲戚也不敢上前了，老老实实在一旁观望。
刘庆福围着三马子转了一圈儿说道：“这么大的口子，车胎这不废了么！”
李春：“那可不呗！”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你再说一遍。”
李春当众把事情经过再次讲了一遍，朱艳志在一旁补充。
事实清楚，还有这么多目击证人，那就别废话了，直接去村里找人。
刘庆福他们骑着挎斗子向村里驶去，李春把摩托车钥匙交给朱艳志：“二哥，谢了哈！你先回去吧，这边我自己处理就行。这件事过后，我请你喝酒！”
朱艳志：“那你呢？你咋办？”
“我跟着去村里看看，先把人抓到再说。”
朱艳志一脸兴奋的说道：“那我再陪你待一会儿。”
“你不是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吗？”
“现在不困了，老精神了。上车，我带着你。”
两人上了摩托车，一路来到村口被李春叫停。
“咋不进村啊？”朱艳志问道。
“先不用进去，我在这等个人。”
“二春，你刚走就有人通风报信去了，那小比崽子估计早就跑了，刘庆福他们进村也抓不到人。”朱艳志说道。
李春笑道：“我早就猜到了。放心吧，我有准备，这事儿必须今天解决。”
又过了几分钟，远处十几辆自行车顶着风并排驶来，正是刘长明他们到了。
十几辆自行车上都载着人，加起来能有三十多号。
杨利民也来了，还有宝柱他们大石庙村的一帮小混混，陈东和陈明哥俩，老谢的两个儿子也来了。
“二哥，你三马子呢？”
“红了毛了，哪个不长眼的敢砸你的三马子？”
刚到近前，刘长明就咋呼了起来。
“哥几个辛苦了哈！除了你们还有别人来吗？”李春问道。
杨利民：“我们骑车先过来的，走路的在后面，一会儿就到。二春，到底咋回事儿？”
李春把经过跟他们讲了一遍，听李春说已经报警，这帮混混都懵逼了。
“卧槽！你咋还报警了？”
“报警了还找我们来干啥？给警察凑数啊？”
李春摆摆手：“都别嚷嚷，我找你们来是帮我找人的，又不是找你们打架，你们怕什么？”
就在利民他们懵逼的时候，后面又来了好几十人，全都是经常在镇上混得小崽子，很多人李春都叫不出名字。
他们都是镇上不入流的街溜子小痞子，今天有机会跟李春，刘长明和杨利民“并肩战斗”，这些小混子感觉与有荣焉，兴奋的不得了。
“二哥，那个瘪犊子敢砸你的车，我们干死他！”
“对，那只手砸的，就砸断他哪只手......”
看着眼前呼啦啦几十号混子，朱艳志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二春，你可别瞎闹哈！你这买卖干的好好的，可别脑袋一热闯大祸。”
李春笑了笑：“放心吧二哥，我有分寸。”
“哥几个，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把大家找来不是打架，而是帮我找人......”
李春又解释了一遍，开始给他们分派任务。
说找人都是难为他们，这些人谁也不认识那个叫袁斌的小崽子，就算走对面也认不出来。
所以李春也没指望他们进村把人找出来，就让他们十人一组在村里满胡同转悠。
不许打人，不许骂人，就是干转悠就可以了。
混子们一脸懵逼，李春也不解释，只是对大家说道：“大家辛苦一下，事情办完了，我请大家喝酒，有一个算一个都去。”
一说喝酒，混混们全都嗨了起来，别不再多问了，反正二哥让干啥，大家照做就完了。
于是乎，五十多号凶神恶煞浩浩荡荡进入袁家庄村，开始大张旗鼓的游荡起来。
看到这一大帮歪戴帽子斜瞪眼，走路七扭八歪扬了二正的年轻人，村民们大惊失色。
胆小的关门闭户，胆子大的赶紧去村部给村长送信儿。
刘庆福他们进村之后径直来到村部，找到村长袁志诚和治保主任毕德全，让他们带路去袁志义家找人。
不出意外，袁志义家大门紧锁，一个人影都没有，跟邻居打听都说没看到。
再回到村部，袁志诚给刘庆福三人倒了杯水，坐下来义愤填膺义正辞严的谴责袁斌那种不道德的行为，并保证等见到袁斌一定亲自将他扭送派出所。
说的挺热闹，实际上就是护犊子。
这时期每个村子都一样，更何况从他的名字就能看的出来，这个村长跟袁斌他们家也是亲戚。
遇到这种情况刘庆福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等找到人在解决，正准备告辞呢，村里人来汇报说李春带着好几十人闯进村里。
袁志诚当时脸就绿了：“他们要干啥？刘所你看看，他们简直无法无天了。”
刘庆福嘴角直抽抽，站起来说道：“我先去看看啥情况再说。”
袁志诚和毕德全也跟着刘庆福出来，有他们在，村民们也不害怕了，很快聚集在一起，跟着村长后面去看热闹。
刘长明，杨利民和朱艳志都跟李春在一起，他们这一路人最多，就走在村中间的主路上。
走到场院的时候，正好跟刘庆福他们碰头。
“李春，你们这么多人进村要干什么？”刘庆福一脸严肃的问道。
最后还给李春打了个眼色。
李春：“刘所，砍我车那人找到了吗？”
“没找到，家里锁着门呢，人没在家。”
李春：“那正好，刚才我在村口遇到几个朋友，我们帮你们一起找。”
刘庆福眼睛一瞪：“你这不是胡闹嘛！你们赶紧撤了，别在这闹事。”
李春一脸无辜的说道：“我们可都是好人啊！我和长明前天还帮所里抓人贩子呢，我们能闹啥事儿？我们就是帮着找人，警民合作，人多力量大嘛！”
说话间，其他几路人马也靠拢过来，人数比对面本村人还要多一些。
袁志诚沉着脸说道：“李春，你想干啥！刚才我跟刘所说了，等见到人，我亲自带着袁斌去所里解决事情。”
第500章 我不着急
李春冷笑道：“你问我要干啥？”
“老子八千多块钱的三马子在你们村里被人给祸害了，你还问我要干啥？”
袁志诚：“我都说了，见到人我会送袁斌去派出所解决。”
李春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你少跟我来这套，你们都是一个腚眼子出气的亲戚，我特么信不过你们。”
“我李春没别的能耐，就是朋友多。我们自己找，今天找不到老子就不回去了，直到找到为止。”
“长明！”
“二哥！”
“今天找不到那小子就说明咱们人手不够，明天再给我找五十人过来继续找。明天要是再找不到，后天就再找一百人。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他！”
“好！”身后几十人齐声答道。
几十个痞子在村里“闹事儿”，袁家庄村的脸都丢尽了。
治保主任毕德全气的直喘粗气：“刘所你看到了，他们这是聚众闹事。”
李春：“诶？你可别给我们扣帽子嗷！我们一没打架二没骂人，只是规规矩矩找人而已，你跟我扯什么犊子？”
刘庆福咬着腮帮子，很勉强才能保持严肃：“李春，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保证把嫌疑人绳之以法，你们先回去等消息行不行？”
李春：“刘所，我当然相信你们的能力，可是我等不起呀！我那每天都要往市里送货，全指望三马子出力呢，我必须尽快把祸害我的人找出来还我一个说法。”
“你放心，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保证不做出格的事儿，不然你随时可以抓人。”
“兄弟们，咱们继续找人。切记不要骂人，不要进人家院子，咱们就在外面找。”
“好！”
众人答应一声，马上分队继续转悠起来。
袁志诚：“刘所，你看这......”
刘庆福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人家规规矩矩的，我们也不能强行把人拉走吧！”
“再说吧，那个叫袁斌的平白无故就用菜刀砍人家那么贵的车，这人肯定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这种人早点抓住对你们村民的人身安全来说也是好事儿。”
毕德全紧皱眉头说道：“刘所，我是村里的治保主任，要是有人来我们村里闹事儿，我可不能看着不管啊！”
刘庆福笑道：“他们要是闹事儿，你当然能管。可人家要是规规矩矩的溜达，你这个治保主任主动挑事儿那也是违法的哟！”
“袁主任，所里还有事儿，我们就先撤了哈！发现袁斌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你这个村主任可不能包庇嫌疑人哈！”
袁志诚苦笑着点点头：“一定，一定！”
刘庆福带人撤退，袁志诚和毕德全咬牙切齿面面相觑。
要是两个村子发生矛盾他们都不怵头，大不了就是干，但是面对这帮痞子混子，他们还真不敢轻易招惹。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这帮人可都是不讲规矩的混蛋，比小人还要难缠，把他们得罪死了往后还去镇上不？
要是点子背在镇上遇到这帮混蛋，还保不齐会出啥事儿呢！
“村长，那就不管他们了？这帮拧眉瞪眼的在村里瞎晃，大姑娘小媳妇儿都不敢出门，这哪行啊？”一个村民说道。
袁志诚：“人家也没招惹你们，你们怕啥呀？该干啥就干啥去，都散了吧！”
村长和治保主任撤了，村民们也只能各自散去。
李春他们继续在村里闲逛，半小时后便找到袁志义三兄弟袁志林家，并且基本确定袁斌就躲在他三叔家里。
别问是怎么找到的，问就是有热心群众指点。
袁家庄可不全是姓袁的，不可能都跟袁家人一条心。
袁志义媳妇儿平时就很泼辣没少得罪人，今天她们捅了娄子，有人巴不得等着看他们家的笑话呢。
跟李春他们一起的有一个叫赵全的小伙子，他二姑就嫁到袁家庄村。
刚才赵全去他二姑家喝水的时候，得到了确切消息，于是李春就带着三十多人在袁志林家房前屋后歇脚，其他人继续轮班去村里转悠。
“二哥，你到底咋想的？知道那小子在屋里躲着，直接找刘所抓人不就完了嘛！要不就在外面堵他，抓到他收拾一顿让他家里赔钱也行呀！在这里干坐着算咋回事儿啊？”刘长明吐槽道。
“不着急，再等等。”李春掏出五块钱递给宝柱：“柱子，你受累骑车子跑一趟，去隔壁曲轴家属院买条烟回来。”
“好嘞！”
接下来，李春他们就村里耗上了。
半个小时后，这边发生的事情传遍全镇，附近的家属院，马家庄村，大石庙村等等，大批好信儿的吃瓜群众跑到袁家庄村口看热闹。
而且又有一些小混混向组织积极靠拢过来，李春他们的队伍壮大到了八十多人，袁志诚和村民们彻底傻眼了，这次丢人可丢到姥姥家了。
下午四点，袁家庄村各个路口围满了热情观众，袁志诚彻底坐不住了，亲自把李春“请”到家里喝茶。
“李春，咱都别拐弯抹角，你就直说这事儿你想咋解决吧！”
李春呵呵一笑：“很简单，要不让他们给我八千块钱，我把三马子卖给他们。我从密云运回来的费用就当折旧了。”
“要不就赔我五百块钱，我自己修车。要是不想掏钱也简单，我现在就去找刘所进屋抓人，故意损坏他人价值八千块钱的财物，咋说也够劳教了吧！”
袁志诚紧皱眉头：“你知道袁斌在他三叔家里？知道你为啥不早去报案抓人？”
李春：“反正他也跑不了，我不着急？我李春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敢祸害我的人他还是第一个。所以这次我得把动静整的大一点儿，不然大家都以为我李春好欺负呢。”
袁志诚咬咬牙，心中暗骂袁志义一家子不长眼，非得招惹这么个玩意儿干啥？
“李春，拢共就砍了两根车胎，你张嘴就要五百，太多了。”
李春瞪眼：“五百块钱还多？那么多兄弟跟着我吹冷风，人吃马喂不要钱吗？你也别跟我废话了，能行就给钱，不行咱们就耗着。耗到晚饭后让更多人过来看看热闹，然后我再找刘所进屋抓人。”
第501章 后果自负
十分钟后，李春回到袁志林家门前对大家招招手。
“兄弟们，撤了！”
“解决了？”刘长明问道。
“解决完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长明你统计一下人数，明天中午十二点都来我家大院儿喝酒，都来哈！”
“好！”混混们齐声答道。
李春看了眼宝柱说道：“柱子，以前经常跟你在一起玩儿的那个东子，你不说人不错吗？”
宝柱愣了一下：“哪个东子？”
“就袁家庄那个。”
“二哥，你说的是毕庆东？”
“我不知道他叫啥，反正以后少跟他掺和，那人不行，今天出事儿的时候他就在跟前，完了还跟我装孙子。”
宝柱眼睛一瞪：“草特么的！二哥，我明白了。”
李春点点头，对朱艳志说道：“二哥，明天有时间吗？去我那跟大伙热闹热闹！”
朱艳志摆摆手：“我白天真没时间，你不用管我，等过年的时候消停下来咱们有的是时间喝酒。”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慢着点哈！”
朱艳志骑着摩托车先一步撤退，李春带着八九十号混混浩浩荡荡出村。
村口看热闹的都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棒子地里，马路边，大坝上面全都站满了。
有些人还捡来树枝点燃几堆火，围在一起一边烤火一边八卦。
见李春身后那黑压压一片人，看热闹的心里都慌得一批就不难想象袁家庄村民是啥感受了，这么多混子在村里瞎晃悠，哪一个看到不迷糊？
有些在李春那里吃过席的人招手打招呼：“李师傅，人找到了？”
“嗯呐！都解决了。”李春说道。
“咋解决的，能说说不？”
“赔了我五百块钱。”李春大声说道。
“嘶~~”
听到这话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两条车胎赔五百，真是好家伙呀！
李春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报警是让大家看明白，自己是遵纪守法的本分人。
召集混混们进村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要是玩邪的，在这个镇上自己也不怵任何人。
故意把赔偿五百的事情放出去是要让大家都知道跟自己找别扭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一套放出来，估计以后自己身边会少很多麻烦。
到了五道沟口，李春让其他人先撤退，把刘长明和杨利民留下来帮自己换车胎。
结果到了李祥斋家门口却发现三马子的车胎已经换好了，气都充满了。
李春进院儿，袁家的本家人见到李春都躲避开来，袁志孝看到李春也没过来打招呼，而是直奔茅房。
“二春，今天在我这儿发生这种事......对不住了。”李祥斋说道。
“你又来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我又没怪你，都已经解决了。”
“这可不是你的事儿，明显是冲我来的。草特码的，老子用他家是情分不用是本分，他们老袁家也太霸道了。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老子非收拾他们家不可。”李祥斋咬牙说道。
李春当然知道这不只是自己的事儿，但是他必须把这事儿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这样才好动用自己的“实力”。
至于李祥斋，他能让他侄子当面指证，李春就已经不介意了。
“李哥，我那车胎是谁换的？”李春问道。
“你媳妇儿带着两个小伙子过来换的，你放心，我就在外面看着呢，没人找你媳妇儿的麻烦。”
一听这话李春笑了，自己媳妇儿好像更不怕麻烦。
“李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怕家里面惦记。对了，你家的席面儿还用我吗？”
李祥斋一怔：“二春，你还愿意来我家做席？”
“为啥不愿意？你又不是不给钱？只要你还用我，我就来！”
李祥斋重重点头：“用，用啊！”
“那咱们现在进屋把菜单拉出来，明天你好安排人开始准备！”
“好。”
李春给李祥斋拉菜单的时候，袁家庄这边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全镇周边所有村子。
不了解李春的人得知前因后果也没有人指责他，只是说袁家庄的人太霸道，人家没招你没惹你，平白无故祸害人家，不收拾你们收拾谁？
熟悉李春的人都在偷着乐，笑袁家庄的人不开眼啊！
你特么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李春，这也就是李春最近学好了，放在以前这事儿就不可能善了。
是的，没人单独批判袁斌，大家都在指责袁家庄人霸道，蛮不讲理。
这下袁家庄的名声算是臭了。
至于李春，不熟悉他的人这下都知道李春不好惹，知道他的人发现，李春还是那个李春。
不主动招惹他，他是手艺好仗义讲究的李师傅，反之，后果自负！
李春回到镇上，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马戏团的音乐播放起来，外面已经人山人海。
家里面，工人们刚刚下班回村，一家人围桌正准备吃饭，见他回来全都围了上来。
“你们先别着急，我先去派出所打个招呼。”
“不用去了，你二姐夫下班的时候来过了，让我告诉你明天上午去所里找他。这会儿都下班了，先吃饭吧！”老李说道。
大家围桌，李楠和蓝兰盛饭，一家人问东问西，不过他们的脸上就只有兴奋，真正紧张和担心李春的就只有丈母娘孙淑婷。
“二春，找你做席的人多得是，往后那种野蛮的村子咱就不要去了。万一遇到那种牲口霸道的混不吝伤到你咋办呀！”孙淑婷紧张的说道。
蓝泉侧脸翻了个白眼儿，王慧兰哈哈大笑：“亲家母你就放心吧，咱们附近村子那些人对二春都挺友好的，遇到恶心人的事儿倒是有可能，动手打他还不至于。”
“老二，往后遇到这种事儿你不要找那帮半大小子，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下手没轻没重的容易出大事儿。再有下次你回太平庄把你那些舅舅表兄弟找去，就袁家庄那种小村子，能吓死他们。”
“噗~~”
老李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狠狠瞪了王慧兰一眼说道：“哪有你这样当妈的？你就不能教点好的？非得闹出点事儿你才高兴是不？”
第502章 老担心了
王慧兰就膈应老李说这话，立刻反唇相讥：“什么叫我盼着出事儿？遇到这种事儿就得呛回去，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次砍车胎要是不收拾他们，下次去别的地方就有人敢砸车打人。”
“老二，别听你爸的，这事儿你办的对。下次再遇到这种泼妇妈跟你一起去，老娘骂不死她！”
“哎呦我滴妈！！”
老李愁的脑壳疼：“你快歇会儿吧行不？老二，可别都听你妈的，评书里不都说了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李春笑了笑：“爸，评书里这句话只是说了一半，后面还有半句呢，你知道是啥不？”
老李微微一愣；“啥？”
李春：“后半句是但若步步退让，终无立锥之地。用咱们的话来说，那就是你越是忍让，他们就越是蹬鼻子上脸。柿子专捡软的捏，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
“啪！”
王慧兰用力拍手：“我儿子说的对，咱可不能当软柿子，不能惯着。”
老李深吸一口气：“我没说让你啥事儿都认怂，但是无论干啥你都要认真想想后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在外面遇到这种事儿，你媳妇儿得多担心呀！”
李春笑呵呵扭头看向蓝兰：“你担心不？”
蓝兰苦着脸重重点头：“我老担心了。”
“噗~~”
李楠一口大米饭全都喷了出来，由于太过仓促，转身稍微慢了一些，有两颗大米粒喷在李子慧那肥嘟嘟的脸蛋上。
李子慧一脸懵逼的扭头看了姑姑一眼，然后笨手笨脚的把脸蛋上的米粒子拿下来塞到嘴里，低头继续干饭，主打两耳不闻窗外事，眼里只有五花肉。
李春点点头：“爸，我记着了，以后一定注意。”
接着又对孙淑英说道：“妈你别担心了，往后我离那些野蛮人远着点儿就是了。”
孙淑婷笑着点点头：“诶！赶紧吃饭吧！”
李春把明天要请那些小混混吃饭的事情说了一遍，老李和王慧兰虽然膈应那帮人，但是人家给自己儿子帮忙了，请大家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吃完饭爸妈他们回村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肆虐一天的大风也戛然而止，李春叫上李楠去马戏团卖爆米花。
“二哥，你都累一天了，要不明晚再去吧！”李楠说道。
“你累不？”李春问道。
“不累！”
“不累那就走，就当消化食儿了。”
老妹儿懂事儿，当二哥的很欣慰，但是答应妹妹的事情也必须要做到。
三人还是来到老地方挨着马文燕摆摊儿，买卖依然十分火爆，但是大家买爆米花的同时都在打听下午发生的事情。
李春解释烦了干脆交给李楠她们，在马文燕摊子上抓了一把瓜子，很快在周边找到利民和刘长明，三人唠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李春该跟着吃了一个瓜，北边人群外围突然打了起来，而且一连打了好几场。
直到打完李春才弄清楚，袁家庄村的毕庆东走路的时候跟几个镇上的小混混撞到一起，双方言语不和当场动手。
毕庆东双拳难敌四手，被摁在地上圈踢了一通，随后又撞到另外一波街溜子，本想把刚才的憋闷发泄出来的毕庆东又挨揍了。
要说今晚毕庆东多少有些点背，因为各种原因挨了四顿毒打，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脸是血才成功逃离。
李春撇撇嘴对刘长明和杨利民说道：“现在的年轻人戾气太重了，屁大点事儿就直接动手，至于吗？”
刘长明和杨利民齐齐翻了个白眼儿：“啊对对对！”
散场回家清点收获，今天李楠每包爆米花提成两分，看着到手的五块四毛钱李楠美得不行，蹦蹦跳跳回屋，不一会儿背着手又神神秘秘的回来了。
“二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李楠说道。
“啥东西？”
李楠的手伸出来，递给李春一只黑色毛线耳套。
“这是亲娘教我织的，二哥你试试合适不？”
李春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笑呵呵把耳套接过来试一下。
稍微有些紧，但是没关系，多戴几次就好了。
李春笑呵呵伸出双臂：“还是我老妹儿好，过来让二哥抱抱！”
“咦~我都多大了你还抱？真受不了你。”
李楠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赶紧逃之夭夭，惹得蓝兰哈哈大笑，李春也是反复试戴耳套不停傻笑。
洗漱完毕，李春先一步上炕钻被窝，蓝兰还要洗两人的袜子和内衣。
李春躺在被窝里检查今天这场大席的收获，别看只有二十二桌，却获得了九点经验值，比给刘振武家做席还要多了一点呢。
目前李春共有十七点满意值，但是却没着急抽奖，他准备多积攒一些来一波连抽，看看会不会出现更牛逼的奖品。
窖泥虽好，但短时间内还用不上，要是能来点儿实惠的就更好了。
今天这场大席共收获了十三万满意值，目前累计满意值还有一百二十二万。
前一阵子做席和卖熟食收获了不少满意值 ，但是今天这四座帐篷就消耗了大半，现在就只剩下这些了。
不过李春并不心疼，冬天在自己这里承办包席，帐篷就很有必要，这东西只要不是故意破坏能用很长时间。
而且大帐篷不仅适用于婚宴大席，赶上白事儿大席的时候换成蓝色篷布照样能用，帐篷的出现能大幅度增加食客的满意度，对满意值和经验点都有好处，绝对超值。
目前这四座帐篷只能容纳二十桌左右，要是赶上桌数更多的大席还要继续兑换，因此积攒下来的这些满意值还不能轻易挥霍。
“二春，给我拿一个衣服撑子！”
蓝兰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哦！”
李春从炕琴上拿下来一个竹制衣撑准备递给她，可当他转过身来，身体猛然僵住了。
李春瞪大双眼，感觉鼻孔有些发热。
此刻的蓝兰全身只穿了一件李春的衬衣，而且只系了中间两颗纽扣。
修长雪白的脖颈，笔直的大长腿，衣摆堪堪遮住半截臀部......
“卧槽啊！”
良久之后李春惊呼一声，手中的衣撑丢到炕梢猛然跳下去把媳妇儿抱了起来......
第503章 中流砥柱
第二天早上大家来上班的时候又围住李春问东问西，李春无奈只好再次把经过讲了一遍。
“二哥，昨天刘所长下午过来说你的车胎被人砍了，当时我就急眼了。我想去袁家庄找你来着，可是二嫂不答应，只带着虎子和柏林去修车胎，这可不怪我们不仗义啊！”赵鹏月虎着脸说道。
李春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知道你们仗义，都想帮我出头，二哥谢谢你们了。”
赵鹏月咧着大嘴嘿嘿直笑；“二哥，你别那么说，你对我们那么够意思，我们干啥都是应该的。”
“嗯，不错！外面的事情不用你们管，家里面的活计还指望你们呢。眼看就要上冻了，下午你们几个把厕所掏出来送到我亲娘她们家菜地里没问题吧！”
“啊？”
四人组顿时傻眼了。
李春皱起了眉头：“有什么问题吗？刚才不是说干啥都是应该的吗？”
赵鹏月苦着脸点点头：“没，没问题！”
看着四人组那副苦瓜脸，其他人没忍住全都笑了起来。
李春瞪眼道：“笑什么笑？有啥好笑的？赵鹏月他们吃苦耐劳，无论让他们干啥都无条件服从我的分配，你们都要跟他们好好学学，这才是咱们的中流砥柱啊！”
赵鹏月一听这话胸脯高高挺起：“二哥你放心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杨士满悄悄翻白眼儿，张婶儿她们憋得满脸通红，李春欣慰的点点头赶紧钻进厨房，再晚一步他都怕忍不住笑出来。
李春凑到王慧兰身边说道：“妈，昨天我收拾库房的时候发现黄皮都装两麻袋了，一会儿供销社上班，你跟着大蛮去把黄皮卖了吧。卖多少钱都是你的。”
黄皮就是鸡胗里面那一层黄膜，学名叫做鸡内金，晒干之后是一味药材，供销社收购价一块二毛五一斤呢。
库房里那两麻袋少说也有一百多斤，能卖好多钱呢！
一说卖钱，王慧兰眼睛顿时一亮，但瞬间又黯淡下来。
“这次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李春一脸无辜的问道：“妈你啥意思？我孝敬你还能有啥坏主意？”
王慧兰撇撇嘴：“你少忽悠我。八月节的时候你还说孝敬我呢，可那钱在老娘手里还没焐热乎就没了，这次又是啥意思？”
“......”
“咳咳！妈你想多了，这次真没有别的意思。”
“真没有？”
“真的没有！”
王慧兰这才笑了起来：“那行，一会儿上班我就去。哎呀呀~真没想到咱家做熟食能攒那么多黄皮，这要是攒一年还不得卖五百多块钱啊！哎妈呀！这比工人一年的工资还要多呢......”
老妈又自我陶醉起来。
李春拉了一个菜单，抽调几个人按照十桌量给今天中午的席面儿备菜。
首先从冰箱里拿出一只袋子解冻，这里面装的是二十只收拾干净的猪脑花。
猪脑花在后世也算是相当抢手的食材了，可是在这时期却没人吃。
李春这里每天至少能得到二十只猪脑花，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吃不惯，李春也不能天天吃这东西，没办法就只能便宜大黄，二黑和三胖子了。
他只是偶尔收拾几只冻起来，等到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化冻就可以直接食用，慢慢的就攒了二十只。
昨天蓝兰还嫌弃这东西占地方，今天索性拿出来招待客人。
这帮人都是牲口，就没有他们不吃的东西，今天给他们来点儿新奇的高货，连同今天新开出来的脑花一共四十四只，让他们一次吃过瘾。
李春把张磊叫过来教他处理脑花，先是给脑花来一通降龙十八掌，扯掉表面那层薄膜，然后仔细的挑出血筋。
这是一个细致活儿，正好磨练他的耐心。
八点上班，李春去派出所“撤案”的时候，被刘所当面说教了一番，说他不该纠结那么多人去村里瞎晃，很容易引起恐慌。
李春“嗯嗯啊啊”的附和着，态度十分诚恳，只是其他民警和联防队员不给面子，一直在旁边偷笑，气的刘庆福狠狠把他们训斥了一顿。
送李春出来的时候，刘庆福小声说道：“两条车胎你要人家五百块钱，你小子可真狠呐！”
李春：“那是他们咎由自取。光天化日之下祸害我的三马子，朱老二想要阻止还被他们本家亲戚阻拦，把袄袖子都扯撕了。他们根本没拿我当回事儿。”
“这次我要是轻易就算了，那往后谁都敢骑我脖子拉屎，我的买卖还干不干了？我不主动惹事儿，但是有人惹我那绝对不行。”
“不过二姐夫你放心，我办事儿有分寸，指定不给你添麻烦！”
刘庆福笑着点点头：“行，你小子最近表现不错。下次遇到事儿还是先来报案，这样你就站在有理这一边......”
“你可别说了，我巴不得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糟心事儿呢！”
“哈哈哈......行了，你回去忙吧，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二姐夫，中午过去喝点儿不？”李春问道。
“呵呵！你是叫我过去喝酒还是帮你省酒啊？我要是去了，他们还敢动酒杯吗？”
“......”
十二点开席，李春十一点就准备起来，鸡肉炖熟，粉条焯烫过凉，脑花用啤酒和胡椒粉姜片腌制去腥，粉蒸肉已经上锅蒸制，猪血也已经调好装碗。
本以为这时候那些混混就会过来聊天打屁，结果都十一点了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来，老李心里都有些画魂儿了。
“你跟他们说清楚今天中午来家喝酒吗？”老李问道。
“没错，说的清清楚楚。”
“那咋还没来呀！咱可是准备了十桌菜，要是没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春：“不至于。我估计他们指定是怕你跟我妈不敢早来，到了开席的时候保证全都到位。”
老李翻了个白眼儿：“扯淡！怕我们干啥？你妈又不是白骨精。”
老李这句话刚好被进屋的王慧兰听到，见老妈进来，李春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而老李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第504章 数火车
今天中午的招待席面儿是四凉六热共计十道菜。
四道凉菜是：八珍猪头肉和熏猪头肉拼盘，怪味花生，焖子双拼以及炸虾片。
怪味花生从今天开始给市里饭馆铺货，今天早上李春做了很多，专门把中午席面儿需要份量的预留了出来。
六道热菜分别是：麻辣猪脑花，酸菜炖大骨头，蚂蚁上树，小鸡炖蘑菇，粉蒸肉和蒸猪血。
早上现去市里买鱼来不及，但胜在菜品份量十足，全都用大号素盘子盛装，绝对诚意满满。
李春先把腌制好的脑花焯水去腥备用，起锅烧油，葱姜蒜炝锅，土豆块和胡萝卜块下锅煸炒，然后加入骨头炖煮。
土豆和胡萝卜炖至五成熟，连同肉汤分别盛放在十只一号铝饭盒中，加入脑花来上一大勺麻辣火锅底料，加入少许洋葱和泡好的木耳点缀，将饭盒上铁板灶文火炖煮。
随后另起一锅烧荤油，葱姜蒜炝锅，下五香豆豉炒香，把一大盆酱骨头连同骨汤下锅，再兑上一些老卤鸡汤.....
哎妈呀！
那味道简直谁闻谁迷糊。
十一点半刘长明和杨利民终于来了，两人钻进厨房很有礼貌的跟老李打过招呼，虽然来过好多次，每一次老李都没有难为过他们，可他们见到老李却依然有些紧张。
“怎么现在才来？其他人呢？”李春问道。
刘长明：“我们早就来了，刚才在外面唠嗑来着。其他人也到了，都在外面数火车呢！”
“噗~~”
李春直接笑喷，让张磊看火自己来到大门口一看......
好家伙！
火车道旁一拉溜全都是人，还特么真在那数火车呢！
“二哥！”
“二哥.....”
见李春出来，小混混们纷纷跟他打招呼。
李春知道他们也是跟刘长明犯了同一个毛病，赶紧冲他们招手：“都下来吧！你们先去帐篷里面说话，一会儿咱们就开席！”
这帮家伙面子也是够大的，终归还是李春亲自把他们请了进去。
这些混混平时在外面飞扬跋扈牛逼哄哄，可是进了院子之后却秒变良家少男，比十二中的学生还要乖巧，看着那叫一个别扭。
李春也懒得纠正，爱咋滴咋地吧。
把大家让进帐篷，清点一下共八十六人，数字还特么挺吉利。
李春很客气的跟大家商量，让他们稍微委屈一下围坐十桌，大家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二哥，我听说昨天晚上毕庆东在马戏团那边挨揍了。”宝柱挤眉弄眼儿的说道。
李春一本正经点点头：“这事儿我知道。昨天我就跟你说过那人不仗义，挨揍也活该。这才只是个开始，我估计就他那德行，往后还得挨揍！”
宝柱笑呵呵点点头：“我看也是！”
“对了！改天大伙儿想办法认识认识砍我车胎那个袁斌，那家伙挺虎啊！往后大家在镇上遇到那小子尽量绕着走，小心别被他伤到哈！”李春严肃的说道。
跟前几个小混混连连点头：“二哥，我们明白！”
“那行，你们先唠着。两根烟的功夫咱们就开饭！”
“好！”
“二哥辛苦！”
李春笑呵呵退出帐篷，让四人组给每桌送去一盘花生瓜子外加两盒烟，既然请客就得大大方方的，抠抠搜搜的恶心人还不如不请呢！
果然！
花生瓜子和郁金香烟送上来，大家都说二哥办事儿敞亮有面子。
吃着瓜子抽着烟，唠着唠着大家就放松了，气氛也热闹了起来。
赵鹏月曾经梦寐以求能加入这样的群体之中，为此绞尽脑汁想要跟李春混，可是现在他突然感觉这帮人整天只会咋咋呼呼吹牛逼好像挺没意思的。
在二哥这里干活儿吃香的喝辣的，有钱赚还有福利拿，大家整天嘻嘻哈哈的老热闹了。
赶上办席的时候能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能听到各种小道消息，偶尔还能吃个大瓜啥的，这不比在外面朝不保夕的瞎混强太多了吗？
这一刻，赵鹏月不仅不羡慕了，反而还为这些混混感到悲哀！
挺大的人，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瞎几把折腾，较真起来口袋里的票子可能还没自己多呢。
这样的货色还嘚瑟个毛线啊！
呸！
啥也不是！
回到厨房，猪血上锅蒸制，李春准备炒蚂蚁上树。
今天蓝泉不在，老李终于可以重新掌管酒提篓，可是李春却发现老李今天打酒的动作不是很流畅，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爸，你咋地了？”李春问道。
老李把酒提篓挂在缸沿上，凑到李春身边小声说道：“老二，你妈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呀！”
“咋不对劲？我看她不是挺好的吗？”
“好个屁！要是平时我说她是那个，她非得跟我吵架不可，今天却只是瞪了我一眼就走了。这不正常，很不正常。”老李慌张的说道。
好家伙！
老妈一个眼神竟然把他吓成这样，李春差点笑出声来。
李春琢磨着要不要告诉老李，老妈今天早上卖黄皮卖了一百多块钱心情好，不过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都是一家人没那个必要，反正那钱终归没有装进老爸的口袋里，说出来怕伤到他的自尊心。
“爸，是你想的太多了。”
“咋说？”老李问道。
“都老夫老妻了，一句玩笑话她还不至于生气，我妈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老李闻听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她不是小心眼儿的人？你还没睡醒呢咋地？”
“.......”
“那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原因了。”
“啥原因？”
“可能是我丈母娘在这，她不惜的跟你吵架，想给你留点面子。要是那样，晚上回去你最好可别再招惹她了，万一被我妈想起这个茬，后果不堪设想啊！”李春一本正经的说道。
“嘶~~”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对了，肯定是这样。哎~~这可咋整......”
接下来老李更加如履薄冰了，每一个动作都谨小慎微，说话的时候都要左右观望一下，确定安全这才开口。
李春无奈的摇摇头，作为男人一旦拿捏不住媳妇儿，后果那是相当可悲呀！
第505章 猪脑子
酸菜炖好，李春让张磊把麻辣脑花端下来，饭盒盖打开顿时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但是却没人理会，就连李子慧都懒得多看一眼。
大家吃不惯脑花的原因估计不只是味道，而是对这个部位比较敏感，李春也懒得理会他们，这么好的食材不敢吃，只能说他们没有口福。
李春给每一份脑花上面撒上一些蒜末和葱花，再淋上一勺热油就算齐活。
十道菜全部完成陆续上桌，李春洗把手来到席间，大家都没有动筷子就等他呢！
“二哥来了！”
“二哥辛苦了。”
“这么一大桌菜实在太丰盛了，二哥真够意思.....”
李春来到主桌对他们说道：“昨天辛苦大家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就是把大家聚过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好！”
李春刚一开口，下面就开始叫好，这场面比领导讲话还要隆重。
小混混们平日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根本不足为惧，只要别作祸政-府一般不会搭理他们，存在即合理，社会上也需要他们这种人。
但是这盘散沙一旦凝聚起来，实力绝对不容小觑，所以只要形成组织，不管有没有作祸，上边都会找个理由强势镇压。
就比如现在，这帮小混混们聚在一起齐声叫好，气势这一块儿比工人和公务员强盛太多了，估计刘庆福看到这场面都会头疼。
李春摆摆手继续说道：“咱们今天菜量足，饭管饱，酒管够，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咱们喝好为止千万不要喝多。门口就是派出所，万一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在外面耍混被抓，跟我可没关系哈！”
“二哥放心吧，我们保证不惹事儿，谁要是敢喝多了惹事儿，我们削他！”
“对！削他！”
李春笑道：“那我就不废话了，你们都把酒满上，我敬大家一杯！”
“好！”
“干杯！！”
大家共同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李春说道：“明天我有一场大席要办，下午要去本家准备，所以我不能多喝，大家不要介意哈！”
“我就不挨个敬酒了，你们大家都熟悉互相找着喝，缺啥少啥喊我的人，让他们给你们安排！”
“没问题！”
刘长明端起酒杯站起来嚷嚷道：“兄弟们，二哥说了不能挨个敬酒，那咱们借花献佛敬二哥一杯怎么样？”
“好啊！”
小混混们齐欻欻站了起来敬李春一杯，菜还一口没吃呢，气氛值就拉满了。
这帮人的叫喊声分贝极高，声音冲出帐篷，就连在厨房吃饭的众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孙淑婷微微皱眉，问王慧兰：“嫂子，那些人喝多了不会在咱们这儿闹事儿吧？”
王慧兰稳如泰山的说道：“妹子你就放心吧，有咱家二春在没人敢闹事儿！”
感觉自己好像口误了，王慧兰又解释了一句：“妹子你不要多想，咱家二春可是好孩子。”
“噗~~”
秋燕姐她们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集体笑喷。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你们笑啥？我家二春本来就是好孩子！”
孙淑婷笑着点点头：“嫂子，我知道，我知道！”
张婶儿用肩膀轻轻撞了蓝兰一下，笑眯眯的说道：“你家二春是好人，那孩子从小就乖巧懂事儿，我们村里都可待见他了。”
蓝兰笑道：“二春本来就是好人！”
王慧兰得意的笑道：“你看，我儿媳妇儿都说二春是好人，你们还能比她更了解二春？”
妇女们齐齐点头：“啊对对对！”
这时帐篷里面的叫喊声更大了。
这帮混混绝大多数都没吃过李春做的菜，即便李春在他们村里做席，去吃席的也是他们的父母，还轮不他们，今天终于有机会吃到细糠，一个个激动的嗷嗷怪叫。
“这一盘猪头肉竟然是两个不同的味道啊！这边颜色浅的烂糊，另外一边的是熏香味儿，太好吃了。”
“焖子两边的味道也不一样，比我妈熬得猪皮冻还要好吃。”
“还有这个花生豆，味道怪怪的，越嚼越香吃上一颗就停不下来呀！”
“哎妈呀！这大骨头上面的肉可真多，酸菜也贼好吃，跟二哥的手艺相比，我妈做的菜连猪食都不如啊！”
“卧槽！饭盒里这是什么东西，口感面面滑滑的，太好吃了，就是稍微有点儿辣！”
“我也不知道这是啥，以前没见过这东西，的确好吃！”
“要不问问二哥？”
“我不敢！”
“揍性！问问是啥东西，二哥还能骂你是咋地？”
“你牛逼你问！”
“我问就我问！”
“咳咳！二哥！”
李春抬起头来问道：“咋了兄弟？”
“二哥，饭盒里面这个面面的是啥东西？以前没见过呀！”
还不等李春开口，杨利民就帮他解释了：“这是猪脑子。这可是好东西，一头猪就那么一点儿。吃啥补啥，多吃猪脑子好，能让你们变聪明。”
“哈哈哈......”
混混们哄堂大笑！
“这竟然是猪脑子？那么大的猪脑袋怎么就这么一点儿脑子？”
“诶！前年小广在九华山枪毙的时候，听说那子弹把脑瓜盖给掀开了，当时小广那脑子还动了几下呢。咱是没看见，也不知道小广那脑子跟这猪脑子哪一个更大一些。”
听到这些话的混混们脸色煞白，面面相觑几秒钟之后......
“呕！”
“呕~~”
“哎妈呀！可恶心死我了。”
“草拟大爷！吃饭的时候你说这个，你是故意......操！那几块儿猪脑子都进你肚子了？”
“你特么的......老子弄死你！！”
“住手，二哥说了不让惹事儿，你可别乱来哈！”
“你......你，算你狠，你特么给我等着.....”
说是说，闹归闹，还真没人敢在李春这里打架，小插曲很快过去，大家继续大吃大喝起来。
酒过三巡，也不知道是哪一桌起的头，陆续有人开始划拳行酒令。
这时期的年轻人都好这一口，划拳这东西好像能传染一样，一旦有人开始划拳其他人心里就痒痒，马上开始跟风。
第506章 条件不允许
这场大石庙痞子聚会没有持续太久，不到一点钟就结束了。
大家吃的沟满壕平直打饱嗝，席面儿的菜搂的干干净净，不过酒却没喝多少。
在李春这里喝酒他们还是放不开，全场八十多人竟然没有一个喝醉，对于混子们来说，这特么简直就是奇迹。
大家陆续跟李春告辞，刘长明和杨利民走在最后。
“二哥，眼瞅着就要上冻了，整天在家里眯着实在没意思，有啥能赚钱的好买卖，你帮我也想一个呗？”
刘长明发问，杨利民也竖着耳朵听着。
李春：“天寒地冻的瞎折腾啥？老老实实在家眯着多好！我现在巴不得啥也不用干，整天就是舒舒服服在炕上躺着，可惜条件不允许呀！有时候我特别羡慕你，没有压力.....真好啊！”
“操！”
二人咬牙切齿，同时骂了粗口。
刘长明气的怼了他一杵子：“我没跟你闹着玩儿，说正经的呢！”
以前刘长明从来没想过这些，到了冬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无非也就是凑几个人一起打牌。
不只是他，北方所有农民冬季都是这样混日子。
但是现在利民结婚了，李春的买卖做的风生水起，自己跟好哥们儿的差距越来越远。
以前哥几个凑钱捡一块儿大豆腐就能热热闹闹的喝一顿，可是现在他都不好意思找李春喝酒了。
每次来李春这里都是好酒好菜好招待，自己怎么好意思还用老豆腐花生米回请人家？
李春的变化让他感觉到了压力，他是真想认真干点事儿了。
不奢望比李春混的更牛逼，最起码手里得有点闲钱，下次再来李春这里喝口的时候，自己也能割几斤肉大大方方请回去。
李春给他们发根烟说道：“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天寒地冻的确啥也干不了。不过你要是想挣钱，可以倒腾点儿炮仗搁家里屯着。”
“腊月根儿卖炮仗比啥都挣钱，整好了光是那几天就比在地里忙活一年挣得都多，那玩意儿利润老大了。”
哥俩闻听眼睛一亮：“对呀！过年的时候谁家都得买炮仗，那玩意儿绝对不愁卖呀！”
“二春，你知道炮仗去哪儿进货不？”利民问道。
“我上次在大厂土产公司买了一些炮仗回来，不但花样多，价格也比咱们这边便宜很多。”
“后来听说赤峰鞭炮厂可以直销，价格更便宜。想要多赚钱就多进货，进的货越多核算运费就越少。你们最好回家好好合计合计，再找懂行的人打听清楚，怎么划算怎么来。”
利民点点头：“行，我们回去合计合计再说。真要卖炮仗，你跟我们一起干不？”
李春笑道：“我这边太忙实在抽不开身，我就不掺和了，干不干你们自己决定，也别啥都听我的。”
“二哥，那我们先撤了。”
“你们慢点儿，改天过来找我喝酒哈！”
利民他们走后，李春叫上张磊骑三马子再次来李祥斋家。
昨天傍晚李春过来的时候，袁家那些亲戚只是躲着他走，时隔一天再过来，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恐惧。
昨天李春带几十混子进村整出那么大的动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是毕庆东昨晚的遭遇。
昨晚毕庆东去马戏团看表演，结果毛都没看到却挨了四顿揍，要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挨揍也活该，问题是他冤枉啊！
第一次挨揍说他踩到对方脚了，还没来得及解释，对面几个半大小子上来就干，干完就跑，根本不讲武德。
等他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起来，人早就跑没影了，都没看清楚打他的都有谁。
毕庆东啐了一口，气的破口大骂。
结果刚骂了一句，就听到身后有人说了一句“这瘪犊子敢骂咱们，削他！”。
然后第二轮暴击又开始了，这一波比第一波人下手更狠，脑瓜子都干开瓢了。
毕庆东被打的头晕眼花，后面两次因为啥挨揍都记不住了，反正今早起来浑身青紫，就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吃饭的时候才发现牙还少了两颗，憋屈的差点儿哭出来。
对付着吃过早饭，准备去村卫生所要点儿紫药水，路上听村民们议论昨天李春讹了袁家五百块钱的时候，毕庆东如遭雷击，终于明白自己为啥挨揍了。
不止他明白了，村民们也在疯传毕庆东挨揍跟李春有关，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是昨天下午在李祥斋家门口，李春看毕庆东的眼神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昨天带混子进村，讹了袁家五百块钱，再加上毕庆东的遭遇，这些叠加在一起，现在袁家庄的村民对李春简直噤若寒蝉，躲得更远了。
李春也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进院之后指了指灵棚方向，张磊点点头进去给逝者上香。
找到李祥斋，李春说道：“李哥，我过来找个位置把棚子和炉灶搭起来，荆芭，木杆，红砖啥的你这都有吗？”
“有，都准备齐了。你找位置就行，我找人干活儿。”李祥斋说道。
“好！”
李春在南墙根处把位置确定下来。
冬天办大席搭建棚子也是有讲究的，只要南墙地方宽敞平坦，一般都会把棚子建在那里，因为可以挡风。
位置找好了，李祥斋赶紧找人根据李春的要求搭棚子。
其实李春这人并不挑剔，棚子高一些矮一些都无所谓，就算稍微小一些也能将就，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捆扎的结实，这一点他必须亲自验收。
搭建临时炉灶李春没用别人，而是自己指挥，让张磊独立完成。
李春可不是故意难为他，而是帮他积累经验，别看临时炉灶很简单，但高度，大小，进风口的朝向等等却有很多讲究。
炉灶搭不好，火力上不来，做席的时候必然事倍功半。
张磊干的很认真，李春在一旁不时的指点几句，这时白事大拿袁志孝过来了，笑呵呵递给李春一根烟。
说实话，他现在真不想跟李春接触，可他毕竟是白事儿大拿，不想接触也必须面对。
第507章 以德服人
“二春，昨天那事儿......”
袁志孝要解释昨天的事情，李春摆手打断：“袁叔，昨天的事情已经解决咱就别提了，直接说正事儿。”
袁志孝尴尬的笑了笑：“那行，那行。你用的菜和调料啥的都准备齐了，我安排人去大市场买鱼，估计也快回来了。你看还有啥需要准备的吗？”
“桌椅板凳呢？我看李哥他们院子里能摆十桌左右，挤一挤两轮就下来了，没必要开三轮。”李春说道。
“对，就是两轮。桌椅板凳都订好了，明天早上我安排人搬过来。别的还有吗？”袁志孝问道。
“我明天早上七点过来，你安排人六点给炉灶生火先烧水，另外在棚子里给我存下几缸清水，别的就没什么了。”
袁志孝微皱眉头：“咱们十一点开席，你七点过来......”
“放心，我心里有数。”
“啊哈~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们忙着，缺啥少啥跟我说话。”
“好的！”
袁志孝离开，张磊时不时偷看李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啥就说，别磨磨磨叽叽的。”
“二哥，我感觉这里好多人看咱们的眼神都怪怪的，明天不会有人那啥......不敢来吃席吧！”张磊小声说道。
李春：“咱们是做席的，认真把席面儿做好是咱们的责任，其他的跟咱们都没关系。”
张磊：“二哥，你昨天可真霸气，我看他们好像都很怕你的样子。”
李春蹲下来认真的说道：“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们进村只是找祸害我的人，从来没有主动惹事。你二哥我在外面办事儿最讲道理和原则，这叫以德服人。”
“他们害怕是因为他们心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不然其他人为什么不害怕？”
张磊咧着嘴角点点头：“二哥，我明白了。”
李春：“你明白什么了？”
“......”
“讲，讲道理，以德服人！”张磊谨慎的说道。
“错！”
李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跟我不一样，你二哥有讲道理的实力，但是你没有。小磊你记住，往后自己单独在外面遇到类似的事情或者遇到不讲理的人，切记不要冲动。”
“自己没把握当场解决那就要忍，先忍下来，过后再想办法解决。如果过后也解决不了同样要忍，就当吃亏买了个经验教训，千万不要跟对方硬刚。”
“老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吃亏没关系，认怂装孙子也没关系，无论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如果当时起了冲突被人打伤甚至打死，就算过后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你受到的伤害永远无法弥补，你明白吗？”
张磊郑重的点点头：“二哥，我明白了。”
“嗯！赶紧干活儿吧，明天早上六点去我那里吃早饭，吃完饭你跟我一起过来做席！”
“诶！”
张磊答应一声继续干活儿，李涛给送来一壶热茶，李春喝着茶水抽空查看了一下系统。
今天请小混混们吃饭没有收到满意值，但却意外收获了最高的十个经验点，这还是给孙家办那场五十多桌包席之后的第一次。
一共就只有十桌，席面儿也只有十道菜，而且还没有鱼，就这样的席面儿竟然获得了十个经验点，这就说明，这帮小混混比工人和经常吃席的村民更容易满足。
从而也反映出这时期的混混真就只是瞎混，从来没想过利用这层皮想办法搞钱，身上穷的叮当响，偶尔吃一顿还算不错的席面儿就跟过年一样，多少有些悲惨。
不管如何，十个点的经验值还是给李春不小的惊喜。
目前他已经积攒了二十七个经验点，攒够一百个经验点之后来个十连抽，届时看看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李春和张磊二人骑着三轮车，载着趁手的厨具和李祥斋订购的熏鸡、焖子和熏豆片来到五道沟。
由于八点起灵，此刻李家已经相当热闹，院里院外到处都是人，而且还看到了村长袁志诚和治保主任毕德全。
李春哥俩到来仿佛古代官员出行举着肃静牌一样，气氛顿时安静的许多，原本跟大家热聊的袁志诚看到李春之后脸色很是尴尬，溜溜达达去了院外。
其余袁家的人有的低头，有的尬笑，下意识让开一条道路。
李春很大方的对他们点点头，带着张磊去临时厨房准备。
此刻六口临时炉灶已经点燃，炉灶上架着大锅正在烧水，七个妇女正在刷碗杀鱼，她们都是老李家的亲戚，对李春的态度比较友好。
“李师傅来啦！”
“我们就等你呢。鱼快杀完了，肉都在这里，别的活计你来安排，我们都听你的。”
李春笑呵呵点点头：“各位大嫂别客气，叫我李春就好。豆腐送来了吗？”
“还没有，说是八点送过来。”
“哦！那一会儿刷完碗你们就切菜洗菜泡粉条，就跟你们平时在家那样处理就行，肉交给我们来处理。”
“李春，酸菜怎么切？是顶颗切还是顺着切？”一位大嫂问道。
在本地，酸白菜有两种切法，一种是顶颗从一头下刀切细丝，另外一种是把酸菜切成三大段，然后顺着白菜的纹理顺刀切丝。
前者切出来的酸菜丝更细，适合炖着吃。
后者切出来的酸菜丝稍粗，但是炒着吃显着整齐一些。
“怎么切看你们的心情，你们怎么切顺手就怎么切，做的不好吃那是我的问题。”
妇女们一听都笑了：“看看，看看！这才是大师傅，不但手艺好还没有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儿，比袁志义好伺候多了。”
“就是就是，手艺好切成啥样都无所谓。手艺不行的，就算老娘给他切出花来也白扯。还是李春更尿性......”
李春和张磊先用床板把“操作台”搭上，让小磊把脚底下的零碎清理干净，自己围着厨房转一圈儿，上手把所有食材全都检查一遍。
确定食材没有问题，让张磊给五花肉烧皮清洗，哥俩马上改刀先准备炖肉。
第508章 第一课
今天的席面儿是五凉六热十一道菜。
五道凉菜是：熏鸡，熏豆片，白菜心拌粉丝，焖子，煎饼炝豆芽。
六道热菜分别是：红烧鱼，大块儿红烧肉，洋葱炒肉，酸菜炖粉条，白煮豆腐，拔丝红薯。
这席面儿的档次看着跟李春平时做的席面儿差着一大截，可实际上对这时期的农村来说，这样的席面儿已经算很硬了，很多普通人家办事的席面儿还远达不到这样的标准呢！
毕竟不是每个村的村厨都是李春，也不是每个人都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祥斋家里的条件虽然还不错，但是多年做买卖，老李对事情看的更通透。
今天席面儿这十一道菜全都是李祥斋定下来的，比一般人家的席面儿稍微好一些，对得起帮忙和随礼的人就可以了。
花再多钱，做再好的席面儿大家也不会额外多随一毛钱，顶破天夸奖他几句，那又有个屁用？
真金白银节省下来那才是王道。
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是抠门，这话也不尽然，只是有些人活的比较清醒，知道什么钱该花什么钱不该花而已。
五花肉切好，李春炖肉，张磊给鱼改刀炸鱼，哥俩开始忙碌起来。
八点起灵，送葬队伍离开，留下帮忙的人马上拆除灵棚摆上桌椅板凳，很快新出锅的热豆腐也送了过来。
李春开始炖酸菜，张磊给红薯改刀。
酸菜用荤油煸炒，用李祥斋的老卤汤炖煮，味道虽然不如李春的鸡汤骨汤更为浓厚，但总体来说也不错。
粉条先不着急，开席前半小时下锅就可以了。
白菜心拌粉丝是北方冬季很主流的一道凉菜，一般自己在家里制作的时候都是加盐，醋，味精，蒜末直接拌，条件好一些的还可以加一点点香油或者辣椒油。
李春做这道菜的手法跟他人略有不同。
先用盐拌一下，把鲜白菜心的菜水杀出来，然后投洗几遍攥干再次加工，这样能更好的留住滋味儿，不然滋味儿都跑到菜水里面，而白菜心的本身却没什么味道。
另外李春拌白菜心也不用香油和辣椒油，而是用蒜末炸一些蒜油。
把蒜末炸成金黄色，蒜香味儿全都浸入油里，用这个油拌这道菜那才香呢！
别看只是一点点的改进，但是这一点点往往就是差距。
干完这些，其余的就不着急了，李春叫着张磊坐下来，给他一根烟问道：“这阵子在我这干活儿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张磊双手给李春把烟点着，笑着说道：“不累，一点儿都不累。”
“在你姑家住的还习惯吗？你姑父他们有没有给你甩脸子？”
“那没有，我姑从小就疼我，我姑父听我姑的。”
李春闻听笑了起来。
“小磊，你还想跟我学手艺吗？”
张磊身体微微一怔，继而重重点头：“想啊！太想了。我以前从来没敢想做席还能像二哥你这样，二哥，我可不是拍你马屁，你真的太厉害了。”
“二哥，你要是能收我为徒，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学好好干，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李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道：“跟我学徒，出徒之前都要跟着我干活儿，而且没有期限，我说你什么时候出徒，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徒。这期间你可能都是白干活。”
张磊认真的说道：“这不是应该的么！”
李春：“你想好了？”
“我早就想好了，只要二哥肯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张磊保证道。
李春点点头：“抽时间给你爸捎个信儿，冬至那天我收你为徒，就按老规矩办，你爸应该都明白。”
张磊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真，真的？”
“真的。把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跟你爸妈都说清楚。这是我的规矩，他们要是觉得不妥就算了。”
张磊大喜过望：“谢谢二哥，谢谢二哥。我爸妈肯定没意见，我一定跟你好好学。”
“行了，快坐下吧！一会儿的葱头炒肉就由你来做。”
“我做？本家能同意吗？”张磊惶恐的问道。
李春笑了笑：“今天就先给你上第一课，咱们是厨子，厨房这一亩三分地咱们说了算，谁有意见都让他憋着。本家要是有意见咱们可以不干，但是永远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但前提是咱得有把握把席面儿做好，要是跟大石庙村老谢似的，手艺不行事儿还多，那就恶心人了。”
张磊点头：“二哥，我明白了。”
李家的坟地很近，刚过了十点大部队就回来了。
下葬完毕，丧事儿就算结束，大家的表情也没有之前那么严肃，开始谈笑风生了。
不过相比于别人家办事儿，好像没有那么热闹。
而且袁家的人基本都聚在外面唠嗑，时不时地冲着厨房这边指指点点。
李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把炖肉炖鱼的锅检查一遍，然后去茅房放水。
痛痛快快放干净，准备出去的时候一挑帘迎面刚好跟袁志诚喜相逢。
“呵呵！你今天辛苦哈！”袁志诚干笑一声主动开口。
李春笑道：“东家给钱了，算不上辛苦。你方便，我回去干活儿了。”
“等一下！”
“村长你还有事儿？”李春问道。
“二春，前天那事儿都过去了，就算了吧！”
李春愣了一下：“可不就算了么！我已经去所里把案子撤了，不会再追究了。”
袁志诚嘴角抽了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袁斌家里也赔钱了，给我个面子，以后你就别再难为那小子了。”
李春一皱眉：“我啥时候难为袁斌了？到现在我都没见过那小子，连他长得啥样我都不知道。”
“二春，你要这样就没意思了。毕庆东咋回事儿咱们都清楚，得饶人处......”
“诶？”
李春沉着脸打断他说道：“村长你可别瞎说嗷！我倒是听说毕庆东欺负人，被人反过来打了一顿，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当村长怎么跟村里老娘们儿似的张口就来呀！也就是我肚量大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要是在镇上胡说八道都容易挨揍！”
“我......”
第509章 解决问题
上午十一点准时开席。
即便有个别村民对李春的态度不是很友好，可他们却不得不承认李春做菜的水平。
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白菜心拌粉丝，李春做出来的味道和口感就跟自己在家做的就截然不同。
菜盘子里几乎看不到杀出来的菜水，粉丝火候正好，白菜清脆爽口滋味儿十足。
尤其是那股香而不烈的蒜油味道，更是颠覆了大家对这道传统凉菜的认知。
每年冬天，只要家里来且，这道凉菜几乎必不可少，但是大家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菜心拌粉丝。
不愧是全镇闻名的大师傅，果然不同凡响啊！
还有煎饼炝豆芽，清脆的口感中又多了一层炸煎饼的干脆，这两种食材凑在一起简直绝配。
李祥斋的本家亲戚对李春也没有好感，今年李祥斋的熟食买卖大不如从前，全都是因为镇上多了个同行李春。
当大家吃过李春做的熏鸡之后就更担心了，李祥斋卤的烧鸡跟李春的熏鸡完全没有可比性，照这样下去已经不是生意好坏的问题了，而是早晚要彻底关门歇业了。
热菜陆续上桌，席间夸赞的声音越来越多。
最普通的白煮豆腐，可是李春配出来的蘸料就是比别人配的好吃，不服都不行。
大家夸着，吃着，唠着。
突然有人发现厨房里掌勺的竟然不是李春，而是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口口相传之下，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诶？怎么不是李春炒菜？那个孩子又是谁？”
“不知道啊！以前没见过。”
“不会是前天袁志义老婆孩子闹那一出，李春生气故意不给咱们好好做吧？”
“我看不至于！听说袁志义他们家赔了五百块钱呢，两条车胎换了五百块钱，李春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看你们是想多了，没见李春在那孩子旁边盯着呢么。看那小伙子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有李春在旁边指点也差不到哪去......”
李春可没听到大家的言论，听到他也不在意。
张磊炒菜有一些底子，既然决定收他为徒就要利用一切机会让他积累经验。
最近一段时间，大院儿中午的工作餐基本都是张磊在做，平时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今天是二哥答应收自己为徒之后的第一次上灶，二哥就在旁边看着，他心里多少有些紧张，握着大勺的左手都在颤抖，直到锅里烧上油才感觉放松一些。
小伙子在脑海中回忆着这段时间李春有意无意跟他说过的一些小细节，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等到锅中油开始冒蓝烟，先下入姜蒜末爆锅。
用眼角余光瞟了一下李春，见二哥没有任何反应又放松了一些。
姜蒜末炒成金黄色，香味儿彻底爆了出来，这时候下入肉片快速打散。
肉片炒到七成熟左右，下入酱油炒出酱香味儿，然后把切好的葱头下入锅中翻炒起来。
这时候李春开口了：“上次在太平庄做席的时候，我发现你每炒一个菜至少要加盐三次，尝味四次，而且到最后基本每道菜还是偏咸一些，这是因为你的手没有准头。”
张磊点点头。
“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李春问道。
张磊：“因为我炒的少，没经验！”
“也可以这样说，但最根本的问题是心不够细。一会儿加盐的时候我告诉你问题的根本在哪里。”
葱头炒至断生之后，下一步就是加盐调味了。
到了这一步，张磊就更紧张了。
伸出炒勺在装盐的调料罐里犹犹豫豫比量了好几下，这才蒯出自认为差不多的份量。
张磊没敢直接把盐加入锅中，而是抬头看向二哥。
李春笑了笑：“别紧张，你才干几天？有问题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把问题解决了也就是了。现在你把勺子翻过来看一下。”
张磊听话的把勺子翻了过来，第一眼有些懵逼，不明白二哥为啥要让自己看勺子背面。
但是下一秒，张磊猛然一怔，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眼睛也亮了起来。
“二，二哥。勺子背面还沾了好多盐，以前我没注意。”
张磊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好像是个犯错误的孩子被家长抓了现行一般。
李春笑了：“没错，这就是问题的根本。这下你知道该蒯多少盐了吧！”
“嗯呐！”
“那就赶紧的吧，一会儿菜就过火了。”
“诶！”
张磊干脆答应一声，重新蒯了一些盐直接加入锅里翻炒起来。
“这次你尝尝，是不是还稍微有一点淡？”李春问道。
张磊尝了一口葱头，果然味道还稍微淡一些，这次没等李春开口，自己用勺子背面在盐罐里沾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起来。
“这次不用尝了，加点儿味精出菜吧！”李春说道。
“好的！”
油盘把菜端走，张磊麻溜儿的去刷锅，一边刷一边咧着嘴笑。
这一刻他彻底体会到有一个高明的老师指点的好处了。
用盐份量对于之前的他来说就是技术难题，而且困扰他很长一段时间了，以前跟老爸说的时候，老爸只会骂他是废物，却始终没有给出有用的意见。
但是在二哥这里，几句话就轻松解决了。
跟二哥比起来，老爸简直啥也不是啊！
“以前你没注意到勺子背面是会沾一层盐的，所以第一次炒菜很咸。有了第一次失败的经历，以后你就不敢放盐了，只能加一些尝一下，时间长了心里就更没底了对不对？”李春问道。
张磊重重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刚才改正之后加盐，你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以又故意少放了一些。”
“嘿嘿！”
被李春一语点破，张磊有些难为情的傻笑起来。
但是李春可没笑：“不用不好意思，这一点不是毛病。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话，做菜宁可胆小一些也不要盲目自信。”
“一道菜炒的火候小一些，你还可以回锅再炒一下，味道偏淡你还可以再加一点点盐。可要是太过自信，一次就把菜炒过火炒咸了，那可就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第510章 同行想转行
张磊炒菜大家虽然稍有微词，可菜品上桌尝过后，味道和口感竟然还不错，至少比袁志义的手艺还要强一些，随即很多人也就释然了。
紧接着大块儿红烧肉端上来，大家顿时就把刚才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一道葱头炒肉而已，就算李春亲自做也没有炖肉香啊！
随后拔丝红薯上桌，席间气氛瞬间高涨起来。
拔丝这道菜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本村的席面儿上，以前光听人家说这道菜既好吃又有意思，没吃过的村民们好奇的心痒痒，今天终于得偿所愿吃到拔丝了，大家都兴奋的不得了。
席间叫好和惊呼的声音此起彼伏，或许有些人对李春的态度不是很友好，但是这一刻，所有人全部自动摒弃偏见，彻底拜倒在李春的炒勺之下。
第一轮大席结束，每一桌的盘子里都是毛干爪净啥也不剩，连酸菜汤都给泡饭了。
抄桌的妇女们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一个个骂骂咧咧翻白眼儿。
说起来，请李春做席对帮忙打下手的妇女们来说不是很友好。
以前本村人做席的时候，多多少少都能打包一些剩菜或者菜汤，积攒到一起拿回去加工一下也能给家里添一些油水。
而李春做的席面儿讲的是“三光政策”，要不是盘子太硬嚼不动的话，连盘子都剩不下，彻底断绝了打包的念头。
李春笑了笑对妇女们说道：“嫂子们，酸菜我多做了一些，一会儿我再把鱼杂加工一下，散席的时候你们分了带走。”
听到这话，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妇女们顿时喜上眉梢，也有个别妇女有些不好意思：“装点儿剩菜没啥，直接装锅里的不好吧！”
李春：“多出来的那些就是给你们做的，你们放心装，厨房里面我说了算。”
“啊哈~”
“李春，你这孩子可真会办事儿，够意思哈！”
“你搞对象了么？要是没搞，嫂子给你介绍个姑娘咋样？”
张磊笑道：“我二哥都结婚了！”
“啊？结婚了呀！”
“李春这么有本事，哪家姑娘能跟了他可太有福气了。”
“李春，一会儿你们哥俩先装，你们装剩下的我们再分！”
“对对对，你们先装！”
李春笑了，这年头歪心眼的坏种很少，大多农民都很质朴实在，说话办事儿直来直去，跟他们打交道很轻松，很舒服。
“我家是做熟食的，家里不缺油水。我们就不装了，你们分就好。大家赶紧准备一下，第二轮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嘞！”
有了李春的承诺，妇女们干劲十足，速度比第一轮还要快一些。
盘子碗撤下来，桌子擦抹干净，第二轮马上开始围桌。
一开始张磊担心的纯属多余，第二轮依然坐的满满当当，掏了礼金怎么可能不来吃席？
这顿饭要是吃不上那至少得失眠三天。
也不对，好像毕庆东就没来吃席，李春还特意观察来着，两轮都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第二轮的气氛比第一轮还要热闹三分，葱头炒肉这道菜依然交给张磊来做，这一次操作张磊就不紧张了，动作比上一次流畅了很多。
十一道菜全部上齐，李春等人也围桌吃席，端油盘的和打下手的人跟李春处的不错，主动向他敬酒。
大席结束，张磊收拾家什，李春跟李祥斋去屋里算账。
二十块钱劳务费以及在李春那里购买的熟食结算清楚，谢厨礼也双手送上，李春正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李祥斋突然说道：“二春，我那熟食的买卖准备撤了。”
这话李春没法接茬，只能干笑两声。
李祥斋笑道：“兄弟你不要不好意思，我不怪你。咱们都是做熟食买卖的，你也没有故意压价，是我技不如人。”
李春给他点根烟问道：“那老哥以后有啥打算？”
“我想卖活鱼！”李祥斋抽口烟继续说道：“咱们镇上一家卖活鱼的都没有，家里临时来且想吃鱼都买不到，村里办席用鱼还要往市里跑，太不方便了。要是在镇上卖活鱼应该会有人买。”
“不过，光指着咱们镇上的人，估计一天也卖不了几条鱼。要说咱们镇上买鱼的第一大户那就是兄弟你，你经常办席，每次至少都要用十几条鱼，多的时候甚至要用几十条。”
“我想问问你，要是我在镇上卖鱼，你能去我那买吗？你要去我那买，那我就准备试试。如果买卖还过得去，回头我就挖个鱼池一边养鱼一边卖。”
李春点点头：“只要你那价格跟大市场一样，鱼的质量也没有问题，在你那里买鱼更方便，我肯定要去你那里买呀！”
“李哥，我觉也觉得卖活鱼的买卖不错。不光我那里，咱们周边十里八村办席都要用到鱼，只要你那里价格公道，大家不可能舍近求远。”
李祥斋也笑了：“我觉得也行。说干就干，下个礼拜我就去咱们菜市场卖鱼，到时候我通知你。”
“没问题！”
现在市场上到处都是空白，人们底子薄害怕亏本，好多买卖都没人敢尝试，实际上卖活鱼这个买卖相当不错。
镇上辐射那么多村子，人来且去，红白喜事儿多的是。
无鱼不成宴，只要办席都要用到鱼，再加上曲轴厂和锅厂以及个体饭馆，只要做起来买卖肯定错不了。
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是比上班挣工资要强太多了。
今天由于开席早，李春和张磊回到镇上还不到下午一点呢。
刚走到家门口正好遇到马明推着自行车从院里出来，见到李春，马明赶紧支上自行车跑了过来。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一中午了。”马明急吼吼的说道。
马明家就住在庄头营一号家属院儿，很早以前就认识李春。
马明平时对李春相当客气，每次见面都主动打招呼，“二哥二哥”叫的比李楠还要亲切，可实际上两人并没有什么交往。
不过，李春对他的印象却非常深刻，但是却不是因为马明，而是因为即将成为他媳妇儿的那个女人曹金兰。
第511章 祸从口出
马明的媳妇儿曹金兰是隆化县人，体校毕业特殊分配到曲轴厂连杆车间当工人。
身高虽然不到一米六，但是长得还算标致，而且很性格好，很健谈，特别爱笑，经人介绍跟马明搞对象，明天即将在李春这里举办婚宴。
但是李春了解到的可远不止这些。
他们结婚后，曹金兰对马明百依百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但是好景不长，九十年代末曲轴厂破产倒闭工人全部下岗，为了生计，曹金兰蹬着三轮车赶集卖裤子，反倒是拉不下脸的马明整天赋闲在家跟家属院的下岗工打牌喝酒。
时间长了，马明变得好吃懒做，曹金兰依然顺着他从未跟马明争吵过。
零二年中秋节那天，曹金兰让马明在家包饺子，自己去冯营子赶大集，结果下午两点回来却发现马明不但没有做饭，反而买了一些花生米和罐头，叫上四个家属院的“同类”在家里喝酒。
曹金兰心中委屈就说了马明几句，结果这家伙借着酒劲当众扇了曹金兰一个嘴巴。
第一下打的结结实实，马明还不罢休，抡起手臂还要下手，然后传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据当时跟马明一起喝酒的几个人描述，曹金兰十分敏捷的低头躲过马明的巴掌，然后一拧身抓住马明的裤腰带把他扔了出去。
没错，就是像扔东西那样轻描淡写的将马明扔了出去，据目击者对天发誓证明，当时马明的双脚全部离地飞了出去。
然后就听到“咚”的一声，马明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飞出去的马明脑瓜子正好撞到窗台上，把脑袋撞出来一个大坑，一起喝酒的几个人差点吓得尿了裤子。
后来马明通过两次手术保住了一条狗命，但是却永远变成隔壁吴老二那副样子，好在曹金兰没有跟马明离婚，依然“相夫教子”。
那件事发生后，全镇人都震惊了。
一米五多的女人能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后来有人把曹金兰的过往扒出来，大家才恍然大悟。
这女人在体校的时候就是国家一级运动员，全省摔跤亚军，因为膝盖受伤才被迫退役特别分配到当时效益相当不错的曲轴厂工作。
好家伙！
了解到曹金兰这一重身份，大家都发自内心感叹，马明能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
后来，凡是认识曹金兰的人对她老都尊重了。
现在看着眼前的马明，李春发自内心的为他送上最真挚的祝福，能娶到这样的好媳妇儿，你们老马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珍惜吧兄弟，往后谁要是敢欺负你，都不用你上，你媳妇儿就能帮你摆平啊！
“咳咳！兄弟你找我有事儿？”
昨天马明和他爸就过来把席面儿定好了，一共十五桌。
眼看婚宴明天就要开始了，今天来找自己，又等了一中午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张磊先推着三轮车回去，马明说道：“二哥，明天的席面儿还要再加四桌。”
“我媳妇儿参加工作还不到一年，跟车间工友都没有份礼往来，谁成想他们车间好多工友说要来喝喜酒，我们也不好拒绝呀！”
李春愣了一下，怎么感觉他们这情况跟曾经杨宝忠的婚礼有些相似呢？
不会也是因为那些人馋自己的手艺吧！
见李春发愣，马明连连道歉：“对不住了二哥，我知道你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李春笑道：“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你确定只加四桌？这次不会再有变故了吧？”
“啊这......”
一听这话马明也犹豫了，他还真不敢确定。
上午曹金兰去热处理找他说有四桌工友要去喝喜酒，可谁知道下午还会不会再有人开口啊！
“要不这样，你先回去上班。晚上下班的时候你在过来一趟，咱俩再确定一下。”李春说道。
“那，那你现准备东西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别的食材我这里都有，大不了明天起大早我再去市里大市场买鱼。你们结婚是大事儿，尽量不要出叉劈，我早起一会儿辛苦一下都无所谓。”
马明听到这番话感动坏了，竖起大拇指激动的说道：“二哥，你太仗义了。往后我家但凡要办席指定还来找你。”
李春看了眼手表说道：“行了，你赶紧上班去吧，再不走就该迟到了。有啥话晚上咱俩再唠。”
“好！那我先走了，谢谢二哥！！”
回到大院儿，张磊已经把家什入库去干活儿了。
李春钻进厨房，把李祥斋给的两瓶老白干给了老爸，给他高兴坏了。
“他家还挺大方，老白干可不便宜呀！”老李美滋滋的说道。
“李祥斋可是个明白人。爸，昨晚回去我妈没难为你吧？”
老李笑呵呵的说道：“那没有。你妈可能遇到高兴事儿了，昨晚就跟喝了老婆尿似的，趴被窝里乐了半宿。问她因为啥她也不说，跟个神经病......”
没等老李说完，李春突然抬头看向他的身后喊了一声“妈”！
老李吓得一激灵，冷汗都冒出来了。
回头一看身后没人，顿时把巴掌举了起来。
“杂艹的，你特么敢吓唬老子，看老子打不死你的！”
李春哈哈大笑，一边躲闪一边说道：“爸，爸！我这是给你提个醒，祸从口出啊！刚才那些话要是被我妈听到，你可就惨了！”
“滚犊子！”
“好好，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李春大笑着走开，抓了一把怪味儿花生去烤房给两位老妈请安。
烤房里正在忙碌，后面有六个妇女正在排队。
李春发现丈母娘今天戴上了口罩，小声问道：“妈，你感冒了？”
“没有，鼻子都通气儿，应该是天气太干有些咳嗽。”
“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孙淑婷摇头：“没有，都好着呢，你别大惊小怪的，妈没事儿哈！”
“哦！”
李春点点头，又对生龙活虎的亲妈问候了几句便退出烤房。
第512章 熬梨水
李春找来一个干净的盆子泡上一些银耳，然后骑着自行车来到曲轴厂药房，跟蒋大夫要了一包川贝。
蒋大夫在李春这里吃过两次大席，跟他已经很熟悉了，要点儿川贝并不费劲。
回到家中，李春用大洋锅烧了大半锅清水，下窖掏了一盆秋白梨洗干净切成块儿下锅。
银耳撕成小块儿清洗几遍倒入锅里，在加入红枣，枸杞，川贝，冰糖，山楂干，开锅之后改为小火慢慢熬煮。
把案板收拾干净，李春准备回屋泡一杯茶水。
推开西屋门的瞬间，李春脚步顿了一下。
每天这个时间，李子慧都会在他的屋里睡午觉，可是刚才恍惚之间李春好像看到那丫头原本是爬起来的，见他进屋突然又躺了下去。
李春轻手轻脚走到李子慧的被窝前看了她一眼，小丫头保持着睡姿，不过眼睛闭的过于用力，长长的眼睫毛还时不时的动一下。
李春笑了笑，倒退到柜子前把柜子掀开又关上，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东西，咋这么好吃呢！”
原本“熟睡”的李子慧猛然抬起头来：“二叔，啥好吃的？我也要！”
李子慧说完却发现二叔手里空空，对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李子慧撅起小嘴白了他一眼：“臭二叔，你是大骗子！”
李春：“明明醒了还要装睡，你是小骗子。”
李子慧：“大骗子！”
“小骗子！”
“哼！不理你了！”
“不理拉倒，放屁嘎草！”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嗨~兔崽子，跟谁俩呢这是？”
“哼！”
李春也不跟她逗闷子了，拿出茶叶一边泡茶一边说道：“睡醒了就出去玩儿吧，别躺着了！”
李子慧突然又把自己缩到被窝里，只露出两只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眨了眨说道：“二叔，我发现一个问题！”
“啥问题？”
“我发现做梦都是骗人的。我做梦想尿尿.....”
李春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然后你就尿炕了？”
李子慧猛然趴在枕头上，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声嚷道：“我明明是在尿盆里尿哒！”
“所以你尿炕了？”
“又不怪我，我明明尿到尿盆里啦！”
“噗~哈哈哈......”
李春大笑着掀开被子，小慧儿的秋裤果然湿了一大片，好在白天睡觉没铺褥子只是尿湿了炕席，被子上也阴湿了一些，但是并不严重。
李春把自己的褥子铺上，把她拎起来扒掉裤子，用自己的擦脚布胡乱擦了一把，照着屁股蛋子上来了一巴掌丢到褥子上，然后把被子翻过来给她盖上。
“呆在被窝里不许出来，我把炉子点上给你洗洗。好家伙，都成了尿孩儿了，没法要了。”
李子慧扒拉着下眼皮吐着舌头对他做鬼脸儿。
李春：“没羞没臊！”
李子慧：“哕哕哕~~”
屋里的炉子几天前已经支上了，李春出去抓了一把刨花和劈柴柈子把炉子点燃，火烧上来又加了一些小煤块进去，然后用大铝壶灌了一壶水坐在炉子上烧。
李春都没想到，今年第一次生炉子竟然是因为这小丫片子尿炕。
李春干脆也不出去了，泡好茶水给她掏了一根牛肉干，爷俩儿一个吃肉一个喝茶，大眼儿瞪小眼儿。
“二叔，你咋不回村炖肉哇！”李子慧问道。
“为啥要回村儿？”
“村里孩子多，好玩儿啊！”
“那你在村里玩儿就完了，为啥还要我回村？”
“你不回村，小慧儿没有好吃的！”
“嘿~！你心眼子还真不少啊！”
“慧儿，二叔问你，你为啥那么听你二婶儿的？”
李子慧小手一摊叹了口气：“哎~！我不是没办法嘛！二婶儿说了，不听话不给肉吃！”
“哈哈哈......”
炉火贼旺，不到两分钟屋里的气温就高了十几度。
不到二十分钟水就烧开了，李春把大盆拿进来，兑了半盆温水把她丢到盆里胡乱洗了一把，然后拎起来擦干净丢到炕上，再把蓝兰的万紫千红拿过来，给李子慧的小胳膊小手都抹上一些。
屋里暖和了，李春也不用担心她着凉，任凭她光着腚在炕上折腾。
被子翻过来搭在炕沿上烘烤，把尿湿的衣服丢到大盆里，刚准备清洗的时候老妈进来了。
“大白天的你生炉子干啥？”
李春嘿嘿一笑：“妈，你来的太是时候了。你宝贝孙女尿炕了，我刚给她洗了澡，衣服就交给你了哈！”
“尿炕了？”
王慧兰看向李子慧，后者连跑带颠儿的躲到炕琴后面不出来了。
“大白天尿炕，你可真有出息啊！”王慧兰吐槽道。
炕琴后面传来抗议的声音：“不怪我，是尿盆没有啦!”
“啥尿盆？”
“就是......”
李春不打算影响她们娘俩唠嗑了，拿起水杯赶紧跑路。
回到厨房掀开大洋锅闻了闻，梨的清香味儿已经熬了出来，尝了一口梨水，酸甜可口比饮料可好喝太多了。
梨水熬得时间越长越好，熬到银耳融化，梨水变得粘稠那才棒呢，但是此刻李春已经迫不及待尽孝心了，赶紧盛了一碗给丈母娘送了过去。
“妈，我来干，你先坐那歇一会儿。我熬的梨水你趁热喝一碗，喝完了再去盛，我熬了一大锅呢！”
孙淑婷看了一眼桌上那碗颜色橙黄，用料十足的梨水，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二春，辛苦你了！”
“妈，你再说这些我可不爱听了哈！赶紧趁热喝一碗，喝完了就不咳嗽了。”
孙淑婷连连点头：“妈不说了，妈以后再也不说了。”
孙淑婷坐下来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梨水喝下去，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了，再看自己这姑爷咋就那么顺眼呢。
见丈母娘喝完，李春又给她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叮嘱她一定要多喝。
随后出去把大家全都叫了过来：“最近天气干燥，我熬了一大锅梨水，大家都去喝一碗。喝完了我再续上，往后渴了就去喝梨水，这玩意儿喝完了身上暖和还能治咳嗽，就别再喝凉白开了哈！”
“好.....”
第513章 醋溜白菜，冬瓜汤
酸酸甜甜的梨水人人爱，别看熬了大半锅，可架不住人太多，就连代加工油糕的妇女们都厚着脸皮蹭一碗，洋锅里很快就见底了。
李春准备再熬一锅的时候，老李把厨房里的火炉子点着了。
“爸，你冷啊？”李春问道。
“我冷个屁！用煤气煮梨水那不是败家么，等火上来坐炉子上煮！”
煮第一锅的时候他就忍了，可见他还要祸害煤气，老李实在看不下去了。
李春也不犟嘴，赶紧点头。
炉火着上来，老李添了两铲子煤球进去。
煤球是用蓝兰分的煤面掺黄土做的，这东西更耐烧。
李春把洋锅坐上去继续熬煮，泡上一些红小豆然后一边看火一边处理山楂，先把明天大席要用的山楂罐头做出来。
山楂罐头自己家人都喜欢吃，不管马明要办多少桌，多做出来一些也不会浪费。
四点多钟李春把豆馅烀上，然后开始准备晚饭。
先做两个大菜，一个雪里红炖豆腐，还有一个骨汤炖酸菜，这两道菜既好吃又下饭，家里人都喜欢吃。
想到有些咳嗽的丈母娘，李春准备再做一道清淡一些的冬瓜海带汤，以及一道亲妈爱吃的醋溜白菜。
要想家庭和谐，就要左右兼顾做到公平，公正，公开，这一点很重要。
千万不要以为没人发牢骚就觉得没关系，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
若是等到心里的牢骚和不满积累成隔阂的那一天，那道裂缝或许后半生都无法修复。
以前老李冬天给村里做席的时候经常会做到醋溜白菜，每次连同别的剩菜打包回去，老妈最爱吃的就是那里面的醋溜白菜，李春记得很清楚。
说实话，老李做的醋溜白菜.....咳咳！
李春相信，自己做的老妈一定更喜欢吃。
白菜帮平刀片成三角大薄片，叶子直接用手撕开，配料是胡萝卜片和黑木耳，胡萝卜要炒的烂糊一些，老妈就好那一口。
马勺里烧一些水加一点点盐，水开之后先下入胡萝卜片，开锅一分钟后加入白菜帮，白菜帮七分熟的时候将白菜叶和提前泡好的黑木耳一同下锅。
正常来说白菜焯至八成熟就可以了，再回锅炒一下火候就刚刚好，可今天这道菜是给亲妈做的，那就要迎合老妈的喜好。
吃这道菜，老妈就爱吃稍微烂糊一些的，最好是折箩一次的她更喜欢，因此焯水的时间就要长一些，焯到白菜软烂捞出过凉，然后攥干水份备用。
四点半工人下班回村，快五点的时候雪里红炖豆腐和酸菜也已经做好，这时候做汤和醋溜白菜，等老丈人下班回来正好趁热开饭。
锅里倒入少量花生油，葱花姜片炝锅，抓一把干面粉下锅扒拉几下，面粉炒熟倒入开水，再开锅之后汤色就变成诱人的奶白色。
冬瓜片和海带丝下锅，再加入一些海米开始炖煮，冬瓜变得透明，只需要加入一点点盐和味精，鲜香清淡的冬瓜海带汤就做好了，最后再点入几滴香油就更完美了。
冬瓜汤盛出来，起锅烧油葱姜蒜炝锅，加入两段干辣椒，然后把焯熟的白菜和配料下锅翻炒。
炒到木耳爆开，加盐调味儿，酱油提色，少许白糖提鲜，加入味精之后用水淀粉勾芡。
最后烹上一勺陈醋，加入一些蒜末快速翻炒几下即可出锅。
“哎妈呀！这股子醋味儿可真带劲啊！”王慧兰笑着说道。
“妈，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醋溜白菜，一会儿你尝尝，指定比我爸做的好吃。”李春一脸谄媚的说道。
王慧兰大喜，拉着孙淑婷坐下来：“醋溜白菜好吃，那股子酸味儿直冲脑门子，老得劲了。妹子你也多吃点哈！”
李春对孙淑婷说道：“妈，你嗓子不舒服，我给你做了一道比较清淡的冬瓜海带汤，一会儿你多喝一点儿，出点汗就好了。”
孙淑婷微笑点头：“好，好！”
蓝兰和大哥他们下班回来，一家人围桌刚要吃饭的时候马明来了。
李春谦让了一下，马明执意不吃，便叫着他回到西屋。
“二哥，多亏你说晚上再定，下午果然又多了两桌。我都没想到我媳妇儿在她们车间那么受欢迎，前后一共二十一桌，辛苦你了。”马明说道。
李春心说就连你们都没想到，那指定不是真的那么受欢迎，百分百跟杨宝忠办席的时候一样，都是奔着吃自己做的席面儿来的。
“没关系，时间来得及。”李春说道。
“二哥，还有一个事儿要麻烦你！”
“啥事儿？”
“那啥，明天能不能给我的席面儿也整一道新菜？前几天卢国辉在你这里办席，到现在厂里还在说那几道新菜呢。”
“我知道我定的包席没有卢国辉的档次高，我不要太多，有一道新菜就好行不？”马明一脸期待的问道。
李春笑了：“卢国辉二十四块钱的席面儿是十二道菜，你定的二十二的席面儿是十道菜，平均一下档次都差不太多。”
“不就是一道新菜嘛！放心，我给你安排！”
马明大喜过望：“谢谢二哥，太谢谢你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咱们明天见！”
“好，明天见！”
回到厨房，两个老妈对他安排的冬瓜汤和醋溜白菜都赞不绝口。
王慧兰：“老李你尝尝，老二做的醋溜白菜的确比你做的好吃。”
孙淑婷：“老蓝你看看咱姑爷，知道我咳嗽就给我熬梨水做冬瓜汤，比你可细心多了。”
老李和蓝泉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瞪了李春一眼，然后苦着脸端起酒杯，哥俩碰杯郁闷的干掉杯中酒。
“楠楠，今晚我要准备明天的大席，咱就不去马戏团卖爆米花了哈！一会儿你多做一些爆米花包起来，明天吃席的人多，中午让他们闻闻味儿照样能卖出去。”李春说道。
李楠笑嘻嘻的点点头：“我看行，那味儿谁闻到都得迷糊。”
李子慧：“我也迷糊了！”
“哈哈哈......”
第514章 三大怪
第二天早上李春四点半起床，骑三马子去大市场把鲤鱼采购回来。
吃过早饭，大家按部就班开始准备，李春找了个干净的盆子，取白面粉和江米粉各一半加入凉水搅打成稀面糊备用。
把煎饼鏊子和刮板找出来，最后有请大嫂和陈雅丽。
“大嫂，削土豆皮不用你，你来帮我摊煎饼。”
“行，那我先去调面糊。”
李春指了指自己调好的稀面糊说道：“今天不做粗粮煎饼，就用我这个面糊。”
大嫂看了看盆里面糊的状态就是一皱眉：“二春，你调的面糊太稀了。这样的面糊不能用，摊出来太薄铲不起来。”
李春笑道：“我要的就是薄煎饼，越薄越好。面糊用的是白面和江米面两掺，比粗粮有韧性，应该没问题。”
大嫂是个摊煎饼的好手，但是她从来没做过细粮煎饼，这么稀的面糊更没有尝试过。
可既然李春都这样说了，她只能试一下。
李春准备的是小号鏊子，直径只有四十公分。
预热之后，胡丽君用油擦子给鏊子摸了一下，舀了一勺比棒子面粥还要稀一些的面糊倒在鏊子中间，手腕旋转，刮板快速将面糊刮匀，顿时热气升腾。
由于太薄，“煎饼”快速变色，不到十秒钟周边就微微卷起，大嫂的左手和铲子熟练地配合着把煎饼铲了下来。
由于是白面和江米面两掺的面糊，韧度很好，铲下来的煎饼相当完整。
李春接过来看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还是我嫂子厉害呀！”
胡丽君笑呵呵的问道：“这样行吗？”
“行，太行了。要是再薄一些就更好了。”
大嫂：“那我再试试！”
摊下一张的时候，大嫂少放了一点儿面糊，加快了刮面糊的手速，摊出来的煎饼果然比第一张更薄了一些。
这次李春就更满意了：“大嫂，这样的标准最好了。”
确定能用，大嫂心里就有底了，马上一张接一张的做了起来。
“二春，我干啥呀？”陈雅丽问道。
“你先等会儿，我教你包馅。”
李春用阴湿的屉布盖在煎饼上，薄薄的煎饼快速回潮变软，李春拿起一张用刀从中间一分为二，然后把昨晚炒好已经凝固的豆沙馅端了过来。
挖一勺豆沙馅放在半圆形的煎饼上抹成长条状，然后用薄如蝉翼的煎饼将豆沙馅包起来，茬口抹上面浆粘连。
很快，一只长五公分左右，宽两公分左右的豆沙春卷就做好了。
“雅丽嫂子，像我这样做你没问题吧？”李春问道。
“没问题，这个简单！”
陈雅丽马上尝试，包出来的春卷很规整，但是相比于大嫂摊春卷皮的速度要慢了很多，李春把李晓梅也叫过来，两个人一起包。
“二春，这做的是啥东西呀？这玩意儿咋吃啊？”陈雅丽忙里偷闲问道。
“这叫春卷，要过油炸。你们多包一些，到时候我多炸点儿大家都尝尝。”
“好嘞！”
在整个九十年代，热河本地婚丧嫁娶，人来且去，各种节日的席面儿上有两道菜几乎是雷打不动的钉子户，这两道菜就是炸虾片和炸春卷。
炸虾片和炸春卷不仅便宜而且好吃，尤其是女人和孩子更是趋之若鹜，尤其是炸春卷更是年夜饭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炸虾片已经推出一段时间了，炸春卷当然也必须要安排上。
如今找他办席的本家几乎都要特别叮嘱要上炸虾片，可见炸虾片在本镇已经深入民心。
李春相信，炸春卷一经推出肯定会比炸虾片更受欢迎。
李春又看了一会儿，见她们三人越来越熟练，便离开去准备其他菜品。
张磊把鸡肉剁好，李春马上下锅炒制，这次把张磊也留了下来，让他看着自己如何操作。
鸡肉炒好加入老汤炖煮，李春调了一些肉馅交给张磊，把昨晚炸好的油豆泡拖了过来。
这一盆是正方形油豆泡，是李春昨天晚上炸出来的。
跟平时炸油豆泡的方法略有不同，炸方形油豆泡要急火猛炸，油温一定要高，少量多次的下入豆腐块儿，这样炸出来的豆泡才会有中空的效果。
炸好之后趁热盖上盖子焖了一夜，现在盆里的油豆泡已经回软，表面呈现出虎皮状的褶皱。
李春把豆泡撕开一个小口子，然后捏一些肉馅酿了进去。
李春只做了一次示范，随即让张磊上手。
酿豆泡很简单，唯一的重点就是酿肉馅的多少一定要均匀，张磊很快就能熟练掌握，然后酿这一盆豆泡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李春把砂锅酸菜扣肉装好，时间也来到上午九点半，给马明帮忙支席的人到场了，不出意外依然是苏志刚他们维修组的那几位。
帐篷里的桌椅板凳全部擦干净，苏志刚他们把花生瓜子和喜烟喜糖摆上，随后大家一起去外面把充气拱门立了起来。
苏志刚给李春点了一根喜烟说道：“兄弟，你知道我们厂子的“三大怪”不？”
说起这个，李春也笑了：“阴天下雨赶礼拜，柏油马路扎车带，师父徒弟谈恋爱，全镇人民都知道啊！”
曲轴厂这三大怪属实有些邪性，夏天的时候往往周一到周六都是好天气，反而到了周日经常下雨，导致大家干啥都不方便。
至于柏油马路扎车带那就是他们厂子自作自受了。
车间里生产出来的铁销子要用拖拉机运到庄头营村下边的轨道沟里掩埋，运输的过程中也不盖苫布，洒得马路上到处都是。
铁销子那玩意儿可是相当锋利的，赶上点子背经常划伤自行车胎，多年来受害者不计其数，因此才有这一怪。
最后一怪也挺有意思。
曲轴厂每年都要招收大量的技校毕业生，很多家在外地的女孩子为了找个依靠就跟年轻的师父处对象，据说到现在已经成了几十对。
虽然师父徒弟谈恋爱听起来怪怪的，可人家男未婚女未嫁的又不是搞不正当关系，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第515章 炸春卷
“四哥，咋说起你们厂子的三大怪了？”李春问道。
苏志刚哈哈大笑：“因为我们厂子现在又多了一怪，叫“关系一般也要来”！”
“......”
“啥意思？”
“啥意思？还不都是因为你小子做的席面儿太好吃了么！以前大家都躲着份子走，现在可好，只要是请你办席的工友，平时能说上话的关系都抢着随礼过来喝喜酒。”
“兄弟，做席能做到你这个份上可真是太牛逼了！”苏志刚挑着大拇指夸赞道。
李春自己也笑的不行，这种情况他倒是了解一些，可却没想到被工人们编成曲轴厂的“四大怪”，真不知道该感到荣幸还是该头疼了。
说来说去还是随礼随的太少，要是后世那种起步五百动辄一千的份礼，就算吃国宴大家也避之不及。
“四哥，还是你们几个最吃香，来我这里吃席次数最多的就是你们了。”
苏志刚摆摆手得意的说道：“人缘太好了，我们也没办法呀！对了，我听马明说今天还有新菜呢！真的假的！”
“真的！”
“嘿！那可太好了，我就爱吃你做的新菜，一道比一道好吃，看来今天又有口福了。”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距离开席还有一个小时，上夜班的工友们已经陆续到场了。
厨房里面的前期准备工作也全部完成，李春让两个老妈自己商量一下，出一个人去正房看门。
经过一番谦让，最终还是丈母娘重新回到熟悉的岗位上。
李春又在厨房检查一遍，确定一切准备就绪，这才抱着保温杯出来跟苏志刚和赵建东唠嗑晒太阳。
一根烟还没抽完，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个二踢脚腾空而起继而在空中炸开，紧接着便传来汽车的鸣笛声，门口一阵骚乱。
苏志刚和赵建东同时一愣：“马明两口子来了？不是说好十一点半过来么，咋来的这么早？”
三人说着就往外走，可是走了几步就发现不对劲了。
二踢脚就放了一个，而且苏志刚反应过来，马明结婚并没有跟厂子借车呀！
到了门口才看清，充气拱门下停着一辆蓝色的吉普车，光看颜色就不是曲轴厂的车。
紧接着驾驶位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高跟皮靴，牛仔裤，大红风衣没系扣，里面是一件纯白色高领羊毛衫，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色纱巾。
再往上看，女人嘴唇猩红，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波浪卷秀发散在背后，御姐范十足。
曲轴厂的这帮工人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洋气的女人，这副打扮简直比画报里的港台女明星还要时髦啊！
苏志刚他们这帮工人全都看呆了，李春则屁颠屁颠儿小跑过去，大大咧咧搂住女人的肩膀：“二姐，你咋来了？”
张云霞甩了甩秀发，对着拱门扬了扬下巴微笑道：“小伙子，整的挺像样啊！”
二姐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一笑把曲轴厂这些糙老爷们儿都看傻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李春心中好笑，多亏二姐没摘墨镜，要是再给你们来一个妩媚的小眼神儿，你们非得当众出丑不可。
“还行吧！不整则以，要整就要想法往好了整。院子里宽敞，把车直接开进去吧！”
李春说完自己钻进驾驶室，刚才还在维持御姐形象的张云霞这下可不淡定了。
“诶诶！你可别瞎闹哈！这车你没开过，赶紧下来呀！”
李春打着火挂上档对她嘿嘿一笑：“洒洒水，某问忒啦！”
“嘿！兔崽子.....”
张云霞话音未落，车子已经起步，平稳的穿过拱门开到正房门口停了下来。
好久没开车了，只开了二三十米，李春觉得一点儿都不过瘾，可外面的苏志刚等人却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李春竟然还会开车。
这时张云霞也追了过来：“兔崽子，你胆子也太大了，出事儿咋整？”
李春笑道：“你觉得我是瞎闹的人吗？二姐，你咋来了？是不是有事儿？”
张云霞指了指后座说道：“果窖新到的广柑橘子，我给婶子送几筐过来，赶紧找人搬下来。”
李春这才看到后座上五筐水灵灵的橘子，八十年代的橘子无论哪个品种都好吃，酸酸甜甜特别有橘子味儿，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品种跟这相比，味道差太远了。
李春招呼李冬过来搬橘子，这时候孙淑婷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张云霞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春的丈母娘，介绍过后赶紧摘掉墨镜秒变知书达理对孙淑婷表达问候。
“二姐，你今天忙不忙？”李春问道。
“咋了？”
“你要是不忙就留下来陪我丈母娘唠一会儿，今天有好吃的，吃完午饭你再回去！”
张云霞点点头：“行啊！我也想看看你小子办的大席究竟如何。孙婶子，您先进屋，我去跟我婶子她们打个招呼，一会儿过来陪您说话哈！”
孙淑婷满脸微笑：“好啊！我给你泡茶！”
“谢谢婶子！”
张云霞跟着李春来到厨房，先问候老李，接着一路走一路吃，从烤房里出来的时候，左手抓了一把怪味儿花生，右手捏着两块儿刚出炉的油糕，御姐秒变吃货，顿时气势全无。
二姐回屋，李春被苏志刚他们一帮老爷们儿团团围住。
“二春，你这姐姐可真带劲，竟然自己开车来的。刚才我们还以为新郎官来了呢，点了一个二踢脚才发现不对。多亏没点鞭炮，不然乐子可就大了。”
“二春，你那二姐是干啥的？我咋不记得你还有这么一位姐姐呢？”
“二春......”
李春挥挥手笑道：“行了各位，那是我家亲戚，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眼瞅着就十一点半了，马明他们应该就快到了，可别耽误事儿哈！”
回到厨房李春又被老妈拦住，眉开眼笑的说道：“你二姐还真是的，有啥好吃的都不忘了我们。老二，一会儿不忙的时候炒俩你大娘爱吃的菜，让你二姐带回去。”
“妈，今天就算了吧！明天我要灌血肠，那个软乎我大娘能吃，回头我再准备点儿别的，你再打几斤油糕，后天我亲自给我大娘送过去。”
第516章 酿豆泡
上午十一点半，一对新人来到婚宴现场，李春好奇的来到厨房门口，想看一下年轻时国家一级运动员曹金兰的英姿。
新娘今天一身大红色的衣服，盘着头才堪堪与马明脖颈齐平，身材看上去并不健壮，估计做运动员的时候也是一个小级别选手。
可就是这么一位小级别选手，在退役十多年后，而且还是生过孩子的前提下竟然还有那么强的爆发力，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估计要是这时候马明敢跟她挑衅的话，曹金兰那一下都能将马明的脑袋撞进腔子里。
看了一会儿，李春便回厨房做最后的准备。
砂锅酸菜扣肉上铁板灶加热，锅中鸡肉添加土豆和粉条，然后起锅烧油准备开始炸春卷。
别看春卷要炸制，但这却是一道凉菜，炸过之后放凉才能上桌，因为放凉之后更加酥脆。
油温四成热将春卷一个一个的下入油锅，用中小火浸炸。
随着加热，春卷皮渐渐鼓起，形成浑圆的圆柱体。
定型之后用漏勺轻轻搅动翻面，炸到春卷皮颜色金黄捞出沥油，然后继续炸制下一锅。
而捞出来的春卷此刻依然滋滋作响，由于春卷皮太薄，油脂的余温依然在改变它的状态，在余温的作用下，春卷皮渐渐变成完美的橙黄色，这才是最佳火候。
如果在锅里就炸成橙黄色再捞出来就过火了，吃的时候表皮会微微发苦，所以一定要注意细节。
这一上午大嫂她们三人做了很多春卷生坯，份量足够还会有很多剩余，因此李春先装了满满一大盘炸好的春卷，让张磊送到屋里给丈母娘和二姐享用，自己也给亲妈送去一些品尝。
张云霞正在屋里欣赏李春拍的那些照片，孙淑婷在一旁为她讲述当时的场景。
张磊把春卷送过来，这二人一眼便认了出来。
北方人很少有吃过炸春卷的，但是这道南方传统美食孙淑婷和走南闯北的张云霞早就吃过，而且还吃过很多不同馅料的春卷，可是品尝过后依然赞不绝口。
而王慧兰和大嫂她们品尝过后的反应却是惊为天人。
“我的天呐！又甜又香嘎嘎脆太好吃了！”
“二春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谁能想到煎饼还能卷豆馅，更想不到这东西炸过之后竟然这么好吃啊！”
“就二春烀的这豆馅，我吃一百次都吃不够。过年的时候得让二春帮我烀一锅豆馅，我拿回去包豆包。”
老李凑过来尝了一个春卷美滋滋的说道：“还别说，这东西是真好吃啊!”
张婶儿：“那敢情的，没有这手艺哪会有那么多人排队找二春做席呀？”
杨秋燕：“李叔，不是我讲究你哈！人家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你那手艺跟二春差的也太多了。我现在都后悔结婚早了，要是晚几年找二春做席那可太有面子了。”
“......”
老李听完默默转身，感觉嘴里的春卷顿时就不香了。
杨秋燕轻轻拍了自己一巴掌惭愧的说道：“都怪我这张破嘴，给我叔整生气了。”
王慧兰大气的摆摆手：“没事儿啊！你叔没那么小心眼儿。再说了，这都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就算你不说大家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还没走远的老李顿时感觉心口一阵刺痛，回到大灶旁见李春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吹口哨，顿时无名火起：“都快开席了你还有心思吹口哨？赶紧起来把火检查一遍。”
“？？？”
李春不敢犟嘴，赶紧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检查一遍，然后去了趟厕所，出来的时候上白班的工人们大批量涌来。
这时期的单位相当人性化，由于喜宴必须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开席，因此遇到这种特殊情况工人提前早退一会儿，即便领导看到也不会过问。
李春在人群中看到很多熟人，王世华，于长江，周庆和等等都来了，另外他还看到了孙悦平。
李春心中纳闷儿，他记得孙悦平说过他跟马明并不熟，他怎么也来了。
让他稍感意外的是，在人群中李春竟然看到了冯志海和杨宝忠师徒俩。
自从杨宝忠婚宴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杨宝忠精神状态还不错，跟工友们有说有笑的唠嗑，显然已经从那场可以铭记一生的婚宴中走了出来。
那场误会对杨宝忠打击不小，能顺利挺过来真好，作为婚宴厨师的自己，真心祝愿每一对儿新人都幸福美满，白头到老！
跟熟人点头打过招呼，李春回到厨房做最后的准备。
马明的席面儿依然是蒜香鲤鱼，这是马明特别叮嘱的。
卢国辉的宴席上，蒜香鲤鱼给工友们带来不小的惊喜，回去之后相熟的工友们向马明特别安利这道菜，所以马明才会叮嘱李春上蒜香鲤鱼。
汤锅已经沸腾，李春用竹达网把鱼包裹好依次码放到锅中，改最小火汆烫。
旁边灶上起锅烧油，下葱姜蒜干辣椒炝锅，下酱油炒出酱香味儿然后添加清鸡汤，把酿好的油豆泡下锅焖煮。
油豆泡饱吸汤汁渐渐变得丰盈油润起来，酿在里面的肉馅逐渐成熟混合着鸡汤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好厨子一锅汤！
李春添加的清鸡汤在这道红烧酿豆泡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若是没有鸡汤提鲜少说也要失色五成。
李春在这方面有先天优势，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骨汤，肉汤和鸡汤，这也是他做席比一般村厨好吃的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马明的这场婚宴也正式开始。
“油盘！”
“精神！”
“贵宾落座，凉菜压桌！走菜！”
“来喽~”
跪坐在炕上的张云霞听到喊热闹的声音抿嘴笑了起来：“婶子，这还真热闹哈！”
孙淑婷笑道：“最近天气凉，二春把帐篷支上了。以前露天吃席的时候，客人们还会跟小伙子们互动，那场面更热闹呢！”
张云霞点点头：“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手底下这帮人都很听话，院子收拾的也很立正，比以前可靠谱太多了。”
第517章 金玉其内
说到李春，孙淑婷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二春本来就很靠谱。勤快，孝顺，有责任心，真诚待人，大家当然愿意听他的。”
张云霞笑了笑：“啊对对对！咦？蓝兰和楠楠回来了！”
说话间蓝兰和李楠进屋跟张云霞打过招呼，蓝兰拿出照相机出去拍照，李楠也是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二姐你先歇着，我要去做爆米花了！”李楠说道。
“爆米花？”张云霞一皱眉：“你没啥可玩儿了？小钢炮多危险啊！伤到你怎么办？”
“二姐，不是小钢炮，是用高压锅做爆米花，老香了。一会儿做好了你尝尝，老好吃了。”李楠说完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此刻的席间，因为炸春卷的出现已经沸腾起来。
见又出现了一道新菜，吃席的工友们都很兴奋，毕竟李春的新菜还从来没有让大家失望过。
每一盘装十六个炸春卷，平均每人就只能吃到两个，因此大家连“鸿运当头”和“升官升级”都顾不上了，不约而同对炸春卷下手。
轻轻一口咬下去就是“咔嚓”一声脆响。
外壳焦香酥脆，内里的豆沙馅绵密丝滑香甜可口，好吃的差点咬到舌头。
“刚才那小伙子说这菜叫啥名来着？”
“好像是叫炸春卷吧！”
“对对对，就是炸春卷！这个可真好，嘎嘎脆太好吃了！”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每人只能分到两个，根本不够吃呀！”
“呵呵，你净说屁话。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自己就能吃三盘子，上多少能够大家吃的？尝尝味道就不错了。”
“李春这里还真是每次都有惊喜呀。也不知道咱们厂子最近还有办席的么，要有我指定给他家随份子。”
“哈哈哈.....咱们厂子新出来的“四大怪”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不过，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哈哈哈......”
“诶？老张你咋把烟倒出来了？”
老张把烟盒里的烟沫子抖了抖，用力吹干净，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每人能分两个春卷么，我装一个回去给我儿子尝尝。”
“咱们经常吃席，往后还有的是机会，孩子还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同桌工友齐欻欻愣住了，下一秒不约而同翻找能装东西的家什。
“老张说的对，我也带一个回去给孩子尝尝！”
“装烟盒里能行吗？春卷这么脆，不小心挤碎了就白瞎了！”
“加点小心应该没问题，回到厂子先放到工具箱里，下班直接回家了。”
“有道理！”
“诶？老杨你那报纸不会是擦屁股剩下的吧？”
“那咋地？反正也没用过，有东西包就不错了......”
相邻桌的工友们听到他们的对话，家里有小孩儿的人也都纷纷效仿，那些把两个春卷全都造进肚子里的人们却是后悔不已。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是都不打包还好，现在这么多人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品尝，回到家属院儿传开之后，自己的老婆孩子没吃到那还不得打起来呀？
李春也是的，上这么好吃的春卷干啥玩意儿？
好吃也就算了，还方便打包带走，这不是造孽吗？
这下可咋整啊！
马明咧着大嘴笑的都能看到扁桃体了，以前别人在李春这里办席，叫好的有，欢呼的有，舔盘子搂菜汤的也大有人在。
可是你们谁家办席有舍不得吃打包凉菜的？
在这方面，老子可是开天辟地头一个，回到家属院儿一定会传为一段佳话，太有面子了。
这时油盘开始上热菜，首先上来的就是高汤海带丝和砂锅酸菜扣肉。
砂锅盖子掀开，白雾氤氲升腾而起，那股子熟悉而又浓厚的香味儿再次占领整座帐篷，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赶紧抄起筷子下手。
毕竟扣肉就那么几片，这玩意儿没法细分，只能是手快有手慢无。
厨房里面，吸满汤汁的油豆泡随着沸腾的气泡颤抖着自己丰盈的身段儿，酿在其中的肉馅也已经完全成熟。
把配菜菱形胡萝卜片和木耳倒入锅中，随后用水淀粉勾薄芡，再烹上半勺锅边醋增香，最后一勺花椒油的加入，增香的同时也使得芡汁更为油亮。
将配菜搅拌均匀马上出锅装盘。
红烧酿油豆泡也是第一次出现，因此李春多做了一些，除了装盘上桌的，剩余的盛出来放在一边，自己人开饭的时候稍微加热一下给大家品尝。
吃席的工友们见又是一道新菜端上来，马上把别的美食暂时丢弃到一边，齐齐对着新菜瞪大眼睛。
结果仔细一看却微微有些失望了。
“小师傅，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李冬：“我二哥说这叫“金玉其内”！”
“......”
“这不就是油豆泡么？咋起了这么个名字？”
“管他呢，我相信李师傅做的油豆泡跟别人做的也不是一个味儿，先尝尝再说！”
“你说的有道理，下手吧同志们！”
“嘶~我我我，烫，烫啊！”
“嘿！这个味儿做的可真棒！油豆泡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味道，李春实在太.....卧槽！我特么草率了，油豆泡里面竟然还有肉馅呐！”
“怪不得叫“金玉其内”，原来还真是内有乾坤呀！”
“香啊！外面汤汁酸甜可口味道十足，里面肉馅跟肉丸子似的滑嫩鲜香，简直太好吃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咱李师傅做油豆泡也比别人做的好吃。这话没错吧？”
“没错没错！咱们过年炸油豆泡都是跟丸子一起炖酸菜吃，谁能想得到这里面还能塞肉馅啊！别的不说，就李师傅这脑子我就服气！”
“别说想不到了，就算想到你舍得往油豆泡里面塞肉馅？这道菜往后也就只能在李师傅这里吃了，在家里要是敢这样祸祸，我妈能拿炉钩子抽死我。”
“哈哈哈......”
感受到席间热烈的气氛，马明更是欢喜莫名。
昨天厚着脸皮跟李春商量上一道新菜，没想到李春直接给他来了个好事成双，二哥够意思呀！
第518章 用心良苦
厨房陆续上菜的同时，李楠也没闲着。
今天没有风，李楠让大蛮帮忙把煤气罐搬到院子里，找了一个不碍事的位置面朝帐篷门口开始制作爆米花。
一身儿花棉袄的李子慧搬个圆墩子坐在老姑旁边，双手握着大蒲扇对着帐篷门口扇香味儿。
李子慧是李楠用今天午饭自己那份扣肉雇佣来的，为此李子慧也是拼了，一下一下扇的相当卖力。
在娘儿俩的配合下，爆米花的香甜味道很快钻进帐篷之中，吃席的工友们都忍不住的抽动鼻子。
不得不说，李春给李楠出的主意的确是一个妙招。
前几天卢国辉办席的时候顶风卖了一些爆米花，晚上各大家属院差点因为爆米花乱套。
得到爆米花的孩子在外面欠欠儿的炫耀，家里没给买爆米花的孩子羡慕的一批，当场就馋哭了好几个。
甚至还有没吃到的孩子跑回家里跟爸妈要爆米花，结果爆米花没得到不说，屁股好悬被打开花，一时间鬼哭狼嚎好不热闹。
但是打归打，今天又闻到爆米花的香味儿，很多工友都决定一会儿给孩子买一包带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爆米花的甜香味儿传到了正房屋里，正在爬窗户看热闹的张云霞猛然一震，用力抽了抽鼻子眼睛就是一亮。
这股味道跟她在广州大街上闻到的小锅爆米花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在广州的时候，张云霞禁不住香味儿的诱惑吃过好几次，但始终没见到那种爆米花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回到北方就再也没见过这种爆米花，对此她还很是怀念呢，没想到今天在李春这里竟然再次闻到熟悉的味道，这哪受得了啊！
张云霞赶紧下地穿鞋：“婶子，您先自己坐一会儿，我去看看楠楠做的爆米花，一会儿再来陪您哈！”
“好的，你快去尝尝吧，这爆米花可好吃了。”
张云霞来到近前，刚好爆米花出锅，香味儿就更浓郁了。
再看倒出来的爆米花，大小，颜色，形状跟在广东那边吃过的一模一样。
在这里，张云霞用不着跟任何人谦让，迫不及待抓了一把品尝起来，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呀！
“二姐，我做的爆米花好吃吧！”李楠得意的说道。
“好吃，好吃！楠楠，这也是你二哥鼓捣出来的？”张云霞问道。
“嗯呐！”
张云霞仔细打量做爆米花的家伙什，煤气灶，高压锅，外加特制的铁皮盖子，仅此而已，简单的令人发指。
“楠楠，用这个做爆米花好学吗？”
“好学，可简单了。就看我二哥做了几遍我就学会了。”
李楠说着继续制作下一锅，张云霞蹲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
很快又一锅爆米花制作出来，的确相当简单。
张云霞笑嘻嘻的把李楠拉了起来：“让二姐玩一把！”
“二姐，小心别把油蹭到衣服上！”李楠叮嘱道。
“知道了！对了，玉米粒放多少？”
“就这只玻璃杯刚好一杯子就可以了。”
“糖呢？”
“少半杯！”
“哦哦，知道了！”
张云霞开始摇动摇杆，很快锅里就发出“砰砰”密集的爆裂声，不一会儿声音逐渐稀疏，特制盖子已经被爆米花顶了起来。
“这就好了？”张云霞问道。
“嗯呐！没声音就是好了，直接倒在簸箕里就可以了。”
张云霞把爆米花倒出来又制作了一锅，这次就更加流畅了。
爆米花再次出锅的时候蓝兰凑了过来：“这几天我们都在马戏团帐篷外卖爆米花，只要香味儿一出来，周围马上就围满了，做多少都不愁卖！要是在车站那边做这种爆米花肯定更聚人！”
张云霞点头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去跟你爷们儿说一声，让他帮我也做一套这种盖子！”
这娘们儿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话音刚落撂下高压锅就去厨房找李春了。
李春刚好把最后一道蒜香鲤鱼做好：“你要不说，过几天有时间我还要去找你呢，雇个人在二楼专门做这个，指定特别招人。下午你走的时候把我这一套直接带走先用着，回头有时间我再找陈文定做一套！”
张云霞对李春的回答相当满意：“算你小子上道！”
李春白了她一眼说道：“不过棒子粒你得自己想办法，我这也是托人从首都捎回来的，你跟我大爷说一声，一个电话的事儿。”
张云霞：“你找谁捎回来的？我咋不知道呢？”
“我认识的朋友多了去了！”
“切~！”
姐俩说话间，马明两口子端着喜盘专门来厨房给李春敬酒。
“二哥，这是我媳妇儿曹金兰。”
虽然拱门上写着曹金兰的名字， 但马明还是要当面介绍一下，这是对李春的尊重。
“二哥您好，今天实在太谢谢您了！”曹金兰大大方方的说道。
李春微笑对着这位“女强人”点点头：“你好你好，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新婚快乐，平安顺遂！”
最后一句话李春是看着马明说的，心中祈祷，但愿这小子能把罩子放亮一点儿。
要是按照上辈子的生活轨迹，先不说曹金兰的“武力值”，单凭这女人为他们那个家的付出就值得所有男人尊重。
马明这小子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做出那样的事儿被家暴纯属活该，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
马明显然不明白李春的用心良苦，连连感谢之后还亲自陪了李春两盅酒，最后又嬉皮笑脸的顺了李春两个炸春卷这才离开。
半小时后，宴席接近尾声，已经开始有吃饱喝足的工友陆续从帐篷里出来，其中绝大部分都没着急走，而是捧着钞票去照顾李楠的生意。
蓝兰把昨晚李楠包好的爆米花全都搬了出去，张云霞也过去帮忙。
李楠继续做爆米花，李子慧卖力扇风，蓝兰收钱，张云霞拿货，四人忙的不可开交。
吃饱喝足的苏志刚叼着烟来到厨房，进来之后那双眼睛就不停的扫描。
“四哥，你找啥呢？”
“我.....”
苏志刚开口的同时终于看到盆里剩余的炸春卷，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第519章 说话算话
看到盆中还有好多炸熟的春卷，苏志刚眼睛一亮。
“二春，你这春卷卖多少钱一盘，我买一盘带回去给你四嫂尝尝！”
李春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啊四哥，你要想买春卷等以后再说，今天真不行。我们也是第一次做春卷，专门留下这些是给我们自己人吃的，卖给你我们自己人就没得吃了。”
张婶儿听到这话立马凑了过来：“二春，卖吧卖吧！我们啥时候吃都行，既然有人买还是卖钱重要！”
秋燕姐等人也纷纷劝说李春，苏志刚更是满心期待，但李春还是拒绝了：“说留给你们吃的就是留给你们吃，我李春说话算话！”
听李春这样说，苏志刚也不好勉强了，竖了个大拇指道：“兄弟，你是个爷们儿。那你这春卷啥时候往外卖？”
李春给他点根烟说道：“这我还没想好，你别觉得春卷简单，做起来费时费力。要是卖钱的话至少要卖到一块多一盘，一般人接受不了。所以这事儿我还得好好考虑考虑才行。”
苏志刚点点头：“那就等你决定卖的时候再说，我先撤了哈！”
“慢走！”
苏志刚走后妇女们继续收拾厨房，张婶儿她们这次意外的没再碎碎念，但是看李春的眼神中却又多了一丝尊重。
接下来相继有好多人找李春买春卷，无一例外全都被他拒绝了。
王世华厚着脸皮跟李春要两个，没错，就只想要两个回去给媳妇儿尝尝却依然被李春拒绝。
要是给了他被别人看到都来跟自己要，自己是给还是不给？
给的话没有那么多，不给就会得罪人，所以干脆谁也不给，一视同仁才公平。
客人们全都散去，李楠也把昨晚的存货全部卖光，激动万分的抱着钱盒子往屋里跑，李子慧反手在地上拖着大蒲扇倒腾着小短腿紧紧跟随。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能让老姑的视线离开自己哪怕两秒钟，答应的扣肉还没兑现呢，万一反悔岂不是白忙活了嘛！
马明老爸找到李春，再次感谢之后双手送上谢厨礼，然后把包席的费用全部结清，至此，今天的婚宴圆满结束。
这场婚宴获得八个经验点，总数已经累积到三十八个，距离一百又进一步。
蓝兰和李楠草草吃了一口去了学校，其余人把厨房和院子全部收拾干净这才开饭。
妇女们跟大家说李春对那些工人要买春卷的态度，油盘们讲述席间宾客们对菜品的反应，大家边吃边聊好不热闹。
只有大家闺秀李子慧坚持“食不言”，只是埋头干饭。
张云霞脱掉大红风衣系上李春的围裙，御姐秒变吃货，对每道菜都给与极高的评价，一口气炫了两碗大米饭这才满足。
吃完饭大家也不休息，抓紧时间处理下货，杀鸡宰鸭子，张云霞见大家都很忙便提出告辞。
临走的时候对李春说道：“上冻之后我就要去东北拉带鱼，早去价格也能便宜一些。你需要什么早点确定下来然后通知我一声。”
火车站二楼的买卖还不是张云霞收入的主要来源，全市各大企业过节过年的福利才是大头，今年这位女强人瞄上了渤海带鱼，准备先运回来储存起来，过年的时候向各单位“推销”。
“好的，明天我拉个单子出来，后天正好要去看我朱大娘，顺道给你送过去。”李春说道。
“后天你要去我家？那中午我也回去，你直接去家里找我就行。”
“好的！”
二姐带着高压锅走了，李春继续忙碌起来，晚上给韩东升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多给送一大桶猪血和一大片五花肉过来，他要准备灌血肠做杀猪菜。
杀猪菜不仅是一道菜，而是东北的地域特征。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杀猪菜那是印刻在东北人血脉中的，每当提到这个名字瞬间就能唤醒东北人的味蕾和神经，让人情不自禁分泌口水。
在八十年代，只有进入腊月杀年猪的时候才能吃到杀猪菜，因此在这时期东北人的认知里，杀年猪吃杀猪菜几乎是跟过年一样的一种隆重的仪式。
在东北，或许其他菜品都有人不喜欢，但唯独杀猪菜是所有东北人的最爱，那种人间美味和十冬腊月几十人吃杀猪菜的氛围，是南方人凭想象永远无法体会到的。
作为曾经东北四省之一的热河省首府，热河人民也有吃杀猪菜的传统，但稍有不同的是，这时期的热河人吃的是血豆腐，很少有人家灌血肠，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遗憾！
在普通人家，只有过年杀年猪的时候才能吃到杀猪菜，但是在李春这里只要酸菜腌好了随时都可以，因为他这里具备一切吃杀猪菜的条件。
但是李春绝不敢说自己做的是正宗杀猪菜，因为只有杀年猪的时候吃的杀猪菜才配称之为“正宗”。
第二天上班之后，李春就把张磊叫过来切酸菜。
“二哥，切几颗酸菜？”张磊问道。
“几颗？咱今天不论颗数。”李春给他找来两只大盆：“看到没，把这两只大盆装满就行！”
“......”
看着眼前的两只比洗衣盆还要大一些的盆子，张磊惊讶的目瞪狗呆。
“切，切满？二哥，切满怕是要大半缸酸菜了，咱们吃的完吗？”
张磊一向对李春言听计从，可这次是真把孩子吓坏了，所以才斗胆提出质疑。
李春笑道：“不止咱们吃，我还要送人呢，切吧！”
“哦！好的！”
张磊开始切酸菜，李春挑出十几块儿肉多的扇子骨丢到锅中炖煮，然后把那一整片的五花肉拿出来烧皮清洗，改刀为大块儿肉方子。
骨头锅开锅，打掉浮沫，下入昨天预留的大骨清汤，卤下货的清汤以及清鸡汤。
传统杀猪菜要把下货跟大骨头一同炖煮，要的就是那股子脏气味儿，不然没有灵魂。
李春虽然不用下货一同炖煮，但是他有二十多套下货熬制的清汤，味道更加浓厚。而且把三种汤料凝固的油脂全都加入进去，那味道简直能把人香个跟头。
第520章 灌血肠
锅内加入老汤，加热之后汤顶部浮现一层厚厚的油花，再把五花肉方下锅一同炖煮。
随后李春跟张磊一起切酸菜，两大盆酸菜，两人整整切了一个小时才完成。
这时先把五花肉方捞出来，把酸菜攥干水份均匀的铺在锅里，再把五花肉方铺在酸菜上面继续炖半个小时。
李春用筷子扎一下肉方，基本达到了七成熟的状态，这时候就可以撤火了。
锅内的余温就能把肉完全焖熟，开饭之前半个小时再重新加热一下就可以了。
要说为什么不直接炖熟呢？
因为北方酸白菜焖制的过程中更容易入味儿，也可以更好的软化酸白菜的纤维。
北方人都知道，杀猪菜头天没吃完的，第二天再热一遍会更好吃，就是这个道理。
接下来就是制作血肠了。
先把三合一的清汤下锅加热一下，找一只空盆加入盐，味精和五香粉，用加热的清汤冲开，尝一下味道把咸淡口调好就可以了。
清汤放凉，加入一些葱花，姜末和香菜末搅拌均匀，以1:1的比例兑入新鲜猪血之中，轻轻搅拌几下，把猪血和老汤搅拌均匀即可。
葱和姜不缺，但是香菜现在可是宝贝了，老李在花坛里盖塑料布种的一池子香菜，今天用到的已经是最后一点点了。
现在室外气温越来越低，盖塑料布也不灵了，所以李春想着做几个木箱子装土在屋里栽种一些，不用太多，够自家人吃的就可以了。
不只是香菜，还要种一些大葱和蒜苗，长起来之后可以掰葱芽蘸酱吃，蒜苗也是好东西，包白菜馅饺子的时候切一把蒜苗掺进去好吃极了。
这事儿李春记在心里，抽时间马上安排。
而且这活儿李春决定亲力亲为，种地虽然没经验，小范围的种点儿香菜啥的应该不难吧！
血浆调好，给肥肠的一头扎紧，另外一头怼在漏斗上往里面灌血浆。
当然也有人用小肠灌血肠，但是李春不喜欢。
小肠太瘦不好吃，他还是习惯用肥肠，不仅粗还肥，吃着老香了。
李春记得后世还有人往血肠里面加生鸡蛋的，说是能更好的凝固，其实那纯属多余，只要把老汤和鲜猪血的比例拿捏好就足够了。
再说了，吃血肠吃的就是那滑嫩的口感，要是喜欢吃口感老一些的，你直接吃血豆腐不好吗？
还有人往血浆里面加色拉油的，李春也不用，老汤里的油脂以及肥肠的油脂就足够了，其余乱七八糟的一概省略，最传统最简单的老味道才是最好吃的。
李春控制着四十公分左右一根，灌好了用棉线扎紧，两人配合着灌了满满一大盆血肠，让大家今天吃过瘾。
起锅烧水，水开下血肠。
重点，一定要水开下锅。
血肠下锅之后就不能离人了，始终要盯着锅中水的状态，时不时打入凉水，不能让锅中水沸腾。
至于扎眼放气根本不用，只要不开锅血肠就不会爆开，煮制的时间不需要太久，十五分钟就可以捞出来了。
时间来到十一点半，李春点燃酸菜锅再次加热，香味儿更加浓郁了，馋的大家直咽口水，肚子咕噜噜的不停抗议。
“哎妈呀！这味儿太香了，要命啊！”
“前天晚上我家也是用老汤炖的酸菜，吃着也挺香的，可味道跟二春炖的差远了。”
“废话！二春放了半锅骨头还有一整片腰条肉能不香吗？在家里谁舍得这样造？那不是败家吗？”
李春：“刚才那话是谁说的？咋地？我多放肉给你们吃算败家是吗？要是那样，一会儿你们吃酸菜好了，谁也别吃肉哈！”
“诶诶！别，别呀！”
“二哥，你指定听错了，大家都说你仗义，压根儿就没人说你败家！”赵鹏月解释道。
李春：“真的吗？”
“真的真的，就是你听错了。”
李春嘿嘿一笑：“那还差不多。我就说嘛，吃着我的还说我败家，那不成了白眼儿狼了嘛！”
其实李春一点儿都没生气，纯属跟大家开玩笑，他就喜欢这样的气氛，只要不耽误干活儿，大家说说笑笑越热闹越好。
再过二三十年，这样的气氛对喜欢热闹的人来说，那可就太奢侈了。
李春让张磊砸一些蒜泥，吃杀猪菜没有蒜泥就没有灵魂。
蒜泥砸好，加点儿盐和酱油醋，再用肉汤冲开才是完美的蘸料。
李春在灶膛里烧几块儿木炭，拿出三个锅架子。
锅架子是按照后世酒精锅的制式跟曲轴厂定做了一批，中间有打满孔洞的铁皮圆筒，可以加入木炭燃烧。
其实八十年代已经有酒精锅了，但都是户外便携式的，个体太小不适合多人应用。
所以李春就定做了这种锅架子，用木炭加热，上边加上双耳铁锅，份量足加热更快，更有烟火气息。
直径三十五公分的矮边双耳铁锅刷洗干净，酸菜铺在锅底，肉方子切薄片在外围摆上两圈儿，血肠切一公分厚的轱辘段摆在圆心，造型相当美观。
最后在淋上杀猪菜原汤，简直完美。
今天的血肠做的相当成功，切面颜色鲜红，切口平整没有蜂窝，蘸上蒜泥李春先尝尝咸淡，猪血嫩滑鲜香，肠衣柔韧有嚼劲，咸淡口刚刚好。
哎妈呀！
就是贼个味儿，太好吃了！
杀猪菜装好，炖熟的扇子骨捞出来趁热把肉拆下来装盘，拆骨肉蘸蒜泥那可太讲究了。
十二中下课铃响起，还不到两分钟蓝兰和李楠就出现在厨房里。
知道今天做杀猪菜，蓝老师回家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至少比平时提前两分钟。
趁大家放桌子的功夫，李春捏了一轱辘血肠蘸上蒜泥塞到蓝兰嘴里，把蓝老师美的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血肠，比我自己灌的还要嫩，今天可有口福了。”
李春：“今天你也不怕吃蒜了？”
蓝兰笑眯眯的白了他一眼：“我又不跟别人亲嘴怕啥呀？”
“......有道理！”
第521章 杀猪菜
餐桌摆好，李春把锅架子放在加了水的搪瓷盘子里，给每个架子里放上两块儿燃烧的木炭端上餐桌。
大家还是一次见到这玩意儿，都好奇的看着，李春再把双耳锅坐到锅架子上，马上开饭。
“哇！这么多肉，过瘾啊！”
“二春，中间这一轱辘一轱辘的就是血肠？”
“没错。血肠可以直接吃，也可以蘸蒜泥吃。我感觉蘸蒜泥吃着更香！”
“哎妈呀！咱们自己吃还摆个造型，这样太是那样了！”
“还别说，底下点着炭火还怪暖和的呢！”
“哎呦喂！这么快就开锅了？”
李春给老爸倒上酒对大家说道：“都别看着了，开造！大家敞开吃，锅里还有很多菜，吃完了咱们再盛哈！”
“好......”
一声开造，大家齐动手全都奔着肉片子下筷子，只有李春和蓝兰去夹血肠。
“你们再等等，这刚开锅还没熟呢！”王慧兰说道。
蓝兰笑道：“妈，这本身就是熟的，这会儿吃火候刚刚好，特别嫩。再咕嘟一会儿就老了，我给你夹一个尝尝！”
蓝兰给婆婆夹菜，李春主攻丈母娘。
孙淑婷以前在东北吃过血肠，浅尝一口惊讶的看向李春：“二春，不是妈夸你，你做的血肠比我吃过的都要好吃，又香又嫩一点腥味儿都没有。”
从未吃过血肠的王慧兰尝过之后双眼放光：“好吃，真好吃。比你用碗蒸的猪血还要嫩，而且这个更香，外边这层皮又香又有嚼劲，确实好吃。”
其他人听到她们的夸赞也放过五花肉和拆骨肉，夹起一块儿血肠尝试起来，吃过之后简直惊为天人。
以前大家吃的是血豆腐觉着还不错，后来吃过李春自己蒸的猪血认为那就是猪血做法的天花板了，直到今天吃过血肠之后大家才发现，血肠才是最好吃的。
丝滑的口感，柔韧的肠衣，浓郁的鲜香，简直就是人间极品美味呀！
李春：“你们要是喜欢吃老的，可以再等等， 再......”
还不等他说完，赵鹏月他们那桌的血肠已经被抢光了，一个个甜嘴麻舌的看向李春。
“草！你们不怕烫吗？”李春惊讶的问道。
赵鹏月咧着嘴笑了：“嘿嘿~太好吃了，没搂住！”
“好吃也不能这么狼虎啊！血肠本身就嫩，不用嚼就能咽下去，万一烫坏了咋整？小磊，你再去切一盘装到锅里，这次都慢点吃。血肠咱多得是，烫坏了遭罪的可是你们自己！”
“知道了二哥！”
李春他们这桌上，李子慧本来主攻五花肉，可见大家都奔着血肠使劲也让妈妈给自己夹了一块儿，看了看刚准备下勺子的时候，二叔突然开口了。
“慧儿！这东西吃完了也要拉黑屎嗷！你想清楚了再吃。”
“哈哈哈......”
想到上次因为拉黑屎给孩子吓成那样，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李子慧也犹豫了，自从上次那样以后，她再也没有吃过蒸猪血，可是今天大家都说血肠好吃，她实在太好奇了。
歪着头想了想，李子慧问蓝兰：“二婶儿，拉黑屎会死吗？”
蓝兰笑道：“你上次拉过，那你死了没有？”
李子慧猛然抬头，小脑瓜旁边仿佛有一个灯泡亮了起来，拍着小手兴奋的说道：“没死哇，那我吃！”
“哈哈哈......”
大馋丫头早就对大家的笑声免疫了，做出决定就自顾的吃了起来，一口下去满脸陶醉，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血肠滑嫩，五花肉肥而不腻，拆骨肉软烂不塞牙，尤其是有脆骨的部位更是越嚼越香，再配上蒜泥蘸料，大家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不止是肉和血肠，经过长时间炖煮以及二次加热的酸菜也毫不逊色，饱吸汤汁和油脂的酸菜美味至极酸香解腻，而且还不失清脆的口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李春夹了半碗酸菜和少许汤汁，然后用开水冲了两碗酸菜汤送到两个老妈面前，王慧兰喝了以后对李春竖了个大拇指：“要说会吃还得是你啊！”
这一顿杀猪菜算是把大家都吃爽了，比碗口还大两圈儿的大白馒头，蓝兰和李楠每人造了两个，这还不算吃的那些菜和每人一碗酸菜汤。
到最后撑的两人打饱嗝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
赵鹏月他们那桌最夸张，张磊吃了三个大馒头算是最少的，杨士满一个人就炫了五个，还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呀！
李春都感觉自己失算了！
每天饭后大家都是马上干活儿，可今天不行了，都得坐下来抻着脖子缓一会儿，实在太撑了。
“哎妈呀！太好吃了。”
“长这么大，这是我吃过最香的一顿饭了，二哥你说你咋这么厉害啊！”赵鹏月说道。
杨士满：“说的就是呢！吃过二哥做的饭，晚上回家再看我妈做的那玩意儿，我都没有食欲！”
大蛮：“我家前天晚饭是白菜片炖土豆，放的二哥这里的肉汤，我爸炫了三个棒子面干粮，最后把菜汤都给蘸干净了，一个劲说好吃。我看着直撇嘴，我爸那真是没吃过细糠啊！”
胡庄：“大哥你可别瞎说，这话要是传到咱爸耳朵里非把你屁股抽烂了不可，你这不是说咱爸是山猪吗？”
“哈哈哈......”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可把大家可坏了。
抽根烟休息一会儿，大家这才去干活儿。
今天没有大席，下午三点半所有工作就全部完成。
在李春这里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干完活儿就可以下班回村了，当然，赶上做席需要加班的时候，大家也从来没有怨言。
李春感觉这样就挺好！
四点半，李春装了一盆杀猪菜和两根血肠，又装了一袋橘子给戴清元送了过去，把老头高兴坏了，去大棚里给他割了两捆韭菜，又摘了几斤顶花带刺的黄瓜送给他。
李春跟他要香菜种子，戴清元给他包了一个小纸包，那纸包小的可怜，拢共还没有烟盒大呢！
李春放在手里掂了掂：“戴叔，我打算种四五个木箱子，这点儿种子能够用？”
第522章 要保密
戴清元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还真对得起你的户口啊！这些种子足够种三四个池子了，就你那几个木头箱子种两年都用不完。不懂就让你爹种，我都怕你种的那玩意儿长不出来。”
“.....”
靠！
又被鄙视了！
没吃过猪肉，老子还没见过猪跑吗？
本来还想回去偷偷请教大嫂来着，结果被戴清元勾出了他那该死的好胜心，我就不信我种不出来。
回去之后李春就用做家具时剩下的木板钉了四个长一米，宽四十公分，高二十公分的木箱子搬到客厅窗台下面。
在花坛里取上好的土壤，再往里面掺一些老爸以前发酵好的鸡粪进去。
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
嘿嘿，这话他可是听说过的。
把粪土装到木箱子里，正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老李喊他热菜，李春只好暂时延缓栽种。
开饭的时候，蓝泉和大哥吃过李春做的杀猪菜也是连连夸赞，要不是孙淑婷拦着，蓝泉能多喝三两酒。
吃饱喝足爸妈他们准备回村，李春装了一小盆杀猪菜让大哥给高婶子送过去。
他们走后，蓝兰和李楠刷碗收拾厨房，蓝泉两口子在厨房里面喝茶聊天，李春去了趟厕所然后回屋研究种菜。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一点种地的常识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李春曾经也被老爸逼着种过两次玉米棒子，可是却从来没见过香菜是如何栽种的。
因此，看着眼前的木箱子和土壤，李春陷入短暂的沉思，然后打着手电出去看了看花坛里种香菜的旧址，发现地是平的并没有垄，李春嘴角微微翘起有了主意。
回到屋里，李春用炉钩子在土里并排搂出八道小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纸包。
打开纸包看着里面圆滚滚香气扑鼻的香菜种子，李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按照花坛曾经的香菜密度来算，这一包种子能把两只箱子种满就不错了，可老戴偏要说这些份量能够栽种三四个菜池子，这不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吗？
那老登忒不实在呀！
李春捏起一些种子，准备把种子均匀撒在沟里，然后再把搂出来的土填回去就可以了。
可就在他准备下手的时候蓝兰推门进来了，凑过去问道：“你在干嘛？”
“我种点儿香菜，做汤或者炖鱼的时候薅一把就能吃，多方便？”
蓝兰一脸疑惑的指了指箱子里那密密麻麻的小沟问道：“你就是这样种香菜的？”
李春：“咋了？不对吗？”
随即蓝兰又看了一眼李春手里的种子，突然蹲在地上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哈哈哈......你就是这样......哈哈哈......你可笑死我啦！！”
“......”
李春一脸懵逼：“有啥好笑的？这样不对吗？”
“你....噗~哈哈哈.....”
蓝兰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捂着肚子根本说不出话，笑着笑着就没力气了，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时蓝泉两口子和李楠也回来了，见蓝兰那副样子皆是蒙圈。
孙淑婷轻轻推了蓝兰一把：“你笑啥呢？赶紧起来，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我.....哈哈哈......妈，你看看这小沟挠的，还有二春手里的种子，哈哈哈......他要，他要这样种香菜，哈哈哈......”蓝兰捂着肚子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说道。
孙淑婷和蓝泉看了看箱子，又看向李春手中的种子......
“哈哈哈......”
李春感觉脸上发烫，缓缓把手中的种子放回纸包里，然后站起来低着头向厨房走去。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看大家的反应，自己肯定是做错了，而且好像错的还很离谱。
丢人啊！
五分钟后，蓝兰捂着肚子满脸潮红的来到厨房，见李春坐在灶台前郁闷的抽烟，凑过去歪着头问道：“生气了？”
李春：“我没有。”
蓝兰：“我没笑话你！”
李春；“你特么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
“你还笑？”
“唔~~我不笑，我不笑了还不行吗？”
李春：“.....哼！”
蓝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了好了。我老爷们儿最有本事，论做席谁也没有你厉害，往后你只要在你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就好，种地这种小事儿交给别人做。”
沉默两分钟后，李春问道：“香菜到底咋种？我以为就是挖个坑埋点土跟种玉米棒子一样呢！”
蓝兰：“你那是种地，跟种菜是两码事儿。每一种蔬菜的种植方法都不一样，种香菜就更特殊了。首先要把香菜种子压碎，然后在地上均匀撒上一层，最后再盖上薄薄一层土压实就可以了。”
李春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还要把种子压碎？”
“嗯呐呗！”
李春终于明白老戴为啥说那些种子能种好几个菜池子了，要是不会种香菜的人，谁能想到还要把种子压碎呀？
蓝兰：“再说了，你见谁家大晚上种菜呀？你不用管了，明天早上我来种。走吧，回屋看电视了。”
李春摇头：“你先回去吧，我把排气扇擦一遍，一会儿再回去。”
蓝兰努力憋笑道：“刚才我都擦干净了，回屋吧。我爸妈都回去了。”
李春眼睛一亮：“真的？”
“嗯呐！”
“那啥，今晚这事儿不许告诉别人。明天早上你跟爸妈说一声，让他们也要保密。”
“噗嗤~~”
“你还笑？”
“好好，我不笑，我让他们保密总行了吧！”
“还有李楠！”
“行，我让他们都闭嘴。”
“反正不管谁说出去我都赖在你身上。”
“哈哈哈.....”
这天晚上，李春狠狠报复了嘲笑自己的女人好几次，把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直喘粗气，保证再也不敢这才罢休。
早上起来看到那几只木箱子，李春恨得牙根痒痒。
万幸，老丈人和丈母娘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李楠也帮着隐瞒下来。
九点多钟，李春用黄油和牛奶做了五斤油糕打包装好，杀猪菜装了一盆，五花肉和血肠都装了一些，最后又装了一些熟食和自制山楂罐头去看望朱大娘。
第523章 两个神经病
李春到达粮食局家属院外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刚准备进院儿却发现右侧不远处的路边围了好多人。
这大白天的，没办法不好奇呀！
李春把三轮车停在收发室门口，给门卫大爷点根烟让他帮忙看管，自己溜达着向人群走去。
今天这人群与众不同，里面并没有争吵的声音，围观群众也很安静，越是这样李春就越是好奇，于是一点一点挤了进去。
来到里面李春差点儿笑出来。
人群中间是两个大眼瞪小眼正在对峙的女人，一边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一双黑布鞋，脚边放着一只空菜篮子。
另外一边是一个高挑的女人，黑皮鞋，板正的黑色裤子，上身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风衣，脸上戴着口罩。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这女人是谁，可是在李春面前别说戴着口罩了，她就算化成灰李春都能认得出来，这人正是张斌的三姐，欠儿登张云菲。
张云菲腰杆笔直与对面女人对视，但好笑的是两人谁也不说话，就是这样瞪着对方。
李春在旁边看了五分钟，两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被孙猴子给定住了。
李春实在忍不住了，凑到张云菲身边：“诶！啥情况这是？”
张云菲看都没看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靠！”
不说算了，李春干脆也不问了，退后几步问看热闹的一位大姐是啥情况，可惜那位大姐也不清楚，正因为不清楚才留下来想弄清楚到底咋回事儿。
李春又坚持了五分钟依然没有任何进展，顿感索然无味，于是挤出人群回去拿车。
“谢了大爷，车我推走了哈！”
门卫大爷：“那边到底啥情况？”
“没啥，两个神经病在那相面呢！”
“......”
张家今天很热闹，张宝才在家，大姐，二姐还有张斌都回来了，朱大娘趴在床上跟老儿子唠嗑。
大姐给他倒水，张斌给他点烟。
“大爷，今天没去上班呀？”李春问道。
“昨晚你大娘摔了一跤下不来床了，今天我就没去。”
“啥？”
李春闻听赶紧掐灭烟头凑到朱大娘身边：“大娘，咋回事儿？摔到哪儿了？”
朱兰芹拍着他的手微笑着说道：“别着急，没啥事儿。昨晚出去拿尿盆，脚滑了一下坐门槛儿上了，一动弹屁股蛋子痛。”
“那去医院拍片子了没有？”李春关切的问道。
“拍过了，骨头没事儿。大夫说养几天就就好了。”
“那还好，骨头没事儿就好！大娘，我给你带好吃的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哈！”
一听有好吃的，朱大娘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一会儿，朱大娘左手捏着油糕，右手拿着勺子，面前摆着一碗山楂罐头汤，边吃边喝不停夸赞。
张宝才跟他询问爸妈的身体状况。
唠了好一会儿李春才想起张云菲，对张斌说道：“对了，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三姐了，在外面跟一个女的别别扭扭的也不知道是啥情况，你快去看看吧！”
“哈哈哈......”
突然说到张云菲，满屋人都笑了起来，把李春搞得一头雾水：“咋了？你们都知道？”
张云霞摆摆手：“甭搭理她，都在那站两个多小时了。我们还陪她站了半个多小时，问啥情况她也不说，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整天都跟有大病似的！”
朱兰芹喝口山楂汤把油糕顺下去说道：“不用惦记她，指定是两个犟种凑一起了，站累了自己就回来了。老大，老二，你们去割点儿肉回来，今天人头齐咱们包饺子吃！”
“行，包白菜馅的。”
二姐去买肉，大姐和面，少爷羔子张斌去剁白菜。
等肉买回来李春和菜馅，然后把面板子全都搬到屋里，大家一边唠嗑一边包饺子，全家人包括李春都很默契，谁也没有再提张云菲。
十一点半热腾腾的饺子上桌，还有李春带来的杀猪菜，烂烂糊糊的虎皮大肘子， 但是犟种张云菲还是没有回来。
这时候会来事儿的张斌有些坐不住了：“你们先吃，我去把我三姐叫回来哈！”
“你先等一下！”张宝才叫住儿子说道：“把我的呢子大衣带上，你三姐指定不能回来，让她披着点别着凉！”
“哈哈哈.....”
老父亲说出这话，一屋子人全都笑了起来。
张斌听话的抱着呢子大衣出去，十分钟后空手而归。
张宝才脸上浮现出运筹帷幄的笑容：“我就说她不能回来吧！你三姐咋说的？”
张斌挠了挠头尬笑道：“她让我滚！”
“哈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朱兰芹一边笑一边龇牙咧嘴，骂骂咧咧说老三就是犟种揍的，惹得张宝才直翻白眼儿。
张宝才拿出一瓶五粮液烫了一壶，烫热的白酒喝着更带劲，喝到胃里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了。
后世看守所里面最紧俏的物资是什么？
不是香烟，也不是方便面，而是藿香正气水。
会喝酒的人对藿香正气水简直视若珍宝，用开水烫热了喝下去，一只就能上头，晕晕乎乎老得劲了。
大家喝口酒，李春夹了一块儿血肠蘸上蒜汁送到朱兰芹嘴里。
朱大娘吃过之后兴奋的差点站起来：“这个好吃，这个好吃。二春，再给大娘来一块儿蘸醋的。”
李春又喂给她一块儿蘸老陈醋的血肠，朱大娘惬意的眯起眼睛，那表情简直回味无穷。
“二春，你给大娘拿了几根血肠？晚上还有吗？”
“有，晚上还够你跟我大爷再吃一顿的。血肠放不住所以没带太多，以后你想吃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虎子他们每天都来市里送货，让他们给你带过来。”李春说道。
“好，大娘可爱吃这个了。再给我来一块儿！”
不止是朱大娘，张家全家人都爱吃李春带来的杀猪菜，除了张斌提前给他三姐留出来一些，剩下的全都被大家吃光了。
要不是朱兰芹瞪眼睛，剩下的两根血肠也保不住。
第524章 天生犟种
午饭快结束的时候张云菲终于回来了，穿着宽大的呢子大衣，迈着德胜凯旋的步伐，脸上的表情得意的一批。
可一看桌上狼藉一片，张云菲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们都吃完了？咋不等我呀？”
话音刚落，好几双白眼儿向她扫去。
“等你？合着你还有功劳呗？让你去买一瓶山楂罐头你出去大半天，去罐头厂现做都没这么费劲，老娘的罐头呐？”朱兰芹问道。
张云菲微微一愣：“还没买呢！”
“好家伙！多亏是老娘嘴馋让你买罐头，要是让你买救命药，等你回来老娘的头七都过了。”
“噗~~”
“哈哈哈.....”
张云菲撇嘴，大家齐声大笑。
张斌去厨房把剩菜加热给三姐端了过来，顺便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说起这个，张云菲顿时神采奕奕得意的讲述起来。
早上张云菲攥着正好的钱去外面小卖部给老妈买山楂罐头，可到了小卖部却发现少了两毛钱，张云菲马上原路返回寻找。
大门口距离小卖部只有三四十米，估计应该不会丢。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张云菲就看到前方地上的两毛纸钞，可当她距离钞票还有三米距离的时候却被一个妇女抢先一步。
那妇女看到钱刚要猫腰去捡，突然发现张云菲盯着钞票疾步走来，于是乎妇女改变了策略没有伸手去捡，而是抬脚把那两毛钱踩在脚下。
妇女寻思着等张云菲过去之后再把钱捡起来，可她万万没想到，张云菲来到她面前就不走了，直挺挺的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偏巧那娘们儿也是个犟种，她在张云菲的目光中看到了挑衅的意味，更不想让张云菲占便宜。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下两个犟种算是杠上了。
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跟相面似的彼此看着对方。
这两个犟种简直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把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熬走了好几茬，她们依旧巍然不动，意志力超乎想象的顽强。
即便到了最后，跟她对峙的那娘们儿也没有玷污犟种的精神，而是被一泡尿给打败了。
实在憋不住了这才放弃那两毛钱，拎着空篮子扭扭捏捏挤出人群，自始至终两个犟种没有跟对方说过一句话，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听张云菲说完，满屋人惊讶的目瞪口呆，下巴好悬砸在地上。
“老闺女呀！你在外面冻了大半天就是为了两毛钱？”老父亲张宝才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张云菲咽下饺子认真的说道：“这根本就不是两毛钱的事儿，对这种贪小便宜的女人就不能惯着！”
张斌：“三姐，开始你就跟她说“同志这是我掉的钱”，她还能不还给你？”
张云菲：“我偏不说，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张云霞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由衷的夸赞道：“怪不得二春打小就管你叫犟种，看来还是他更了解你呀！”
李春笑道：“她不只是犟种，还是欠儿登呐！”
张云霞狠狠瞪了李春一眼：“滚犊子，小流氓！”
李春：“嘿~这些菜都是我带来的，让我滚？有种你别吃啊！”
张云菲：“这是我家，我偏要吃，气死你.....”
张斌冲着二姐无奈摊手小声嘟囔道：“这俩人又开始了！”
张云菲可能是饿急眼了，把剩菜吃个溜干净，还炫了二十多个饺子和一碗饺子汤，这才满足。
李春早就下桌了，把自己定好的海产清单交给二姐。
“带鱼三十件？一件有二十斤重呢，你吃的完吗？”张云霞问道。
“不光自己吃，我还要留一些送人呢。我要中等宽度的，太大的肉发面，太小的没肉，中等宽度的正好！”
张云霞点点头：“你是会吃的。对虾，小黄花，小墨斗鱼，安康鱼.....靠！这么多？”
李春笑道：“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一块儿帮我捎回来呗！到了那要是有大黄花鱼也给我来一些，没有就算了。”
张云霞：“回来之后你得给我做好吃的。”
“没问题。看到我院子里养的苏尼特羊了吗？等你回来杀只羊，请你涮羊肉！”
张云霞：“这还差不多。”
“二姐，你准备啥时候出发？”
“不一定，咋说也得上冻之后。那边有熟人，这次我过去看看货，下次直接打电话发货就可以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几天？”
李春摇头：“我倒是想去呢，可惜没时间呀！你出发之前给我打个电话，蓝兰要是能请假让她跟你去，她还没见过大海呢！”
张云霞：“好像你见过似的。”
“我不着急，往后机会多得是，先紧着我媳妇儿来！”
张云菲撇嘴道：“德行吧！假装还挺会疼人似的。”
李春得意的笑道：“那是必须的。可惜那种夫唱妇随，夫妻恩爱的感受，你这个老光棍儿体会不到！”
“小流氓，你说谁是老光棍？”
“废话，说的就是你这个欠儿登！”
“你再说一遍？”
“说你咋地？”
“我.....”
新的一轮争吵又开始了，朱兰芹趴在枕头上眉开眼笑看热闹，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张斌姐弟三人一脸无语，张宝才默默看着报纸，这种场面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一点儿都不会影响阅读。
下午三点，李春带着两条双喜烟跟朱大娘告别。
“大娘，想吃啥你就给我打电话，有时间我亲自给你送来。就算我没时间，让虎子他们送也方便，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朱兰芹笑道：“你大娘才不会跟你客气呢。我现在是彻底想开了，前半辈子操心遭罪，现在老娘也该好好享福了。大娘嘴馋了就给你打电话，你可不兴嫌我烦啊！”
“那怎么可能？你爱吃我做的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朱兰芹笑道：“好孩子，比我闺女都强。回去之后可别跟你爸妈说我摔倒了，本身也没啥大事儿，说了还得让他们惦记。”
张宝才也叮嘱李春：“你大娘说的对，这事儿不能说。回去代我向你爸妈问好，过年我去找你爸喝酒去！”
“好，我听你们的。”
张斌和二姐跟着送了出来，推着三轮车路过大门口的时候，门卫大爷对李春笑了笑：“小伙子，还真被你说对了。那俩人还真是神经病。”
张斌：“二哥，杨大爷说的是谁？”
“你三姐！”
“......”
第525章 落雪似银河，铁锅炖大鹅
接下来的几天，李春回村做的两场大席，共获得十二个经验点，如今经验点刚好累计五十个。
时间进入十二月，四号清晨李春两口子五点多醒来，感觉窗外比平时要明亮很多，拉开窗帘一看外面竟然下雪了。
李春很喜欢下雪，但是这场雪来的多少有些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最近他每天都要关注热河电视台的天气预报，要是有雪他好提前把帐篷收回来，不然被大雪压塌可就太坑人了。
昨天是个大晴天，连风都很小，天气预报也没有预报有雪所以就没有收帐篷，结果.....
“这几把天气预报一点儿都不准，啥也不是！”
“我生炉子，你穿上衣服出去看看帐篷有没有事儿，要是不行的话给爸叫起来，看看咱们几个能不能把篷布解下来。”蓝兰说道。
北方烧炉子有些人家晚上会用湿煤面把炉火压上，中间扎一个出气孔能坚持一夜，早上把煤面捅开，用炉钩子把底下的燃烧殆尽的炉灰渣子勾出来，炉火很快就能缓上来。
但是这种方法只适合在外屋地生炉子，要是在屋里生炉子千万不要封火，赶上倒风厉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煤气中毒，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晚上把生火用的劈柴和煤块儿收进来，早上起床现点炉子也很方便，而且热的更快。
李春点点头，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雪花落地唰唰作响，雪下的很密集但雪花不是很大，地上积雪也只有三四公分的厚度。
“嘎吱，嘎吱！”
踩着积雪来到帐篷外看了看，四座帐篷依然坚挺，从内部看，棚顶的篷布也没有太明显的凹陷，坚持到工人上班完全没有问题。
李春长出一口气，先去把厨房和烤房的炉火捅开，厨房晚上没有人住，这里的炉子可以压火。
点燃大灶烧上一锅热水，李春拿起大扫帚开始扫雪。
不用全扫，先把厨房和屋子门口扫干净，再把厨房到正房以及正房到厕所扫出一条路方便行走就可以了。
其他的等雪停之后交给工人来做。
回到屋里，蓝兰已经把东西两个屋子的炉子全部点燃。
“二姐后天就要去丹东看鱼了，你确定不跟她去玩几天？”李春问道。
张云霞原计划上月底去东北看鱼，临时有事情耽搁了几天，李春想让蓝兰跟着去看看大海，结果自家媳妇儿好像兴趣不大。
蓝兰摇头道：“不去，要去也是跟你一起去，两个娘们儿跑那么远没意思。正好下雪了，礼拜天我上山转转打几只兔子和野鸡回来。”
“那也行，反正以后多得是机会。礼拜天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跟你一起上山。”
“好啊！”
蓝兰继续洗漱，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李春若有所思。
这样的天气整点儿好吃的喝点酒好像不过份吧！
落雪似银河，铁锅炖大鹅.....
“吸溜~”
想到铁锅炖大鹅，李春都忍不住吞咽口水了。
“你傻愣愣的想啥呢？”蓝兰问道。
“我寻思着晚上整点儿好吃的，跟咱爸他们喝点儿。”
一说好吃的，蓝兰也来了兴趣：“整啥好吃的？”
“中午我回村儿买两只大鹅回来，晚上咱们炖大鹅吃。”
“买鹅？大鹅人家能卖吗？”蓝兰问道。
后世刷短视频，到了冬天东北段子经常会出现铁锅炖大鹅，于是很多人都会以为铁锅炖大鹅是东北的传统美食。
实则不然。
铁锅炖的确是东北传统美食，但铁锅炖大鹅可不是。
在北方，大鹅是看家护院的大牲口，跟牛马骡子是一个待遇，地位远不是鸡鸭猪可以相提并论的，一般人家可舍不得轻易杀鹅吃肉。
在庄头营村，只有挨着河边那几户家里有鹅，虽然本家舍不得杀着吃肉，但李春认为只要钱到位应该不是问题。
“中午我去看看，要是能买到，晚上咱就吃鹅肉。买不到就吃杀猪菜！”
“好啊！”
又过了一会儿，李春见隔壁宿舍的烟囱冒起了青烟，麻溜的拎着扫帚去给丈母娘那边扫雪，结果到了那边才发现老丈人已经扫多一半了，李春赶紧加入进来。
不到五分钟全部扫完，丈母娘拿着毛巾给李春扑打身上的落雪却忽略了老丈人蓝泉，后果是李春又被老丈人狠狠瞪了一眼！
早上七点所有人全部到岗，地面上的积雪厚度也已经超过了五公分，而且雪势比刚起床那会儿大了好多。
留下张婶儿三人做干豆腐，其他妇女清扫门口积雪，李子慧也拖着煤铲子连跑带颠儿的加入其中。
七点半，蓝兰和李楠准备去学校，李楠今天第一次戴上她心爱的狍角帽子。
来到院中，头上那俏皮可爱的狍角帽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别人看到只是夸赞好看，李子慧看到可不干了，丢掉煤铲子倒腾着小短腿儿跑了过来，路上摔了一跤也不在意，爬起来继续跑。
到了老姑面前抱住她的大腿就不松手了。
“老姑给我看看，我也要戴！”
李楠哭笑不得，只要拿下来给她试戴一下，结果李子慧脑袋太小根本戴不住，急得大馋丫头都要哭了，最后还是二婶儿保证等她长大了送她一件一模一样的才肯罢休。
李春带着男人们把篷布卸下来打扫干净收入库房，帐篷骨架不用理会，反正立在那里也不会损坏。
雪依然在下，大家回屋收拾下货，地上的积雪要等停雪之后统一清扫。
李春帮虎子他们把熟食装上车，叮嘱道：“今天路滑，路上多加小心，速度一定要慢。”
“柏林，你去柴棚拽几根劈柴，停车的时候用劈柴给后车轮打眼避免溜车。空车回来的时候也要注意，饭给你们留着，不能饿着你们。”
“知道了，二哥！”
他们走后，李春叫上张磊一起挪酒缸，把六只酒缸挪到厨房外面背阴处。
现在上冻了，这些酒缸就是天然的冰柜，肉类储存在这里不仅能避免虫吃鼠咬和风干，用着也相当方便。
第526章 急嘴子
到了中午积雪已经跟脚面齐平，但是忽大忽小依然没有停下来。
吃午饭的时候李楠满脸笑容，显然心情特别好，问过蓝兰才知道，李楠的狍角帽子在学校里引起了轰动，同学们羡慕的不得了。
“你穿皮衣那么好看，为啥不穿啊？”李春问道。
蓝兰苦笑道：“在学校上课都是粉笔灰，怎么穿呀？”
“那怕啥？落灰了擦干净不就行了吗？明天赶紧穿上，还有你那包也背上，让那些老师羡慕去吧！”
蓝兰也笑了：“明天不行，等这场雪过去再穿。”
吃完饭，李春骑着三马子回村买了两只十多斤的大鹅。
别说舍不得，当李春给开出一块八每斤高价的时候，杨士勇媳妇儿表示帮忙收拾干净炖熟了都行。
下午两点，雪终于停了下来，李春马上组织大家扫雪。
先把积雪归拢成小堆，然后用独轮车运输，把所有积雪全部堆到花坛里。
大家忙着清雪，李春在厨房炖大鹅。
起锅烧油，油量要多一些。
油烧热之后，直接把剁成块儿的鹅肉下锅煸炒。
这里有个重点，新鲜的鹅肉剁好之后不用清洗，直接下锅就可以。
做鹅肉一定要多炒一会儿，要把鹅油炒出来，炒到鹅肉表面金黄微干，这时候沿着锅边烹上半杯散篓子去腥增香。
酒气和水汽挥发干净，下葱，姜，干辣椒，八角，桂皮继续煸炒，把葱姜和香料的香味儿炒出来，然后加入老卤鸡汤开始炖煮。
这里面还有一个小窍门，炖鸭子和大鹅的时候先不要盖锅盖，敞着盖子大火先炖十分钟，让肉质中的土腥味儿挥发出去，然后调味儿改小火儿炖煮。
两年多的大鹅要炖两个小时左右才能软烂入味儿，所以添汤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炖煮的时间，最好一次性把汤添够，中途再次添加味道会变淡那就会逊色好多。
人多力量大，不到两个小时就把院子里的积雪全部清除干净，李春让大家进屋落落汗便宣布下班。
四点半的时候，李春往锅里添加一把粉条和一些白菜叶，让大嫂沿着锅边贴一圈儿大饼子，然后静等开饭。
蓝兰和大哥他们下班回来，掀开锅盖白雾升腾，闻到那股浓郁的香味儿，就连李春都差点把持不住流口水。
把饼子铲出来，汤汁刚好收的浓郁粘稠，看着可太有食欲了。
“开饭啦！”
“终于开饭了，这香味儿都要馋死我啦！”李子慧流着口水喊道。
“来了来了，就你急嘴子！”
“哈哈哈~~”
李春把一盆鹅肉端上餐桌，大家情不自禁轻呼起来。
“这颜色看着就好吃！”
“好多年没吃鹅肉了，大鹅肉做不好，吃着有些腥，但是二春炖的这鹅肉闻着可是真香啊！”
“来，倒酒，倒酒！”
把酒满上，全家人马上开动起来。
鹅肉软烂入味儿，粉条爽滑筋道，就连里面的白菜叶都特别香甜，大家根本停不下来。
连吃了好几块儿肉李春提议喝酒，大家这才肯稍微停顿一下。
“老二，这大鹅肉比鸡肉还好吃，来年咱们也养几只吧！”王慧兰说道。
“咱家人都忙，哪有时间呀！再说了，当年的鹅肉太嫩不好吃，在家养两年看着都难受。陈家村和新杖子陈哥那边都有养大鹅的，啥时候再想吃提前让他们送过来算了。”
王慧兰：“那不是还得花钱买吗？”
李春笑道：“那能花几个钱？咱也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一顿不用算计那些。”
李子慧举手说道：“二叔，我天天吃都行！”
“边拉待着去，怎么一说吃哪儿都有你呀？”
“哼！”
“哈哈哈~~”
“二春，你说炖大鹅里面放点儿干菜能好吃不？”蓝泉问道。
李春知道老丈人最爱吃干菜，点头说道：“当然好吃啊！我买了两只大鹅今天就炖了一只。下次咱们放点儿茄子干，土豆干和干豆角一起炖，那味道更棒！”
蓝泉：“我看行，干菜跟肉一起炖比肉还好吃呢！”
“喝酒喝酒！”
孙淑婷饭量最小，半个饼子就吃饱了，喝杯热水站起来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去给屋里炉子添点煤就过来。”
李春：“妈，你歇着，我去吧！”
“我不累，你快吃饭吧！”
孙淑婷出去片刻又回来了：“二春，屋里电话响了，你快去看看。”
“哦！”
李春答应一声赶紧往屋里跑去，可刚进东屋电话铃声就断掉了，转身刚要走，铃声又响了起来，李春马上接通。
“喂？哪一位？”
“我的天，我都打了好几遍了，你怎么不接电话呀？”
“二姐？我们都在厨房吃饭呢，没听见。这么急找我啥事儿？”
李春一下就听出来对面是二姐张云霞的声音。
“吃完了吗？”二姐问道。
“马上！”
“赶紧吃，吃完了来市里一趟，我在一针织家属院儿等你。”
“二姐，出啥事儿了？”
外面天都黑了，马路上还有厚厚的积雪，要不是有要紧事儿，二姐不能这么晚还要让自己跑一趟。
“一针织吴厂长他爸去世了。正好赶上今天下雪，吴叔正为办席发愁呢。我跟他推荐你做席，你赶紧过来咱们商量一下。”
这样一说李春就明白了，他虽然不认识吴厂长，但是没少听小斌和二姐提起过。
一针织的厂长吴忠祥是张宝才多年的好友，二姐刚起步的时候没少帮她，算是她的一个贵人，吴忠祥家出事儿二姐肯定上心帮忙。
“行！我最迟一个小时就能过去。”
“好的，到了家属院门口跟门卫说是去吴厂长家的就能让你进来，我在他家外面车上等你。”
“好！”
回到饭桌李春对蓝泉和老李说道：“爸，你们慢慢喝，我就不陪你们了。我二姐找我去市里办事儿，吃口饭我马上就走。”
老李放下酒杯问道：“都这么晚了 ，不会是你大爷他们家.....”
“爸你别瞎寻思，是别人家的事儿。一针织厂长家老人了，二姐叫我过去商量给他们家办席的事儿。”
第527章 正事儿要紧
要是在全国范围内，给八十年代以前效益最好的企业做一个榜单的话，针织厂和纺织厂一定榜上有名。
热河市第一针织厂曾经辉煌无限，他们的家属院儿就在裕华路大市场旁边，是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之一。
晚上六点半，李春到达家属院儿，办白事儿的人家很好找，哪里人多往哪里去准没错。
跟着人流绕过两个胡同，果然看到一家门口亮着长明灯，二姐经常开的那辆吉普车就停在不远处，李春停好三马子钻了进去。
“咋地？人明天就要出去？”李春问道。
“后天火化！”
“那有啥事儿明天再说不行吗？你也不方便进去，在车里待着多冷啊？”
这破车四处灌风，虽然有暖风，可水温上不来等于形同虚设，车里跟外面温度也差不太多。
张云霞挑眉笑道：“咋了？心疼你二姐啦？”
李春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可别勾引我，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滚犊子！我下午就过来了，太阳落山才出来。我爸在里面跟吴叔说事儿呢，我在这儿等着他，一会儿送他回去。”
“办席的事儿咋说？”李春问道。
“他们家属院儿地方太小，也不确定后天还下不下雪，就算不下雪也肯定会起风，在他们这里办席很不方便。所以，我就跟吴叔推荐去你那里办席。”二姐说道。
“去我那办席？”李春睁大眼睛问道：“这里离镇上那么远，去我那办席岂不是更不方便吗？就算领导有车，那吃席的人咋去？”
张云霞：“这个我们都考虑到了，单位有通勤车，我再给他联系几辆外单位的通勤车。从墓地出来直接奔你那去，吃完饭再把人都送回市里不就行了？”
这次李春倒是没有反驳，找几辆通勤车对二姐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张云霞继续说道：“你那里地方足够大，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做饭炒菜都方便，去你那里办席他们也省心。”
“一开始吴叔想办二十五块钱的包席，见来的人随的礼金都不小，所以决定改为三十块钱包席。二姐可是给你担保了，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这把要是做好了，往后市里这些当官的家里有事儿需要办席都得找你。”
三十块钱一桌，这可是迄今为止自己承接的最豪横的包席了。
“办席我有把握，那其他的呢？席面儿几道菜？要办多少桌？”李春问道。
“这个你自己进去跟吴叔商量，我爸也在屋里他会给你介绍。一会儿大大方方的，别紧张哈！吴叔那人挺随和的。”
李春笑道：“县长家的席面儿我都做过，一个厂长而已我有啥好紧张的？你别忘了，我老丈人也是厂长呢！那你等着吧，我先进去了。”
目送李春进院儿，张云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己这个臭弟弟已经是结了婚的真男人，不再是偷看自己洗澡那个小孩子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呀！
由于位置正处于市中心，即便是厂长家的院子也很局促，在这里办席的确有些困难。
逝者已经送去太平间，并没有搭设灵棚，但是小院儿里还是站满了人，估计只是为了跟领导们混个脸熟。
这些人李春一个都不认识，也省的寒暄打招呼，直接来到东屋。
二十多平方的屋里也有十几个人，手臂上大多戴着黑纱，沙发上并排坐着两个小老头，一个是张宝才，另外一个不用问，肯定就是吴忠祥了。
张宝才把李春拉过来介绍：“老吴，这就是李春，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这小子做席很有一套，你家的席面儿交给他完全可以放心。”
吴忠祥看着比张宝才稍微年轻一些，身高不到一米七，但是小老头看着很精神。
吴忠祥起身跟李春握手：“你好你好，我在《热河日报》上看到过关于你那里的报道，小伙子年轻有为，不简单呀！有老张和云霞担保，我肯定放心。”
李春：“吴叔您好！别的不敢说，但是做席这方面我有把握，所以我也不会跟您谦虚。只要您能放心交给我，我肯定能让您满意！”
吴忠祥对李春的回答有些意外，不由得再次打量一下，点点头说道：“敢说这话，你肯定有真本事，我相信你。”
张宝才：“老吴你可能还不知道，热河酒厂的蓝厂长就是李春的岳父！”
“嚯~”
吴忠祥闻听，眼睛又睁大了几分：“你竟然是蓝厂长的女婿，那我就更放心了。快坐，快坐！”
他虽然跟蓝泉没啥深交，可毕竟都是同级别的干部，彼此之间都认识。
吴忠祥让家人给李春倒杯水，时间不早了，李春拿出记事本直奔主题。
“吴叔，大概情况我二姐跟我说了一些，我首先要了解一下您这边有没有特别的习俗和忌讳？还有席面儿准备上多少道菜，一共要办多少桌......”
吴忠祥就是本地人，大席方面没有特别的忌讳，而且还有他们单位经常操办白事儿的大拿在场，接下来双方沟通的很顺利。
席面儿上四凉九热十三道菜，保底三十五桌，但是具体多少桌今晚还无法确定，明天定下来之后会让二姐电话告知自己，李春表示没问题。
李祥斋已经开始在菜市场卖鱼了，如今席面儿所需所有食材不用出镇全部能搞定，即便明天晚上通知自己也来得及。
最后就是开席时间了。
由于要先去火化，然后去天府乐园公墓安葬，再乘车去大石庙镇，因此定上午十一点半开席。
当天正好是周日，这个时间也很方便。
李春一一记下，告辞出来又跟二姐聊了几句，双方分别。
回到家里还不到九点，李春先去厨房把红小豆泡上，然后回屋趴在被窝里研究了一会儿，把十三道菜的菜单拉出来。
“媳妇儿，计划没有变化快，礼拜天要办席我不能跟你上山玩儿了。”李春略显遗憾的说道。
蓝兰：“正事儿要紧，我也不去了。这才刚下雪，放了寒假之后有的是时间玩儿。”
李春：“有道理。”
蓝兰轻推了他一下：“动弹呀？”
李春：“干啥？”
“装什么糊涂？老娘说了，正事儿要紧。”
“......”
第528章 绿豆大饹馇
第二天上班李春就通知明天要承接吴厂长家的白事儿宴席，让大家加快速度，下午要抽出时间收拾大院儿卫生。
大家闻听都很诧异，倒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是厂长，而是没想到市里人竟然会跑这么远来镇上包席。
王慧兰一脸得意的说道：“这就叫人的名树的影，我儿子可是上过报纸的，名气在那摆着呢，没啥大惊小怪的。”
张婶儿：“是是是，咱们都知道你儿子厉害行了吧？”
王慧兰：“本来就是！”
李春笑道：“我妈说的没毛病，这次只是个开始，以后这种事儿肯定还会有。不管哪儿的人来，咱们就跟平时办席一样认真准备就可以了。”
“小磊，你今天不用干别的，过来给我打下手。”
“好的二哥！”
“大嫂，你今天上午就帮我做春卷皮，一会儿我把面糊调出来你就慢慢做，能做多少做多少。”
大嫂：“行啊！”
“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干活儿吧！”
“好嘞！干活儿喽......”
“爸，今天你得安排人给我送酒过来，家里的酒不多了。”
“行，一会儿上班我就安排。本来我跟吴厂长不算太熟悉，但是他家来咱这里办席，我这份礼算是躲不过去喽！”蓝泉叹息道。
李春：“那没关系，等明年我们结婚的时候一把全都薅回来了。”
“也对，回头我得拿本子记上才行。”
李春调了两盆面糊交给大嫂做春卷皮，如今上冻了可以多做一些冻在缸里储存，用的时候都不用解冻，直接就可以下锅炸制，特别方便。
让张磊先把马莲叶子清洗干净下锅煮一下，然后把成片的五花肉烧皮清洗。
李春把提前泡好的红小豆下锅熬煮，然后淘洗小米蒸上一锅小米饭，给小米锅巴做准备。
小磊把五花肉清洗干净，李春手把手教他修边分块。
处理之前要把这一整片五花肉每一边每一处都仔细看清楚，不能盲目下刀，提前在心里一定要计算清楚。
不然的话，一刀下去分配不均匀，明明能出十二块儿肉方结果就只切出来九方，剩下的上好五花肉就只能拿来炒菜了。
李春讲的很详细，张磊听的也很认真，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师，但李春已经把他当做徒弟看待了，看的四人组羡慕不已。
好在他们也只是羡慕并没有嫉妒，更没有仇恨。
自己有几把刷子，他们自己最清楚。
他们天生就没有做菜的天赋，能跟着二哥身边干活儿拿工资，村里不知有多少人羡慕的眼睛发蓝呢，所以他们很知足。
李春给张磊打个样，在一旁盯着他分割一片五花肉，确认没有太大的问题便自顾走开，剩下的让他自己独立完成。
就算偶尔失误浪费食材李春也得认，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学厨艺哪有不浪费食材的？
学好了之后帮助自己得到利益价值要远远超出浪费的食材，自己并不会吃亏。
李春找来大盆，倒出大半盆江米面，用开水汤面温水和面，揉成面团醒面备用。
用红糖，白糖，干面粉，黑白芝麻，花生碎，以及猪肉搅拌均匀做成馅料，准备做另外一道新品美食红糖糍粑。
炸红糖糍粑外酥里糯，香甜可口，老少皆宜，经常出现在后世各种宴席上，是一道十分受欢迎的美食。
红糖糍粑同样可以做成半成品冻在缸里，用的时候拿出来就可以下锅炸制，方便的很。
因此李春也没有统计数量，能做多少做多少，反正做多了也不会浪费。
馅料调好，张磊那边也把所有肉方分割完成。
“炸的时候肉块儿刀口会炸开，这很正常。往外捞肉的时候注意点，别把肉块碰掉就可以。”
“知道了二哥！”
李春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制作红糖糍粑的时候，孙跃平拎着兜子来到厨房。
李春给他点根烟：“二哥，今天上夜班？”
“嗯呐！我家你嫂子刚做出来的饹馇，我给你拿来几张尝尝，你嫂子做别的不行，做饹馇正经有一套呢！”孙跃平说道。
李春打开包一看，里面是五大张绿豆饹馇，每一张饹馇直径至少有五十公分，中间和周边薄厚很均匀，摸着一点儿都不粘手，抻了一下质地相当筋道，这就是好饹馇的标准。
李春迫不及待撕下一条品尝起来，没有任何酸味儿和苦味儿，满满都是绿豆的清香。
“嚯~”
李春情不自禁惊呼出声；“二嫂好手艺呀！这是用大锅做出来的？”
孙跃平得意的说道：“好眼力！你嫂子娘家从解放前就是做饹馇的，也算是家传的手艺了。”
李春点点头：“真不是拍马屁，嫂子这手艺的确高明，一丁点儿苦味儿都吃不出来。大市场卖的饹馇里面都掺了东西，软烂不说吃起来还粘牙，火候做的也不行......”
李春说着突然眼睛一亮：“二哥，你问问我二嫂有没有精力多做一些？要是能多做可以卖给我，冬天食材有限，这么好的饹馇不上席面儿都可惜了。”
“......”
孙跃平闻听直接愣住了。
“卖给你？”
自己媳妇儿做饹馇的确很有一套，但是他们从来没想过做饹馇卖钱啊！
李春认真点头：“对呀！大市场卖饹馇三毛五一斤，二嫂做的饹馇质量好，我给你们四毛钱一斤。也不用专门出去卖，供我做席用就可以了。”
“按照我这里办席的场次来说，一个月赚的钱保证比二嫂工资多。”
“这......”
孙跃平从来没有做过买卖，对生意没有任何概念，一时间有些犹豫。
李春干脆把手上活计交给别人，披上大衣拉着孙跃平直接去他家跟他媳妇儿商量。
到了他们家，孙跃平媳妇儿正在制作饹馇，李春看了一眼，用料都是纯纯的去皮绿豆磨浆，颜色是正经姜黄，而且制作环境也很卫生，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二嫂脑子比孙跃平活跃的多，听李春说明来意之后两人一拍即合，就此达成合作。
第529章 一定好好干
李春是真看中了孙跃平媳妇儿做饹馇的手艺，他们吃粮本买绿豆费劲，李春也可以帮他们搞定，送货上门并且还不额外收取运费。
办席的时候李春会提前两天把用量通知他们，做出来的饹馇只要质量合格，李春一律按照四毛钱的高价收购。
一个月少说也有一二百斤的用量，做好了比上班赚的还要多，孙跃平媳妇儿高兴的不得了，走的时候又硬塞给李春五张饹馇，李春欣然笑纳。
但是由于时间紧张做不出明天大席的用量，对此李春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回到家中，老妈已经把烀好的豆馅盛了出来，李春马上着手炒豆沙，炒好之后放凉自然凝固，下午就可以包春卷了。
张磊把肉方炸好，按照李春的要求放在温水中浸泡，然后跟着李春学习包红糖糍粑。
包糍粑很简单，分出剂子压平包入馅料，然后收口团成长五公分，直径两公分左右的圆柱形即可。
重点是馅料要充足，包的时候注意不要露馅就没问题，对于都会包饺子包包子的农村人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糍粑包好先码放在托盘里，最后蘸水裹面包糠，然后拿到外面背阴处冻一下，装袋入缸储存就可以了。
糍粑全部包好时间也临近中午，马上准备中午的伙食。
张磊做白菜粉条炖豆腐，外加一个清鸡汤炖萝卜丝。
有了孙跃平两口子赠送的饹馇，李春准备亲自做一道经典的醋溜饹馇。
配菜就是最普通的白菜叶，把白菜叶撕成大片焯水过凉攥干备用，然后开始处理饹馇。
本地人吃饹馇一般都是直接下锅炒或炖，李春这里有方便条件那就奢侈一把，按照饭店的做法，改刀为大菱形片过油炸一下，炸制定型外焦里嫩。
孙跃平媳妇儿做的饹馇品质这么好，要是瞎对付着做，李春都感觉暴殄天物，必须过油。
做法跟醋溜白菜一样，只不过把主食材由白菜换成了过油的饹馇片而已。
勾芡之后淋上一勺锅边醋，撒入蒜末再来上半勺花椒油，那酸爽的味道“挠”得一下就出来了，厨房里干活儿的众人感觉整个人都比之前精神了一些，鼻孔通气更加顺畅了。
成品菜出锅，芡汁油亮粘稠，饹馇颜色金黄片片完整，色香味儿俱全，看着就有食欲。
不出意外，午饭的时候醋溜饹馇得到大家一致好评，但王慧兰还是稍有遗憾。
“儿子，你会做饹馇不？你要是能做教教我们，咱们好自己做，干啥非得花钱跟人家买呀？”
李春无语道：“妈，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会做呀？”
“你别以为饹馇简单，制作起来工艺很繁琐，对火候和经验的要求相当高。这东西做不好一碰就碎，而且味道发酸还粘牙，吃着就跟泡浮囊的发面饼似的，根本没法吃。”
“孙家二嫂娘家祖辈儿就是做饹馇的，就她这手艺，你儿子学三年都不一定能够掌握。”
王慧兰撇撇嘴：“我还以为你啥都会做呢！”
“怎么可能？我不会做的东西太多了，菜盒子我就不会做，每次馋了只能去高婶子家里蹭。摊煎饼更比不上你和大嫂，这种技术活儿都是吃经验的，不可能一蹴而就。”李春说道。
听到这话，王慧兰心里还美滋滋的：“你是说我摊的煎饼好吃？”
李春赶紧给老妈竖了个大拇指：“那是当然了，我认为你摊的煎饼最好吃，谁也比不上。”
其他妇女偷偷翻白眼儿，大嫂却旁敲侧击跟着李春一起忽悠：“老二说的对，我摊煎饼的手艺还是嫁过来之后跟咱妈学的呢！”
李春：“你看看，我大嫂也这样说吧！”
王慧兰翘着嘴角故作谦虚的说道：“嗨~煎饼而已能好吃到哪儿去？既然你爱吃我摊的煎饼，以后想吃跟妈说，妈给你做！”
李卫国：“那下午抽时间就摊几张吧，咱家都好长时间没吃煎饼了，晚上吃煎饼卷酸菜和土豆丝，那可老香了。”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听风就是雨，我下午还要打油糕呢没时间，等老二想吃的时候再说吧！”
“......”
“妈，下午我帮你一会儿，你就摊几张煎饼吧，我和蓝兰也想吃了。”李春说道。
“真的？”
“嗯呐呗！”
王慧兰笑眯眯的点点头：“那行，摊煎饼不费事，你们想吃妈就给你们做。”
老李“......”
吃饱喝足大家也不休息，马上开始干活儿。
豆沙馅已经凉透凝固，交给大嫂和陈雅丽她们开始包春卷。
李春把泡软的肉方用马莲叶子捆扎起来，捆扎肉方还是有些技术含量的，捆不紧在炖煮的过程中容易破碎，所以他要亲力亲为。
肉方下锅慢慢炖煮，李春把上午蒸好的小米饭再次加热，制作小米锅巴生坯。
北方的冬天就是方便，做好了放在外面冻上，然后分散装袋储藏起来，啥时候用都方便。
下午两点，大家提前一个多小时做完手中的工作，开始收拾大院儿卫生。
“二哥，今天把篷布盖上不？”赵鹏月问道。
李春抬头看了看天气，摇头道：“还阴着天呢，也没什么风，我怕晚上还要下雪，明天早上再盖篷布也来得及。”
“行，那我干活儿去了。阳面房檐和厕所房檐都有冰溜子了，我去给打下来，不看明天砸到人就麻烦了。”
李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大家说道：“干活儿的时候要多看多留意，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处理，自己处理不了的要及时跟我汇报。这方面赵鹏月做的就很不错，你们都要向他学习哈！”
赵鹏月美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一个劲的傻笑：“嘿嘿！都是我应该做的，嘿嘿~”
李春：“你们看看，人家赵鹏月不但眼睛里有活儿，为人还谦虚。好好干，照这样发展下去，你小子前途无亮！”
其他人撇嘴翻白眼儿，赵鹏月则激动的满脸通红挺着胸脯跟李春保证：“二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第530章 不想了
下午四点，二姐打来电话通知李春，明天吴忠祥家的席面儿一共四十二桌，让他做好准备。
挂掉电话李春马上去找李祥斋，跟他预定四十五条鲤鱼，多出来的三条鱼以备不时之需，要是操作中意外破损也能及时补上，没有的话，自己人吃也不会浪费。
李祥斋现在对李春的态度好的不得了，这一步他算是走对了，成为镇上唯一卖活鱼的商贩，他这里每天生意都不错。
再有李春这个超级大户保底，比之前卖熟食赚的还要多得多。
据说已经有眼红的人也准备做活鱼买卖，但李祥斋一点儿都不担心，只要跟李春搞好关系，他就不惧怕跟任何人竞争。
“二春，一会儿让你嫂子炖条鱼，咱俩喝点儿啊！”李祥斋说道。
“谢了李哥，明天要办席，今晚还有好多事儿要忙呢。改天吧，改天去我那喝，把嫂子也叫上。”
“好，去谁那喝都行啊！”
“李哥，我看这天气，晚上备不住还要下雪呢。要是下大了会不会影响你进货？”李春问道。
“兄弟你放心，就算下刀子我也保证把你的鱼进货来，绝对不会耽误你用。”
“得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回到大院儿，李春让妇女们下班回村，把所有男人全部留下搭建帐篷骨架。
明天要开四十二桌，四座帐篷不够用了，还要再增加四座。
只搭建底座和立柱，有了上次的经验，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
李春想留大家吃饭，结果他们都不答应，嘻嘻哈哈结伴回村了。
吃饭的时候老李突然问道：“老二，听你说你张大爷跟那个厂长关系挺好的？”
“嗯呐呗！”
“那你大爷明天也得过来吃席呗！”
“肯定的呀！”
“可是这院子，你大爷他.....”
老李话说了一半，但李春却听明白了，不由得愣了几秒钟，随即笑了起来。
“放心吧！我大爷早就知道这院子了，既然他知道来这里做席就肯定有心理准备。现在这里是咱的地盘，我大爷来了也算是半个主人，心气儿不一样了。”
“他要是还过不去，明天结束我带他去王老坏坟包上尿尿去！”
“噗~~哈哈哈.....”
王慧兰敲着李春的脑袋笑骂道：“你小子这张破嘴，说话也太损了，哈哈.....”
李家人笑的不行，蓝泉两口子却一脸蒙圈，王慧兰笑着把当年的事情讲了一遍，蓝泉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孙淑婷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变得苍白。
见此一幕，王慧兰和老李可吓坏了，李春赶紧绕过去蹲在孙淑婷身边，扒着丈母娘的大腿说道：“妈，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您就别想了。”
“我是您女婿，但是我也管您叫妈，我不就是您儿子么！今天您儿子就当着您面前保证，我会对蓝兰好一辈子。只要有我在，这辈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再害到您，我发誓！”
孙淑婷的眼泪成串滑落，下一秒抱住李春的脑袋泣不成声。
“妈信你，妈不想了，不想了.....”
蓝泉揽着媳妇儿的肩膀，蓝兰给老妈擦眼泪，李家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蓝泉轻轻拍了拍孙淑婷的肩膀说道：“二春说的对，咱不想了。亲家都等着咱们吃饭呢，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孙淑婷轻轻点点头，擦干眼泪对王慧兰报以歉意的微笑：“嫂子，让你见笑了。”
“啊~哎呀！妹子你这是啥话，咱可是一家人，往后可不兴这样见外了哈！老二说的对，他就是你儿子，我们也没把蓝兰当儿媳妇儿看，她就是我们闺女。”
“往后咱一家人都要好好的，尤其是咱姐俩更得吃好喝好把身体养的硬硬实实的，将来还得靠咱俩给他们带孩子呢！”王慧兰说道。
孙淑婷脸色肉眼可见恢复过来，笑道：“嫂子你说的对，咱俩得把身体养好，那咱姐俩喝一杯。”
“好啊！老二给我倒酒。”
两个老妈碰杯，蓝泉跟老李也喝了起来，气氛瞬间恢复正常。
蓝兰在桌下抓住李春的手用力捏了捏，李春也咧着嘴笑了起来。
晚饭后，李春叮嘱蓝兰多跟丈母娘说说话，自己骑三马子送爸妈他们回村。
回到东沟李春才把丈母娘家曾经的遭遇说了一遍，听得王慧兰直抹眼泪。
“你这缺德孩子，咋不早跟我们说呀！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险些惹祸！”
“妈，这种事儿就算咱们都不说也会有别人无意中提起，早晚都要面对。最近住在这边，我丈母娘变化已经很大了，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挺过去，没事儿的！”李春说道。
“哎~”
王慧兰轻轻叹了口气：“真特娘的造孽呀！往后咱都管住嘴巴，这种事儿以后谁都不兴再提了。蓝兰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往后你要是敢欺负她，老娘扒了你的皮！”
“......”
“还愣着干啥？赶紧回去看看你丈母娘，可别出事儿啊！”
回到家里，丈母娘他们都在东屋看电视，见她们有说有笑，李春长出一口气。
见李春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孙淑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春，别担心，妈没事儿了。你说的对，你们都在我身边，妈啥都不怕！”
李春也笑了：“您能这么想就对了。我就是您儿子，往后蓝兰要是欺负我，我还指望您给我做主呢！”
“噗~鹅鹅鹅~~”
蓝兰笑的翻倒在炕上，满炕打滚起来。
孙淑婷也笑的不行：“放心吧，妈给你做主！”
“嘿嘿！”
见这仨人玩儿的这么热闹，一旁的蓝泉表情有些尴尬，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外人一样啊！
八点多钟，丈母娘他们要回去休息，蓝泉刚出屋门就喊了起来：“二春，外面又下雪了。这雪正经不小呢！”
李春赶紧跑了出去，雪势的确不小。
自己回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雪，这才两个小时不到，地上的积雪已经有四公分左右了，雪花也比昨天大得多，而且更加密集。
见此情景，李春皱起了眉头。
第531章 白感动了
“这雪咋还连上了呢？”
“下的这么大，会不会影响明天办席呀？”孙淑婷很是担心。
蓝泉说道：“赶上这样的天气谁也没办法。今晚就这样吧，明天我早点起来跟二春一起扫雪。”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现在回村通知大家，明天早点儿过来清雪，不会耽误事儿的。”
李春话音刚落，屋里电话铃响了起来，来电话的是二姐张云霞，见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二姐也不放心了。
“二春，这样的天气，明天办席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李春笑道：“放心，我有准备。至不济也比在他们家里办席环境要好得多。”
“那要是开席的时候还在下雪咋办？要不我给你送点塑料布过去，明天给篷布换成塑料布对付一下，多匀几轮开席行不？”张云霞问道。
要是在农村办席赶上这样的鬼天气就只能立木杆，用荆芭搭几个简易的棚子，增加坐席的轮数慢慢推进。
李春那里虽然有大帐篷，可那帐篷是红色的， 白事儿大席根本没法用，张云霞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不用，当初买帐篷的时候我就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买了两种颜色的篷布，明天换蓝色篷布，跟白事儿不冲突。”
“靠！大手笔呀！”
“必须的！二姐，这边的事情我能处理，不过就是缺点儿人手。你跟吴家说一下，要是能给我安排几个人过来搭把手就最好了。”
办红白宴席本家都有帮忙支席的，要是能白嫖几个劳力过来跟着清雪搭帐篷，那就省的自己再另外请人了。
张云霞：“这个没问题，要几个人？几点过去？”
“五六个老爷们儿就可以，最好五点到位。”
“行，明天早上五点指定把人给你送过去。”
挂掉电话跟老丈人他们打声招呼，李春蹬着三轮车马上回村。
为啥没骑三马子？
因为三马子太重，赶上打滑或是陷在雪里，李春一个人干着急也整不出来，反正也没有几步路，还是骑三轮车更方便。
顶风冒雪向村里方向驶去，快到屠宰场的时候对面步行走过来两个人，李春仔细分辨一下，竟然是老爸和大哥。
“爸，大哥，你们这是.....”
“咱爸看雪太大怕明天耽误事儿，喊上我去你那清雪。”大哥说道。
听到这话，李春心里暖洋洋的：“爸，这还下着雪呢怎么清啊？我回村就是要通知大家明天早点上班，大家一起清雪用不了多久就能清完。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老李气哼哼的说道：“我也是这样说，可你妈她不答应呀！非叫我们现在过来，说清出一些是一些，剩下明天早上再清理也方便，她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
好家伙！
原来老李是奉懿旨出来的，害的自己白白感动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大哥你跟我去村里通知大家。”
“行！”
哥俩把老李送到家后分头去找虎子和柏林，然后大家再分头行动通知所有人明天早上五点上岗。
不一会儿就通知到了所有人，大家都没有意见，回到镇上李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找张磊。
那里毕竟不是他自己家，打扰到他的姑姑不太好，反正干活儿也不缺他一个。
知道明天要起早干活儿，今晚蓝老师都没有给李春上课，只是搂着李春不停地笑。
李春拍了她后鞧一巴掌说道：“行了，不用感动。你妈本身就是我妈，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早点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对我来说亲人健健康康高高兴兴的比什么都重要。”
蓝兰：“我是笑你竟然还要让我妈给你做主，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
“老爷们儿多个几把.....好像是多了一个。”
“鹅鹅鹅~~”
“笑个屁！男女平等，干啥事都得讲道理，我要是有理凭啥不能告状？这是我的正当权益！”
“鹅鹅鹅~~”
“还笑？麻蛋的，老子今天就让你笑个够，咯吱咯吱.....”
“啊哈哈哈.....别~服了，我服啦~哈哈哈.....”
第二天早上四点钟，李春两口子就起床了。
推开屋门，天地间银装素裹，比八月十五的夜晚还要明亮的多。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面，厚度差不多有十三四公分左右，雪依然没有完全停止，但也只是零零散散的小雪花，李春长出一口气。
蓝兰生炉子，李春把院里所有灯全部打开钻进厨房先把炉火引起来，然后点大灶烧水。
刚把大灶点燃，外面的几只狗子狂吠起来。
这三只狗跟自己人都混熟了，要是村里人过来，它们最多象征性的叫上几声，如此狂吠肯定是外人。
李春出去一看，是李祥斋给他送鱼来了。
李祥斋裹得严严实实，棉大衣上全都是雪，帽沿挂冰溜子，眉毛上和围脖上满是白霜。
李春赶紧把大门打开：“李哥，你刚进货回来？”
李祥斋呼呼喷着“白气”：“嗯呐！雪太大了，三轮车骑不动，我从秋窝鱼池推回来了。我怕回去睡着了耽误你的事儿就直接给你送过来了。”
二十多里地的路程，推着一车厢的水和鱼走回来，要是放在后世，这一趟“旅程”都能上热门了，但是在这个年代很正常。
这个年代人们的耐操程度，远超后世人们的想象。
李春赶紧把他让进厨房，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让他休息一下，自己去车厢里面挑活鱼，然后称重结算。
送走李祥斋，老丈人和丈母娘也起来了。
老丈人在隔壁清雪，丈母娘和蓝兰过来准备早饭。
“蓝兰，熬一锅小米粥就行，干粮一会儿去外面买烧饼和大果子。”
“好的！”
四点四十，工人们带着铁锨推着小推车全部到岗。
与此同时，二姐跟着一辆面包车也把人送了过来。
一共七个人，全都是一针织厂的青壮年，为首的人名叫张伟，是一个很大众的名字。
“李师傅，有什么活计你尽管安排，我们几个都听你的。”张伟说道。
第532章 汆白肉
二姐还要安排车辆参加葬礼，把张伟他们送到马上返回市里，李春也开始安排清雪工作。
李春让大家分散开来，先把积雪攒大堆，然后用小推车全部推到马路斜对面，推在火车道护坡下面。
“二哥，咋不堆花坛里面了？”赵鹏月问道。
“积雪太多了，全都堆在花坛里面等雪花的时候就得和泥，大家多走几步路，直接推到外面去。”
“好的！”
“尤其是厨房出菜口，帐篷地面还有厕所门口必须清理干净。赵鹏月，一会儿厕所门口清出来，去拆几个纸箱子铺在厕所门口，防止客人滑倒。”
“大蛮，你去把所有酒缸的红盖子全部换下来。”
“知道了，二哥！”
全部交代完毕，大家马上行动起来。
二十多人同时清雪，工具挥动，白雪飞扬，吵吵喊喊，好不热闹！
张伟紧挨着李虎，两人一边干活儿一边唠嗑。
“哥们儿，这里整个院子都是李师傅的？”
李虎：“嗯呐！”
“好家伙！这院子可真宽敞，在这里办席肯定热闹。”
“那必须的！我们这里最多一次同时摆五十多桌，几百人一起吃席，那场面可太热闹了，就连苍蝇都不敢落下来。”
张伟：“李师傅可真有本事，我看过报纸上关于你们这里的报道，据说你们这里还有大拱门啥的，老带派了。李师傅没少花钱吧？”
李虎笑道：“那算啥？你看到这些铁架子了吗？知道这是干啥用的不？”
张伟摇头。
“这些架子都是帐篷的底座和立柱，一会儿把雪清干净就该搭帐篷了，开席的时候你们全都在帐篷里面吃席，刮西北风都不怕！”
张伟瞪大眼睛：“这，这些都是帐篷架子？”
“嗯呐呗！”
“我的天呐！哪有那么大的帐篷啊？”张伟震惊的说道。
李虎一脸得意：“这里一共是八座帐篷的架子， 全都搭起来至少能摆四十五桌。我二哥为了让大家冬天吃席不遭罪可是下了血本了。”
“好家伙！八座帐篷？李师傅可太牛逼了.....”
五点半左右张磊就来了，见大家都已经忙碌起来心里很是惭愧。
“二哥，我来晚了。”
李春笑道：“不晚。他们是我昨天晚上特意回村通知的。我没通知你还能来这么早，已经很不错了。对了，你来的时候桥头卖烧饼的出摊了吗？”
“出了，吊炉已经生火了。”
“那行，你跟李楠去买早点，回来咱们就开饭，吃完饭继续干活儿。”
“好的！”
早餐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每人发了一个咸鸭蛋，还有咸菜和酱豆腐。
干粮是大果子和烧饼夹猪头肉，加热后的猪头肉塞得满满的，大家可劲造。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继续干活儿。
早上七点，院子里的积雪全部清除干净，下了一夜的雪此刻也彻底停了下来。
李春发现大家穿的棉布鞋已经完全湿透，妇女们可以去豆腐房一边做豆腐一边烤火，男人们就算了，他们要是在屋里烤火，那味道没有三天都散不干净。
于是，李春让四人组在院子空地上架木柴笼火，大家围着篝火一边烤鞋一边休息。
“二哥，雪停了就该起风了，咱们还是先把帐篷搭起来吧。干完活儿再烤火，要不然风太大不好干活儿。”赵鹏月说道。
李春无比欣慰的指着赵鹏月对大家说道：“你们都听听，别总说我只会夸奖赵鹏月，人家比我考虑的都周到，我不夸他夸谁呀？”
“鹏月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一鼓作气把帐篷搭起来，完事儿再休息。我让张婶儿留半锅热豆浆，白糖随便加。”
“好！”
大家齐声答应，赵鹏月的嗓门最大，美的鼻涕泡都要吹起来了。
李春把大家分成四波，把虎子他们几个熟练工分出来带着张伟他们，四个小组同时开动，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八座帐篷全部搭好了。
换上崭新的天蓝色篷布，天窗和两侧窗户全部打开，室内光线虽然还有些偏暗，但是完全不影响吃席。
天寒地冻北风烟雪，这样的就餐环境，放眼整个热河市也是仅此一家绝无分号，光看张伟他们那副吃惊的表情就说明问题了。
“张师傅，在这里面吃席还行吧？”李春笑呵呵的问道。
“这怎么能说还行？简直太行了好不好？以前到了冬天都是露天吃席，赶上刮风天就得灌一肚子凉风，肠胃不好的吃完大席回家准拉稀。今天能在这么大的帐篷里吃席，实在太牛逼了！”
“呵呵！只要你们满意就好！”
“满意，太满意了！谁要是敢说这样的环境还不好，那特么绝对是丧良心。”
“那你们先休息，我要回厨房备菜了，需要什么就跟赵鹏月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赵鹏月，架柴火烤火，杨士满去把豆浆灌到暖壶里拎出来，你们得把张师傅他们照顾好了听到了吗？”
“放心吧二哥！”
李春回屋换了一双干爽的大头棉鞋，然后去厨房开始准备，张磊也要跟过来却被李春撵了回去。
“先去把鞋烤干再干活儿，不然人受不了。费事的活儿昨天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不用着急。”
“哦！”
张磊笑着答应一声，高高兴兴去烤火。
李春回到厨房先处理五花肉，烧皮清洗切成肉方，下锅焯水之后用清骨汤炖煮。
今天的席面儿有一道酸菜汆白肉，因此五花肉不能上色。
一般情况下，做这道菜的五花肉都是用清水下香料炖煮，可谁让李春这里有便利条件呢，用昨天预留的清骨汤来炖五花肉，那厚重的味道是任何香料也无法替代的。
五花肉下锅然后再把鸡肉炖上，张磊就回来了。
李春低头看了一眼，这小子的棉鞋还在呼呼冒热气，显然还没有干透。
“怎么不烤干再回来？”
张磊挠头笑道：“今天挺忙的，不冷就可以了。财哥他们也都忙起来了，柴火都撤掉了。”
李春顺着窗户向外看去，果然篝火已经撤了下来，虎子和柏林出发去市里送货，其余人正在往外搬桌椅板凳，忙的热火朝天。
李春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今天要做莲蓬冬瓜卷，那你就去切冬瓜片。”
“好的，我这就去！”
第533章 炸猪排
李春把专门订购的通脊肉挑出来放到案板上，仔细剔除那一层厚厚的筋膜。
这层筋膜先单独放起来，在李春眼里这可是上等食材，万万舍不得丢掉。
处理干净的通脊肉清洗干净，全部顶刀切成两指宽的厚片，加入盐，胡椒粉和生姜水腌制十五分钟。
三十块钱的席面儿得上几道像样的硬菜，因此李春今天安排了一道炸猪排。
绝大多数厨师做炸猪排都是先松肉再进行腌制，李春去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因为李春曾经反复尝试过，先把猪排腌制入味儿再进行松肉，这样做出来的猪排肉会更加细嫩。
腌入味的猪排肉拿到案板上，用松肉锤反复敲打，敲断肉质中的纤维，把原本两指厚的肉排敲打到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厚度，整体面积却大了将近一倍，这一步的过程相当解压。
蓝兰把切好的酸菜丝送过来，看李春在捶肉片感觉很好奇。
“你这是干嘛呢？”
“锤肉啊！很好玩儿的，要不要试试？”李春笑着问道。
“怎么锤？”
“你看哈！就是像我这样敲，把肉厚的地方敲薄，大概就是这样的厚度就可以了。”
“那我敲两下试试！”
“正好，你帮我捶肉，我去把酸菜炖上。”
这活儿不着急，时间还很充裕，李春放心交给媳妇儿“玩”，自己先把酸菜丝下锅煸炒，然后用清鸡汤炖煮。
见蓝兰锤的有模有样，除了速度慢一些之外质量完成的很不错，李春让她继续过瘾，自己想要方便方便。
这时外面已经开始起风，大家已经把桌椅板凳摆好，正准备开始刷洗餐具和酒壶。
在李春这里干活儿不分男女，忙的时候都要往上冲，但张伟几人毕竟是客人，让他们干这种活儿不合适，李春也不放心。
李春让赵鹏月去厨房装了一个火盆送到帐篷里，给张伟他们找了两幅扑克牌，又装了一些瓜子让他们自娱自乐，几人连连感谢。
从厕所出来，李春不经意间往外面看了一眼，却发现对面山坡的草丛里窝着一个包裹严严实实的人正在向大院儿张望，李春不禁笑了起来。
自从大院儿开始包席，每一次办席的时候都会招来一些人围观，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人，还有人为了能看仔细竟然带着望远镜，有时候那场面比席间还要热闹。
这种情况已经是常态了，李春也没在意。
可快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李春突然顿了一下。
不对劲！
这会儿还不到九点钟，距离开席还早着呢，地上那么厚的积雪还刮着大风，得是多无聊的人才能在这种环境下早早过来看热闹啊？
回到厨房跟媳妇儿耳语了几句，蓝兰眉头微蹙，把松肉锤交给李春转身出去。
李春把拟定好的菜单拿出来认真看了一遍。
今天的席面儿是四凉九热共计十三道菜。
四道凉菜是：炸春卷，凉拌板鸭，煎饼炝豆芽，小米锅巴。
九道热菜分别是：糖醋大鲤鱼，土鸡炖土豆，红烧方子肉，酸菜汆白肉锅，砂锅豆腐，红糖糍粑，炸猪排，莲蓬冬瓜卷，水晶丸子。
糖醋大鲤鱼虽然麻烦，但是今天毕竟是市里人第一次来自己这里包席，必须给他们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所以麻烦一些也值得。
以往最简单的白煮豆腐，今天也要稍微改动一下。
豆腐还是四方大片，不改变传统的形态，同样也要配以蘸水。
李春只是稍微改变一下做法，用砂锅和清鸡汤炖煮，如此一来食客不仅可以吃豆腐，还能喝到鲜美的鸡汤。
在这北风凛冽的寒冬能喝到一口鲜美的热汤，绝对是一场难以忘怀的体验。
李春根据菜单把所有食材检查一遍，又看了一下妇女们配菜情况，确定没有遗漏这才继续锤肉排。
四十多块儿猪肉排，李春整整锤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搞定。
下一步准备鸡蛋液，干面粉和面包糠。
猪肉排要反复两次浸泡蛋液裹干面粉，最后放在面包糠里面用力压实，如此一个半成品猪排就做好了。
把猪排整齐地码放在托盘里，就等开席的时候下锅炸制即可。
张磊还在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切冬瓜片，四十二桌所需的冬瓜片可不是小数目，够这小子忙活好一阵的了。
李春也没有打扰他，见配菜准备的差不多了，让大嫂和秋燕姐开始杀鱼。
“大嫂，今天刮下来的鱼鳞也留下，不要跟鱼杂掺在一起，单独放起来。”
大嫂一头雾水：“鱼鳞那玩意儿也不能吃，留着有啥用？”
李春：“谁说鱼鳞不能吃的？鱼鳞有好几种吃法，做好了味道正经不错呢。今天的鱼鳞留下来，晚上我做个鱼鳞冻明天给大家尝尝。”
大嫂倒是不怀疑李春的话，他要说能吃就一定能吃，赶紧找一个干净盆子准备装鱼鳞。
李春这一句话给杀鱼的工作带来很大的难度，以往杀鱼的时候没人在意鱼鳞，可劲刮，鱼鳞飞的到处都是也没关系。
今天为了收集鱼鳞，刮鱼鳞的动作就要尽量轻柔，速度顿时就慢了下来。
李春把豆腐改刀装进砂锅，水晶丸子的面糊调好交给张婶儿。
张婶儿做水晶丸子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交给她完全放心。
最后把肉馅调出来，再给板鸭斩块儿，所有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李春才过去给张磊帮忙。
上午十点，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完成，李春把手洗干净回到屋里。
“怎么样？”李春问道。
“的确不对劲，那人就起来尿了泡尿，其余时间都窝在那里往咱们院子里看。”
蓝兰从厨房出来直接回屋，始终趴在窗台上盯着山坡上的人。
李春：“不是，我让你看他有没有反常现象，谁让你看老爷们儿尿尿了？”
“噗嗤~咋地？吃醋啦？”
“滚犊子！”
“鹅鹅鹅~~你可真有意思！他又不是你，离着那么远，我得是啥眼神儿能看清楚他那玩意儿啊？”
“......”
蓝兰：“这人指定不对劲。你说咋办吧，要不要先跟二姐夫通个气？”
第534章 谁才是城里人？
山坡上那人看着的确很奇怪。
这样的鬼天气，但凡是正常人也不会这么早顶着严寒来看热闹。
可要说他准备干坏事儿提前来踩盘子，这也太过于明目张胆了。
何况李春院子里有狗，隔壁还是派出所，以他在镇上的我“名气”，那得是多不开眼才敢打他的主意啊？
“先看看再说吧！人家也没干啥坏事儿，现在跟二姐夫说了也没用，如果下午他还不走再说。”李春说道。
“也行！那我出去转转，看看别处还有没有人盯着咱们。”蓝兰说道。
“注意安全!”
回到厨房，李春把春卷，小米锅巴和煎饼炸制出来，然后开始给鲤鱼改刀。
蓝兰转了一圈儿回到厨房，一边炫锅巴一边跟李春汇报：“周围没见到生人，山上那人刚才也走了。”
李春点点头：“那就不用管他，先忙活大席。今天这场面可不小，一会儿你多拍几张照片。尤其是送人的大轿子车也要拍进去。”
“咱爸今天要随礼吃席，你跟大哥说一声，一会儿让他进来帮忙打酒。”
“好的！”
鲤鱼全部改刀完成，李春给酸菜汆白肉装锅。
同样用炭火锅架子，但是这次用的双耳铁锅的型号却要比那天吃杀猪菜的铁锅要小很多。
酸菜打底浇上原汤，清骨汤炖煮的五花肉切成薄片铺在最上面就算完成，只等开席的时候添加燃烧的木炭，加热开锅之后就可以上桌了。
接着，李春把酸菜汆白肉，砂锅豆腐以及水晶丸子的蘸水配好。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李春跟老爸和张磊开始第一遍炸鲤鱼定型。
与此同时，六辆大轿子客车以及八辆吉普车和面包车浩浩荡荡开到大院儿门口，如此阵仗马上引起轰动。
街面上凡是看到这场面的行人无不驻足观望，供销社，粮站，百货大楼也有很多人跑出来看热闹。
李春这里办席也不止一次出现大场面，但一次性来了这么多车却还是第一次，大家震惊不已，也好奇的不得了。
车队停在大院儿门口，张云霞从头车下来指引大家陆续下车。
路上的时候吴家人还有些担心，在外面办席已经违背常规了，而且还是直接离开市里来到大石庙镇上办席，他们心里就更没底了。
这要是没办好或是出点儿叉劈那可太丢人了。
平心而论，家里人都不同意来镇上办席，怎奈吴忠祥在家里就是一言堂，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人敢反对，只要硬着头皮跟了过来。
可当他们从车上下来，看到眼前宽敞整洁的院落以及那八座崭新的天蓝色帐篷的时候眼睛就是一亮，所有担心瞬间化为乌有。
吴忠祥和张宝才一众老干部下车，蓝泉也在其中。
蓝泉一大早就赶去吴家，既然人家来大院儿办酒席，无论怎么说他都躲不过去，既然要随礼吃席就必须先去吴家照一面。
毕竟本地有规矩，出殡之后可没有再随礼的。
吴忠祥看到大院儿的景象也不住地点头：“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雪，能这么快清理干净可不容易。蓝厂长，你这位女婿真是年轻有为呀！”
蓝泉略显得意的点点头：“现在看还可以，年轻人还是要不断进步才行。”
故地重游的张宝才看着眼前这座院落，心里百感交集，但是听他们说到李春，马上把思绪拉了回来。
“二春那孩子虽然年轻，但是办事儿稳重，我很看好那孩子。”
听到这话，蓝泉就更高兴了，正好蓝兰走过来，蓝泉赶紧把闺女介绍给他们。
见礼过后，张宝才笑呵呵的说道：“蓝兰呀！我老伴儿可是念叨你好多次了，有时间让二春带你去家里，你大娘要给你们包饺子吃。”
“谢谢大爷，有时间我和李春一定去看望你们。里面温水已经准备好，大家洗洗手先去帐篷里面休息，十一点半咱们准时开席。”
“好的！”
蓝兰指引宾客进院儿，张云霞指挥着小型车辆停靠在路边，然后带着几辆大客车开到漫水桥下河套里暂时停放。
六辆大客车排成排停在河套里，看到的人就更多了，镇上一下来了这么多大客车，这可是个大热闹，路人们口口相传，还有的回村通风报信，这么大的阵仗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
大家都很好奇这些人是什么来头，陆续有人从家里出来结伴去李春大院儿那边看热闹。
不只是普通老百姓，就连放假在家的镇领导也很意外，马上派人去打听详情。
得知今天来李春这里办席的是一针织的厂长，吃席的全都是市里人，好多企业以及机关领导都来了，镇领导们震惊不已。
好家伙！
李春这是要上天啊！
宾客们陆续进院儿，闻到各种沁人肺腑的香味儿，情不自禁开始分泌口水。
每一座帐篷门口都有三个木质脸盆架，干净的搪瓷脸盆装着温水，另外还配有肥皂，擦手油和一条崭新的毛巾。
这样的条件就连很多饭馆都不具备。
四五个人洗手之后， 马上有人更换热水，实在太贴心了。
把手洗干净进入帐篷，里面的桌椅板凳整齐摆放。
桌上花生，瓜子和茶水一应俱全。
茶水滚烫喷香，感觉这里的茶叶比自己在家喝的还要香很多呢！
有些人想要去方便，马上有人给他们指点厕所方向。
宾客们发现，这里的厕所比他们家属院儿的公厕还要大一些，门口还贴心的铺上纸盒防止脚滑。
到了里面一看，这厕所也太干净了，几乎没有异味，顶棚就连蜘蛛网都看不见，这样干净的环境，感觉解手都比平时痛快很多。
这一幕幕颠覆了宾客们对“乡下”的认知，感觉自己更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心中不禁感叹，到底谁才是城里人啊！
“怪不得人家这里能上报纸，环境真好啊！”
“还真是，在市里可找不到这么好的环境。可惜离市里太远，不然家里要是遇到红白喜事儿来这里办席也不错呀！”
第535章 小心烫嘴
宾客们陆续围坐，帐篷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十一点二十分，油盘们把餐具和酒水摆上餐桌。
菜品还没有上来，光是餐具和酒瓶的出现就引发一阵喧哗。
如今市里面饭馆用的都是纯白素色餐具，可这里上来的餐具却是彩色带图案的。
不但餐具更加精致，松鹤延年的图案也十分贴合今天的主题，别说城里人有多牛逼，今天来的宾客中九成九都没有见过这么“高档”的餐具，不吃惊才奇怪呢。
还有那青色酒瓶，釉面光滑，烫金“热河老酒”的字样看着就显高端大气上档次。
前排几张桌围坐的全都是各单位，区里和市里的领导，看到这酒瓶子，大家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蓝泉身上。
“蓝厂长，这是你们厂的酒？”
蓝泉高高挺起胸膛：“对滴！这是我们厂子针对宴席定制的容酒器，专门盛放我们厂的散装酒。大家都了解我们厂的情况，虽然是散装酒，但品质却一点儿都不次。”
“这种容酒器一经推出在八县三区引发剧烈的反响，尤其是在农村宴席上特别受欢迎。前段时间我们还推出宴席定制瓶装酒，市场反响也很不错。”
同桌的区长给蓝泉竖起了大拇指：“蓝厂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啊。调任酒厂之后，刷墙壁广告，推出散装酒和口杯酒快速打开市场局面，国庆节更是用路灯广告让酒厂品牌深入人心。”
“蓝厂长上任才几个月，通过一系列的动作让亏损多年的酒厂马上扭亏为盈，这份能力我自愧不如啊！”
其他人也附和着夸赞，蓝泉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前段日子市长还组织各单位主要领导去酒厂学习经验，各种演讲和报告把他累的不行。
可蓝泉觉得这点儿成就还远远不够，改天还得跟宝贝姑爷好好聊聊，那小子指定还有干货没抖搂出来呢！
老子的闺女给你了，就连自己媳妇儿都有叛变的嫌疑了，你小子再跟老子藏着掖着就说不过去了吧！
十一点半准时开席，四道凉菜同时压桌。
炸春卷，凉拌板鸭，煎饼炝豆芽和小米锅巴端上餐桌，宾客们面面相觑，因为这四道菜其中有三道他们都没吃过。
尤其炸春卷和小米锅巴，更是连见都没见过，在这一瞬间，市里人的那种优越感荡然无存。
这还不算，夹起一块儿春卷品尝，下一秒他们感觉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土包子。
镇上一个专门做宴席的地方竟然有这等美味，简直不可思议。
别说普通工人了，就连前排那些领导们品尝之后也是大吃一惊，这时候蓝泉心里的自豪感来到了顶峰，只要有人询问他便以主人翁的姿态详细给大家介绍。
“这个煎饼炝豆芽是李春自己想到的，用油炸的煎饼给豆芽增添一种酥脆的口感，特别下酒。”
“这板鸭也是李春自己做的，市里铁路饭店和那几家大饭馆用的板鸭都是从李春这里进货。”
“这个呀！这是春卷，里面是李春自己炒的豆沙馅。这是小米锅巴，没错，就是用小米做出来的。”
“怎么样，没想到吧？说实话，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没想到。在做菜这方面，李春那孩子的确很有一套......”
凉菜压桌，热菜紧随其后。
先上来的是砂锅豆腐和水晶丸子。
“嚯~”
“这是啥菜？这竟然是透明的，太好看了！”
晶莹剔透的水晶丸子摆上餐桌，八座帐篷同时传出一阵惊呼声。
当油盘把砂锅盖子打开，浓郁的鸡汤香味儿随着氤氲热气弥漫开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向砂锅里面看去。
大家以为是炖鸡肉，可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这里面哪里是什么鸡肉，明明是一锅四方白嫩的大豆腐。
大家都吃过白事儿宴席，以往吃的都是白水煮豆腐，谁也没想到今天这道传统菜品竟然升级了，用砂锅端了上来。
而且煮豆腐的也不再是平淡无奇的白水，而是浓郁鲜香的清鸡汤，光是这点改变就惊艳了所有人。
只不过.....
“诶！今天这豆腐不算坏规矩吧？”
“坏什么规矩？白煮豆腐取义四方顺遂四平八稳，这道菜的豆腐也是四四方方的大片儿，汤色清亮也没放酱油啥的，这怎么能算坏规矩呢？”
“就是就是！白煮豆腐我早就吃腻了，赶紧尝尝今天这道用鸡汤炖的豆腐是啥味道......”
大家迫不及待品尝起来，豆腐口感滑嫩，带有鸡汤的咸香，吃不出一丁点儿豆腥味儿。
试试配合蘸水的味道就更好吃了。
相比于豆腐，最受欢迎的是砂锅中的鸡汤，鲜香滚烫，让人欲罢不能，一口喝下去胃里面暖洋洋的，舒服的不得了。
“回去之后跟大家说说，往后办事儿就按这种做法，可别再整白水煮豆腐了。”
“对，没有鸡汤整两块儿大骨头熬汤也比用白水煮好吃太多了。”
“主要还是砂锅，刚才那小伙子打开盖子的时候鸡汤还在开锅，这么冷的天气能喝上一口热汤实在太舒服了。”
主桌上的吴忠祥以及吴家其他人看到席间的反响开心不已，至此，他们彻底放心了。
厨房里，张磊给酸菜汆白肉锅添加燃烧的木炭加热，李春炸制的红糖糍粑也马上可以出锅了。
炸红糖糍粑还是稍微有些技术含量的，火不能太急，不然外面炸的焦糊，里面太没有炸透那就失败了。
必须要用中小火慢慢浸炸，当糍粑定型之后还要用漏勺不断翻动，糍粑可是用江米面做的，很容易鼓包开裂甚至爆开。
不停翻动可以让糍粑受热更加均匀，这样就可以避免变形报废，耐心炸至表面金黄捞出沥油。
李春亲自教妇女们摆盘，份量跟春卷一样，人均两个，每盘十六个糍粑。
糍粑并排叠加三层摆放，形成一个梯形，品相更加美观。
李春特别叮嘱油盘： “上菜的时候告知大家糍粑里面有馅料，吃的时候注意不要被烫到！”
“知道了！”
第536章 灶台搬上餐桌
宾客们还在感叹弹牙的水晶丸子和鲜美鸡汤的时候，又是一道他们从未见过的菜品端上餐桌。
圆柱形状，颜色金黄，码放得整整齐齐，这道菜看着就讨喜。
“这道菜叫红糖糍粑，里面有馅料，大家吃的时候要注意不要被馅料烫到哈！”
“好的！”
“谢了哥们儿！”
别看只是叮嘱了一句，却让吃席的宾客好感倍增，人家这里上菜的小伙子可比饭馆服务员的态度好多了。
尤其是以前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他们才懒得给你解释呢，要是被烫到，人家不明着笑就算有素质了。
油盘离去，宾客们迫不及待品尝这道颜值上佳的菜品，为了不被烫到，先从边角处轻轻咬一小口。
外壳酥脆，是那种油炸食品独有的香，然后口感瞬间变得软糯，紧接着.....有人就被烫到了。
“卧槽！好烫！”
“哈哈~人家还告诉你慢点吃，你非不听啊！”
“我已经很小心了，谁能想到这东西皮这么薄啊!”
“烫归烫，里面这馅料可真甜呐！”
“不光甜，还很香。好吃，太好吃了.....”
轻轻咬一小口，核桃碎，花生碎，黑白芝麻和红糖混合在一起的糖浆便流淌出来。
干果与红糖白糖混合的香味儿已经很完美了，再有猪油的加持，这个馅料好吃的程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简直无人不爱。
特别是女人和孩子，简直欲罢不能。
今天这席面儿对她们太友好了，凉菜有春卷和小米锅巴，热菜又上来一道红糖糍粑，这些都是她们最喜欢的口味呀！
以往吃席大多以男人为主，主打什么下酒上什么，凉菜大多是豆片花生米啥的，从来没人考虑过女人和孩子的感受。
今天在这里，女人们终于得到了公平待遇。
张云霞尤其钟爱这道菜，在南方她就喜欢吃糍粑，没想到李春这犊子竟然也会做，而且臭小子做的馅料更好吃。
可惜每人只有两个糍粑的份量，这点儿根本不够塞牙缝的，走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单独给自己做一盘带走才行。
不，老娘要两盘。
大家吃的都很开心，这次轮到蓝泉心情不是很美丽了，按照流程他应该跟大家详解菜品，但是很遗憾，这东西他这个当老丈人的也没吃过，这还解释可毛线呀？
详解不成，他只能含糊其辞敷衍了事，好在这时候油盘又进来了，但让大家意外的是，这次端上来的不是菜品，而是用盘子托着一只“炭火盆”端上餐桌。
“啊这......”
宾客们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这是啥意思？
咋地？
怕大家冷给桌上来一个炭火盆？
不能啊！
要是上炭火盆也应该开席之前端上来，大席吃到一半，喝汤都喝冒汗了还上火盆有啥用？
这次蓝泉终于又有施展的机会了。
“这是炭锅，先把炭火炉端上来，一会儿把炖菜送过来坐到炭火炉上，这样就能一边炖煮一边吃，始终吃热乎的！来了，来了.....”
蓝泉正说着，油盘们把酸菜汆白肉铁锅送了过来。
铁锅在厨房里已经加热沸腾，这会儿坐到炭火炉上马上再次沸腾起来。
酸菜的酸香随着大量的热气快速弥漫开来，上边五花三层的白肉片随着沸腾的汤汁不停颤抖，看着就有食欲。
尤其是炭火炉散发出的温度，以及锅里时刻保持沸腾的状态，更是让大家兴奋不已。
“好家伙！这是把灶台搬到餐桌上了，这李师傅可太有办法了。”
“守着这么一个火炉子，就算露天吃饭都不觉得冷，这个太棒了。”
就连前排那些领导对这个热气腾腾的锅仔和李春的“创意”也是夸赞不已。
“小李师傅这个办法实在太好了，冬天吃上这么热乎的菜，过后两个小时身上都不带冷的。”
“就是就是。你们看，这个炭火炉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钢筋架子带着一只装炭火的铁皮筒而已，可人家李师傅能想到把这么简单的设计搬到餐桌上，这就是了不起的本事。”
“我看这个炭火炉适合所有炖菜，往后咱们食堂也可以效仿一下嘛，冬天能吃上这个都堪比涮羊肉了。”
“有道理，有道理！”
“来来，大家动筷子，这道菜闻着就很香，跟咱们在家里炖的酸菜完全不是一个味道，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光看炭火炉和闻味道只是惊艳，可品尝到味道则是震惊，酸菜清脆爽口，肉片肥而不腻，这味道简直绝了。
大家从未吃过这么香的酸菜，完全停不下来。
厨房里，李春正在炸制猪排。
张磊则负责给莲蓬冬瓜卷扣碗装盘，这一套业务他已经很熟练了，只要认真操作基本不会失误。
四十二份莲蓬冬瓜卷全部装好，用毛巾将盘子沿口洒落的汤汁擦干净，然后张磊就束手站在一边认真看着李春的动作。
李春看了他一眼说道：“别看我，调口勾芡！”
张磊愣了一下，惶恐的说道：“二哥，我......”
李春瞪眼：“你看我做好几次了，步骤还没记住？”
张磊吓得一缩脖：“记，记住了。”
“记住了就去做，我在这看着呢，你怕啥？”
“哦！我这就做！”
二哥一句话，张磊顿时有了主心骨，脑子里回忆着二哥调口的步骤和细节，马上操作起来。
汤汁沸腾，加少许胡椒粉去腥增香，少许味精提鲜，尝了一下又少加了一点点盐。
这次张磊全程没看李春，按照自己的口味行云流水的操作着，被二哥教育多次他也有经验了，只要二哥不叫停，就说明自己做的没有问题。
再次品尝味道，张磊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先打入一勺水淀粉快速在锅中搅动，让水淀粉均匀的融入汤汁之中。
待汤汁再次沸腾之后，二次加入水淀粉。
如此三次，然后打入半勺花椒油，汤汁愈发油亮起来，这时候李春说话了：“亮度和香味儿都不够，再加半勺明油。”
“哦！”
张磊很听话的再次打入半勺明油，搅拌均匀之后，汤汁明亮粘稠，晶莹剔透，花椒油的香味儿和汤汁的咸香彻底激发出来。
第537章 高手在民间
芡汁调好准备浇淋的时候，李春说道：“你要记住现在这个状态。每次做菜的份量不同，汤汁的数量也不同，勾芡和明油的用量肯定也不一样。”
“所以要根据实际情况学会变通，明油和水淀粉不管用多少，最终必须要达到这样的状态才行，明白了吗？”
张磊重重点头：“二哥，我记住了。”
“上菜吧！”
莲蓬冬瓜卷端走，李春掌握的炸猪排也可以出锅沥油了。
炸猪排有很多种吃法，吃原味儿的，撒椒盐的，蘸各种酱汁的吃法都有，这要因人而异。
根据本地人的口味，李春熬了一个糖醋酱汁装到精致的小碗里。
猪排上案板，快速斩成两厘米宽的长条，然后再横切成刚好一口的小块儿。
这一步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对于刀工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下刀一定要稳准狠，不能有一点儿拖泥带水，而且速度还要快，不然面糊就会破碎成渣，这块儿炸猪排也就废了。
张磊没有经验，因此这一步必须李春亲自操作。
见张磊盯着自己看，李春说道：“别看了，赶紧炸鱼！”
“哦！”
每一整块儿猪排就是一盘的份量，斩块完成分两层码放在盘子中间，装有糖醋酱汁的小碗摆在猪排旁边的空位，另外一边空位堆上一些椒盐，来一个猪排两吃。
造型摆好，妇女们集体惊呼出声。
“这个好啊！颜色焦黄焦黄的，里面还有肉，看着就好吃的样子！”
李春笑道：“行了，雅丽嫂子赶紧把你那哈喇子擦干净准备上菜，备用的还有，中午炸几个给你们尝尝。”
陈雅丽翻了个白眼儿：“谁说我流哈喇子了？吸溜~·”
“你看看，都要流到操作台上了。”
“哈哈哈~~”
“笑个屁，她们都流了，为啥偏偏说我一个人？”
“嘿~你这娘们儿......”
“行了行了，赶紧张罗他们上菜！”
“来了来了，大财，上菜啦.....”
席间，宾客们正在热议莲蓬冬瓜卷的精美造型，还没舍得下筷子品尝呢，炸猪排紧随其后送了过来。
看着精致的摆盘以及金黄的颜色，宾客们又是一阵欢呼。
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儿饱蘸糖醋酱汁，入口的第一感知是酸甜可口，轻轻咬下去，猪排的表面焦香酥脆，然后是猪排的咸香和鲜嫩，多重层次给人们带来无比满足的极致享受。
能吃到如此美味，宾客们毫不吝惜的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炖鸡肉和红烧方子肉端上餐桌，当油盘剪断马莲叶子那一瞬间，席间彻底高潮了，即便有诸多领导在场也不在意了，压抑许久的“卧槽”声音彻底爆发出来。
高分贝的欢呼声不仅盖过了外面凛冽呼啸的寒风，甚至差点儿把帐篷的顶棚掀翻。
“卧槽啊！”
“duang一下自己就裂开了，太特么神奇了。”
“牛逼！这道菜就跟变戏法一样，吃过这顿大席，回去够我吹两个月了。”
“啧啧~这里的厨师是怎么想到的？又是怎么做到的呀？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不止这一道菜，今天席面儿的所有菜都是惊喜啊！”
“没错，不仅是味道好，摆盘也漂亮，这又给变个戏法，这是我活了半辈子吃过最牛逼的席面儿，没有之一！”
“一开始我还以为最出彩的是今天的餐具，直到上菜我才发现，餐具只是锦上添花，菜品才是画龙点睛啊！”
“小郑，早上你还说坐车跑这么远吃席那啥来着，现在你怎么说？”
小郑：“你放屁，我才没说过那样的话呢！这么牛逼的席面儿别说坐车来了，就是让我走路过来再等一夜我也乐意！”
“哈哈哈.....”
“哎~”
“老孟，你咋还叹气呢？”
“我是发愁啊！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来这里吃席的机会了，这么好的环境，这么牛逼的席面儿，在咱们市里可是见不到啊！”
“......”
听到这话，大家愣了一下，心中五味杂陈，下一秒......
“哎~~”
就在大家百感交集的时候，天空中，大风卷走云层，正午的阳光穿过棚顶的四个塑料天窗直射进来，形成四道耀眼的光束。
恰好就在这时，最后一道糖醋大鲤鱼来到席间，摆上餐桌的时候，刚好有四条鲤鱼正处于光束之下。
昂首翘尾的姿态使得鱼头高高翘起直面光束的源头，鼓起的鱼眼不怒自威，张大的嘴巴好像正在吸收阳光的精华.....
这一刻，四条鱼就像神话中的金色锦鲤，仿佛下一刻就要一跃而起，顺着光束冲出束缚飞升天庭一般，所有人都惊呆了。
帐篷里突然陷入沉静，死一般的沉静。
五秒钟后，八座帐篷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声音冲出帐篷，冲出大院儿，就连正在派出所里面喝大米粥啃咸菜疙瘩的值班民警都听得真真切切。
“卧槽啊！”
“这道菜太漂亮了！神了，简直神了！”
“这特么哪里是一道菜呀！这明明就是一件艺术品啊！”
“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这道菜的照片，我还以为是假的来着。今天亲眼所见，比照片上的样子漂亮百倍。”
“威武，霸气！李师傅牛逼！”
“这样的席面儿，一辈子有机会能吃上一次也算没白活呀！”
“我的天.....”
此刻，吃席的宾客们完全把在场的领导们抛到九霄云外，只是跟随本能尽情宣泄自己心中的兴奋和激动之情。
事实上不只是他们，领导们同样震撼的瞠目结舌。
他们经常吃招待，市里所有饭馆宾馆他们几乎全都吃过，但有资格跟今天这一桌席面儿相提并论的，一家都没有。
吃过见过是他们装逼摆谱的本钱，但是他们的本钱在今天这桌席面儿面前，一文不值。
这一刻，就连领导们都感觉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城巴佬了。
高手在民间， 古人诚不欺呀！
见大家反应如此激烈，吴家人激动的血脉偾张。
张宝才万分欣慰，二春那孩子长大了，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张云霞露出满意的笑容，臭弟弟没给自己丢人，真棒！
蓝泉洋洋得意，看这帮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心里别提多得劲了。
你们没吃过没见过的东西，老子随时都能吃到，你说气人不？
第538章 二姐没吃够
菜品做的好吃就会被大家疯抢，因此搂席的速度就会比平时快很多。
十三道菜上齐之后不久，大多数桌上的菜品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接着陆续有人从帐篷里面出来找李春聊天。
“李师傅，您这手艺太高明了，我从来就没吃过这么棒的席面儿！”
李春：“呵呵，过奖过奖！”
“李师傅，我想问一下，您能去市里办席吗？您做的席面儿实在太好了，只是我们没有领导那条件，来你这里办席不是很方便......”
“当然没问题，我把我家的电话号码抄给你们，有需要可以提前跟我联系。如果是办婚宴的话，今年的好日子全都预定出去了，要是有明年结婚的现在也可以预定。”
越来越多的宾客聚在李春身边，李春把包席的流程，席面儿档次等等给他们讲清楚，并把电话号码告诉了他们。
这可是在市里打开名气的好机会，李春讲的很耐心，也很认真。
前段时间二姐跟李春闲聊的时候还问过他，他在镇上做席还没有卖熟食赚的多为啥还要折腾，踏踏实实卖熟食不好吗？
对此，李春并没有解释太多。
暂时卖熟食的确比做席赚的多，但是李春从一开始就把做席当成了主业。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打出名气，做出名堂，让所有人家需要办席的时候，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请自己。
这叫厚积薄发。
打下这样的基础，平稳度过三角债阶段，到时候开一个专门承接各种包席的大饭店，那才是日进斗金。
有了坚实的基础，李春不相信在热河市哪一家还能有跟自己竞争的资本。
现在还差得远呢！
中午十二点半，这场热热闹闹的宴席圆满结束。
领导们陆续走出帐篷，十分热情的跟李春握手。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李师傅你能把宴席做出这样的水平，放眼咱们全市也算个中翘楚，果然年轻有为呀！”
李春：“做席是我的职业，我还要指望这份职业养家糊口过日子，当然要竭尽所能做好，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找我做席。”
领导：“这话说的好，也是实在话。我相信你这里一定会越来越好，但愿以后还有机会吃到李师傅做的菜，今天的席面儿真让人印象深刻呀.....”
二姐让司机把六辆大轿子客车开过来，宾客和领导们陆续上车先一步返回市里。
张宝才和二姐不能走，好不容易来镇上一次就这样走了可不行，老李还等着跟他喝一杯呢。
吴忠祥两口子和司机也没有走，跟着李春进屋算账。
吴夫人双手奉上谢厨礼，其他三样都是普通货，但酒送的却是飞天茅台。
吴忠祥握着李春的手一再感谢：“今天的席面儿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你辛苦了哈！”
“吴叔您就别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春，往后有时间去家里做客，我们家里随时都欢迎你。另外，我听说因为时间的关系，你跟蓝厂长的女儿领取了结婚证却还没来得及办婚宴是吧？”
李春笑着点点头：“的确如此。我们计划明年五一再办。”
吴忠祥：“这事儿我记住了，到时候你可要邀请我呀！不管那天有没有其他事情，我一定要来喝你们的喜酒。”
“欢迎欢迎，届时我一定亲自登门送上请柬！”
寒暄一阵，很顺利把钱款结清，一家子送他们上车离开。
此刻外面还有很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没有散去，李春环视了一圈儿，没再看到上午山坡上那个人的身影。
回到厨房马上开饭，老李拉着张宝才和蓝泉坐下来喝酒，张宝才也没有拒绝。
“刚才在酒桌上我就喝了一杯酒，专门为你留着量呢。”张宝才说道。
老李笑道：“咱哥俩都大半年没在一起喝酒了，还有我亲家，咱仨今天必须喝个痛快。老二，去拿两瓶好酒过来。”
张宝才连连摆手：“咱就喝老蓝他们厂子这散装酒，这酒喝着不上头，正经不错呢！”
散篓子温热，三人说说笑笑边喝边聊，今天这场合李春根本插不上话，只顾埋头干饭。
吃饱喝足跟老爸他们打过招呼，李春张罗大家开始搞卫生收拾下货。
“二春，那个猪排，春卷，锅巴还有那个糍粑一会儿再给我做一份带走，你二姐我没吃够。”张云霞大大咧咧的说道。
“做好的生坯多得是，都在外面缸里面冻着呢。一会儿我给你装上，你带回去自己炸一下，现炸出来的更好吃。”
“那太好了！回家我也给冻上，啥时候想吃就炸一些，吃完了我还过来拿！”
“没问题！”
李春带着大家干活儿，蓝兰把二姐带到屋里关上门蛐蛐一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半小时后，张云霞火急火燎的从屋里冲了出来，找到李春拉着他走到一边，美眸流转，媚眼如丝，咬着嘴唇楚楚可怜的说道：“小弟，二姐也要！”
“噗~”
李春吓得一哆嗦：“二姐我求求你了，咱别犯骚行不行？你把话说清楚，啥玩意儿啊你就要？”
“我要蓝兰那样的皮衣，还有包，都要跟蓝兰一模一样的。你小子太没良心了，这么好看的皮衣和皮包都不想着二姐，二姐都白疼你啦！”
“......”
“二姐，咱能不能讲点道理？你不找我二姐夫，跟我要什么包啊？”
见二姐又要搔首弄姿，李春赶忙举手投降：“好吧好吧，衣服和皮包是我做的小样然后拿到小佟沟张记裁缝店做的，你直接拿着蓝兰的包和衣服去他那里再做一套好了。”李春说道。
“我没时间，今晚就要去丹东看货，你帮我去做。我家里有现成的皮革回头放在二楼，你去找小斌拿！还有包上边的小零碎儿我也要。”
“二姐......”
“别磨叽，你就说行不行吧！”二姐攥着拳头问道。
“行行行，我惹不起你行了吧！不过你也得帮我个忙才行。”
“啥事儿？”
“托你广东那边的朋友给我打听一下，我要做一套衣服......”
第539章 还挺横
老哥仨这一顿酒喝到下午三点才结束，二姐跟张大爷回市里，晕晕乎乎的老丈人回隔壁睡觉。
老李也喝迷糊了，李春扶他去李楠那屋休息。
因此，接下来卤熟食和熏肉的活计就只能他一个人来做了。
蓝兰下午又在周围转了几次，始终没再见到上午山坡上那个人，想必应该是一个误会。
与此同时，今天中午这场席面儿也在一针织家属院和周边传播开来。
以前很多人见过报纸上关于大院儿包席的报道，可亲眼所见和亲自品尝之后人们发现，事实情况比报道的还要好得多。
特别是妇女和孩子最喜欢的春卷，炸猪排，红糖糍粑，小米锅巴，传播的速度最快。
很多妇女下车之后都没有回家，迫不及待去找熟人分享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整的妇女们羡慕不已，孩子们馋的掉眼泪，简直就是在造孽呀！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估计到了晚上知道的人会更多。
另外，大石庙镇，李春包席这几个字眼儿也正式出现在领导们的聊天内容之中。
五点钟李家开晚饭，李春把老丈人和老爸叫起来再喝点儿酒投一投，结果俩活爹每人又喝了两杯白酒，最后是被两个老妈强制把酒杯收起来这才结束。
这二位难得有机会喝的这么透彻，今天沾了张宝才的光多少有些“放肆”，至于晚上回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李春就不得而知了。
五点半，工人们把所有活儿全部做完，李春让爸妈他们跟大家一起搭伴儿回村。
“熟食不是还没出锅呢么？我帮你把肉熏好再回去。”李卫国说道。
“你快回家休息去吧，剩下那点活儿我一个人就行，回去太晚烧炕都暖和不起来。”
王慧兰点点头：“赶紧穿衣服回家，喝得五迷三道你还能干啥？留下还不够添乱的呐！”
老李：“我没喝多！”
王慧兰：“老娘让你穿衣服回家！”
“.......”
老李最终还是听从了媳妇儿的建议，丈母娘确认李春不需要帮助，扶着蓝泉回去休息。
想到上午山坡上那个身影，李春和蓝兰也不敢大意，把三胖子送到隔壁看门，给大黄和二黑松开狗链，放它们在院子里撒欢儿。
三只狗子身材已今非昔比，吃得好睡得香，一个个跟小牛犊似的强壮的一批，但是通过蓝老师的教育，狗子们相当乖巧听话，一般不会祸害家里东西。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钟，李春才把所有工作完成，厨房收拾干净，李春把废弃的料包倒入垃圾桶，准备拎到十二中垃圾场倒掉。
这是每天都要做的工作，不加班的情况下都是四人组去做，今天只能是李春自己倒垃圾了。
道路熟悉，有雪地的映衬也能看得清晰，因此李春也没带手电筒，穿上棉大衣拎着垃圾桶向垃圾场走去。
夜晚的大街上空无一人，部分路面积雪已经压实，路况很滑，李春快跑几步打个出溜滑，一下能滑动六七米，老有意思了。
边跑边打出溜滑，很快来到垃圾场。
把垃圾倒掉，返程继续打出溜滑。
连续两个出溜滑过去，正好来到百货大楼的拐角处，第三个出溜滑还在行进中，拐角那边猛然窜出一个黑影，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李春吓了一跳好悬摔倒。
稳住身形看着对面站定的黑影，李春微皱眉头攥紧手中的垃圾桶问道：“谁？”
黑影向前迈了一小步，见李春高高举起垃圾桶赶紧开口：“哥们儿别误会，你是李春吧？”
李春感觉这个声音很陌生，举着垃圾桶依然保持警惕：“你谁呀？”
黑影：“我姓刘！”
“姓刘？哪个村儿的？咱俩认识吗？”
黑影：“你别管我是哪个村的，我找你有正经事儿！”
“草！你特么还挺横！我让你横！”
黑影万万没想到李春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没有问自己找他啥事儿，直接抡起垃圾桶向自己脑袋砸了过来。
猝不及防，他只能抬手臂格挡，但是李春这下力道极大，直接将他砸倒在地。
对方这样的语气显然不是熟人，而且态度不是很友好，所以李春决定先下手为强。
管他是谁呢，先出其不意撂倒制服再说，是误会过后可以道歉，至少这样自己不会被对方暗算吃亏。
把对方放倒之后，李春紧跟着冲上去用膝盖顶着他的后心，抓着对方的两条手臂反拧了过来。
这下李春彻底安全了，对方却疼的嗷嗷直叫连连求饶。
“疼啊！李春你别误会，我都等你一天了，找你真有正经事儿。”
李春微微一怔：“前晌在山坡上那个人就是你？”
被制服之后，对方态度明显好了很多：“没错，就是我。你那里总有人，我等你一整天水米都没打牙呢。你松开我，我跟你说清楚。”
李春：“你先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对方：“这个我不方便跟你说。”
“嗯？”
李春的力道加了几分，对方疼的龇牙咧嘴轻声哀嚎：“李春，我来找你做买卖，你要是不想接这个买卖就放我走。反正我也没祸害你，就当咱俩没见过行不？”
李春顿了一下问道：“你知道老子是啥人不？咱俩根本不认识，大晚上来这里堵我跟我说要谈买卖，你认为我能相信吗？”
对方：“我知道，我都打听清楚了，知道你也不是啥好人，所以才特意找你来的。”
“草！你特么的......”
敢说自己不是好人，李春准备给他胳膊换个角度，对方感觉到李春的恶意连连求饶解释。
“你别误会，我手里有一些好东西准备出手。这些东西不方便让别人知道，再加上你的买卖大，手里面有钱这才找你呀！”
“黑货？”李春问道。
“不不，都是我们自己家的东西，只是不方便被别人知道。你先松开听我慢慢说清楚，你要是没兴趣，我转身就走。”
李春眼眉竖了起来：“别跟我扯淡，你特么制定不是啥好玩意儿，先跟我去派出所再说！”
“别别！李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现在住的院子最早就是我家......”
第540章 贱命一条
“你说我那院子以前是你家？”李春吃惊的问道。
“嗯呐！”
“刘庆丰？你也姓刘，你是刘地主的后人？”
李春知道自己那座院子最早的主人是著名的大地主刘庆丰，五十年代初期就被打倒。
据说当初刘地主全家都被下放到外县劳改，后来再无音讯，没想到今天刘家后人找到自己，李春很是意外。
“没错！我手上有以前的好东西想卖给你，你要还是不要？”
他这样一说，李春顿时来了兴趣，这家伙要真是刘地主的后人，没准儿手里真有好东西。
毕竟狡兔三窟，当初不可能打击的那么彻底。
“你先松开我！”对方说道。
这货身高也就一米六出头，身材瘦的跟干巴鸡似的轻易就能被自己制服，再加上都冻成三孙子了，李春也不怕他反抗，随即松开他自己退后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我看看！”李春问道。
对方也不搭话，龇牙咧嘴把手伸进卡巴裆，看的李春直皱眉，但同时也捡起垃圾桶警惕起来。
这货从卡巴裆里面拔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当着李春的面前打开，见不是武器李春靠近了一些，依稀看到他手里托着两个金灿灿的小物件儿。
李春点燃打火机这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两只金镏子。
“咋样？是好东西不？”
李春给自己点根烟问道：“你就不怕我抢了你的东西不给钱？”
对方很淡定的说道：“不怕！我都打听清楚了，你虽然不是啥好人，但还算讲究。你媳妇儿是老师，你老丈人是厂长，你要是敢黑我的东西，那咱就谁也别好过，我的人能让你全家身败名裂！”
“我擦！”
李春气急又要动手，对方赶紧退后两步。
“你先别急眼听我把话说完。跟你说实话吧，我在热河没法活了。这么多年，我整天提心吊胆，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我听说现在南边日子过得好，打算把手里的东西变现就离开热河，交易完成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你就不怕我举报你？”
“东西我贱卖，你能赚一大笔。举报我对你又有啥好处？”
“那你为啥不带着你那些值钱的东西一起走？”李春问道。
对方撇撇嘴：“别扯淡了！揣着钱能走，东西要是被发现了，我就得死！”
“就这两个金镏子？”李春问道。
“这是给你打个样，好东西我手里多得是。你要是敢买，明天上午九点我带着东西去大院儿找你，谈好价格咱们当场交易。你要是不敢要，那就当咱俩没见过。”
“上午？去我家？卧槽！你胆子不小啊！”李春吃惊的说道。
对方冷笑道：“我特么就是贱命一条，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我怕啥？还是那句话，能行咱俩就交易。你要是想黑我或者举报我，就算把我整死，你也别想好过。”
李春闻听也笑了，他倒不是怕这货的威胁，只是觉着这人有点意思。
“行，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家里等你。你也知道我是啥人，最好别对我动歪心思。”
“放心，我只要钱！”
“妥了！”
李春丢掉烟头，拎起砸瘪的垃圾桶转身就走，那货也向相反方向走去。
走到百货大楼拐角处，又有一个黑影窜了出来，李春都无语了，刚要做战斗准备却发现黑影竟然是自己媳妇儿蓝兰。
而且蓝兰还背着小口径，腰间还别着她那只五六半的三棱刺刀。
好家伙！
“你怎么也出来了？”李春问道。
“倒个垃圾半小时都没回去，我能放心吗？”
“啥时候过来的？”
“五分钟吧！那人是谁？”蓝兰问道。
“先回去，到家里再跟你说！”
收拾利落钻到被窝里，李春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蓝兰越听越兴奋。
“九点是吧！我换节课回来看看。”
“你可拉倒吧，说是九点还指不定准不准呢。我自己在家就行，要是有得赚，中午下班回来你就能看到东西了......”
这件事，两口子没跟任何人说。
第二天早上一切按部就班，吃过早饭李春带着大家开始干活儿。
快到八点的时候，村里杨士宇来到大院儿找李春。
“三哥，你找我有事儿？”
杨士宇在家排行老三，比李春大四五岁的样子，虽然没亲戚但也要叫一声“三哥”。
杨士宇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
李春一愣：“这是？”
“那啥，我是跑腿儿的。赵老太太早上喊我说是馋你做的肉了，给我拿一块钱，让我来找你做点儿肉吃，你看这事儿......”
杨士宇说的赵老太太就是当初王老坏死的时候点名要四喜丸子的赵孙氏，杨士宇就住在老太太隔壁，大清早老太太找他跑腿儿，杨士宇可不敢不答应，赶紧打着出溜滑来找李春。
王慧兰凑过来问道：“老三，那老太太身体没啥事儿吧？”
“看着没啥事儿，就是说嘴馋。这几天下雪路滑，老太太不敢出屋，估计在家吃白菜吃腻了。”
王慧兰闻听长舒一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你回去告诉老太太中午别做饭了，一会儿让老二连肉带饭一块儿给她送家里去！”
“诶！”
杨士宇答应一声转身回村，王慧兰一脸严肃的对李春说道：“我去蒸一锅馒头，你去给老太太炖肉，炖的烂烂糊糊的中午给她送过去。老二，你别心疼钱，多给她炖点儿让老太太吃个够哈！”
“妈，我明白！你再打一锅油糕，装点儿荤油，我一起送过去。”
“行！”
李春明白老妈的意思，像赵老太太那么大岁数的老人主动开口要吃的轻易不能拒绝。
在本地农村有一种说法，这种年纪太大随时有可能去世的老人跟别人要吃的，那是一种执念。
答应对方不一定有什么好处，但是不答应就会被老人记住，就算去世也不会忘记，搞不好会带着执念回来找对方，很不吉利。
而且面对岁数特别大的老人轻易不要给予对方承诺，只要承诺了就必须要做到，不然也会回来找你。
这种事情，农村人都很忌讳。
第541章 有利可图
李春记得老太太的阳寿还有好几年呢，这次找自己估计就是嘴馋了。
那老太太可是好人，小时候还给过李春大饼吃呢。
李春特别尊敬赵奶，即便没有老妈的叮嘱他也不会拒绝。
“妈，我赵奶今年到底多大岁数？”
王慧兰：“那没人知道，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估计少说也有八十多了。”
“有那么大吗？我听说她也就七十多岁！”
“不可能，那老太太就是面相年轻，最近十来年那面相就没啥变化，跟个老神仙似的。老娘要是能活到那么大岁数就好了。”王慧兰感慨道。
李春今天没留五花肉，于是去肉铺花钱买了三斤回来，又剔了一只前肘肉搭配在一起，用大号砂锅做一锅红烧肉。
又让张磊切了两颗酸菜用鸡汤炖上，中午一并给老太太送过去。
九点钟，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在门口徘徊。
上身穿的黑棉袄补丁摞补丁，还有好几处没有补上的小窟窿，露出黑皴皴的棉絮。
下身穿着一条掉档破裤子，脚下是一双脏兮兮的破布鞋，肩膀上还背着一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包袱，这一身装扮看着就像是走几百里地逃荒过来的样子，比要饭的叫花子都强不到哪去。
四人组刚要过去询问，李春赶紧把他们拉住，试探着问道：“老，老刘？”
对方咧开嘴嘿嘿一笑：“李师傅，是我刘大头！”
好家伙！
昨天在山坡上蹲了小半天，晚上攥着两个金镏子跟自己唠了半个多小时的家伙竟然是这副尊容？
就这副装扮还怕好东西被人发现？
这货不是被刘家曾经的境遇吓破胆了吧！
“咳咳！”李春对四人组摆摆手：“你们忙去吧，这是找我谈事儿的。”
四人组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老李正好出来解手，看到这位也是一皱眉：“老二，这是？”
还没等李春解释呢，这家伙率先开口了，冲着李卫国笑了笑：“老哥，我找李师傅商量办席。”
老李干笑着点点头：“那你们唠，你们唠！”
说完转身离开，却还是三步一回头。
不是老李瞧不上“要饭的”，而是他想不明白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来找李春做席？
为了避免更多人误会，李春赶紧热情的把刘大头请了进来，直接把他带到隔壁蓝兰的宿舍里。
李春递给他一根烟问道：“昨天你就穿的这一身？”
“嗯呐！我就剩这么一身能穿出来的衣服了，要不怎么说活不起了呢！你也不用多想，混成现在这样老子谁也不怕。”
“得得得，你别跟我扯那些，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刘大头把包袱拎下来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堆袁大头。
“这是二百二十块袁大头，你能给多少钱？”刘大头问道。
“就这？金镏子呢？”
“你先说这些你给什么价，要是划算再说别的。”
李春面露不屑问道：“你准备多少钱卖给我？”
“你能给多少钱？”
“你的东西当然是你来开价呀！”
刘大头犹豫了一下说道：“一块大洋换三块钱怎么样？”
李春：“哥们儿，你拿我当冤大头呐？”
“不是，三块钱很便宜了，前些年来咱们这边收大洋的开价就给五块，高的还有给六块的呢！”
李春冷笑道：“那些人抓的抓毙的毙都特么死的差不多了，现在哪儿还有收大洋的？没有人收，我花现钱买回来有屁用？”
前些年的确经常有人来这边收大洋，然后拿到沿海地区卖高价，据说海上走货的只认银元，一块银元能抵二十多块钱呢。
但是经过打击，最近几年早就消停下来了，已经好多年没人收大洋了。
刘大头有些急眼了：“那我再给你便宜点儿，两块五咋样？”
李春摆摆手：“说实话，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你那不是有金子么，把金子拿来，这东西我最多跟你一块换一块，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
“一块钱？”刘大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别跟我瞪眼睛嗷！我说了，这东西对我没用。我也没逼着你卖给我，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吵吵啥玩意儿？”
刘大头咬咬牙，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小黄鱼问道：“这东西你能给多少？”
李春接过来看了一眼，跟蓝兰的相比成色差不多，重量很压手，上面还有钢印，可以断定是真货。
“老刘，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以你家的情况，这些都是脏货。你拿出来有风险，我从你手里收过来一样有风险，所以我必须得有利可图。”
“没有赚头，我跟着你一起担风险那不是吃饱了撑的作死吗？所以你也别磨叽，痛痛快快给我报一个实在价，我要是能接受马上就给你现钱，不能接受你就另找高明咋样？”
“你能收几根？”刘大头问道。
“你有几根？”
“我这里有好几根小黄鱼，别的东西也有，你收的起吗？”
“只要价格合适，不出我家院子，我就能让你拿上现钱。”李春淡定的说道。
刘大头：“金价我打听过了，一根小黄鱼至少能值一千多，我给你算五百块钱咋样？”
李春竖起两根手指：“两百，我只能给你两百！”
“李春，你这就太过分了嗷！”
李春瞪眼：“没点儿利益我犯得上跟你折腾吗？你好好想想，镇上除了我谁还收的起你这些东西？除了我谁还敢收这些东西？”
“你着急走，我能给你拿上现钱就算够意思了。我不至于下三滥举报你，可你一个外来人在镇上晃悠两天了，别人也会注意你。”
“你现在最好马上出手拿钱滚蛋，被别人捅出来，到时候钱你拿不到，人也走不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这......”
听到这番话，刘大头脊背发凉冷汗直流，犹豫了几秒钟，咬牙说道：“行，我卖！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啥事儿？”
“你得找个人把我安全的送到东站才行。”
“没问题。”
第542章 这事儿你办的对
李春原以为刘大头要明天再把金子拿过来，没想到这家伙出去不到五分钟就背着一只破麻袋折返回来。
半小时后两人友好的达成交易，李春把李冬叫过来，让他骑三轮车送刘大头去东站。
回到屋里李春又把收来的物品仔细检查一遍，笑的下巴颏子差点儿抽筋。
李春一共在刘大头这里收获小黄鱼九根，金镯子两只，翡翠镯子一只，金镏子六只。
其中有两只男式金戒指上面镶嵌着小指肚大小的绿色和蓝色石头，相当漂亮。
两百二十块袁大头也全部归属李春。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三样惊喜，第一样是装这些首饰的木盒子，如果李春没看错的话，盒子的材质应该是黄花梨。
因为后世张斌找了块儿黄花梨的料子给他们二人各车了一串手串，纹路跟这只盒子的纹路极为相似。
盒子里还有五十张刘大头看不上，认为已经作废的纸币，所以好心把这些纸币当搭头免费赠送给了李春。
这些纸币李春认识，之前还找大姐张云洁想要兑换一些，可惜始终未能如愿，没想到今天白得了五十张，这些纸币就是二套大白边。
不过，今天给李春最大的惊喜都不是这些，而是压箱底的一只老旧信封，信封里面就只有两张纸。
奇怪的是，这两张纸并不是信件，而是两款白酒的酿造配方。
李春虽然不知道这两个配方厉不厉害，可想到能被刘地主家保留起来，而且还是跟金银首饰保存在一起的，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欣赏了好一会儿，李春才恋恋不舍把东西全部收起来抱回正房锁到炕琴里，回到厨房继续干活儿。
“老二，刚才那是哪儿的人？”老李问道。
“外县的！”
“他专门从外县来找你做席？”老李惊讶的问道。
李春：“不是，我被那孙子给忽悠了，在外面说是请我做席，到了屋里一问才知道，是想我去他家收活鸡。磨叽了好一会儿才拉倒，我看他穿的太少，让冬子跑一趟骑三轮车送他去东站坐火车。”
“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不能让别人挑出毛病你说是不？”
老李点点头：“这事儿你办的对，没毛病！”
十点半李冬回来，告诉李春已经安全把刘大头送到东站。
至此，两人算是彻底了断。
李春也没问刘大头是不是他的真名，是不是都无所谓，出了自家大门概不认账。
大白馒头出锅，李春装了十二个。
红烧肉炖的贼烂糊，连汤带肉装了两饭盒。
酸菜也是两饭盒，另外还装了一些荤油，和二斤油糕。
李春把东西全部装好，骑上三轮车回村看望赵老太。
赵老太的男人四十岁出头人就没了，前后有过一儿一女也早年夭折，村民们都说这老太太命太硬，杠杠硬那种。
早些年还有人说她克夫克子的，可老太太也不是善茬子，堵门骂大街好几次，随后那些声音才彻底消失。
要是有人认为老太太无儿无女孑然一身，日子肯定不好过，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在庄头营村里，羡慕老太太的大有人在。
三大间土坯房人家住一个屋，空着两个屋。
土地由大队出面交给其他村民种，只要保证老太太的粮食够吃就行。
砖厂分红的钱别人家是一大家子花，老太太家则是她自己独享，要是核算村里人均鸡滴屁，老太太名列前茅，只落后于那两个万元户而已。
李春刚进院儿，老太太就拄着拐棍笑呵呵迎了出来。
“赵奶，饿了吧！”李春扶住老太太说道。
“不饿，就是馋肉，都馋好些日子了。今早起来枕头上都是哈喇子！”
“哈哈哈~~我给您带来了，还热乎着呢。我扶您进屋现在就吃。”
老太太笑弯了眼：“那敢情好！这些都是啥呀？”
“都是给您带的好吃的，我妈给您蒸的馒头，刚出锅的。这是我丈母娘打的油糕，也是刚做出来的。我还给您炖了一锅酸菜，您留着慢慢吃！”
老太太顿了一下，指了指隔壁院子说道：“我就给那孙子一块钱，你拿这些过来不是亏了吗？”
李春：“什么亏不亏的，这是我应该孝敬您的。小的时候路过您家，您就烙了两张大饼，结果全都被我造了，那样说您不也亏了吗？”
“赵奶，咱不说那个，只要您爱吃就行。外面冷，咱先回屋再唠。”
李春把老太太扶上炕，把红烧肉，酸菜，大白馒头一一取了出来，拿来碗筷请她品尝。
别看老太太岁数大，但是手一点儿都不抖，稳稳的夹起一块儿五花肉放到嘴里，五花肉炖的相当烂糊，一口下去满嘴油，老太太满脸陶醉。
“唔~小儿，你炖的肉太好吃了，比你爸和你爷爷炖的都好吃，今天奶奶可算解馋了，真香啊！”
“赵奶，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哈，腻到就不好了。饭盒我给您留下，想吃的时候您挖一点儿放锅里热一下就行。”
“好，好！你妈蒸的馒头也好吃，真喧腾！”
“您爱吃就好！”
“小儿，奶奶以后要是再馋肉了咋办？”
“赵奶，您也别找人给我捎信了，往后有时间我就给您送过来。就算再忙，一个礼拜我至少来一次，您敞开吃！”李春说道。
老太太微笑着点点头：“那敢情好。奶不让你白来，奶给钱！”
“别！你可别给我钱，我要是敢要您的钱，我妈非打死我不可。我现在比您有钱，您这小饭量可吃不穷我。”
老太太伸出筷子指着李春笑道：“比你爸会说话。我这人实诚，你要是这样说，那奶奶可就当真了哈！”
“这不就是真事儿吗？”
“好，好！”
“赵奶，院子里的雪是谁给您清的？”
“隔壁那孙子，他们两口子跟你一样仁义，每天早起都要过来看一眼，就算老婆子挺了也能及时发现，至不济也比王老坏那个坏种强。”
老太太吃了小半个馒头就饱了，放下筷子说道：“小儿，奶跟你商量个事儿.....”
第543章 鱼鳞冻
吃饱喝足，老太太拉着李春说道：“小儿，奶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您说！”
老太太爬到炕里，拍着炕琴说道：“先给你看样东西。”
老太太把里面装衣服的包袱一个一个拿了出来，露出最底下一只铁皮饼干盒子。
“看到没，奶一辈子的家当全都在这呐！”
李春一脸懵逼：“赵奶，您给我看这个干啥？”
老太太把包袱重新装回去，关门上锁，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炕桌上。
“小儿，你得给奶帮个忙。哪天奶闭眼了，你把这里面的钱拿走，用这些钱给奶办一场大席。奶这一辈子就喜欢热闹，大席办的越热闹越好。这些钱要是能够用的话，最好把全村人都叫上。”
“奶老家在哪记不清了，但是奶记着我们那边老人都要放炮仗，你也给奶整两挂鞭炮听个响。”
“这事儿你先不要跟别人说，这把钥匙你装着，到了那天就按奶说的办。要是能有剩，不管剩下多少都是你的行不？”
李春哭笑不得，下地把老太太的小镜子搬过来对着她的老脸说道。
“奶，您自己看。您这脸色比我爸的脸色都好，身体比书记都硬朗，好么样的，咱能不要胡思乱想不？”
“哈哈哈~~”老太太拍着大腿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王八羔子，让你这一说，我都成老不死了。”
“小儿啊！奶不是想死，也不是怕死，可啥事儿都得有个准备是不？家里就奶一个人，不提前说好了，等奶蹬腿了不就抓瞎了么？”
“我自己估摸着也差不太多了，郑启明那小子给我的寿材都油十六次了。”
本地一般到了六十岁，老人就开始给自己准备寿材了，然后每年都要上一遍漆，年年如此。
老太太这样一说年龄也就呼之欲出了。
李春笑道：“才油了十六次，那还差远呢！”
老太太：“郑启明他爹活着的时候还给油了十多次呢！”
“......”
好家伙！
“奶，那您今年到底多大岁数？”
“知不道，老婆子连哪年生的都不知道，哪能知道活了多少年呀！反正村里那帮壮汉子被老婆子我靠走好几茬了。”
“小儿，听奶的把钥匙装起来。这事儿你得上心给奶办好喽！”
李春摆摆手：“您呀还是别瞎琢磨了，我看您这气色再活十年也不成问题。您忘了，咱俩可是说好的，明年我结婚的时候，您还要喝喜酒去呢！”
老太太愣了一下：“奶说过这话？”
“当然说过，好些人都听见了。”
“那奶尽量活着，万一等不到那一天，你也别埋怨奶，奶在下边保佑你们两口子平平安安多子多福！”
李春扶额：“我看呀，您就是一个人在家太闲了。您等着，我去给您找点儿乐子去！”
“找啥乐子？”
“我给您找几个老头陪您在院子里扭秧歌！”
“滚特么犊子！”
“哈哈哈.....”
李春笑着帮老太太把桌子抄下来，碗筷刷洗干净回屋说道：“奶，您先睡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小儿，你先把这钥匙装起来。”
“奶，您.....”
老太太噘嘴：“装着!”
李春点点头：“行，那我就先装着。等哪天我把您那钱盒子偷跑喽，我看您着急不！”
老太太笑道：“你要是能偷走，我天天讹你肉吃！”
“哈哈哈~~”
李春给老太太倒了一杯温水放在窗台上，然后告辞离开。
骑着三轮车回到大院儿，家里面刚好开饭。
李春扫了一眼桌面儿问道：“你们咋不吃我熬的鱼鳞冻啊？”
张婶儿猛然抬头：“你熬好了？你不在家我们也不知道啊！鱼鳞冻在哪儿，赶紧拿出来咱们尝尝。”
“怪我，走的时候忘了告诉你们了。小磊，做一个蒜汁儿蘸料，里面放点儿醋，我这就去把鱼鳞冻端回来。”
“好的！”
昨天傍晚看火的时候，李春就顺手把鱼鳞冻做了出来，四十二条鱼的鱼鳞熬了两大托盘鱼鳞冻，放在厨房碍事，所以就被李春搬到了仓房冷藏。
李春只取了一盘鱼鳞冻，剩下那一盘留着给晚上回来的老丈人尝尝鲜。
回到厨房，李春把鱼鳞冻倒在案板上。
“duang”的一声，鱼鳞冻砸在案板上全身颤抖，由于熬煮的时候用到花椒和八角，因此成品鱼鳞冻微微泛着一些橙黄色，犹如琥珀一般晶莹剔透，质地紧密手感特别有弹性。
“哇~~这么瓷实？”
“二春，你确定这是用鱼鳞熬出来的？”
“废话，我骗你们干啥？”
李春把鱼鳞冻改刀成厚片装了满满三盘子，每张桌上都放了一盘。
大家已经等不及张磊的蘸水了，迫不及待捏起一片品尝起来。
“唔~冰冰凉凉的真舒服，还挺有嚼劲呢！”
“好吃，鲜亮，这么筋道比猪皮冻也差不太多呀！”
“老二，这真是鱼鳞熬出来的？为啥一点儿腥味都吃不出来呀？”王慧兰吃惊的问道。
蓝兰赶紧帮着李春解释：“妈，的确是用鱼鳞熬出来的，我眼睁睁看着呢！”
老李啧啧称奇：“到底咋做出来的？这东西下酒可太棒了。”
李春笑道：“其实很简单，先用盐把鱼鳞好好搓洗几遍，只要把鱼鳞上的粘液洗干净腥味儿就少了多一半。”
“然后少来点儿白酒和姜片腌上五分钟，腥味儿基本就没有了。熬煮的时候就跟咱们在家熬猪皮冻放一样的调料就可以。”
“往后你们家里冬天吃鱼的时候鱼鳞就不要扔掉了，一条二斤重的鲤鱼就能做一大碗鱼鳞冻，当盘菜完全没问题。”
这时候张磊才把蒜汁送过来，大家纷纷尝试，蘸了蘸水的鱼鳞冻咸香微酸，蒜香浓郁，比清口更好吃。
“我滴娘诶！谁能想到鱼鳞也能熬成冻，而且还这么好吃啊！这么多年，老娘这是浪费了多少碗鱼鳞冻啊！”张婶儿感慨道。
“可不是么！都怪二春早不说，别说咱们家了，之前做席那么多鱼鳞全都白白浪费掉了。”
“浪费个屁，以前天太热能成冻吗？”
“啊这......”
第544章 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品尝过美味的鱼鳞冻，爸妈询问老太太身体，得知一口气能吃五六块儿五花肉外加大半个馒头，他们这才放心。
吃饭的时候，蓝兰不断给李春使眼色，吃完饭赶紧拉着李春回屋。
李春把黄花梨盒子抱出来，打开盖子之后蓝兰的眼睛就挪不开了，嘴角也高高翘起，拿起金条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当得知李春用两千多块钱就换来这么多宝贝，蓝兰兴奋的哇哇叫，尽显财迷本色。
果然，就算富婆也禁不住黄金的诱惑。
休息了一会儿，李春装上麻将牌再次回村，先找到三婶儿，再找高婶子然后一起来到老太太家里。
再把隔壁杨士宇媳妇儿叫过来正好凑一桌，李春开始给她们传道授业。
“二春，这是啥东西，看着怪有意思的呢！”三婶儿问道。
李春心中好笑，看来三婶儿骨子里就有麻将基因，即便没玩过，看到这东西就觉得亲切。
高月兰一眼便认了出来：“我知道，这是麻将牌。我看慧兰嫂子她们玩儿过，老有意思了。”
“这就是东沟那些人说的麻将牌？”三婶儿问道。
刚学会打麻将那一阵，王慧兰曾经把这宝贝带回东沟把那些妇女全都教会了，可后来太忙没时间玩儿了，现在东沟那帮娘们儿还怨声载道呢。
高月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老太太：“这东西看着跟纸牌上边画的差不多呀！”
“对，玩法跟纸牌也很相似，我来教你们，很好学的。”
接下来李春耐心的教她们最简单的玩法“吃，碰，胡”，可能麻将牌本身就是烙印在女人骨子里的东西，李春只是讲解几遍马上就激活了她们的天赋。
尤其是老太太，一个大字不认识，但是一至九万只看了一遍就记得清清楚楚，简直不可思议。
半小时后，四个妇女盘踞四方正式操练起来。
一开始不断有人问李春她们玩儿的对不对，二十分钟后就没人再搭理他了，已经彻底入坑。
能让村里妇女提前体验到麻将牌带来的快乐，让她们在漫长的冬季也不会枯燥无味，这是功德无量的好事儿，李春很骄傲。
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李春可以帮她们在带几副麻将牌回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下炕帮她们装了一个火盆放到屋地，然后来到院子里把房檐上那些冰溜子全都敲了下来。
在老太太家院子里转了一圈儿，见柴棚里面荆条，棒子秸秆以及棒子瓤堆得满满的，这才放心。
要说赵为民这个村长对待村里这些老人真心不错，老太太可没有力气自己砍柴，家里的柴火都是赵为民找人定期送过来的。
而且还开会决定每个月给杨士宇两口子额外开两块钱，让他们每天过来打卡一次，顺便把老太太的水缸挑满。
可惜，能为村民着想的村干部已经到了末法时代。
再过些年头，这样的村干部比大熊猫还要稀缺，简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他们呕心沥血不惜成本坐上村干部的位置，整天绞尽脑汁想的就只是如何把村民口袋里的钞票顺理成章的掏出来，然后装进自己的口袋。
甚至无耻到毫无下限，就连痞子都看不下去，简直罄竹难书。
回到屋里，老太太她们依然全心投入，李春给老太太倒杯水说道：“赵奶，麻将牌就放您这里了，你们闲着没事儿就过来玩儿，但是只能白天玩儿，连轴转身体可受不了。”
三婶儿紧盯着麻将牌胡乱挥挥手：“行了行了，我们不能让老太太累到啊！你回去吧！”
而老太太正在认真摆弄手里的几块牌，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李春笑着摇摇头准备撤退，高婶子突然问道：“二春，王永山又找你了吗？”
“没有啊！正日子还有五天呢，估计明天后天的该去找我定席面儿了。”
书记王永山的三儿子王志十号结婚，很早以前就跟李春预定了，
按照惯例都是提前三天确定席面儿拉菜单，所以还没去找他。
听到这话，高婶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婶子，你笑啥？”
“哈哈~王永山他们两口子这两天正发愁呢，他们老三这场大席怕是要有乐子喽！”
高婶子一说，三婶儿和杨士宇媳妇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春不明所以，老太太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的问道：“咋回事儿？”
“大娘，是这么回事儿.....”
八卦协会理事高婶子绘声绘色讲述起来。
上个礼拜有人问王永山媳妇儿他家办事儿摆多少桌，大家得到的确切答案是十八桌。
王永山有点儿能装，在村里的人缘并不是特别好，但十八桌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们两口子对此表示很满意。
然而村民们却为他们两口子叫屈，好歹也是村里一把手大领导，他们家儿子结婚就摆十八桌属实有些寒酸，传出去容易被别的村瞧不起，村民们可不想看到书记丢面子。
于是乎，从第二天开始王永山家里就热闹了起来，几乎每天都有人抱着家里积存的枕巾被面啥的去书记家道喜，就连郑老抠都送去一对儿肥皂盒。
而且很多跟他们家没有人情来往的也主动登门。
一开始王永山两口子还挺高兴，觉得自己人缘杠杠的，在村里没白混，高高兴兴把送礼的名单全都记录下来。
可渐渐的，他们就觉得不对劲了。
按照记录的名单核对一下，村里两百三十四户，其中八成人家都“榜上有名”，这就意味着办席的时候这些人都会来喝喜酒。
大概算一下，算上请帮忙的差不多要摆三十桌，比他们原计划多了将近一倍。
可问题是收获了一大堆倒腾若干手的破烂儿，没送礼物准备随礼金的还不到三成。
虽然这些礼物今后也可以往外送，可这么大一堆得送到猴年马月去呀？
老两口心情顿时不美丽了，这特么可是要赔吐血的节奏啊！
老太太皱起眉头：“大伙儿都图啥呀？就因为他是书记就上赶着给他家道喜？”
第545章 架起来了
听完老太太这话，高婶儿她们全都笑了，不约而同看向李春。
“赵奶，您还惦记二春炖的肉呢，大伙儿也想吃他做的大席呀！”杨士宇媳妇儿说道。
老太太恍然大悟，李春无语的点点头：“都怪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都习惯了。”
“哈哈哈~~”
高婶儿大笑道：“这还不算完呢。也不知道谁先挑的头，这几天村里人都在嚷嚷说王永山要去你那里办包席。说你那里有帐篷，当书记的不能眼看着大伙儿挨冻吃席遭罪。”
“大家还说，你那里有大囍字和拱门，这才符合王永山的身份。”
李春闻听瞪大眼睛：“卧槽！这不是把王永山给架起来了吗？去我那里肯定要多花钱，不去的话指定是花钱不讨好，这招也太损了。”
三婶儿：“嗯呐呗！王永山媳妇儿都两天没出门了，估计都要愁死了。”
李春笑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儿，你们玩儿，我先回去了。赵奶，馒头给您挂外面冻上了，吃的时候您自己拿回来热一下哈！”
“好好，小儿啊！回去替我谢谢你妈嗷！”
“好嘞！”
出了院门李春还在琢磨高婶子刚才那些话，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于是他决定拐个弯儿，准备去村里小卖部买盒烟抽，结果到了小卖部就被一些村民们包围了。
“二春，王志结婚跟你订了多少桌？”
“二春，我听说王永山要去你那里包席，是真的不？”
“二春......”
“咳咳！”李春清了清嗓子说道：“王叔他们还没有找过我，不过他毕竟是书记，办事儿咋说也比咱们平头老百姓考虑的周到，肯定不会让大家挑出理来，你们就放心吧！”
“嗯！二春这话在理，人家是书记肯定要面子，去二春那里包席最有面子了，这事儿八成错不了了。”
“啊对对对......”
跟大家唠了几句，李春蹭了一把瓜子挤出人群骑车回家。
快到镇上的时候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唠嗑忘记买烟了，好在家里还有存货，忘了就忘了吧！
李春不知道，他走之后村里更热闹了.....
回去之后李春去跟张婶儿她们一起干活儿，顺便把从高婶儿那里听到的消息大概讲了一遍，对此，妇女们嗤之以鼻。
之前李春还纳闷儿为啥没听她们念叨过这些事儿，原来妇女们压根儿就不相信王永山舍得多花钱来镇上包席，说了也没用。
晚饭后大家全部离开，老丈人他们回屋看电视，李春两口子小声蛐蛐了一会儿，然后钻进烤房忙碌起来。
第二天上班，张婶儿她们告诉李春，现在村里人人都在说王永山他们要来镇上包席，说的跟真事儿一样，就连她们也难辨真假，心里面刺挠的不行。
不过没让她们纠结太久，上午九点多，王永山带着李喜主动上门了。
多日不见，王永山看着有些憔悴，顶着一对儿大大的黑眼圈儿，喜子叔的表情则是丰富多彩。
村里人来了，老李也跟着一起来到屋里。
老李点烟，李春给他们泡茶，对待客户，爷俩的态度相当到位。
李春把茶水放到茶几上，主动问道：“王叔，我听大家说你们要来我这里包席，真的假的？”
“咳咳~~”
王永山一个没留神被烟呛到剧烈咳嗽起来，喝口水这才压住。
王永山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想的，后来琢磨琢磨，你这里毕竟远了点儿，大冬天的让大家走路过来吃席不方便也不合适，你说是不？”
“那你的意思是？”李春问道。
“来镇上吃席不方便。家里地方小，要是在我家院子办席就得摆三轮，这么冷的天气让大家干等着也不合适。”
“我跟喜子商量了一下，打算在咱们队部大院儿办席，那里足够宽敞一轮就能下来，你看行不？”王永山问道。
“王叔，你家准备摆多少桌？”
说起这个王永山嘴角抽抽了几下，心里面都在滴血。
“啊哈~大家给面子，差不多三十桌左右吧！”
李春皱起了眉头：“王叔，三十多桌一轮下来可够呛啊！”
“怎么呢？五十多桌你都能一轮下来，我那才三十桌左右咋就不行了？”王永山略有不悦的问道。
“那是两码事儿啊！我这里灶眼多，东西齐全，干活儿的人也多。回村里别的不说，打下手的熟练工就凑不齐。在队部里搭十几座炉灶也不方便呀！”
王永山一愣：“那杨秋燕她们.....”
“她们是我这里的工人，我这里活儿那么多，她们根本走不开呀！”
“这......”
这下王永山傻眼了，他把这茬给忘了。
秋燕姐她们现在可不是管顿饭就能屁颠屁颠儿过去帮忙了，李春给她们发工资，不可能让她们回村当免费劳力。
“王叔，其实你根本没必要一轮下来，以前村里办席都是分两三轮吃席，咱还按老规矩办不就行了么！”李春说道。
王永山心里憋闷，他也想按照老规矩对付下来，可现在村里的“舆情”把他给架了起来，大家都等着来镇上吃包席呢。
不答应就会得罪一大批人，来这里包席实在承受不起。
昨天王永山绞尽脑汁想到去村部办席，也跟李春包席似的同时开席，这样办席在村里也是头一份，那么大的场面应该能堵住一些村民的欠嘴。
可要是分几轮吃席，那跟在家里办席也没啥区别呀！
王永山看向李喜，李喜摊了摊手：“我负责操持，定席面儿这样的大事儿还得你自己决定。”
王永山抽着烟想了想问道：“那跟上次全村吃席的时候那样，不撤桌，十桌挨着十桌上菜能行不？”
李春点头：“可以，其实这样速度也不算太慢。凉菜提前准备好，前后也就相差十多分钟就能上热菜！”
王永山长出一口气：“那咱们就这样来。那啥，我跟你商量商量，能把你那大帐篷拉回去几个不？村部地方大，搭帐篷绰绰有余。”
第546章 歪风邪气
王永山说完李春就笑了。
“王叔，不是我抠门不给你用，你可以去外面看看，我那帐篷太大需要地脚固定，咱们队部没有那条件。没有地脚固定万一被风刮倒伤到人，咱俩谁也担待不起。”
王永山：“咱们挖坑埋地脚固定不就行了吗？”
“呵呵！”李春笑道：“王叔，你可是书记呀！使用咱队部就不说啥了，再要挖队部墙角就不合适了吧！”
“啊这.....”
王永山顿时尴尬了：“那啥，我就是那么一说，不能用就算了，那拱门总能用吧！”
“拱门？你用那玩意儿干啥？来我这里包席的怕吃席的人找不到位置立个拱门，咱们村谁还不知道你们家在哪呀？”
王永山笑了笑：“那不是好看，喜庆嘛！要是能用就给叔用用呗！”
李春点点头：“既然叔你都这样说了，那没问题。不过咱丑话说到前面，你得给我二十块钱使用费，要是当天拱门损坏，你得照价赔偿才行。”
“还要钱？”王永山圆睁二目问道。
“你这话说的，我的拱门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想着白用，要不了一年掉色报废了，我不得亏死？”
王永山咬咬牙：“那我不用了。”
李春笑道：“其实你家根本用不上那东西，咱还是抓紧时间把菜单定下来吧。哦对了，你们回去得赶紧把打下手和端油盘的人定下来，找干活儿麻利的人。”
“那你看需要找多少人？”李喜问道。
“三十多桌挨着上菜，就算是张婶儿大财她们这样的熟练工至少也要十三四人。究竟请多少人那就看你们了，只要别耽误事儿就行。”
王永山脑子有些发懵，事情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帐篷，拱门全都不能用，就连帮忙打下手的熟练工也指望不上，各种小意外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春见他不说话，便主动问道：“王叔，咱还是先把菜单定下来吧！”
王永山脸色难看，扶着沙发站起来说道：“二春，菜单咱明天再定，有些事情我想的还不是很周全，先回家跟你婶子商量商量。”
“可以呀！这毕竟不是小事儿，是要商量好的才行。”
王永山点点头：“喜子，那咱们先回去吧！”
“行！”
父子俩把他们送到大门外，看他们走远，老李一阵错愕。
“说到一半这咋还走了呢？”
“人家不是说要再回去商量商量嘛！”李春说道。
老李摇摇头：“他们过来的时候我就觉着老王有点儿不对劲。”
李春笑而不语，那老家伙又当又立想的太多了。
回去得路上李喜问道：“老哥，你到底咋想的？还有四天就是正日子了，咋不把菜单定下来呢？”
王永山：“桌数太多了，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我得回去跟你嫂子商量商量，最迟明天就能把菜单定下来，不能耽误事儿。”
李喜笑着点点头：“也对！说起来还是老哥你人缘好啊！三十多桌，好家伙，差不多全村人都来了，也就你有这么大的面子。”
听到这话，王永山脚下打滑险些摔倒。
回到家中，见柜子上又多了几个枕巾破门帘，王永山血压急速飙升。
“咋地？又来人了？”
他媳妇儿郁闷的点点头：“可不咋地，差不多又能凑一桌人了。你那边咋说的？”
王永山火冒三丈，暴跳如雷：“说个屁！”
“特么的！红事儿不请不到，白事儿不请自来，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可是村里这帮人为了吃李春做的大席硬是往上蹭，碧莲都不要了。”
“麻蛋的，都怪李春把这股子歪风邪气带了起来，以前压根儿就没有这种糟心事儿。”
王永山媳妇儿给他倒了杯水说道：“你生气有啥用，事儿该办还得办呀！”
“呼~~”
王永山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火气压了下来，把去找李春的经过讲了一遍。
他们家有钱，再来一百桌他也办的起，可他就是觉得当书记的自己被村民们架起来拿捏太窝囊。
所以才想着在队部办席，把李春的帐篷拱门啥的借过来敷衍一下，结果白跑一趟啥也没办成。
王永山媳妇儿也坐了下来：“要我说这事儿就两个办法。”
“啥办法？”
“要么要钱，要么要脸，咱只能挑一个。要钱的话就在家里对付着办，别人家咋办的咱家也咋办，别人爱说啥说啥，咱就当他们放屁。”
王永山摇头好似拨浪鼓：“那不行，我好歹也是村支书，被村民们指指点点非得成为全镇的笑话不可。”
他媳妇儿继续说道：“既然这样不行，那咱们就好好办。就按村里人说的去二春那里包席去，把大家答对高兴了，往后你在村里办事儿也痛快。”
“上午我在家合计了一下，你想的那个折中的办法也不咋地。三十多套桌椅板凳哪有那么好张罗？还要找帮忙的，搭炉灶，买焦炭啥的，都算起来整不好比包席更费钱。”
“而且，咱那样办村民肯定不买账，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过后指定还会说咱家的坏话，那样你不是更闹心？”
王永山咬咬牙：“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整的太特么窝囊了。”
“那有啥办法？赶到这儿咱只能认了。往后谁家办事儿不用你出面，我把这些破烂儿挨家给他们送回去，无非也就是时间长点儿，也亏不到哪儿去。”
王永山气色渐渐平和下来：“我再好好想想。”
“哎呀~你就别想了，就按我说的办吧！咱们这是第一个赶上的，往后村里这种事儿肯定越来越多，有咱们看热闹的时候。”
“咱先不说二春那孩子人性咋样，要说办席人家的确很有一套。在他那包席全镇人都能知道，往后你在镇上都有面子，这样算起来反而是好事儿啊！”
听到媳妇儿这番话，王永山眼睛猛然一亮：“你说的还真有点儿道理，那咱就去镇上包席？”
“嗯呐！”
王永山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我去找李喜，现在就去跟二春定下来。”
第547章 我二叔是人
一个小时后，王永山和李喜再次回到镇上跟李春敲定包席。
席面儿定的最低档二十块钱标准，要求四凉八热十二道菜。
备注：必须要有糖醋大鲤鱼。
桌数暂时三十二桌，准确桌数待定，开席前一天再进行确认。
另外作为消费者，王永山再次提出使用充气拱门，李春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这一次来，王永山的气色跟之前简直派若两人，有说有笑的语气也很轻松。
送走他们之后，老李更蒙圈了，整不明白前后一个多小时为啥变化这么大。
工人们得知王永山确定来这里包席直呼牛逼。
“还真来包席了？送礼物的那些人听到这个消息非高兴死不可。”
“老王家里真有钱啊！三十多桌包席，换成我可舍不得。”
“张婶儿，你们家随礼不？”李春问道。
张婶儿奸笑道：“街里街坊的给钱多外道啊！我让我家那口子今天给送个门帘子过去，这东西过日子都用得上比随钱实在。到时候让我家那口子过来喝喜酒。”
李春都无语了，能把占便宜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果然不愧是张婶儿啊！
仔细一问才知道，不只是张婶儿，大伙儿家里都送礼物了。
口口声声不是为了占便宜，只是大伙儿都送了，自己家不送显得不合群，好像不给书记面子似的，那样可不行。
李春猜想，实锤的消息传开，村里指定比过年还要热闹。
午饭后，李春找到王慧兰：“妈，一会儿你去后院儿跟我亲娘说一下，让她晚上不要做饭了，来前院儿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有事儿？”王慧兰问道。
“没啥事儿，我就寻思总是在后院做饭挺麻烦人家的，整几个菜把她们请过来吃一顿，以后再去麻烦人家也好开口说话呀！”
王慧兰点点头：“这事儿你办的对，我这就去。”
下午卤熟食的时候，李春顺手准备了很多食材。
蛤蟆大腿儿化上一些，炸猪排剔下来的筋膜顶刀切丝备用，提前两天泡发好的干海货仔细清洗干净，然后又泡了一些干菜和蘑菇备用。
下午三点，胡家大娘就带着大嫂的两个弟弟胡志刚和胡志强过来了。
胡家大娘去烤房跟两个老妈唠嗑，顺便打下手。
胡志刚和胡志强找到李春：“二哥，我们能帮你干点啥？”
胡志刚今年二十，胡志强十八岁，这哥俩都比较老实，农忙之余跟着偏岭的包工头子胡雪东在工地当小工。
哥俩相当能吃苦，但是当小工一个月也就能赚二十块钱左右，而且还朝不保夕，到了冬季所有建筑停工，他们也只能在家猫冬了。
这哥俩可不笨，将来混的都很不错呢！
李春给他们递根烟说道：“啥活儿都不用你们，去外面跟他们唠一会儿，我大哥回来咱们就开饭。我大哥结婚之后咱哥仨还没有在一桌喝过酒呢，今晚我们哥俩跟你们哥俩喝个痛快。”
胡志刚憨厚的笑了笑：“行啊！反正我姐夫喝不过我们，就是不知道二哥你多大酒量。”
李春也笑了：“是骡子是马，一会儿咱牵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大嫂翻了个白眼儿：“你们就喝吧，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谁是骡子谁是马！”
李子慧眨巴眨巴大眼睛懵懂的说道：“我二叔是人啊！”
“哈哈哈.....”
这哥俩太实在了，说是让他们去外面跟那帮小伙子唠嗑，可是他们根本闲不住，出去之后就开始跟着四人组一起收拾院子了。
四点钟李春宣布下班，妇女们第一时间就就吼吼的跑了，她们急着回村宣传好消息，李春也叮嘱她们把村民的反响汇总，明早上班积极汇报。
李春叫上胡家哥俩去仓房把尘封已久的转盘圆桌搬搬了出来，擦洗干净抬到客厅里摆好，今晚在客厅吃饭。
回到厨房李春先把凉菜准备出来。
今天李老板豪横一把，准备了六凉十热一共十六道菜。
六道凉菜分别是：炸春卷，芥末鸭掌，酱肘花，心肝口条拼盘，木耳刺身以及火山土豆泥。
木耳刺身是李春特别喜欢的一道凉菜，大家都没吃过，今天整出来给大家提提神。
蘸料李春用的是黄芥末配老陈醋，外加几滴花椒油。
有人说黄芥末不够劲，没有青芥末吃着过瘾，那只是说明你不会做。
黄芥末不能用热水冲，要想把味道完全激发出来必须要上锅蒸。
黄芥末粉少加几滴花生油，不用加水冲开，直接上锅蒸制二十分钟，水蒸气汇集到黄芥末粉里，粘稠度刚刚好。
掀开蒸屉的一瞬间，霸道至极的刺激直冲顶梁门，李春双目垂泪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太特么带劲了。
老李也被无情的连累到了，打了几个喷嚏骂骂咧咧的跑了出去。
木耳已经焯水过凉，装盘之后直接可以上桌。
热菜也都是硬菜，分别是：水煮鱼，香酥鸭，红糖糍粑，丈母娘最爱的烧南北，蓝兰喜欢的溜肥肠，腊肉炒萝卜干，腐竹烧肉，爆炒猪筋膜，干炸蛤蟆大腿儿以及一道最为豪横的全家福。
今天这道水煮鱼的菜底李春用的是黄豆芽，油豆皮，冬瓜片。
主食材是李祥斋摊子上今天的镇店之宝，四斤六两的大鲤鱼。
冷门食材筋膜就更简单了，与葱段，姜蒜片，泡辣椒以及麻椒一同下锅爆炒十五秒钟就能获得最弹牙脆韧的口感。
最为豪横的就是这道全家福，泡发好的四头干鲍鱼切片，海参切段，干贝，虾干，蹄筋，火腿，冬菇，切片猴头菇，肉丸，个顶个都是极品好食材。
全家福这道菜做法多种多样，南方有装锅的，有炖的，也有炒的，李春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不接受任何地域限制。
把这些食材全部焯水去腥，然后用温水洗净备用。
五点钟蓝兰和李楠率先回来，六道凉菜上桌，老爸去打酒，李春开始准备热菜，蓝兰亲自去给李春打下手。
五点二十蓝泉和李海下班回来，看到这阵仗心情大好，看样子今晚又能喝个痛快了。
第548章 我提议
李海看着桌上的凉菜好奇的问自家媳妇儿。
“这是啥情况？咋还支上大圆桌了？”
胡丽君摇头：“我也不知道，二春说想喝酒，把我妈她们也叫过来了。厨房那边也不让我帮忙，就他们两口子在里面忙活呢！”
李海挠头，总觉得不太对劲。
王慧兰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你甭管那么多，吃现成的还不乐意呀？厨房就让他们两口子张罗吧，亲家，咱们围桌！”
正说着，蓝兰端着托盘进屋，把腐竹烧肉，干炸蛤蟆腿儿，腊肉炒萝卜干以及烧南北摆上餐桌，顺手捏了一个蛤蟆大腿儿递给李子慧。
“妈，你们先围桌吧，我们马上就来。”
“蓝兰，二春还炒啥呢？要不我去帮你吧！”大嫂说道。
“不用，二春炒菜快，马上就来。”
所有食材都已经提前处理完毕，李春炒菜的速度飞快，随着水煮鱼上桌之后，厨房里就剩下最后一道全家福了。
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下酱油炒出酱香味儿，然后来上一勺清鸡汤。
随后加少许盐调味儿，白胡椒粉去腥增香，一小勺白糖提鲜增味儿，随后水淀粉勾芡。
淀粉分三次下锅，炒成浓稠的酱汁，烹上半勺锅边醋，最后用半勺花椒油将芡汁爆开。
提前焯烫好的所有食材全部下锅快速翻炒几下，待所有食材均匀的挂上芡汁即可出锅装盘。
李春怕大家不够吃，所以这一锅炒的是三盘的份量，先盛出一盘，一会儿吃完随时添加。
“我靠！”
浓油赤酱的芡汁以及浓郁的鲜香味道，看的蓝老师直接爆了粗口，笑眯眯冲李春眨了眨眼睛，后者心领神会夹起一块儿蹄筋送到她的嘴里。
“唔~烫啊~！”
“好吃，酸甜可口贼鲜亮，太好吃了。”
“把嘴擦干净咱们进屋了，锅里多得是，今天让你吃个够。”李春说道。
“哦哦！”
蓝兰把嘴巴擦干净端着菜走在前面，辛苦一天的李师傅脱掉围裙擦擦手紧随其后。
看着蓝兰手中的新鲜菜品，已经围坐的家人们一阵惊呼。
“哇！二嫂，这是啥菜？以前都没吃过呢！”李楠惊喜的问道。
“你二哥说这道菜叫全家福。”
李楠看向二哥：“为啥叫全家福？”
“这里面食材丰富，种类繁多，看着热闹，我就叫它全家福。”
蓝泉点头笑道：“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赶紧坐，大家就等你们了。”
李春兑换的这张圆桌是标准的十人桌，今天算上李子慧一共十三人稍显拥挤，大家只能稍微错开一些身位才勉强能够坐下，而且大嫂还得抱着李子慧才行。
十六道菜堆满桌面，大家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见李春两口子入座老李就准备提酒，李春赶紧站起来打断他。
“爸你等等，今天这第一杯酒我来提。”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李春，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老李笑着点点头：“行，你提就你提！”
李春端起酒杯环视一圈，目光最后锁定大嫂胡丽君。
李春笑着说道：“我也不是提酒，而是要敬酒。大嫂，兄弟我敬你一杯。”
胡丽君直接愣住了：“爸妈都在座呢，你敬我酒干啥？”
李春说道：“大嫂，以前我不太懂事儿，家里面全靠你来操持。不但要种地带孩子还要照顾咱爸咱妈，咱家就你最辛苦，所以第一杯我要敬你。大嫂，生日快乐！”
李春话音落下，在场除了蓝兰和正在啃蛤蟆大腿儿的李子慧之外集体僵住，下一秒不约而同看向胡丽君，就连大嫂自己都惊呆了。
胡家大娘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今天几号？”
李春：“农历十月十八！”
“哎呦我的天！还真是丽君的生日啊！”
“今天是我姐的生日？”
“我大嫂过生日......”
确定是大嫂生日，胡家哥俩嘴巴张大，李楠一脸惊诧，王慧兰狠狠瞪了李春一眼：“你个瘪犊子，你大嫂过生日你咋不早说呢？”
李海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媳妇儿，胡丽君双眼通红，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直接滴在李子慧的头上。
李子慧把头偏向一边，心无旁骛的继续吃蛤蟆大腿儿。
“大嫂，高兴的日子你哭啥？快把眼泪擦干净！”蓝兰把手绢递了过去。
王慧兰：“老二，我都不知道你大嫂生日，你咋知道的？”
李春笑道：“我大哥大嫂订婚的时候看到大嫂的八字了，这不就记住了吗？”
“娘诶！你还能记住这个？”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我以前是贪玩儿，可我又不是没长心！咱们家有一个算一个，生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楠：“二哥，你也知道我的生日？”
“二月初六！”
“哇！你还真知道啊！”李楠惊喜的说道。
王慧兰撇撇嘴：“知道你倒是早说呀，整的我这个当婆婆的好像不把儿媳妇当回事似的，你呀你.....”
大嫂擦干眼泪笑了起来：“妈，您可别这样说，你对我啥样我自己最清楚。咱家以前也没人过生日，别说您了，就连我都忘了。”
胡家大娘连连点头：“可不是么，别说你了，我这个亲妈都忘八沟去了。”
李春：“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我大嫂以前太辛苦了，借此机会对我大嫂表示感谢。过生日只是个由头，重要的是咱们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
“所以我提议，咱们家就从我大嫂生日开始，往后大家都过生日，咱们好借着这个机会大吃一顿。下一个过生日的是我岳母，到时候咱们吃更好的。”
孙淑婷惊讶的看向李春：“你还知道我的生日？”
“嗯呐！您腊月初一的生日，蓝兰告诉我的。”
孙淑婷惊喜莫名，又看向闺女：“真没想到你还能记着我的生日啊！”
蓝兰也翻了个白眼儿：“我以前就是贪玩儿了点，又不是没长心？”
“啊这......”
“哈哈哈......”
“人家可不愧是两口子，就连说话都是一样一样的，太有意思了。”
蓝泉笑着站了起来：“既然今天是丽君的生日，那咱们大伙儿共同举杯祝丽君生日快乐。”
“好啊！”
“姐，生日快乐！”
“大嫂，祝你生日快乐.....”
这一刻，胡丽君感觉无比幸福，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了。
第549章 捡到宝贝了
胡丽君都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掉眼泪是什么时候，可是今天她哭了，但落下的不是委屈的眼泪，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动。
胡丽君把满脸是油的李子慧塞给李海，端起酒杯站起来对老妈说道：“孩儿的生日，妈的苦日。妈，我敬您一杯！”
胡大娘满脸带笑，连连点头跟女儿碰杯。
随后胡丽君又面向王慧兰和李卫国恭敬的说道：“妈，爸，自从我嫁了过来， 你们一直把我当亲闺女看待。尤其是我妈处处都护着我，我真的特别感谢你们，这一杯酒我敬你们，祝你们身体健康。”
“好~”
满桌人鼓掌起哄，王慧兰脸上的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我不知道别人家都是怎么过日子，但我认为只要在这个家里就都是一家人，你跟蓝兰嫁到这个家里，在我眼中你们就是我的亲闺女。”
说着，王慧兰用胳膊肘怼了老李一下：“你倒是说话呀？”
老李一脸木讷：“你让我说啥呀？”
“老娘刚才说的对不对？”
“啊对对对，你妈说的都对！”
“哈哈哈~~”
蓝兰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妈，您要是这样说，那这杯酒我跟大嫂一起敬你们。”
“好~~”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来到了高潮，就连李子慧都抬起头龇着小米牙笑了一下。
这杯酒喝完，胡丽君又说道：“最后这一杯酒我敬大家，咱们一起喝！”
“好啊！”
“干杯！”
胡丽君对每个人都报以笑容，唯独到了傻笑的李海这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搞得李海一脸懵逼。
李春招呼大嫂坐下，对大家说道：“酒也喝了，话也说了，大家赶紧吃菜，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对对，我早就盯着这个全家福呢，这里面都是啥东西，好多都没见过呢！”
“等一下！”
蓝兰止住准备下筷子的众人：“先等一下，我去拿相机给大嫂照张照片留作纪念。”
“对对对，这个主意好，赶紧去拿！”
拍照过后，大家这才开始动筷子。
“二春，这个片是啥东西，口感很特别呀！”蓝泉尝了一片鲍鱼之后问道。
“爸，这是鲍鱼，我找人从南边带回来的。这个小球是干贝，也是海产品，你尝尝！”
“好家伙，从那么远带回来的 ，那得老贵了吧？”
“不贵，这些东西在原产地很便宜的，只是咱们这边买不到而已！”
全家福一开始就摆在长辈那边，距离胡家兄弟有些远，胡志强站起来准备夹菜，可下一秒那盘菜竟然“神奇”的转到自己的面前。
胡志强都惊呆了：“我的天呐！这桌子竟然能转圈，太神奇了。”
李春笑道：“这不算什么，市里饭馆的雅间早就用这种转盘桌子了。赶紧吃菜，想吃什么夹什么，够不到的自己转哈！”
“好的，这桌子可太方便了......”
胡志刚夹起一个全家福里的肉丸子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脸上全是满足。
“二哥，这肉丸子太好吃啦！”
李春咧嘴一笑，心说这哥们儿也太会挑了，满盘子里面最不值钱的就是肉丸子，干嘛非得跟肉丸子较劲啊！
但是这话不能说，容易伤人自尊。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千万别客气哈......”
今天这一桌菜实在太过丰盛，大家开吃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二十分钟后，其他菜品消灭大半，全家福更是吃的干干净净这才重新端起酒杯。
李春让蓝兰赶紧再添一盘全家福回来，胡志刚捏起一个蛤蟆大腿儿造了下去，咬得“嘎嘣嘎嘣”响，连骨头都嚼巴嚼巴咽下去了。
“秋天的时候稻池地里蛤蟆多的是，可谁能想到这东西竟然会这么好吃啊！明年秋天高低多抓一些回来，太好吃了。”
胡大娘白了儿子一眼说道：“你说的都是屁话，油炸过能不好吃吗？你可别往回抓，咱家可没那么多油给你祸祸！”
李春：“其实好吃的是食材本身，蛤蟆大腿儿肉质细嫩鲜美，炖着吃炒着吃都好吃。你要是不会做就炝锅炒点儿大酱加水咕嘟，酱焖蛤蟆大腿儿也很不错。”
胡家哥俩眼睛一亮：“真的？”
“嗯呐！实在不会做的话，你们把蛤蟆抓回来我教你们做着吃，简单的很。不过你们可别跟别人说蛤蟆好吃哈，被别人知道都去抓，咱们就抓不到了。”
“二哥，我知道了，咱们鸟悄的抓！”
“这就对了......”
酒过三巡，李春拿出香烟发了一圈儿，突然想起个事儿便问老李：“爸，当初那个刘地主很厉害吗？”
“哪个刘地主？”老李问道。
“就是这座大院儿的原主刘庆丰。”
老李紧皱眉头：“你咋问起他了？这人可不兴说，犯忌讳！”
“爸，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改开都这么多年了哪儿还有什么忌讳呀！我就是好奇，早些年日子都不好过，他们家咋会有这么大一所宅子？”李春问道。
王慧兰：“都是一家人说说也没事儿，还能走嘴咋地？要说起刘地主那可太厉害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从飞机场往下一直到太平庄最南头的良田基本都是他们家的。当年你太姥爷就是给他们家赶大车拉柴火的。”
李春大吃一惊：“那么多土地，他家是咋发迹起来的？”
王慧兰：“刘地主家祖辈就是开烧锅的，酿出来的酒特别好，晚清那会儿就给都统府，肃王府送酒。后来热河行署和总督府都要他们家的酒，人家有衙门给撑腰，平头老百姓谁能惹得起他们？”
李春恍然大悟，之前还纳闷盒子里为啥珍藏着两张酿酒配方，敢情他们家就是靠酿酒发迹起来的呀！
王慧兰继续说道：“老蓝他们酒厂原先就是刘家烧锅，把刘地主打倒之后才充公办的酒厂。”
“不过，刘庆丰那老瘪犊子好像没有老实交代，你太姥爷当年偷喝过他们家给衙门送的好酒，说酒厂后来生产的酒差的太远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味儿.....”
李春倒吸一口凉气，听老妈这样说，自己貌似得到了不起的大宝贝了。
第550章 水深火热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风卷残云，整整十六道菜，不对，算上后添的一份全家福应该是十七道菜，几乎被大家全部消灭干净。
八十年代人们的饭量，恐怖如斯！
这时候蓝兰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双手捧着一个十二寸的生日蛋糕。
蓝兰刚一进屋，李楠就带头欢呼了起来。
“哇~生日蛋糕，好漂亮的生日蛋糕啊！”
李子慧蹦跳着拍巴掌：“我要吃这个，我要吃这个......”
满屋人都惊喜莫名。
“啥时候买的生日蛋糕，我们咋始终没看到啊？”
大嫂也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蛋糕挺贵的，花这钱干啥呀！！”
蓝兰把蛋糕放下笑着说道：“大嫂，这可不是买的，是二春我俩亲手做的。”
“做的？”
大家惊讶失声：“真的假的？”
“我的天呐！老二，你竟然还会做蛋糕？跟谁学的，你也太厉害了。”
“二嫂，你们啥时候做的，我咋一点儿都不知道啊！”李楠问道。
“昨天晚上你看电视的时候做的，咋样，还不错吧？”蓝兰表情多少有些得意。
“何止不错，简直太漂亮了，比百货大楼卖的蛋糕更漂亮。”
李春：“百货大楼那是啥玩意儿？咱这用的都是真材实料，肯定比百货大楼的蛋糕好吃。”
昨天晚上老丈人他们回屋之后，李春和蓝兰就开始制作生日蛋糕，系统兑换的模具，根据上一世跟短视频学到的方法，用面粉，牛奶，黄油，鸡蛋烤的蛋糕坯。
牛奶加热分离奶青，然后加入黄油，鸡蛋，上搅拌机打发的鲜奶，随后小心“涂抹”，用裱花袋“装饰”。
打开一个草莓罐头，用草莓做的点缀，最后蓝老师亲自出马用食用色素写下比较抽象的“生日快乐”。
平心而论，李春做的蛋糕属实不咋地，抹鲜奶的手艺还不如赵武那个瓦匠熟练，放在后世能把过生日的人给气死。
可怎么说呢，凡事儿就怕比对，跟百货大楼卖的生日蛋糕相比，他这个还是相当出彩的。
果然，生日蛋糕摆上桌就引来大家的欢呼，对此，李春夫妻很是骄傲。
“二哥，咋没有蜡烛啊？”李楠问道。
“蜡个屁的烛，那是外国人的习惯，咱们可不能崇洋媚外学那些东西。再说了，点蜡烛有啥好的？那叫吹灯拔蜡一点都不吉利，咱不扯那个。”
“咱们吃蛋糕只是为了解馋，往后咱家人过生日只吃蛋糕坚决比点蜡烛。”李春说道。
蓝泉点点头：“二春说的对，那玩意儿不吉利，咱不学那个，吃蛋糕不犯忌讳，这个好！”
李春见大嫂有些不知所措，轻轻碰了蓝兰一下，后者马上张罗大嫂切蛋糕，均匀分配给大家。
李楠和李子慧早就迫不及待了，接到蛋糕一秒钟都等不了了，马上品尝起来。
“二哥，这奶油咋是软的？不过好甜好香啊！”
李春：“这不是糕点厂用的那种奶油，而是用鲜牛奶打发的，两种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
其他人也对李春做的蛋糕赞不绝口，没有一个人吐槽外形不够严谨。
瑕不掩瑜，在这时期人们的心目中，味道和口感永远要比外形更重要。
李子慧埋头狂炫，吃的鼻子上嘴巴上到处都是鲜奶，李春伸出三根手指在她脸蛋上一抹一拉，顿时勾勒出三条对称的“胡须”，这下彻底成小馋猫了，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李子慧忙里偷闲抬起头看了李春一眼，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二叔，我啥时候过生日啊？”
“六月十三，还有大半年呢。”
“那我过生日有蛋糕吃吗？”
李春点点头：“当然有，到时候二叔给你做巧克力蛋糕。”
小吃货咧嘴冲蓝兰一笑：“谢谢二婶。”
“不是，我......嘿~！！”
“哈哈哈......”
晚上七点，这顿生日宴圆满结束。
原计划跟胡家哥俩切磋酒量，可胡大娘却极力反对，说明天大哥还要上班怕喝多了影响工作，所以只能作罢！
李春本想送爸妈他们回村，结果他们执意要走路回去，晚上吃的太撑了，顺便溜达溜达消化食儿。
目送爸妈回到东沟，李海三口子往家走。
“丽君，今天高兴吧！”李海笑呵呵的问道。
大嫂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
李海完全没看到媳妇儿的脸色，继续说道：“老二今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化太大了，突然就变得懂事儿了，就连我这个当大哥的都觉得挺邪性的。”
大嫂：“嗯！”
“......”
“咋了？困了？”李海觉得有些不对劲，谨慎的问道。
“没有！”
“到底咋了？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大嫂停下脚步看向李海：“我问你，我的生日是哪天？”
李海一愣：“不是今天吗？”
“我问你是几号？”
“这......”
“嘎吱吱~~”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磨牙的声音，李海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你可真行啊！老二今天在饭桌上说了好几次你竟然都没记住？”
“我.....”
“都是一个妈生的，老二记得家里所有人的生日，可你.....算了，我懒得搭理你，今晚你去西屋睡！”
“？？？”
今晚的李海身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而李春两口子却热情似火，犹如盛夏的撒哈拉沙漠一般狂热.....
第二天早上，张婶儿她们提前二十分钟到岗，就为了向李春汇报村里最新情况。
昨晚回去之后，妇女们就迫不及待把王永山确定要去李春那里包席的消息分享了出去。
半小时后，全村哗然。
据说有的人家因为商量谁做代表去镇上吃席的事情，两口子都动手打了起来，谁都想亲临现场见识见识帐篷和大拱门的场面，更不想错过李春亲手制作的席面儿。
这还不算，当晚又有好些人去书记家“送礼”，据说就连当年分地的时候跟王永山动手打架，好多年没说过一句话的仇人杨万山都派自家媳妇儿上门送了一对儿枕巾，把王永山两口子感动的咬牙切齿。
第551章 我也没办法
今天是十二月十二日，王志结婚的正日子。
昨天李喜来镇上跟李春确定了桌数，算上新亲桌以及王志姥姥家那边的亲戚，一共三十六桌。
整个庄头营村不参加婚礼的就只有五户人家，分别是王老坏失踪的两个败家儿子，赵孙氏，以及李卫国家，李海家和李春家。
庄头营村前所未有的团结，彰显了村支书王永山强大的人缘和号召力。
李喜说桌数的时候中途几次笑场，整的李春一脸莫名其妙。
早上六点上班，李春让大家先杀鸡配菜做豆腐，准备八点多钟稍微暖和一些再给帐篷更换红色篷布，可李春万万没想到，七点就陆陆续续有三十多村民抵达大院儿。
“十一点半才开席呢，你们咋来的这么早？”李春惊讶的问道。
“反正在村里待着也没啥事儿，早点儿溜达过来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村民们说道。
“这大冷的天儿.....”
看着大家冻得鼻头发红，李春心里一阵无语，干脆让男人们把其他活计放下，先更换篷布好让大家进帐篷里面休息。
村民们对李春相当热情，纷纷伸手帮忙。
好家伙！
四五十人参与更换篷布，看到这场面李春都惊呆了，麻蛋的，老子从来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有村民们的参与，不到一个小时就更换完成，李春把大家请到帐篷里休息，让四人组马上泡茶。
花生瓜子就算了，人太多实在请不起。
“二春，不是还有大拱门嘛！在哪儿呢，大伙一就帮你整上就完了。”广林叔热情的说道。
李春笑道：“拱门不着急，那玩意儿要用电的，太早立起来白白浪费电字儿了，十点多钟再立拱门就来得及。”
“是啊！那还是算了吧，你快忙吧，不用招待我们。”
“那行，水喝完了就喊赵鹏月，让他帮你们续上。”
“好嘞！”
李春从帐篷里面出来的时候，大门口又来了十几个村民，这些人实在太积极了，他都有些麻木了。
跟大家打声招呼，让人把他们也请到帐篷里休息，随后骑着三轮车来到西大院儿，跟孙跃平媳妇儿购买绿豆饹馇。
前三天就已经约好，李春到来的时候，二嫂都已经帮他把饹馇装好了。
这次李春一共定了五十张饹馇，一张饹馇就能出一盘菜，多出来的十五张李春是给自家人准备的，上次做的醋溜饹馇大家还都没吃够呢！
朋友是朋友，买卖是买卖，虽然跟孙跃平关系混得不错，但李春还是当场进行验货。
确认质量没有问题之后马上称重，然后给二嫂结算现金。
钱到手那一刻，二嫂的嘴角高高翘起，那角度估计啥玩意儿都压不住了。
“二春，最近还有办大席的吗？”二嫂问道。
“有啊！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吃这道菜，不过我会主动推荐的，只要用饹馇我就会提前三天过来通知你。”
“二嫂，咱不是外人我就多句嘴哈！你卖给我饹馇多少钱一斤，一斤赚多少钱这些事儿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最好不要对别人说。不看有眼红的人背地里祸害咱们。”
李春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曲轴厂的职工哪儿的人都有，有些赋闲在家的家属就喜欢欠欠儿的搞事情，未来曲轴厂几个家属院爆出来太多大瓜了，不得不防。
二嫂认真的点点头：“二嫂明白，你就放心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面还忙着呢。有时间去我那坐坐，好酒好菜好招待。”
“得嘞！得闲一定去！”
从孙跃平家里出来没走几步又遇到了毛晓东媳妇儿陈淑娟。
“春哥，晓东在家呢，去家里坐会儿呗！”陈淑娟热情的说道。
“不了，今天要办席，家里忙着呢，改天吧！”
“今天有办席的呀！”陈淑娟眼睛一亮：“那我叫上晓东去帮你们干活儿。”
李春赶紧摆手：“你可拉倒吧！我那里干活儿的人多得是，你就在家安心休息吧。嘴馋了让晓东去我那里拿，路上滑你可别折腾了。”
最近毛晓东两口子很少去大院儿，不是两家关系出现问题，而是陈淑娟怀孕了，李春可不敢让她再去帮忙，万一有点闪失他可担待不起。
陈淑娟皱起了眉头：“人家怀孩子八个多还下地干活儿呢，我才四个月不碍事的。春哥，你就让我们去吧，整天在家里闷着都要给我憋疯了。”
“别闹，说不行就不行。”
“你.....”
李春不再理她，蹬上三轮车扬长而去，结果他前脚到家，一根烟还没抽完毛晓东两口子就来了。
到了大院儿，陈淑娟直接去烤房找王慧兰和孙淑婷，李春点指毛晓东，后者嘿嘿直笑。
“春哥，我也没办法呀.....”
时间来到上午九点，已经有一百多村民抵达大院儿，两口大锅轮番烧水才勉强供上这些人喝， 而且还要留出两个人专门伺候他们，这哪儿是看热闹，纯属添乱啊！
“福生哥，我高婶儿不是最爱看热闹么，今天她咋没过来呢？”李春给郑福生点根烟问道。
“噗嗤~”
郑福生还没说话就大笑了起来。
“不是，你笑啥？”
郑福生白了李春一眼：“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咋了？”
“还咋了？我问你，是你教给我妈打麻将的吧？”郑福生问道。
“嗯呐！那不是看我婶子在家太无聊了，给她找点儿乐子。”
“对对对！现在我妈是不无聊了，玩儿麻将牌上瘾了。昨天上午去赵奶家打麻将，玩儿起来忘记了时间，中午饭都没做。”
“我爸中午下班回到家掀开锅盖一看啥都没有，鼻子都要气歪了。现做也来不及，只能去我家吃的剩菜剩饭。”
“啊这......”
李春尴尬了：“那晚上他们没干起来吧？”
郑福生摇摇头：“那到没有，晚上回去我爸发了几句牢骚，一开始我妈没搭理他，被我爸唠叨烦了吼了他几句就过去了。”
“噗嗤~~”
第552章 锣鼓喧天
提前到来的村民们分为两个阵营，一部分在帐篷里面喝水唠嗑，更多人聚在大门外跟过往熟悉的路人装逼。
那要说有啥可装的？
对于农村人来说，感觉能来镇上吃席就已经很牛逼了，尤其是在李春这里吃席就更牛逼了，绝对值得装一下。
路人：“老杨，你在这干啥呢？”
“嗨~我们村有人在二春这里包席，我过来吃席的。”
路人：“村里都来镇上办包席了？”
“那可不呗！二春本来就是我们村儿的，都是熟人。再说了，来他这包席比在家里办席更划算，一会儿还要立大拱门呢！”
路人竖起了大拇指：“你们村真牛逼！”
“那必须的！”
另外又有村民看到一个疑似熟人路过，赶紧冲对方招手：“诶，老哥你这是干啥去？”
路人一脸疑惑：“你是？”
“哦，我来二春这里吃席的，我们全村都来了。”
对方“？？？”
门口的村民越聚越多，不停跟路人打招呼，装到没装到不知道，倒是庄头营村集体来镇上吃席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在周边传开了。
最近的大石庙村村民顿时嫉妒了。
以前曲轴职工和市里人去李春那里包席大家不觉的有什么，现在就连庄头营的农村人都来镇上办包席，情况就不一样了。
老子还没在李春那里吃过席呢，凭啥你们先吃上了？
都是农村人，凭啥你们村能去李春那里包席......
为啥我们村就没有去李春那里包席的？
麻蛋的，太气人了。
不管生气还是嫉妒，先过去看看热闹再说，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大院儿门外，火车道护坡上再次集结了大批吃瓜群众，庄头营村的村民见状就更加嘚瑟了，就连帐篷里的村民也出来了，大门外前所未有的热闹。
见此情况李春撇撇嘴：“啧啧~这场面.....都多余立拱门了。”
十点钟，村长赵为民抵达大院儿，见儿子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跟大家忙前忙后，老父亲欣慰的点点头。
“儿砸，给我整口水喝！”
赵鹏月翻了个白眼儿：“暖壶在帐篷里，喝水自己倒，我忙着呢，别烦我。”
“......”
赵为民吃个了大瘪，一脸郁闷的呆立当场，李春正好路过，照着赵鹏月的屁股就是一脚。
“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赶紧去！”
赵鹏月秒换谄媚的笑容：“二哥，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赵为民“？？?”
李春给赵为民点根烟问道：“赵叔，我踢了他一脚，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绝对不会。这瘪犊子要是不听话你随便收拾，你叔保证不会说一个“不”字！”赵为民保证道。
“那我就放心了。赵叔，我听说咱们村差不多都要来吃席是吗？”
说起这个，赵为民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咳咳！那啥，二春你知道，老王毕竟是书记。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工作，人缘儿在那摆着呢，大家肯定要给他面子呀！”
李春笑道：“说起来，咱们村还真挺团结呢！”
“那必须的呀！二春，你认识人多，要是遇到好姑娘帮我家鹏月拉个拉个，他早点儿说媳妇儿，我跟你婶子也就放心了。”
“不是，鹏月才多大，你就急着给他张罗媳妇儿？”李春惊讶的问道。
“这小子都十七了，不小了。我跟你婶子过日子的时候也才十七岁。遇到合适的先拉个着，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嘛！”
“......”
“咚咚锵~咚咚锵~”
李春正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赵为民的时候，大门外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外面的吃瓜群众也是一阵喧哗，就连厨房里干活儿的众人听到声音都跑了出来。
赵为民和李春面面相觑。
“咋来的这么早？”李春问道。
赵为民摇头说道：“应该不是老王他们家，办个婚宴咋说也不至于敲锣打鼓啊！走，咱们出去看看。”
王慧兰和老李也凑了过来：“外面啥情况，好像在咱家门口敲锣打鼓呢！”
李春：“我也不清楚，正准备跟赵叔出去看看呢！”
“我也去！”
大家一起来到大门口，上百吃瓜群众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正前方一人拉着鼓车，两个年轻人甩开膀子卖力敲打。
镇长郭凤江站在中间，身后一点点是身着警服的刘庆福，另外还有几个干部和民警站在他们身后。
见李春出来，郭凤江带头，身后所有人齐声鼓掌，场面热闹的一批，李春则一脸懵逼。
李春走到前边，郭凤江伸出双手上前两步紧紧握住李春的手，还用力摇晃了几下，随后冲身后摆摆手，鼓声这才停了下来。
“郭镇长，您这是？”
郭凤江笑着问道：“你不明白？”
李春摇头。
郭凤江又问吃瓜群众们：“我想大家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吧？那我就给大家说说。”
“同志们，前段时间咱们镇上发生一起极为恶劣的事件，有一些丧尽天良的歹徒趁着马戏团来我镇表演的时候，竟然胆大包天公然抢夺孩童。”
“当时多亏李春同志和刘长明同志及时发现控制住歹徒，成功营救孩童，并第一时间报案，为派出所民警同志赢得宝贵时间，从而一举捣破一个以家庭成员为组织倒卖儿童的犯罪团伙儿。”
“目前团伙成员已经全部落网，我市侦查机关根据线索又成功追回三名孩童。”
“经市局核实批准，予以李春同志和刘长明同志见义勇为称号，大家请鼓掌！”
“好~”
“好啊~~”
上百人齐声鼓掌呐喊，声音震天。
王慧兰激动的满脸通红，叫好的声音盖过一众老爷们儿，巴掌都拍红了。
潮水般的掌声持续半分钟，郭凤江压手示意大家收声，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同志们可能都不知道。早在半年前，李春同志就曾经不顾个人安危，配合我镇派出所民警在偏岭公路上成功抓获两名内蒙过来的越狱流窜犯。”
“李春同志谦虚低调不求任何表彰，但是我认为英雄不该低调，英雄理应受到表彰。让我们为英雄致敬并向英雄学习，同志们，请再次鼓掌！”
“好啊！！”
“二春牛逼！”
“二春太棒啦.....”
第553章 你们两个不一样
锣鼓声引来大批路人驻足围观，把大门前的马路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郭凤江慷慨激昂的讲话，更是赢得全场人鼓掌叫好。
八十年代的人们有着极强的集体荣誉感，在场的庄头营村民也与有荣焉，喊得嗓子都沙哑了。
最兴奋的就是王慧兰，激动的跟周边人介绍：“李春是我儿子，见义勇为的是我儿砸！”
她身旁的全都是本村村民，听到这话大家都是哭笑不得，只好点头夸赞。
要说还得是张婶儿会来事儿，无比认真的给王慧兰捧哏：“妈呀！那个竟然是你儿子呀！能生出这么有出息的儿子，你可太厉害了。”
其他村民极力憋笑，王慧兰却浑然不在意，表情无比得意。
待掌声平息下来，郭振江继续说道：“同志们，李春同志不仅是见义勇为的英雄，也是我们农村群众发展经济致富的杰出代表。我希望大家都要向李春同志学习，发挥自己的特长，找到自己的优势，争取早一步富裕起来。”
“好~~”
郭凤江挥舞双手大声喊道：“下面，请允许我代表镇-政-府为我们见义勇为的英雄佩戴大红花！”
“好啊~~”
郭凤江从干事手中接过大红花挂在李春胸口上，白色围裙配大红花，李春尴尬的要死，脚丫子都能抠出二层小楼了。
吃瓜群众叫好，干事拿着照相机“咔嚓咔嚓”一通拍照，王慧兰猛然想到自家也有照相机，拉住孙淑婷问道：“妹子，你会用照相机不？”
“会呀！”
“那你赶紧去拿照相机给二春照几张照片，回头我要挂在墙上。”
自己姑爷受到表彰，孙淑婷也高兴的不得了，点点头马上跑回去拿照相机。
披红戴花还不算完，郭凤江继续说道：“下面有请派出所所长刘庆福同志为李春同志颁发见义勇为奖状和奖品，大家鼓掌！”
“咚咚锵~咚咚锵~~”
大家鼓掌欢呼，锣鼓再次敲响。
刘庆福打了个立正，向李春敬礼，然后从田利民手中接过奖状双手交给李春，王慧兰也凑过去双手把“奖品”接了过来。
然后大家排好合影留念，丈母娘捧着照相机把这一瞬间完整的记录下来。
照相结束，郭凤江再次说道：“为了表彰李春同志见义勇为的事迹，镇-政-府特别奖励李春同志现金五十元。希望大家以后都要向李春同志学习，政-府绝对不会忽视大家的贡献！”
“好~~”
不止给了五十块钱，还为李春送上一面锦旗，上面写着金色大字“人民英雄，见义勇为”。
李春双手接过锦旗接受拍照，笑的脸蛋子都僵硬了。
又是一阵敲锣打鼓，所有流程终于结束了。
一众干部和民警轮番跟李春握手，郭凤江还勉励了王慧兰几句，夸李家门风正派，夸她生了个好儿子，把王慧兰感动的直抹眼泪。
郭凤江把李春拉到旁边说道：“李春同志，咱们镇上把你的事迹汇报到了市里，为你争取今年的十佳青年称号。不过你要有心里准备，毕竟全市优秀青年有很多，能不能评上我们也没有把握，因此没有当众说出来。”
李春淡然一笑：“郭镇长，感谢您对我的肯定，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至于能不能评上我真的不在乎。您说的对，全市优秀青年和劳动模范有很多，跟他们做出的贡献相比，我这点事儿微不足道。”
郭凤江再次握住李春的手：“李春同志这份不争不抢不骄不躁的精神就值得我们学习呀！”
“哪里哪里！”
“李春同志，今天你这里办宴席肯定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其他方面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们提，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们都会争取帮你解决！”
“谢谢，太谢谢了。”
郭振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李春啊！前几天吴厂长和几位市里区里领导来你这里办席.....”
“郭镇长，我正准备跟您汇报这事儿呢。我就是一个普通农民，从来没接触过领导。上次那么多领导来我这里吃席，我都麻爪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待，生怕怠慢了领导们给咱们镇摸黑。”
“可惜那天是周日，我不方便去打扰您，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希望您能在百忙之中过来指导工作。我做的不好挨批评都无所谓，要是让领导们对咱们镇产生不好的印象，那我的罪过可就太大了。”
郭凤江听到这番话，心里仿佛吃了一副槟榔顺气丸，别提多舒坦了。
极力控制着表情，认真点点头说道：“你是咱们镇上杰出的个体代表，为你们提供方便和经验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可以以前告知我，我尽量抽出时间亲自过来。”
“好的，太感谢领导了。”
两人再次握手，郭振江让干事把自己办公室的电话记下来交给李春，拍拍他的肩膀又鼓励的几句，又拉着赵为民表扬了一番，这才收队回去。
王慧兰被大伙儿簇拥着回去，村民和吃瓜群众向李春竖起大拇指。
李春对大家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追上刘庆福小声问道：“二姐夫，咋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刘庆福笑着说道：“这次局里面给我们所评了集体二等功，我们向镇里汇报，这些都是镇里要求这样做的。你小子这次可露大脸了。”
李春：“那刘长明呢？他跟我的奖励都是一样的吧？”
刘庆福撇撇嘴：“你想啥呢？见义勇为的奖状有，已经派人给他送到家里了，其他的都没有。”
“......”
李春一脸懵逼：“为啥呀？”
刘庆福见左右无人这才小声说道：“你小子以前虽然也不咋地，可最多就是传唤问话，不算大事儿。刘长明蹲过看守所，镇里怎么可能找有案底的人树立典型啊？”
“听二姐夫劝，收敛收敛脾气，好好过日子好好做买卖，有了这次的典型往后办事儿会方便很多，可千万别把这么好的机会作没了。”
第554章 唱喜歌儿
问：李春得到表彰后，最忙碌的那个人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
李春避开村民的询问，带着人开始立充气拱门。
王慧兰胳肢窝夹着锦旗，左手拎着派出所的奖品，右手拿着奖状，不厌其烦跟大家讲解李春上次“立功受奖”的过程，老李想要代劳都被她一把推开，气的老李直翻白眼儿。
见老妈如此开心，李春也笑了。
在他眼中，老妈不是贪慕虚荣，更不是喜欢装，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和骄傲。
曾几何时，她听到最多是你家老二牲口霸道，你家老二不是东西，做的最多的是花钱买罐头和麦乳精，放弃尊严赔着笑脸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说拜年话。
如今那个不被人看好的儿子出息了，受到镇里的大力表彰，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面前接受的表彰，她此刻的心情甚至比当年张斌他老子被“平-反”的时候还要激动。
对于李春来说，别的东西和他人的看法都不重要，只要老妈高兴他就高兴。
今天是第一次有农村人来李春这里包席，消息传出去之后，在附近几个村子引发巨大的轰动。
再加上表彰授奖那一段儿出现，吸引了大量吃瓜群众前来围观，大门外聚集的人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得多。
上午十一点王永山一家子抵达镇上，见到这般场面，王永山的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
还是自家媳妇儿有先见之明，找李春包席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人群中有很多熟人，王永山就像领导视察一样频频向对方招手示意。
大喜的日子，吃瓜群众当然也要说几句吉利话。
“老王，你们村的李春牛逼，真是这份的？”有人毫不吝啬的竖起了大拇指。
王永山“......”
“老王，因为李春，你们村儿这次可露大脸了，下次去镇里开会，你没准儿还能得到表扬呐！”
“？？？”
“老王，镇里下这么大力度表彰李春，你们村里不会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吧？”
王永山的表情从开心到木讷，又从木讷转化为懵逼，到最后面沉似水，满脑门子都是黑线。
虎着脸听了一会儿这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把老王气的直哆嗦。
真特么的！
明明是自家的大喜日子，结果热度全都被李春撬走了，这尼玛叫什么事儿啊？
郭镇长也是，你他娘的就不能改天再来，为啥非得今天来我家婚宴上捣乱呀？
来也就算了，你就不能晚一些再来，我这个当书记的都没在现场，一点儿热度都没蹭到，简直日了狗了！
就在他郁闷的时候又有乐子出现了。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材佝偻干瘦老头挤到新郎新娘面前，从后腰上拔出一副竹板“呱嗒呱嗒”打了起来。
“登贵府，喜气先，斗大的囍字黏两边......”
老头整这一出在本地被称为“唱喜歌儿”，一般只出现在结婚的场合，说上几句漂亮话混几根烟抽，遇到大方的本家还有可能给塞一两毛现钱，甚至请进家里喝喜酒。
这种情况很常见，但是在李春这里还是第一次出现。
人家毕竟说的都是吉利话，吃瓜群众和村民们也跟着起哄叫好。
结婚嘛，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唱喜歌儿的老头口若悬河，竹板打的欢快：“大抬轿，大换班，旗罗拿扇列两边，给我老头一盒烟，老头给你唱三天......”
王永山被刚才的事情闹得心情不太美丽，再看老头的装扮微微皱起了眉头，可他儿子王志和新娘子却听得津津有味儿。
这时红事儿总理李喜走了出来，对着唱喜歌儿老头抱拳行礼，然后用红纸包了一盒喜烟双手递了过去。
老头给李喜鞠了一躬，恭恭敬敬接了过来，当场打开包装掏出一根烟放到嘴里，然后又哼唱了起来：“红葡萄，大生产，新郎亲自帮我点！”
李喜笑着大喊道：“王志，给老爷子点烟！”
“好嘞！”
王志一点儿都不嫌弃，双手给老爷子把烟点上。
老头深吸一口，冲新郎新娘抱拳喊道：“新郎新娘，富贵吉祥，多子多福，终生无恙。小老儿告辞啦！”
“好~~”
几百人同时起哄叫好，气氛又热烈的几分。
新郎新娘对吃瓜群众鞠了一躬这才进院儿，赵为民把王永山拉倒一边问道：“老王，刚才镇长来表彰二春，又是敲锣打鼓又是送锦旗的，还给五十块钱奖金，你看咱们村里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
明明是自己装逼露脸的场合，结果热度全都被李春打劫了，他本来就气不顺，现在就连赵为民也帮李春说话，老王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勉强压住火气说道：“老赵，今天我家老三办喜事儿，别的事儿咱们改天开会商量行吗？”
赵为民点点头：“行啊！我刚才跟其他村干部都通气了。二春是咱们村的村民，他的荣誉也是咱们村的荣誉，大家都同意给李春一些奖励。既然你这样说，那咱们明天早上八点去村部开会，商量一下到底给什么奖励。”
王永山咬咬牙：“行！”
厨房那边，前期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就差炸鱼了。
时间还很充裕，李春把李喜和杨振怀请到一边，给他们点根烟说道：“杨大爷，喜子叔，过几天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你现在这么厉害，有啥事儿还能用到我们？”李喜开玩笑的说道。
“是这么个事儿，冬至那天我要收徒，想请你们二位来做个见证，完事儿之后咱爷们儿一起喝酒！”
“卧槽！”
两人不约而同爆了粗口，面面相觑一脸惊诧。
不过也只是惊讶了一瞬间，很快两人的表情就恢复自然。
杨振怀点点头：“虽然你岁数不大，但你小子这一身本事的确有资格收徒了。”
李喜：“收的谁家小子？要是能把你这些本事学到三成那也能吃喝不愁了呀！”
李春笑道：“我妈娘家那边的一个孩子，上次在村里给杨士财家办席的时候给我打下手那个，你们都见过。”
两人回忆了一下，杨振怀说道：“那孩子我有印象，话不多倒是挺机灵的，不错不错。那啥，除了那孩子之外，大爷再给你介绍个徒弟咋样？”
“......”
第555章 看人下菜碟？
听李春说要收徒，杨振怀和李喜争先恐后向他推荐自己的儿子。
李喜他儿子二十四岁也就算了，杨振怀他家老二都三十一了也跟着添乱，李春真是哭笑不得。
“杨大爷，喜子叔，不是我不近人情，只是做这一行得有基础更需要天赋，赵鹏月他们都想跟我学，可是他们压根儿就不是那块儿料子，你们也就别为难我了行吗？”
李春都这样说了，杨振怀二人也只好作罢，但是做见证喝酒还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俩的反应也给李春提了个醒。
这年头工人抱着铁饭碗，没有“后顾之忧”这个概念，而农村人更推崇的是手艺。
有一技傍身就是多一条后路，感觉走到哪儿都能混到一口饭吃，因此稍微有一些上进心的农村人都希望能学到一门有用的手艺，但是手艺人大多数只传子嗣不传外人。
老话说灾荒年都饿不死厨子，厨子可是一项热门手艺，更何况李春是全镇闻名的厨子，现在他准备打开门收徒弟，肯定会有很多人削尖脑袋想要跟他学习。
李春能想到，以后肯定会有很多烦心事儿找上自己，也有可能会得罪很多人。
但是李春不在乎，能因为这种事儿迁怒于自己的，不是小心眼儿就是真小人，这种人也不值得交往，能看清楚这种人的本质，未必是坏事儿。
十一点半准时开席，焖子，肉签子，怪味儿花生，炸虾片四道凉菜压桌。
今天的餐具用的是纯白素色盘子，这是王永山主动提出的要求，原因是怕损坏或者丢失太多赔钱的时候心疼。
这一番操作引来很多村民不满。
大家都知道李春这里的餐具好看，那盘子碗都是带颜色的，就算办白事儿宴席的盘子上还画着仙鹤呢，每次有人来这里包席，餐具都能让宾客眼前一亮。
这件事早就在十里八村传开了，作为本村人，庄头营的村民们听到这些还挺骄傲呢。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终于有机会来李春这里吃席了，结果好看的餐具没见到，上来的还是普通的白色盘子。
很多村民跟油盘们发牢骚：“冬子，这盘子咋回事儿？不是说你们这里都是带图案的彩色盘子吗？今天咋用白盘子了？看人下菜碟咋地？”
李冬可不想让二哥背黑锅，连忙给大家解释：“四叔你可别瞎说嗷，用这样的盘子是咱们书记要求的。我们这里本来都没有这样的盘子，为了满足书记的要求，我二哥特意花钱买了一批。”
“今天这场大席，我二哥连这些盘子的钱都赚不回来，要不是看在都是同村人的份上，我二哥压根儿就不能答应。”
“啥？老王自己要求的？”
“卧槽！他啥意思？”
“还能啥意思？盘子坏了丢了他得赔钱，这是怕咱们手脚不干净呗！”
说着，大家不约而同看向角落里的郑老抠，后者暴跳如雷：“都特么看老子干啥？老子在谁家吃席偷过东西？”
“狗草的王永山，就属他最不是东西。”
大家面面相觑点了点头，他们都只听说过郑老抠家丢鸡，好像真没见他偷过别人家的东西。
这次算是冤枉郑老抠了，说来说去还是王永山操蛋，根本没把他们当人啊这是！
生气归生气，“礼物”送出去了必须吃回本才行，酒也要多喝，让那老王八蛋多花点钱，心疼死他算了。
大家马上开动起来，几口菜吃下去心情顿时平复了许多。
“老王人虽然不咋滴，但是二春做菜这手艺没的说，他做的席面儿我吃一辈子都吃不够。”
“那还用你说？全镇人都知道......”
因为餐具，其他几座帐篷也发出一些不满意的声音，而第一座帐篷之中，王永山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今天各种的不顺利，露脸的事儿全都躲着他走，凉菜上桌之后，他发挥的机会终于来了。
作为新郎的亲爹，这种场合必须由王永山致答谢词，在这种场合无论口才好不好，说的对不对，只要不犯忌讳，吃席的宾客都会捧场鼓掌。
可今天情况略有不同，这座帐篷里的村民们同样对餐具不满意，碍于王永山和新亲桌都在这里不好发牢骚，但是很多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永山也没眼色，摆起村书记的派头磨叽起来没完没了，一开始还有人象征性的呱唧几下，可很快大家就不耐烦了。
王永山站在主桌前自顾煽情，下边村民们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直接开炫，根本没人搭理他。
说着说着王永山就觉得不对劲了，见下边大家都在吃喝顿时七窍生烟，草草结尾之后坐下来呼哧呼哧喘粗气。
同桌的村干部们极力憋笑，赵为民给他找个台阶，端起酒杯主动找他喝酒。
“老王啊！昨晚太激动没睡好咋地？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啊！来，我敬你一杯。大喜的日子就要高高兴兴的，你能张罗大家来二春这里包席，村民们高兴坏了，今天这场大席一定很成功。”
“......”
要说这事儿怪不得别人，人家致辞都是随便说几句客气客气就可以了，大家是来吃席的，可不是来听你演讲的。
是他自己非要趁这个机会装一下，怪不得别人。
说起来，这种情况跟后世婚礼上举行的各种仪式性质差不多。
上辈子李春去酒店随礼就膈应婚礼仪式那一套流程，乱乱哄哄磨叽起来没完没了，把人烦的不行。
不过人家酒店有应对的办法，席面儿的菜品全都端上桌就是不给你上筷子，你干着急也没用，只能耐着性子等婚礼结束。
可惜王永山不懂得这些招数，要不然他磨叽一个小时大家也得听着。
热菜陆陆续续端上餐桌，当热气腾腾的砂锅酸菜扣肉端上来，村民们已经把盘子的小插曲彻底抛到脑后，叽叽喳喳夸赞菜品可口美味。
但是今天席间的气氛跟以前宴席的氛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尤其是郑老抠所在的那一桌全程没有人说话，必须全神贯注的搂菜，因为有郑老抠的存在就不能有片刻走神。
第556章 咱家你做主
今天这场宴席是最低档二十块钱的包席，其中很多菜品大家都吃过，惊艳程度大大降低，再加上餐具的小插曲，席间气氛有些差强人意。
直到最后一道糖醋鲤鱼上桌才能隐约听到一些欢呼声，整体氛围比之前给李春授奖的时候差太远了。
李春也没时间关注大家的反应，菜品上齐本来准备休息一会儿，结果刘长明来了，见到自己就开始大吐苦水发牢骚。
上午派出所去他家里送见义勇为的奖状和奖品，刘长明美的不行，他老子刘克华更为激动。
送走民警之后一秒钟都等不了了，拿着奖状就出去嘚瑟。
一开始的确被他装到了，村民都夸赞刘长明光宗耀祖有出息。
忽然看到杨利民老爸杨志军，刘克华嘴岔子都要咧上了天，他最瞧不上杨志军那副有些瞧不起人的揍性，难得有炫耀的机会，刘克华一个大跳就窜了过去。
“老杨，知道这是啥不？我告诉你，这东西叫奖状，没见过吧，哈哈！知道这上边写的啥不？见义勇为，这是见义勇为奖状，发给我儿子的。”
“派出所刚才亲自送到我们家里，那场面你是没看到，民警同志对我儿子的态度老客气了。”
“你不是瞧不上我儿子吗？现在我儿子有这个，你儿子有吗？”
杨志军靠着小推车不慌不忙的点根烟，然后问道：“几个民警去的你家？”
“一个呀！几个民警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张奖状，另外还有奖品呢！”
杨志军呵呵一笑：“除了奖状和奖品还有啥？”
“没有了，这就很不错了，咱们村子独一份儿，我就问你服不服？”
杨志军故作惊讶的问道：“就这些？不对吧！你儿子不是跟二春一起抓的人贩子么？”
“为啥二春那边镇长带着一群干部还有派出所所长敲锣打鼓的亲自上门表彰，除了奖状和奖品之外，人家还有锦旗和五十块钱奖金，还合影留念呢！为啥这些你儿子没有啊？”
“.......”
“扯淡！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儿子好，阴阳怪气说风凉话。长明好歹也管你叫一声大爷，有你这样当长辈的吗？”
这时几个从镇上回来的村民齐齐为杨志军站台，表示老杨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刘克华登时懵逼当场，反应过来马上去镇上了解情况，十分钟后小跑回到家中就一直没有再出来过。
听刘长明说完，李春高举双手：“这事儿你可不赖我嗷！”
刘长明摇头道：“我不是怪你，就是觉得镇里办事太操蛋了，明明是好事儿，结果给我爸整的不敢出屋了都！”
李春递给他一根烟笑道：“放心吧，你爸脸皮厚，到了晚上就没事儿了。”
“......”
这时蓝兰下班回来，刚进厨房就被王慧兰拉住，声情并茂绘声绘色的把儿子受到表彰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蓝兰笑着说道：“妈，我在学校楼上都看到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二春见义勇为，校长和主任还准备开展一场教育活动，让同学们向二春学习呢！”
王慧兰闻听激动的差点儿跳到案板上：“真的呀！”
“真的真的！”
“哎呦我的个娘诶！这次咱老李家祖坟上可真是冒青烟啦！”
蓝兰一边洗手一边问刘长明：“长明，你和二春是分开表彰的么？我在楼上咋没看到你呢？”
“噗~”
李春正好喝水，听到这话直接喷了出来。
刘长明臊的满脸通红：“二嫂，咱能不提这事儿了吗？”
“......”
蓝兰洗完手准备吃饭的时候，刘长明低声说道：“二哥，二嫂，你们出来一下，我有事儿要跟你们说。”
“啥事儿还非得去外面说？”李春问道。
“哎呀，你就出来吧！”
刘长明把李春拖了出来，蓝兰不知道啥事儿，但也跟了出来。
“到底咋了？”李春问道。
“二哥，二嫂，你们能借我点儿钱不？我跟利民把进炮仗的路子打听好了，因为得背着运费，所以进货越多越划算，我爸给我凑了六百，我寻思再跟你们借点儿行不？”
刘长明说着看向蓝兰，后者轻轻一笑：“那是你们哥俩的事儿， 你们自己商量就好，不用问我。”
刘长明连连摆手：“话不是这么说，你们能借我是情分，不借是你们的本分，我可不想看着你们两口子因为这事儿生气。”
李春笑了：“你小子还挺能白话！媳妇儿，你看呢？”
蓝兰：“咱家你说了算！”
“你用多少？”李春问道。
“你们要是手头宽裕，能不能先给我拿五百？我把货卖出去肯定先紧着你们的钱还。”
“媳妇儿，给疯子拿钱。”
“好的！”
十分钟后，刘长明收起五百块钱还顺了一把花生美滋滋回去了。
李春没有要求刘长明打条，他走后蓝兰也没有多问一句。
从给他们出卖炮仗的点子那一刻，李春就知道刘长明一定会来找自己借钱，只是他以为刘长明会借一千，没想到只借了五百块。
至于欠条，李春觉得没那个必要。
刘长明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了，这货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一言九鼎，是真正的纯爷们儿。
上辈子李春进去之后，每逢探视，刘长明，杨利民和张斌必到。
那时候刘长明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但每一次探视都给他带两条烟，家里面任何事情，他们肯定第一个到场，这份情谊可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放眼整个热河市，能从李春手中借到钱的不出五个人，刘长明就是其中一个。
十二点半，大多数村民都吃饱喝足了，陆续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一群妇女找到王慧兰，还在说李春受表彰的事情，王慧兰就爱听这个，给她们每人抓了一把瓜子坐下来细聊。
男人们大多围在李春身边夸赞他的手艺，顺便抱怨老王要求的餐具恶心人。
要说王永山这事儿办的还真是操蛋，挺好的一场宴席，就因为餐具这个小细节被大家抱怨，这就相当于泡了一个长腿女神，豪车豪宅名包名表都买了，最后却带着人家去招待所开房一样恶心人。
真·啥也不是！
第557章 必须去，没商量
婚宴结束，大多数村民陆续准备回村。
到了大门口，腆胸迭肚剔着牙还要跟看热闹的外村村民炫耀一下，惹得好多吃瓜群众当场破防。
还有一部分村民留下来帮着大家一起收拾卫生。
赵武找到李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二春，最近我经常往外面跑，也看了一些楼房，叔也不怕你笑话，我还真拿不出像样的图纸来。”
“另外，我也没啥把握，咱爷们儿的关系在那摆着呢，叔宁肯不挣这个钱也不敢糊弄你呀！”
“你要是还想用我，来年村里的平房交给我做，至于翻建这里，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叔实在没把握，也没有那个能力。”
李春笑了笑：“那行，开春化冻村里就动工，不过你们速度得快一些。”
“那没问题，我指定当给自己家盖房子一样。”
“那我就拜托了！”
一切结束，王永山两口子来找李春结账，并送谢厨礼。
李春检查了一下，帐篷和拱门都没有损坏，之前让大财带着王永山媳妇儿一起清点的餐具，一共损坏了二十一只碗，六只酒瓶，以及十二张盘子。
双方对此并无异议，王永山照价赔偿。
钱款结清，王永山还在沾沾自喜呢！
“多亏我主张换普通餐具，要是换你那些好餐具，损坏这么多那可是不少钱呐！”
李春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王叔你有先见之明呢，别人就不会算这笔账！”
王永山笑道：“那是！你真以为你叔我白当这个书记了？”
“呵呵！”
“二春啊！今天叔来的晚一些，但是你受到镇里表彰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事儿你办的漂亮，给咱们庄头营村长脸了，叔很欣慰。”
“开席之前我找到其他村干部，要求他们明天早上去村部开会研究一下给你一些奖励。镇上都大力表彰的见义勇为英雄，咱们自己人更不能含糊，你就等着叔的好消息吧！”
好家伙！
听到这番话李春都惊呆了。
真不敢想象，淳朴的八十年代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
要不是赵为民早就跟自己通过气，李春就真相信了，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呢？
见李春愣神儿，王永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用感动，这是你应得的。继续好好干吧，戒骄戒躁，无论做什么都不要忘了你是庄头营村的人，我和......”
“王叔，我好像听到我妈叫我呢，我先去看看哈！”
李春实在受不了了，再听下去都怕一会儿影响食欲，麻溜儿的赶紧跑路。
“啊这.....”
李春他们开饭的时候，村里人这才全部离去。
饭桌上，王慧兰一边吃一边打量李春，吃几口看两眼，然后自己就笑了起来。
李春被老妈看的有些发毛，紧张的问道：“妈，不就是得了个奖状么，以前又不是没拿过，你至于吗？”
“咋不至于？这样的奖状有多少老娘都不嫌多。哎妈呀！咱们村两百多户一千多口人从来都没人拿过这个奖状，就咱家有，而且还有两张，老娘能不高兴吗？”
“而且这次跟上一次还不一样，上一次你说要低调，除了咱们村，外人都不知道。这次镇长敲锣打鼓亲自上门表彰，全镇人都知道了，这得是多大的荣誉呀！”
“儿砸！妈想把锦旗和奖状拿回去，一起挂在你奶照片边上行不？”王慧兰问道。
“行，你说了算。你就算挂我爷我奶坟头上我都没意见！”
“呸！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咋啥话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呢？”
“嘿嘿！”
王慧兰骂了一句自己也笑了，又对孙淑婷说道：“妹子，要不你先留着看几天我再拿回去？”
孙淑婷笑道：“不用了嫂子，你带回去就好，你别忘了，咱还有照片呐！”
王慧兰恍然大悟：“对对对，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老二，洗照片的时候你多洗几张，到时候我找人给你大舅捎回去嗷！”
“妈，洗照片要花不少钱呢！”
“这钱老娘出！”
“嘿嘿，那就没问题了，你说洗几张咱就洗几张！”
一家人正唠着呢，刘庆福和教导员刘铮来了。
“又有啥事儿？”李春问道。
刘庆福笑道：“好事儿，大好事儿！”
一听这话王慧兰赶紧起来给他们倒水。
“庆福，又有啥好事儿了？不会是还有其他奖品吧？”王慧兰问道。
“咳咳~~”
刘庆福好悬被呛到：“婶子，奖品都发下来了，不过这次的事儿比奖品更重要。刚才咱们镇中心校的马校长来跟我们商量，准备在小学搞一场向见义勇为英雄学习的教育活动，想请二春和刘教导员参加并讲话！”
这次还没等王慧兰搞明白情况李春就拒绝了。
“不行不行，我哪会讲话呀！就这么点小事儿也没必要这么折腾，再说了，我这里太忙也没时间，我就不参加了。”
刘铮放下杯子：“李春，这可不是小事儿啊！这场活动主要是教育孩子们要警惕危险，树立正确的积极的思想，这样的活动意义重大。”
“你也别跟我找理由，咱们前后院紧挨着，你忙不忙我们看的清楚，这次你必须参加。回头我给你写一个稿子，你好好看看，要是能背下来更好。”
李春愁的脑壳疼：“刘哥，我求求你了行不，你就饶了我吧！我以前在镇上名声啥样你们比谁都清楚，你们觉着让我去给祖国的花朵讲话合适吗？”
“孩子们不了解我，可是他们家长肯定有知道的。回头一想我这样的人去学校教育他们的孩子，家长们还不得气疯喽？”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刘庆福眼睛一瞪：“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既然能来找你，其他事情我们肯定都考虑到了。以前关于你的那些负面传言都是谣言，我们能帮你证明。”
“现在你是上过《热河日报》的致富能手，是咱们镇上树立的典型，更是见义勇为解救儿童的英雄，你没有资格谁有资格？这事儿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没商量！”
“.....”
第558章 你要懂得珍惜
刘庆福和刘铮持续向李春施压，爸妈以及丈母娘也不断劝说，被逼无奈李春只好答应下来。
整个下午，老妈脸上的笑容就没有间断过，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口若悬河逢人就说她儿子要去学校“作报告”，李春本人则诚惶诚恐。
对很多人来说，这都是梦寐以求表现的机会，可对李春来说却无比的尴尬。
让一个正经人避之不及的混子去做孩子们的榜样，怎么想怎么违和，自己何德何能啊！
“哎~~”
李春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干活儿。
快下班的时候刘铮给他送来一份“演讲稿”，洋洋洒洒两千多字，全都是没有营养的场面话，李春随便瞟了一眼就丢掉了一边。
傍晚，庄头营村村民来镇上包席的事情彻底发酵开来，并引发热议。
很多老人看不惯王永山家的做法，他们认为在家办婚宴是祖祖辈辈的老传统。
在很多老人们的思想中认为之所以办婚宴，是因为热闹的氛围可以驱赶家中潜在的“邪气”，让家里沾染喜气，从而顺遂平安家宅兴旺。
去外面办婚宴算怎么回事儿啊？
热闹成了别人家的，喜气儿全都留给李春了，自己除了花钱啥也没捞到。
想想李春以前是个什么东西？
那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小瘪三，小混混。
可自打他做席开始，买卖有了，院子有了，三马子有了，还说了一个漂亮的老师当媳妇儿，据说他老丈人还是大厂长，这家伙简直就是臭袜子套上了窜天猴，一步登天啊！
他凭什么变化这么大？
还不是因为他沾染了太多的喜气百无禁忌才有今天的成就嘛！
所以说，不管家宅大小，不管席面好坏，还是应该在家里办席，不能把来之不易的喜气便宜了别人。
也有一些老人不同意这样的观点，人家李春买院子，做买卖，搞对象的时候还没开始办包席呢，说那些话的人就是看李春过的太好犯了红眼病，心里面嫉妒。
相比于老人，九成以上的年轻人更倾向于去李春那里包席。
李春席面儿做的好，人尽皆知。
而且人家收费也公道，从各方面来说包席的确比自己在家办席还要划算。
另外，人家那还有大帐篷，大囍字，大拱门啥的，哪个在家办席能有人家那样的场面？
人都爱面子，尤其是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谁不想办的轰轰烈烈让大家过后提起还竖大拇指啊？
在李春那里包席就能得到这些，只有在李春那里包席才最有面子，人家李春那里办席都排不上队就是最好的证明，总不能排队的人都是大傻帽吧！
以前大家只是不自信，认为去镇上李春大院儿办婚宴是城里人和工人阶级的专属，农村人去了怕被人家说三道四瞧不起。
有了今天庄头营村的成功案例，很多农村人发现无论工人还是农村人，在李春那里办包席都一样，场面不次，席面儿不孬，该有的设施都安排上了，比城里人办婚宴更热闹。
看清楚这些，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打定主意，自己家里有机会办席的时候也去找李春，也必须去他那大院儿里风光一把才行啊！
庄头营村，吃过晚饭的王永山叼着烟背着手从家里溜达出来，准备去人最多的小卖部那边听听大家夸赞今天包席的声音。
五分钟后，王永山喘着粗气回到家中，脸上没有半点儿刚办婚宴的喜悦，反而比死了亲人还要难看。
他媳妇儿吓了一跳：“你这是咋地了？”
“草特么的！”王永山随手把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破口大骂起来。
“这帮臭不要脸的白眼儿狼，老子花钱请他们去镇上吃包席，不但不感激老子，反而在背后骂老子小气抠门，真特么该死啊！”
他媳妇儿微微一怔：“拥护啥呀？”
王永山恨得咬牙切齿：“就因为咱们今天用的是普通的白盘子，没用李春那种带图案的彩色盘子。”
“麻个蛋的，这才吃上几天饱饭就攀比上了？以前谁家办席用的不是白盘子？为啥轮到咱家用就成了小气抠门了？彩色盘子再好能当饭吃咋地？”
“吃李卫国做的猪食都没人说什么，老子给他们吃二十块钱的包席还要挑三拣四说风凉话，都是谁给他们惯得臭毛病啊！特么的，一个个都是喂不熟的白眼儿狼，没特么一个好东西！呸~”
王永山媳妇儿“......”
晚饭后爸妈他们回村儿，蓝泉两口子也回了隔壁宿舍看炉火看电视。
回到屋里，蓝兰给李春打来洗脚水笑着说道：“咱妈跟我一个劲夸奖你厉害，说的我感觉好像都要配不上你了。”
李楠赶紧解释：“二嫂，你可别瞎琢磨哈！我妈就是那样的人，高兴起来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们都知道，是我二哥配不上二嫂你。”
蓝兰笑道：“是你别瞎琢磨，我跟你二哥开玩笑呢，这话你可不能跟咱妈说哈！”
李楠点头：“我肯定不会说，就是怕你多心！”
“那是你想多了。”
李春笑道：“说起来，咱妈说的没错，你二哥的确太优秀了。蓝兰同志，以后你得对我好着点儿，像我这么优秀的好男人可不多了，你得懂得珍惜嗷!”
“呕~~”
李楠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蓝兰笑的前仰后合，这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李楠赶紧关掉电视机的声音。
“喂？哪一位？”
“刘叔？这么晚找我有啥事儿？”
来电话的是刘振武，李春多少有些意外。
“二春啊！生产虾片的机器运回来了，今天已经调试生产成功了。”
“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请教你，后天正好要去市里开会，你有时间吗？”刘振武有些兴奋的说道。
“有时间！刘叔你上午过来还是下午过来，咱爷俩边喝边聊。”
“上午要开会，我下午再去你那，你在家等我就好。围场这边的朋友打了一些野味儿，我给你拿过去一些尝尝鲜儿。”刘振武说道。
“那可太好了。”
第559章 不能拿走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李春接到赵为民打来的电话。
经过村里开会研究给与李春三十块钱的现金奖励，让他马上回村领取。
李春刚到村口就听到村里大喇叭正在播报这件事情，队部那里聚集了一百多村民，看到李春鼓掌叫好，场面相当热闹。
赵为民没有太多废话，当众给他颁发奖励，其他村干部看着都很热情，就连郑素英都用力鼓掌，唯独王永山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李春不在乎这些，跟大家唠了一会儿，骑着自行车来到老太太家里。
推开屋门那一刻，李春都惊呆了。
炕上黑压压一群老娘们儿，窗台上坐着三个，地上还站着七八个踮着脚尖往里面观瞧。
小小的房间里面聚集了二十多人，温度比外屋地至少高了七八度。
而且还有好几个老娘们儿抽旱烟，整的屋里乌烟瘴气，就连李春这个老烟民都差点儿被呛个跟头。
我的天呐！
这算不算是聚众那啥呀？
要问大家有多专注？
李春进屋半分钟，愣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你就说神奇不神奇吧！
李春摇摇头，放下袋子打开房门，把棉门帘子卷起来搭在门上，赶紧放一放烟味儿，不然这屋都没法待了。
感觉到冷风，这才有人看到他。
“二春啥时候来的？”
“......”
“你是不是有病，咋还给棉门帘子撩起来了？屋里面这点儿热乎气全都放出去了。”
“还瞅啥？赶紧放下来呀......”
李春一句话没说，妇女们就开始对他口诛笔伐起来。
“放啥放？你们瞅瞅，屋里都造成啥样了？咱村砖窑都没有这屋里烟大，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了受得了吗？”李春问道。
这时候老太太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没事儿没事儿，奶我喜欢热闹，不碍事儿的。”
李春挤到炕沿前这才看清楚，打麻将的还是高婶儿她们四人，扒眼儿的大多都是王慧兰她们那一辈儿的妇女，一个个都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老太太盘坐“东风”，背后靠着被褥垛，气色看着比前两天还要好很多。
“二春，你咋回来了？大院儿那边不忙了？”高婶儿问道。
“......”
“不是，刚才大队广播了好几次，婶子你没听到？”
高月兰愣了一下：“刚才放广播了么？我咋没听到呢，你们谁听到了？广播的啥事儿？”
三婶儿和其他妇女齐齐摇头，李春彻底无语了：“没啥大事儿，就是给大家普及一下母猪的产后护理问题。”
“婶子，我听说你玩麻将都忘了给我叔做午饭了，这样......不好！”
高月兰顿了一下，抬头问道：“你叔跟你告状来着？不就是两顿饭忘做了么，他至于吗？”
“......”
“两顿？”李春惊讶的问道：“合着大前天你也没给我叔做饭？”
“噗嗤~”
高月兰笑了起来：“可不咋地！这东西太有意思了，玩着玩着就把做饭的事儿忘了。也没啥大事儿，福生和二林那边都有饭，他去谁家对付一口都行啊！”
好家伙，李春直呼好家伙！
“婶子，你这样可不行啊！麻将是我带回来的，回头我叔要是生气找我算账咋整？”
高月兰撇嘴道：“你放心吧，他不敢。他要是说你，婶子给你做主。”
李春挤出一小块儿地方坐下来说道：“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麻将虽然有意思，但是玩儿时间长了身体受不了。”
“尤其是赵奶，您更是要注意。您要是不听话，一会儿我就把麻将带走不给你们玩了！”
“不能拿走！”一听这话老太太急眼了，猛然趴在炕桌上双手护住麻将牌，歪着头对李春说道：“小儿，你不能拿走，奶现在就指着这东西活着呐！”
李春假装生气说道：“谁让您不听话？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身体啥情况自己不清楚么？长时间这样坐着年轻人都扛不住，更何况是您了。”
“把麻将牌拿过来是给您解闷儿的，要是因为这东西把您的身体搞垮了，那可是我的罪过。到时候村里人说我闲话，我受得了吗？”
老太太连连摇头：“没总玩儿，我就玩一会儿，坐累了就换人了。你没看到这一屋丫蛋子都等着替我呢嘛！”
“......”
高婶儿也附和道：“你当我们傻呀！我们也不能让老太太累到，咱这里人多得是，摆五桌麻将都够了。老太太喜欢热闹，这几天我们过的老有意思了。”
“真的？”
李春看向其他妇女，换来的是一大群白眼儿。
“可不咋地！我们给老太太掐着点呢，一个小时就把她换下来。”
“就是就是，我们都等急眼了，巴不得半个小时就把老太太换下来呢！”
“二春，这麻将牌哪有卖的，多少钱一副，帮我们也捎一副回来呗！整天看着自己却玩不上，简直能急死个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了好一会儿，李春这才相信。
“麻将牌就市里火车站二楼那里有卖的，谁想要自己坐班车去买。”
“另外，你们抽烟去外屋地抽，这屋里都快赶上王母娘娘蟠桃会了，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根本受不了。”
“那你们玩儿吧，我去外屋地和点饺子馅，一会儿你们帮忙包饺子搁外面缸里冻上，中午谁赶上了就给老太太煮几个，让她吃口热乎饭。”
老太太笑眯了眼：“小儿，啥馅的？”
“猪肉白菜行不？”
“还有肉？”
“那必须的呀！”
“行，太行了，奶一顿能吃五个！”老太太对妇女们喊道：“一会儿都给我包饺子嗷！这是二春孝敬我的，你们谁也不兴偷吃，不然明天不让你们进屋。”
朱大娘笑道：“偷吃也不让你看到。”
“哈哈哈~~”
妇女们笑作一团，李春也笑了，正准备去和饺子馅却被三婶儿重重拍了一巴掌。
“三婶儿，你打我干啥呀？”
三婶儿狠狠瞪了李春一眼：“打的就是你，老娘听牌三六九条，这把稳胡的牌。你进来之后老太太就把牌推了，白瞎我这把好牌了，不揍你两下我都不解恨！”
“......”
第560章 凭啥对你那么好？
今天回村李春带了一些白面和一条猪肉，差不多能有五斤重左右。
见他去外屋地剁肉馅，杨士宇媳妇儿把位置让出来，回家又拿来一把菜刀跟着剁白菜和面。
饺子馅和好，大家齐动手包饺子，包好一盖帘就拿到外面背阴处冻上，等到饺子皮冻硬就可以直接装缸了。
人多力量大，三颗白菜的馅料不到一个小时就包完了，一共包了两百多个饺子，够老太太吃一阵子了。
老太太高兴的不得了，让李春煮一些分给大家一起吃，但全都被妇女们拒绝了。
虽然那饺子馅看着馋人，可是谁也不好意思跟老太太抢吃食。
把外屋地收拾利索，李春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跟老太太告辞。
李春走后，妇女们又蛐蛐起来，有的人说李春仁义，有的人说李春讲究。
冷不防，杨万波媳妇儿江秋香笑呵呵的来了一句：“老太太，非亲非故的，二春为啥对你这么好？不会是你把攒下来的好东西都给他了吧！”
本来大家说说笑笑挺活跃的，可听到这话老太太的脸色“刷”的一下就阴沉了下来，指着江秋香鼻子骂道：“滚你娘个蛋！老婆子除了一副棺材板，有个屁好东西？你他娘的心咋这么脏呢？滚，给我滚出去......”
屋里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江秋香尴尬的笑了笑：“你看你，开句玩笑咋还生气了呢！至于吗？”
正准备下地回家做饭的高月兰听到这话也生气了。
“开玩笑？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二春心善，给老太太找乐子送好吃的，这是积德做好事儿。你这话要是传出去，那二春成啥了？你这不是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坏人家名声吗？”
老太太骂几句江秋香不敢顶嘴，可高月兰也跟着指责，她脸上顿时挂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真有意思，我说二春关你屁事？大家伙儿都看着呢，二春带来的那些肉能有四五斤，而且全都是好肉，再加上那么多白面，少说也得花十块钱吧！”
“那可是十块钱啊！我家男人在砖厂苦巴苦业干半个月也就才能赚十多块钱。非亲非故的，李春凭啥给老太太花这么多？”
“咱们都知道老太太每年都能拿砖厂分红，这些年下来也攒了不少钱呢，我是怕老太太被别人忽悠上当就随口问了一句有毛病吗？”
“那咋地？有话还不让人说了？你高月兰咋那么霸道呢？”
听她这样说，三婶儿也急眼了：“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脏心烂肺呢？老太太耳不聋眼不花，活了这么大岁数比谁都精明，她能被忽悠？”
江秋香撇撇嘴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也歇着吧！你们是本家子，你儿子又在李春那里干活儿，你肯定向着他说话，你问问大家我的怀疑有没有道理？”
江秋香本以为其他人的想法跟自己一样，结果看到谁，对方就退后一步下意识跟她保持距离。
高月兰和三婶儿还想怼她几句，老太太却已经不耐烦了，指着门口喊道：“你给我滚出去，往后再敢迈进我家大门一步，我就去队里告你来我家偷东西，滚！”
江秋香翻了个白眼儿：“切~老娘还不惜的来呢。好良言难劝.....”
“滚！”
“哼！”
江秋香倔倔哒哒的走了，高月兰等人赶紧查看老太太的身体状况，朱大娘给老太太倒杯水，在她后背不停抹擦，帮她顺气。
“老太太您可别跟那虎逼娘们儿一般见识，犯不上！”
“就是就是，我们都知道二春不是那样的人，您别生气了哈......”
老太太喝口水，微微摇头：“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儿，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你们放心，这样的人我这辈子见的太多了，我才不跟她生气呢，不搭理她就完了。”
“月兰，你赶紧回去给启明做饭吧，再让他吃剩饭，二春都要急眼了。”
“哈哈哈~~”
妇女们哄堂大笑，高月兰笑呵呵下地穿鞋，临走的时候还不放心又问了一遍：“您真没事儿？”
“我能有啥事儿？要是遇到点事儿就生气，老娘也活不到今天。你们谁换月兰的位置，咱们接着玩儿。”
“我来，我来......”
扒眼儿的妇女早就迫不及待了，马上有人顶替了高月兰的位置，战斗继续开始，也有几个好信儿的老娘们儿悄悄溜了出去。
十分钟后，老太太家里发生的事情就火速传遍全村，小卖部门口也自发聚集了几十人，大家都在议论这个热点话题。
只不过大家一致骂江秋香脏心烂肺，没有一个站出来怀疑指责李春的。
“杨万波家那娘们儿属疯狗的吧，咋谁都想咬两口呢！”
“可不咋地！二春开着那么大的买卖，他能惦记老太太那仨瓜俩枣吗？”
“就是就是！老太太无儿无女，就算她给二春好处也是人家自己的事儿，轮到她一个外人插嘴吗.....”
村民们一致讨伐江秋香，但是肯定也有人怀疑李春的动机，毕竟十块钱不是小数目，无亲无故的一下送十块钱的东西的确不符合常理。
只不过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敢当众讲出来，怕李春背地里报复他们。
有些外村人忽略了李春以前的身份，但是本村人可不会忘记。
下午高月兰再来到老太太家里，兴冲冲的告诉老太太村里人都在骂江秋香脏心烂肺，没有人说李春的不是。
老太太听完却皱起了眉头：“不在外面说不代表回家不说，在家里不说也不代表心里没有脏想法。你们记住我一句话，猪狗畜生全都算上，什么玩意儿都没有人心脏。”
“老话说人心险恶，人要是坏起来，就连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时间长了就能坏了二春的名声。”
“小宇家里的，你回去让那孙子给奶奶跑趟腿儿，去镇上把二春再给我找回来。”
“月兰，你去趟队部，把村长和书记都给我叫来，谁不来都不行。”
“虎子他妈，你去把杨振怀也给我找来，有些话今天必须当着大家的面前说清楚......”
第561章 名声大于天
杨士宇再次火急火燎的来到大院儿，李春顿时紧张起来。
“三哥，老太太出啥事儿了？”
杨士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上小夜班，正在炕上睡觉呢，我媳妇儿跑回来让我来找你说是有急事儿，我也没来得及多问就来了。”
李春心里“咯噔”一下，紧紧皱起了眉头。
自己刚回来两个多小时，现在又这么着急让自己回去，怕是真出大事儿了。
王慧兰也急得不行，拉了李春一把问道：“你别愣着了，赶紧回去看看吧！骑三马子回去，那个快！”
“哦！”
李春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活计，连棉大衣都顾不得穿赶紧启动三马子。
王慧兰也追了过来，一开口眼睛就红了：“要是不好，你赶紧找人回来告诉我们一声，趁着天没黑我也得回去看看。”
“好，你先别着急，我去看看再说。三哥，上车！”
“来了！”
“突突突......”
三马子疾驰而去，张婶儿她们围着王慧兰问东问西，每一个村里人都很紧张。
老太太人品正派能说会道，是村里人眼中的老宝贝，大家谁也不想看到她出事，这会儿手里的活儿没干完还不能回去，只能唉声叹气干着急。
十分钟后，三马子来到老太太家大门外，隔着院墙就看到院子里挤满了人，大家神色极为严肃，没有一个人开玩笑，李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推开车门大步向屋里跑去，就连村民跟他打招呼都顾不搭理。
推开屋门，屋里黑压压一片全都是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所有的村干部全都在，李喜和杨振怀也在人群之中，李春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平心而论，李春小时时候虽然吃过老太太烙的大饼，可由于经常在外面瞎跑，他跟村里大多数人都没啥感情，之前对老太太也只是很尊重而已。
但是最近几件事接触下来，老太太对自己的信任让李春产生了极大的亲切感，他发自内心的希望老太太能高高兴兴的多活几年。
而且根据上辈子的记忆，老太太的确还有很长时间的寿命，所以现在眼前的情景让他无法接受，心里一阵刺痛，胸口堵得慌，很憋闷，很难受。
李春在门口站定，看着面前的村干部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痞子，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谁呀？是二春来了不？咋不进来呀？”
炕里面突然传出老太太的声音，李春脑瓜子顿时嗡嗡的了。
愣了两秒钟，一下扒拉开挡在面前的陈玉成挤了进去。
看到完好无损的老太太气定神闲的靠在被褥垛上冲自己笑，李春那根紧绷的弦顿时松了下来，感觉身子比跟蓝老师大战三百回合之后还要疲软，扶着炕沿呼呼喘粗气。
“呼~哎呦我的天！咋来了这么多人？可吓死我了！”
老太太笑呵呵爬过来伸手在李春额头上抹了一把，然后瞪了杨士宇一眼说道：“你这鳖孙咋跟二春说的？瞅瞅把他吓得都冒汗了。”
杨士宇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赵奶您可不能怪我，我啥都不知道。”
这时候李春也缓了过来，坐下来问老太太：“奶，您这么着急让我三哥找我回来有啥事儿？这一屋子人又是咋回事儿？”
老太太拍了拍李春的胳膊笑着说道：“小儿啊！咱娘俩今天碰到小人了，所以奶得把你找回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前把话说清楚。”
“......”
“啥意思？”
“你听我说......”
老太太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三婶儿和高婶子在一旁稍微加一点儿佐料进行补充，事情说完，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李春。
李春听完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赵奶，就这点事儿您可犯不上生气，谁爱说啥就让她们说去，说的再难听我也不会少一块儿肉，无所谓。”
“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儿把您气出个好歹来，那可犯不上啊！”
老太太脸色微沉：“小儿，这可不是小事儿，名声大于天，唾沫底下能淹死人呀！”
“我都是快见阎王的人了，别人说啥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你不行。你还要在这个村里过一辈子呢，名声搞坏了，往后你的孩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你要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也就罢了，明明是做好事儿还要被人埋汰，奶我就不能答应。”
“赵奶......”
“二春，你岁数还小不懂得人心险恶，今天这事儿你不要多嘴，就在奶旁边坐着，老婆子我来解决。”
“.......”
老太太面对李春的时候慈眉善目，转过来再面对一众村干部，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赵村长？”
赵为民上前一步赶紧躬身：“老太太，您叫我小赵就好！”
老太太：“能行吗？”
赵为民：“能行，太行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今天把你们都找来不是让你们给我做主出气，我老婆子还没有那么小气，跟一个晚辈丫蛋子较真。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咱就得把话说清楚，让大家都明白是咋回事儿，你说对不？”
“您说，我们都听着呢！”
老太太看向杨士宇说道：“孙子，去把溜窗户缝的纸揭开，把窗户推开。外面还有好多人呢，让大家伙都听清楚，省的闹心！”
杨士宇一脸懵逼：“赵奶，这么冷的天儿.....”
“快去，一会儿说完了打点浆糊再贴上，费不了多大事。”
杨士宇看向李春，见他也没反应只能出去照办。
不一会儿窗户推开，冷风顿时灌了进来，高月兰赶紧扯过来一床被子给老太太围上。
老太太冲着院中村民微微一笑：“没想到我老婆子都是快死的人了，屁大点事儿还能惊动这么多人。我在屋里说话你们大伙儿都能听得到不？”
外面的村民都是来看热闹的，被老太太这样一说多少有些尴尬，谁也不好接茬，只能笑呵呵冲她点头。
第562章 隔山打牛
确定所有人都能听得到，老太太这才说道：“秋收那几天，我在外面晒太阳遇到杨振怀了，跟他唠了一会儿。小杨，你跟大伙儿说说当时咱俩说的是啥！”
杨振怀：“都说？”
“说，都说！”
“那行！”
杨振怀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是这么回事儿，老太太担心过不了冬，所以提前把后面的事情跟我念叨念叨。”
“老太太说了，这么多年村里人对她都很好，大队对她也很照顾，这些她心里都记着呢！”
“老太太这些年也攒了点儿钱，跟我商量等到了那一天把攒下来的钱都花了，请全村所有人吃席，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就当她报答咱们村民了，这就是老太太的原话！”
翁——
此话一出，屋里院外就是一阵喧哗。
谁也没想到老太太会这样说，换成是他们，就算无儿无女，临死之前也要把钱都吃了喝了，自己攒的钱凭啥便宜外人？
可老太太却想着把钱都花了请全村人吃席，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太太大气呀！
“前几天下雪，我嘴馋了想吃肉，给小宇拿了一块钱让他找二春给我做点儿肉吃。”
“换成你们一块钱能买多少肉？可二春却给我炖了好几饭盒，到现在还没吃完呢，那肉炖的老香老烂糊了。除了炖肉还有酸菜和荤油，他也没多跟我要一分钱，这孩子仁义呀！”
“然后我就把做席的事情跟二春念叨了，二春说我闲着难受胡思乱想，给我整来麻将牌，还找月兰她们来陪我，这两天我过得老滋润了，所以现在老婆子我又不想死了，我还没玩儿够呢！”
“噗嗤~~”
老太太说完，很多人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不想死是不想死，但是后面的事儿我必须说清楚。二春仁义，没跟我要过一分钱，有人埋汰他往他身上泼脏水，老婆子我就不能答应。”
“通过这件事，我发现咱们村里有坏种，所以我又改主意了，我不请了。我的钱要是花在坏种的身上，我都怕自己闭不上眼睛。”
“啊这.....”
人群中又是一阵喧哗！
刚才还夸赞老太太大气呢，这咋又不请了？
对了，是因为坏种！
特么的，都怪江秋香那虎逼娘们儿，她咋就管不住自己那张破嘴呢！
李春家大业大的怎么可能冒着名声有损的风险忽悠老太太的棺材本？
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儿，都怪江秋香那娘们儿脏心烂肺，连累大家免费吃席的希望都破碎了，真该死啊！
高月兰和三婶儿再看老太太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就连李春都想给老太太点赞了。
这招隔山打牛不战而屈人之兵玩儿的太溜了，连江秋香的名字都没提，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她推到了全村人的对立面，一下成为众矢之的。
可以想象，过后村里人肯定会大骂甚至记恨江秋香，往后那娘们儿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姜还是老的辣，就连两世为人的自己跟老太太相比火候也差的太多了。
高，实在是高！
老太太继续说道：“老娘想清楚了，把钱花到坏种身上，人家白吃白喝还得埋汰老娘是冤大头。与其这样，还不如留给真正对我好的人，结个善缘留个念想，没准儿逢年过节的他还能给老娘烧两张纸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李春，李春则一脸懵逼的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拉着李春的手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小儿，奶要是不在了，年节的你能给奶烧点零花钱不？”
感受着周围的目光，李春脸蛋一阵发烫：“不是，赵奶您可别闹......”
老太太收起笑容严肃的问道：“能给奶烧纸不？”
“烧纸那是晚辈应该做的，但是......”
老太太轻推了李春一下：“那就妥了！小赵，书记，今天把你们村干部还有小杨都叫过来，就是让你们大家给我做个见证。”
“二成子，你拿纸笔给奶写个字据，我赵孙氏决定......”
李春一把拉住老太太：“赵奶，这事儿万万使不得呀！”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你奶我不糊涂，我说咋办就咋办！”
“这......”
老太太见陈玉成还在那发愣，问道：“孙子，你倒是写呀！”
陈玉成求助的看了看村长和书记，王永山说道：“老太太，这可不是小事儿，您.....”
老太太笑道：“让你们来是给我做见证，没让你们给老娘出主意。老娘走的路比你见过的娘们儿都多，啥时候你能活到我这个岁数再来给我拿主意！”
“呃~~”
王永山尴尬的要死，赵为民憋得满脸通红差点笑出声来。
“咳咳！那啥，老太太既然这样说肯定是想清楚了，让你写你就写，不管咋样也没人怪你。”赵为民说道。
有了村长这句话，二成子就放心了，赶紧拿出纸笔做好准备。
“我赵孙氏决定，等我死后，我的房子，地......小赵，我要是死了地还有吗？”老太太问道。
赵为民赔笑道：“老太太，按照咱们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制度，您是您家户口上唯一的人，二春不是您的直系亲属，所以到了那天，您的地队里得收回去。这是国家制度，我们也没办法！”
老太太冲着李春摊了摊手：“小儿，地没啦！”
“噗~哈哈.....”
老太太那副活宝的样子，把屋里院外的人都给逗笑了，李春捂着脸尴尬的要死。
老太太继续说道：“地没了就没了吧，国家制度咱不能违反，就算给他地，他也不会种。那就剩下我这房子和那点儿钱了，我都留给二春了。”
“大伙儿都听着呢，这都是我老婆子自愿的，过后谁也不许给二春泼脏水。二春啊！这些年小宇他们两口子没少照顾我，你给他们拿五十块钱，就当我报答他们两口子的情分了。”
老太太办事儿滴水不漏，村民们都很钦佩，同时也对杨士宇两口子羡慕的不得了。
五十块钱在这年头可是一笔巨款，农村人谁听到这个数字不眼馋呀！
怎奈人家杨士宇两口子近水楼台，旁人羡慕也没用。
第563章 你是纯爷们儿
对于老太太的决定杨士宇两口子也很意外，大家全都看向李春。
“小儿，你说句话，行不行？”老太太问道。
李春扶额：“赵奶，钱没问题，可您这又是何必呢？您知道我不缺这个，更何况父母在堂，我也不能给您打幡守孝啥的。”
老太太摆摆手：“那些都没必要，小杨在这儿呢，到时候你帮我操办。我家老头死了多少年我都记不清了，当初是月兰她公爹给打的薄皮棺材，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板子早就糟透了。”
“打坑的时候小杨你受累看一下，我家老头的板材要是不行了，直接开棺把骨头捡出来跟我摆在一起，也省的过后再并骨了。我们没孩子，直接把他拉过来也省的我找不到他。”
“至于其他的，完全没有必要。”
老太太是笑着说的这些话，但是言语之间却无法掩饰一股凄凉，
杨振怀点头：“行，交给我，您放心。”
听到这话老太太笑了：“小儿，这下你还有啥说的？”
李春：“得，我都听您的。”
“嘿嘿！这就对喽，这下老婆子不愁没肉吃啦！哈哈~~”
老太太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事情全部交代完，陈玉成也把字据立好，老太太不识字交给李春过目。
确认无误，老太太率先按上手印，接着是李春签字按手印，随后又让一众村干部一一签字按手印，并且盖上公章。
此字据一式三份，村里保留一份，老太太和李春各持一份，并且即刻生效。
直到此刻，吃瓜群众才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一个个心里五味杂陈，想什么的都有。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观点，李春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先不说这三间土坯房，光是老太太手里的存款就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老太太没有儿子不占用砖厂上班的名额，因此她可以拿到头一档的分红，光是去年就分到了一百零四块两毛五，前些年的分红虽然稍微少了一些，但平均下来每年也有九十块钱以上。
老太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粮食蔬菜都不花钱，除了嘴馋吃肉和买点油之外就没有别的消费，一年到头有三十块钱足够她挥霍了。
再加上五保户的钱，老太太手里至少有四五百块钱的巨款，而李春只是给老太太买了点肉，找几个老娘们儿陪她解闷就继承了这一切，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关键是人家李春本身就天天吃馅饼，可馅饼还是往他头上砸，你说气人不气人吧！
羡慕嫉妒的吃瓜群众相继散去回去进行深层解析，村干部们打声招呼也跟着撤退，老太太就当啥都没发生过一样，招呼高月兰她们继续打麻将。
李春把杨士宇两口子叫了出来。
“三哥，三嫂，我现在没带那么多钱，一会儿再给你们送过来嗷！”
杨士宇媳妇儿惊喜之中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还真给呀？”
“老太太都说了，这钱必须给，另外还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三嫂，从今天开始，我每个月给你开二十块钱工资，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照顾老太太的饮食起居。”
“粮食不用你们出，你就负责给老太太做饭，打水，倒尿盆，搞卫生啥的。另外半个月给老太太洗一次热水澡，如果老太太身体不舒服及时去镇上通知我一下，你们看能行不？”李春问道。
杨士宇两口子惊讶的张大嘴巴：“一个月二十？二春，你不是跟我们闹着玩儿呢吧？一个月二十，一年可就是.....就是好多钱呢，比老太太的分红还要多，这样你不亏死了吗？”
李春笑道：“啥亏不亏的？我只希望老太太能舒舒服服多活几年，你们要是没意见就这么定了行不？”
“行行，行啊！”
杨士宇媳妇儿点头好像鸡牵米，生怕下一秒李春就会反悔似的：“二春，你是纯爷们儿，嘎嘎纯的那种。见过仁义的，就没见过比你更仁义的，江秋香那娘们儿还在背后编排你，简直该死啊！”
李春：“咱就不提她了，往后也别在老太太耳边提她，省的她闹心。另外，这事儿就咱们三个人知道，你们可不能跟其他人说，要不然工资可就没了哈！”
“......”
杨士宇两口子顿时愣住了。
“不是，为啥不能说呀？你这明明是做好事儿，要是不说出去，大家还都以为你真捡大便宜了呢......”
李春摆摆手：“没必要，我也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你们就按我说的办就行。”
“行，行吧！我们都听你的。”
“那咱们就说定了，我现在出去一趟，一会儿就把钱给你们送过来。三哥你赶紧把老太太的窗户缝给糊上。”
“好的！交给我了。”
李春骑着三马子直奔太平庄村，找到唐亚力让他晚上给老太太送三吨煤过来，免得洗澡的时候把老太太冻感冒。
随后又去陈文那里买了几节烟囱，家里刚好还闲置着一个炉子，这就算齐活。
回到大院儿，村里人一拥而上围住李春打听老太太的消息，得知老人家身体无恙，大家这才放心。
“爸，妈，你们跟我进屋一趟！”
李春把父母叫到屋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再把字据拿出来，爸妈直接惊呆了，足有一分钟都合不上嘴巴！
李春把自己的安排说了一下，爸妈听完不住的点头：“这事儿你办的对！那老太太虽然命硬，但也是有福的人，将来就算她不在了，在下面也能保佑你们两口子平平安安。”
“？？？”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哎呀~甭管啥意思，这都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儿，你现在有这个能力，多做一些好事儿总归没毛病。”
说着，王慧兰眼眉突然立了起来，咬牙切齿的低吼道：“江-秋-香你这个烂货，敢泼我儿子的脏水，等晚上回去老娘挠不死你的......”
“妈，妈，息怒，息怒啊！您可别添乱了，公道自在人心，咱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叫门，你跟那样的小人叫什么劲呀，都给您跌份！”
第564章 成了过街老鼠
李春把火炉子装上车，又装了几根木杆和荆芭，叫上虎子柏林以及赵鹏月和杨士满再次回到老太太家里。
老太太家里没有煤棚子，现在建造不现实，只能搭建一个临时棚子先对付一下，这个任务就交给赵鹏月和虎子他们。
地面已经冻实了刨坑很费劲，但是对几个大小伙子来说都不是事儿，硬刨就完了。
李春找到杨士宇，交给他七十块钱。
五十块钱是老太太吩咐的感谢费，另外二十是头一个月的工资。
怕他们心里不踏实李春先给上开支，真真切切拿到钱杨士宇笑得合不拢嘴，一再保证一定会把老太太照顾好。
李春让他把钱收起来，拉着他去隔壁给老太太安装炉子，新炉子要抹一层泥巴，一般都用黄土掺沙子和泥，再铡一些稻草段掺在里面增加拉力。
对于李春来说就没那么繁琐了，让虎子骑着三马子去砖厂拉几块刚刚下线的新鲜砖坯回来，用这个比啥都结实。
老太太高兴坏了，连麻将牌都让给了别人，给李春倒杯水一个劲夸赞，这也好，那也好，总之哪哪都好，听得其他人偷偷翻白眼儿。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忙碌全部完成，新抹的泥巴用柴火烘干，确定烟囱接头没有露烟的地方这才放心。
临走的时候李春告诉老太太自己晚上还要过来盯着送煤，让她先不要锁大门。
老太太感动莫名，非要自己掏钱不可。
李春笑道：“您就别跟我争抢了，您都说把钱留给我了，现在您的钱就是我的钱，您给我给不都一样吗？”
老太太顿时愣住了，满屋人哄堂大笑起来。
反应过来的老太太也笑了：“是这么个理儿，那还是你给吧。把我这点儿棺材本都花干净了，到了那一天你见不到钱该以为老婆子忽悠你呢！”
“哈哈哈......”
晚饭后，李春骑着三马子送爸妈他们回村，他要等到六点半跟唐亚力接头，另外也担心老妈去找江秋香的麻烦，先跟着回东沟稳定老妈的情绪。
果然，刚回到家里，趁着李春生炉子的功夫老妈就想往外跑，李春赶紧放下劈柴把她拦住。
“妈，咱不是说好不生气了吗？”
王慧兰：“我没说去找她麻烦呀！我就是想出去串串门，你拦着我干啥？”
“呵呵！你是我亲妈，你想干啥我还不清楚？你少忽悠我，累一天了赶紧回屋歇着。”
被儿子一语道破，王慧兰也不掩饰了，双眼顿时凶光迸现。
“你给我起开！我保证不跟她打架，但是话必须说清楚，不言不语的让人家以为咱们好欺负呢，这可不行。”
老李也过来阻拦：“这个村里谁能说你儿子好欺负？你可拉倒吧，大晚上的咱别折腾了行不？”
“不行！今天不跟那娘们儿说道说道，老娘睡不着觉，你起边拉去......”
正吵吵呢，隔壁杨志田两口子来了。
“干嘛呢这是？刚回来在还吵起来了？”杨大爷问道。
老李叹口气，把王慧兰非要找江秋香算账的事情讲了一遍，杨大娘听完就笑了。
“慧兰，你快消消气吧。那娘们儿今天晚上挨了好几顿收拾都成了过街老鼠了，这会儿连家门都不敢出来了。”
王慧兰顿时来了兴趣，也不闹腾了，一脸兴奋的问道：“啥情况？”
江秋香在老太太家里耍了一通就直接回家了，后面发生的事儿她一点都不清楚，做晚饭的时候去小卖部打酱酒，正好听到一群村民埋怨她嘴贱。
江秋香当场急眼跟村民们理论，却被大家一通臭骂，这时郑老抠也来打酱油，看到江秋香就跟见到杀父仇人似的，指着鼻子把她家祖宗八代都给撅出来了，骂了个狗血淋头。
郑老抠是真生气了，听村民说老太太要把钱拿出来请全村人吃席，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比过年更让他激动。
结果又听说因为江秋香那颗耗子屎瞎搅和，老太太又反悔不请了，还把所有财产都便宜了李春，听到这个消息，郑老抠气得好悬脑出血。
一毛钱都不用花的吃席机会没了，郑老抠感觉自己损失了两千块，心情比他老子去世的时候还要沉重，正准备吃饱喝足去江秋香家门口骂大街痛快痛快呢，没想到冤家路窄了。
江秋香一张嘴敌不过悠悠众口，被骂的满脸通红气喘吁吁，连酱油都没打就灰溜溜逃跑了。
好巧不巧，从小卖部出来刚好遇到下班回来的张婶儿几人，然后下一轮的骂战又开始了。
张婶儿骂的更难听，其中一句“二春家的狗都比你吃得好”，直接让江秋香当场破防，跟张婶儿和秋燕姐她们厮打了起来。
江秋香以一敌五，再有郑老抠和其他村民在旁边偷偷下黑手，结局可想而知。
要不是赵为民刚好赶上把她们拉开，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这样江秋香也被薅下来一缕头发，脸上两个鲜红的巴掌印，脖子上不知道被谁挠出两条血痕，腿上更是布满了各种型号不一的脚印。
又过了一会儿，江秋香家的邻居大笑着来小卖部报告最新情况，那娘们儿回家之后又跟杨万波打了起来，那惨叫声听着比杀猪还要瘆人。
“真的？”王慧兰激动的问道。
“可不真的么，好多二队人都看到了，我们刚从秋燕家回来，江秋香被收拾的老惨了。”
“哈哈哈~~”
这下王慧兰终于舒服了：“儿砸，明天中午做点儿好的，好好犒劳犒劳秋燕她们，不能让她们白受累。”
“......”
听到这个消息，王慧兰总算消停下来。
到了六点半，李春跟爸妈告辞准备去跟唐亚力接头，结果爸妈他们也要跟着去看望一下老太太。
老太太明面上把所有“遗产”都白送给了李春，他们可不能装作不知道，必须得上门感谢一下。
王慧兰还从柜子里翻出两袋奶粉和两瓶橘子罐头一并带着。
老妈现在的思想观念终于转变了一些，要是在以前，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东西送人，她绝对舍不得。
第565章 羊肉面
煤炭送到，李春装了一盆进屋点燃，屋内温度逐渐升高，让老太太体会到了冬日的温暖。
老妈跟老太太唠了一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老太太拉着王慧兰的手说道：“慧兰呀！你生了个好儿子，二春这孩子仁义呀！你放心，老婆子不糊涂，我指定不能让孩子吃亏。”
王慧兰大气的摆摆手：“您可千万别这样说，啥亏不亏的，只要您身体好好的比啥都强。想吃啥您别不好意思说，就让老二给您做，他做饭老好吃了......”
李春一再叮嘱老太太小心取暖，一家人告辞离开。
第二天起床，李春配合着蓝兰杀了一只羊，今天下午刘振武要来家里做客，晚上准备涮羊肉。
李春把好肉剔下来卷起放在酒缸里冻上，骨头下锅炖汤，下货先留着，一会儿交给四人组他们专业人士处理。
另外单独留出两条羊腿，一会儿陈志才送活鸡的时候给他带回去。
其他供应商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唯独陈志才最实在，跟李春处的最好。
他们两家经常互相带好东西，前几天陈哥还给送来两篓子冻酸梨和三筐冻柿子呢。
陈志才如此豪爽，李春也不能吝啬，礼尚往来才能越处越好。
工人上班，王慧兰赞扬并勉励了张婶儿她们的正义行为，并详细询问战斗细节，一帮妇女叽叽喳喳连说带比划的，比话剧看着都热闹，就连孙淑婷都凑过去听得津津有味儿。
早上八点多，沈南亲自开着吉普车来到大院儿，这家伙为了保持公务人员的形象连棉大衣都没穿，吉普车里的暖风根本起不到啥作用，见他冻得跟三孙子似的，李春赶紧把他请到屋里。
到了李春这里就不用在乎形象了，公文包往柜子上一丢，搬个小马扎直接坐在炉子旁烤火。
李春给他泡了一杯茶问道：“沈哥，你咋来的这么早？刘叔不是说下午才过来吗？”
沈南：“领导去开会了，暂时没我啥事儿。领导带了一些野味儿，让我先给你们送过来，等我暖和暖和再去车上拿。有啥吃的么给我整一口，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上次接触了两天，沈南跟李春也算是混熟了，在这里不需要县长联络员的谨慎和心机，所以他大大方方的提了出来。
李春还就喜欢直来直去：“没问题，沈哥你吃羊肉不？”
“不用那么麻烦，有啥吃啥，整一口热乎的就行啊！”
李春笑了：“还真不麻烦，你点子正赶得巧，今天早上刚杀的羊，骨头汤都炖一个多小时了。你要是能吃羊肉的话，我用骨头汤给你下一碗挂面，那可老香了。”
沈南惊喜莫名：“那可太好了，多给我来点汤嗷！”
“没问题，你先烤火，面一会儿就好！”
李春割了一小块儿羊里脊切成薄片抓浆入味儿，马勺里烧水煮了一把挂面。
挂面煮好捞出来放到大海碗中，兑满鲜香滚烫的羊骨头，把浆好的肉片放在骨汤里稍微汆汤一下，肉片变色迅速捞出盖在面条上。
最后再来一些胡椒粉，撒上一捏蒜苗碎，简直盖了帽了。
李春把沈南叫到厨房，看到桌上那一大碗色香味儿俱全的羊肉面，沈南口水都控制不住了。
“趁热赶紧吃，骨汤多得是，不够喝再盛。辣椒油，醋，咸菜，酱豆腐啥都有，用啥说话！”
“好好！”
沈南迫不及待坐下来，端起碗先浅尝一口骨头汤，顿时陶醉不已。
“好喝！太鲜亮了，这是我喝过最棒的羊肉汤了，谢了二春！”
老李笑道：“这是专门从内蒙那边买回来的苏尼特羊，比咱们这边的普通羊好吃多了。吃，咱家面有的是，不够吃可以再煮，你要是脸皮薄不好意思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沈南点头道：“谢谢大叔，我不会跟二春客气。难得有机会能吃上他做的饭，必须吃撑了才行。”
“哈哈~这就对了，到这就算到家了。晚上咱们吃涮羊肉，这羊肉涮着吃更香。”
“好的好的！”
一大海碗羊肉面造下去，沈南额头冒出热汗，从里到外都暖和过来。
沈南主动把碗刷洗干净，上车拿下来一个大袋子回到厨房。
“大叔，这是领导送给您跟婶子的，请您收下！”
老李闻听直接愣住了。
好家伙！
县太爷竟然给自己送礼，活到这么大岁数也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新鲜事啊！
好紧张！
“爸，你别愣着了，怪沉的赶紧接过来呀！”
老李：“这，这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都不是外人，给你就拿着。”
“诶诶！那......谢谢嗷！”
老李惶恐的接了过来，沈南带着李春去车上搬野味儿，他们走后，老李打开袋子瞄了一眼。
里面是两盒点心，两瓶茅台酒，一条石林烟，以及一小袋好像豆腐块儿一样的东西，闻着有些酸，但是奶香儿很浓郁。
看着这一袋子价值不菲的礼品，老李嘴角高高翘起，低声喃喃道：“真没想到我李卫国也有今天啊！藏哪儿好呢？要是被那瘪犊子找到可就拿不回来了......”
吉普车旁，李春同样惊喜不已。
他本以为所谓的野味儿无非也就是野兔，野鸡，最多也就是野猪肉啥的，没想到刘叔给他带来两只整狍子以及一整只梅花鹿。
狍子和梅花鹿只是开膛放血，内脏和皮毛都还在。
上辈子李春也吃过狍子肉和鹿肉，但那都是养殖的，纯野生的还从来没吃过呢。
印象中用不了几年这些东西就比人值钱了，再不尝尝真就没机会了。
不错不错，真是好东西。
狍子和鹿冻得帮帮硬，先搬到厨房里缓缓，等蓝老师中午下班交给她处理，李春始终秉承着专业的事情要专业的人来做。
他自己也可以扒皮，但是不知道狍子和梅花鹿的皮毛有没有价值，万一扒坏了那就太可惜了。
干活儿的众人看到这东西不停询问，还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李子慧更好奇狍子屁股上那一蓬白毛，叼着奶豆腐蹲下来伸出小手摸了摸，然后嘎嘎大笑，接着一根一根的拔了起来。
第566章 风水宝地
除了野味儿，沈南还带来两小袋他们自己生产的虾片，一袋是普通形状，另外一袋是小鱼小虾的造型，而且有红黄蓝白四种颜色。
“二春，领导让我把虾片带过来给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春打开袋子闻了闻，抓起一把看了看，这都是按照比例做出来的，味道差不多，硬度和透明度也没有问题。
李春炸了一些给大家品尝，味道和口感跟自己兑换的虾片几乎没有区别。
“可以，要都是这样的质量就没问题。你们进了几台机器？”李春问道。
“两台，每台机器每天能生产五百斤左右。采购机器的时候技工说这种机器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自己就可以做出来。另外还有一些销售上的问题，下午领导过来亲自跟你商量。”
沈南没有逗留太久，九点半就要告辞回市里，老李和李春把他送到大门外，刚准备回去得时候，李宝从供销社那边跑了过来。
“二哥，等一下！”
“宝子？你找我有事儿？”
自从上次被李春骂了一通之后，每次见到李春的时候李宝都要躲开，今天见面依然有些紧张。
“二哥，杨大爷让我来找你。杨万富他妈没了，杨大爷让你马上回去一趟。”
李春和老李听到这个消息都没有太过惊讶。
以前李家跟杨万富家就没有什么交集，头些年组建包工队后，杨首富整天在外面跑活儿，冬天没有工程猫在家里打牌也很少跟村里人接触。
虽然都是一个村的，但“等级”不同， 形同陌路，他们家有啥事情，李春他们父子并不关心。
当然，要是找李春做席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李师傅就喜欢为有钱人服务。
李春点点头：“辛苦，我知道了。我去骑三轮车，咱俩一起回去。”
从院里出来，李春递给李宝一根烟，骑着三轮车往村里赶。
李春不说话，一路上李宝都是欲言又止，快进村的时候李宝终于开口了：“二哥！”
“嗯，咋了？”
“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哈！”
李春笑道：“没生气，我早就忘了。”
“二哥，你那还缺人手不？”李宝小心的问道。
“宝子，我就直说了吧。咱俩脾气不对路，凑到一起早晚会闹别扭，我那你就别惦记了。偶尔见面咱们还是从小到大的哥们儿，在一起干活儿万一闹僵了对谁都不好，你说对吗？”
李宝失望的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杨万富家在庄头营村六队杨家沟，这条沟的最里面有一个独立的椭圆形山包，站在东山顶上俯瞰下来，那个小山包酷似甲鱼的壳，因此这里还有个比较俗气的名字叫做王八盖沟。
杨家沟一共三十三户，以前都在生产队种地的时候也没人太在意，自从杨万富发迹起来之后便有很多闲着蛋疼的村民仔细研究这条沟的风水。
根据“砖家”村民的说法，在高处看，这条山沟就像是甲鱼伸出来的脖子，而略微宽敞的沟口就是张开的嘴巴，所对应的方向正好是滦河与武烈河的交汇处。
因此，砖家们就说杨家沟是玄武出海的风水宝地，所以杨万富才能突然之间暴富起来。
还别说，这些说词还真有很多人相信。
甚至后来拆迁建商品高层的时候，开发商都把小区大门设立在杨家沟口，用这个风水宝地做噱头吸引大冤种，效果相当不错。
想到这些李春就憋不住笑。
跟杨家沟相比，他们东沟出了朱家哥俩以及他自己三个万元户，要是这样算的话，东沟的风水要比杨家沟牛逼太多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砖家把东沟的风水也好好研究一下，对此，李春相当期待。
杨万富家是去年翻盖的三间大瓦房，由于地势所限，院子还没李春他们东沟家里的院子大呢，但人家院里都打上了水泥地面，逼格一下子就拉高了。
俗话说富在深山有远亲，别看杨万富不咋跟村里人接触，但是他家出事儿了，绝大部分村民都主动上门帮忙。
李春他们到的时候，院里院外全是人，场面相当热闹。
前些年大家被那股子风给吓破胆了，所以这些年办白事儿都很低调，至少在他们村里办白事儿从来没有摆花圈的，但是今天杨首富家破例了。
大门口两侧用麻绳固定着十几对花圈，看挽联上的名字大多都不是本村人送的。
李春下车的时候，隔着院墙往里面看了一眼。
好家伙！
杨首富家搭建的灵棚比别人家都要高很多，盖棚子用的是纯白加厚的塑料布，灵棚两侧堆放着大片的纸活儿。
金银元宝成堆，聚宝盆，摇钱树，花盆，纸牛，童男童女纸房子应有尽有，排场杠杠的。
李春从车上下来就被村民们给围住了，挤在最前边的竟然是郑老抠，见到李春就伸手要烟。
“二春，昨天老子给江秋香那娘们儿一通臭骂，也算是帮你出气了，给根烟抽没问题吧！”
李春白了他一眼：“老哥，你可别瞎说哈。我跟人家没有任何矛盾，你可别啥事儿都往我身上扯嗷！”
“草！”郑老抠山羊胡子撅起老高：“兔崽子，占便宜没够是吧？我就问你给不给吧！”
“要烟你就直说，扯那些没用的干啥？” 李春也不吝啬，把口袋里的半盒烟全都散了出去，那还有好多没得到的呢！
郑老抠点上烟问道：“杨万富家是去你那包席不？”
“你这话问的，我还没进院呢哪能知道？再说了，在哪儿办席跟你有啥关系？咋地，白吃包子还嫌乎面黑呀？”
“靠！你小子这张臭嘴......”
李春摆摆手：“行了，别挡道了，我先进去问问啥情况，一会儿出来咱们再唠。”
大家把道路让开，李春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头问郑老抠：“老郑，杨家办事儿你打算随多少钱？杨万富哥几个可不是好脾气，你要是还随一毛钱，那我就算你牛逼！”
“滚犊子！老子随多少要你管.....”
第567章 被他说中了
“妈呀~~”
李春刚准备进院儿，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这一声太突然，吓了他一跳。
李春站定这才看清楚，是杨万富远嫁外县的二妹妹杨秀英回来奔丧。
满脸泪痕双眼通红的杨秀英与李春擦身而过，连滚带爬的向院里跑去，到了灵棚门口直接瘫软在地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妈呀~”
“我那苦命没享福的妈妈呀~~”
“上个月回来你还好好的，这咋说走就走了呀~~妈妈呀~~闺女不孝啊~~”
杨秀英的哭声带着戏腔，把其他女眷的情绪也带动起来跟着一起哭嚎，村里几个妇女一边安慰一边给杨秀英穿孝服。
可杨秀英却挣命向棺材扑去，她丈夫和孩子一拥而上才勉强将她按住，接着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得！
这种情况自己就先别进去跟着添乱了，杨秀英当姑娘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泼辣，要是不顺心嗷嗷来两句让自己下不来台那可就太冤枉了。
李春又退了回来跟郑老抠他们闲聊，下意识摸烟结果摸了个寂寞，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烟都被大家给瓜分了，只能跟广林叔要过来他的烟荷包给自己卷了一根焊烟。
广林叔的焊烟劲头贼大，本地专业术语叫做“半口烟”，好久没抽过这东西了，冷不防来上一口还真过瘾呢！
这时候女眷们已经帮杨秀英穿好了孝服，她的情绪也稳定了一些，李春刚准备进院儿，哪成想这娘们儿又闹腾了起来。
杨秀英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扒着杨万富的肩膀用脑袋往他胸口上撞，一边撞一边大声质问：“咋整的这是？你说妈这是咋整的？”
杨万富摇头叹息，他媳妇儿刘云芳拉着小姑子说道：“咱妈早上起来去茅房摔了一跤，我们听到动静把她扶回来，妈躺在炕上人就不行了。你就别闹腾了，你二哥比你还难受呢！”
杨秀英一把推开二嫂大喊道：“你放屁！我上个月回来妈还能吃一个大馒头，这才一个月怎么会这样？这么冷的天气你不会让她在尿盆里解手么，为啥非得让她去茅房？就你家干净是吗？”
“嘿嘿~”
见此情景郑老抠笑了起来：“谁家能走能动的好人大白天在屋里放尿盆啊！杨家这二姑奶奶是真不讲道理，不过杨万富媳妇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们看着吧，整不好这姑嫂能打起来。”
李春“......”
还别说，事情的发展还真被郑老抠说中了。
听到这话，刘云芳也急眼了：“杨秀英你会说人话不？我好吃好喝伺候这么多年，咱妈头上从来就没见过一个虱子。我也不说我有功劳，至少我敢对着老天爷说我对得起咱妈。”
“你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开耍，你耍给谁看呢？你跟谁俩呢？这特么是我家，你要是想留下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不想留下就赶紧滚蛋，没人惯着你！”
“刘云芳，你......”
杨秀英还要犟嘴，大姐杨秀锦过来在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你给我闭嘴！”
杨秀锦拉着妹妹，杨万富把媳妇儿推开，杨秀英的丈夫点头哈腰给二嫂道歉，场面又乱了起来。
外面李春众人情不自禁摸口袋，这时候要是能有一把瓜子那就完美了，可惜啥也没摸到。
闹腾了好一会儿，姑嫂二人被大家分别推进东西两屋，院里这才重新恢复安静。
又过了几分钟，确定再没有突发情况了，李春这才迈步进院儿。
来到灵棚跟前，杨万富行孝子里。
其实杨万富在家排行老二，只不过他大哥前几年去世了，所以磕孝子头这活儿就顺延成了他的任务。
“二春，啥时候来的？”杨万富问道。
“哦，来一会儿了。”
“咳咳，让你见笑了哈！”
“没有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儿大家心情都不好，都能理解。我先进去给老太太上香哈！”
“好！”
李春脱掉棉大衣交给杨振怀保管，把外套整理一下钻进灵棚给逝者上香，灵棚里杨家众人还礼。
姑嫂二人刚刚吵起来，气氛多少有些尴尬，李春还犹豫怎么问正事儿呢，杨万富主动开口了。
“二春，请你过来就是商量商量办席的事儿，你要是不忙咱们进屋说？”
“行啊！”
杨万富让三弟杨万山留下招呼客人，叫着李春和杨振怀来到西屋。
杨秀英正在西屋抹着眼泪接受大姐的训斥，见李春进屋，杨家姐俩还是很礼貌的站起来冲他点了点头。
“大姑，二姑，好久不见，你们都挺好的？”李春象征性的问候了一句。
杨秀锦不爱说话，只是答了一句“好”，杨秀英性格外向，话就比大姐多多了：“好，都挺好的，你爸你妈也都挺好的？”
“都挺好，都挺好。”
“二春，你现在可是真出息了。我才听说，前段时间刘县长家办席都专门请你去做席，你可太厉害了。”
李春很谦虚的说道：“还行吧！”
杨万富瞪了杨秀英一眼说道：“你去给二春他们倒杯水，我们要说正事儿，你别跟着捣乱哈！”
“二春，老哥，快坐！”
李春还是第一次来杨万富家里，东屋没进去不知道啥情况，西屋的陈设和格局跟普通人家没啥太大区别，也是一铺大炕和几只柜子。
要说差别也有，人家西屋竟然安装了暖气片，农村生炉子的几乎都没有，安装暖气那就相当牛逼了。
“二春，我这边要来一些外村，镇上和市里的朋友，家里面地方太小环境也一般。刚才我跟老杨大哥商量来着，准备去你那里走包席。”杨万富说道。
李春问道：“是停三天吗？”
“对，还是老规矩，后天早上出去，十一点半开席。”
李春点点头：“那没问题，后天刚好有时间。等你们把桌数确定下来找人给我捎个信，我那边就开始准备。”
“另外，杨叔你准备定多少钱的包席？”
杨万富：“我听说你那从二十块钱到三十块钱的席面儿都有对吗？”
第568章 多少钱的席面儿我都能做
李春跟杨万富准备确定包席价格的时候，杨秀英“哇”得一声又哭了起来，冷不防的爆发把杨万富吓了一跳。
“你干啥玩意儿？”杨万富呵斥道。
杨秀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二哥，咱妈头些年太不容易了，日子刚过好她人又不在了。你家不差钱，一定要给咱妈的后事办的漂漂亮亮的，让咱妈风风光光的走吧！”
杨万富无语扶额：“这些还用你说？二春那里最好的席面儿是三十块钱，我.....”
“杨叔！”李春适时地打断他说道：“那价格是给普通人家定的，你要是想好好整，多少钱的席面儿我都能做得出来。五十一桌一百一桌的都没问题！”
“嘶~”
杨振怀倒吸一口凉气，杨万富嘴角抽了抽，就连杨秀英和杨秀锦姐俩都张大了嘴巴！
好家伙！
一百一桌的席面儿，那是给人吃的还是孝敬阎王爷的，你可真敢说呀！
听到这个价位，杨秀英吓得不敢说话了，杨万富脸色有些发红，清了清嗓子摆手说道：“没必要，没必要。咱就是普通人家，没必要搞特殊。那啥，咱就办三十的席面儿了。”
李春略显失望的点点头：“那行吧，你们说了算。”
“那咱们就定下来了，一共办多少桌，明天中午我让人去通知你来得及吧？”杨万富问道。
“来得及。”
杨万富也不想多问了，直截了当的确定下来。
随后杨万富把李春叫到外屋地小声问道：“二春，我听说你明年要盖两层小楼是吗？”
啧啧！
李春没想到在这种场合杨首富都不忘了拉业务，看来人家的成功果然不是偶然呀！
“没错，是有盖小楼的打算，只不过盖两层还是盖三层还没有确定，主要是没有像样的图纸。”
杨万富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爷们儿，能把这活儿交给叔不？”
李春笑道：“杨叔，我听说你要价挺高的，我......”
“瞎说，那都是外行人瞎说。我们干活儿最注重质量，钢筋用的多灰号用的大成本肯定要高一点儿。不懂建筑的人根本看不明白这些，但是我能保证，我们盖的房子三四十年都不带出问题的。”
“再说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能赚你太多吗？跟同村人要高价，大家还不得戳我的脊梁骨呀！二春，这活儿你要是能交给我的话，我先给你整一个像样的图纸出来，价格咱们回头再商量，保证比别人干便宜。”杨万富说道。
“杨叔，这次翻盖小楼我也有一些想法，既然你这样说了，等你家事情处理完之后咱爷俩坐下来好好合计合计。这毕竟不是小事儿，我不可能一句话就答应下来，你说是不？”
杨万富兴奋的点点头：“你说的对，那过几天我去找你。”
“可以！”
李春跟杨万富告辞，从院子里出来，郑老抠等村民迫不及待询问起来。
李春只说确定请自己做席，由于桌数还定不下来，其余的还没有谈。
郑老抠捋着山羊胡自行脑补起来：“杨万富家里不差钱，在外面认识的都是有本事的人，他家办的席面儿指定次不了。”
李春笑道：“我更好奇你打算随多少钱！杨秀英那嗓门儿你可是看到了，这次你要是随一毛，我估计二姑奶奶能撕了你信吗？”
其村民全都笑了起来，郑老抠的脸皮早就练至大成，对这些话已经彻底免疫了，毫不在意的说道：“咱老郑办事儿最守规矩，随多少钱你小子管不着。”
“呵呵，我也懒得管你，走了！”
李春骑着三马子离开杨家沟，路过三队的时候停下来爬上火车道，看到老太太家的烟囱冒着淡淡青烟，李春这才放心。
路过蔬菜研究所，李春进去找到戴清元，盛情邀请他们夫妻晚上去自己那里涮羊肉。
戴清元本不想打扰李春，可一听说刘振武也来了立马改口，但是只说他一个人去，理由也很直接，媳妇儿跟着喝不痛快。
回到镇上，李春通知大家杨首富要来包席，明天上班就要开始准备。
至于杨秀英姑嫂二人那一出李春没有说，毕竟李老板不是好信儿的人，下班回村之后他们自然就都知道了。
吃过午饭，蓝屠夫给两只狍子和梅花鹿扒皮。
听蓝屠夫说，狍子和梅花鹿的皮毛价值并不高，也就比牛皮稍微好一些而已，回头找朱老二送到厂家鞣制加工，回来先储藏起来留着以后做皮衣。
这是一头母梅花鹿，全身上下最值钱的是鹿心血，可惜这头鹿的血早就放干净了，现在也就鹿筋还有一些价值。
对这两种野味儿的做法李春也早就有了打算，梅花鹿要把各个部位分开烹饪，肉厚的地方适合切片炒着吃，鹿排适合与萝卜红烧，骨头酱着吃也不错，至于下货直接生炒。
李春认为狍子肉最好的吃法就是包饺子，一口一个大肉丸那可老带劲了，只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处理，先把肉沾水冰冻起来，有时间的时候再做处理。
下午三点半工人下班回村，李春开始准备晚上的涮菜和蘸料。
到了四点半，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完成，李春把厨房清理干净，去外面倒垃圾。
出了大门发现几十米外的路边停着一辆吉普车，仔细辨认一下好像是刘振武的车。
放下垃圾桶李春大步走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果然是刘振武的车。
沈南坐在驾驶位，刘振武就坐在后面。
“刘叔，来了咋不进去呀？”李春问道。
刘振武笑了笑说道：“我在这等你岳父，等他回来我们一起进去。”
李春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不得不说刘振武的确是个讲究人。
“刘叔，家里好多人呢，我爸妈都在蓝兰也快下班了，咱们进屋唠！”
第569章 未雨绸缪
李春把刘振武他们请到屋里，爸妈和丈母娘热情招待，看着满脸笑容气色红润的孙淑婷，刘振武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由于孙淑婷的特殊情况，刘振武他们这几位战友很少去蓝泉家里做客，去过为数不多的几次，即便偶尔能看到孙淑婷露出笑脸大多也是刻意而为，而她现在的气色和气质，跟以前简直派若两人。
孙淑婷能恢复的这么好，作为好战友好哥们儿，刘振武发自内心替蓝泉高兴。
餐桌摆好，羊肉片和各种涮菜蘸料陆续端进来摆在茶几上，因为琳琅满目的涮菜种类繁多，餐桌根本摆不开，只能暂放在茶几上。
五点下班蓝兰和李楠先回来，蓝兰跟刘振武也是老熟人了，热情招呼和问候。
又过了一会儿戴清元跟着蓝泉和大哥一起坐着通勤车回来了，看到戴清元刘振武微微皱眉，对李春抱怨道：“我在县里做了好几天思想斗争才决定厚着脸皮来你这里蹭顿饭，他怎么也来沾我的光了？”
戴清元撇撇嘴问沈南：“小沈，你们领导在县里也这样臭不要脸？”
“哈哈哈~~”
满屋人哄堂大笑，唯独沈南满头大汗浑身不自在。
戴清元把草兜子递给李春：“本以为你这里没啥涮菜，所以临时在大棚里割了点儿新鲜青菜，没想到你这里品种这么多，那这些就留着你们慢慢吃吧！”
李春接过草兜子打开一看.....
好家伙！
新鲜翠绿的嫩菠菜，鲜嫩的茼蒿，还有一把萝卜缨子以及黄瓜西红柿。
八十年代冬季的热河市，能吃到这么多品种的新鲜蔬菜恐怕就只有去蔬菜研究所采摘了。
老李张罗大家围坐，李海给大家满酒。
热气腾腾的铜火锅和鸳鸯锅上桌，众人情不自禁轻呼起来。
唠了一会儿了，老李面对县长也不再拘谨，张罗大家动筷子品尝。
爽滑的羊尾油，鲜嫩的羊肉片，以及各种涮菜得到所有人的好评。
刘振武起身向老李和王慧兰敬酒，并再次表示感谢。
老李不太会说话，还得是王慧兰更加开朗一些。
“你跟我亲家是战友，我也不叫你县长了，攀个大我就叫你大兄弟了。往后来市里就来家里吃饭，我们也不会专门为你准备，但是能保证兄弟你啥时候来都能吃上热乎饭。”
刘振武重重点头：“嫂子这话最实在了，我这人也实在肯定不会跟你们客气。嫂子，这一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刘振武一仰脖把杯中二两白酒一口闷了下去，尽显北方纯爷们儿的豪爽，这一举动顿时赢了满堂彩。
戴清元这边当然也不能冷落，蓝兰亲自敬酒，老戴也硬着头皮干了下去，屋里的气氛无比的热烈。
酒过三巡，李春给大家点上烟一边休息一边唠嗑。
“二春，我们生产的虾片你看过了吗？”刘振武问道。
“我尝过了，质量没问题，可以继续生产了。”
“前天机器调试完毕始终都在生产，两台机器每天差不多有一千斤左右的产量，你觉着我们怎么才能尽快打开市场？”刘振武问道。
李春笑道：“这个就太简单了。”
“首先来说虾片是味美价廉的好东西，目前来说只是老百姓对虾片不熟悉。你们可以派出一些人带着煤气灶去各个大集和人口密集的地方，现场炸制让大家免费品尝。”
“炸虾片的味道本身就吸引人，一斤虾片能炸出好多，每人分一片也不会有太大的消耗。老百姓品尝过后确定这东西好吃，再了解到价格划算，那还用发愁销售问题吗？”
刘振武眼睛一亮，蓝泉和戴清元也情不自禁的点头。
老戴：“二春这个办法好，我经常用虾片下酒，要是我遇到卖虾片的，只要定价不是特别离谱我肯定会掏钱买。”
蓝泉：“让大家品尝的时候你们应该着重介绍虾片膨胀的效果，让大家清楚的知道一斤虾片能炸出多少盘，这样百姓们会觉得更划算，消费的意愿肯定会更强烈。”
刘振武点点头：“你们说的对，就这样办，回去我就安排。”
“刘叔，你们现在发愁的不应该是销售问题，而是库存问题。你们相邻的丰宁县，多伦，赤峰等等地区的主要作物都是土豆，销售土豆和淀粉是每个地区迫在眉睫也是最头疼的难题。”
“但是你们一旦开始销售，周边地区看到了效益必然会眼红，到时候组队去你们县里取经你们能隐瞒吗？就算你们隐瞒，人家也有办法搞到虾片的生产渠道，到时候你们肯定会面临多方面的竞争。”
“所以你们现在最好多存货，累计到一定的数量之后多点开花大面积铺货抢占市场，打出你们虾片厂的品牌。”
“老百姓买东西都有习惯性，他们吃惯了你们厂的虾片，以后就算有其他牌子虾片流入市场，大多数人也会回购你们的产品，这样一来你们就有了绝对的优势。”
刘振武越听眼睛越亮，下意识搬着椅子往李春身边凑了凑问道：“还有啥需要注意的？”
“有啊！除了销售问题之外，原材料更是重中之重。别以为你们县的土豆和淀粉现在不好卖，一旦你们虾片厂运营起来，你们县那点儿原材料根本不够用。”
“原材料紧缺的时候，一旦竞争对手卡住你们的脖子恶意加价，那你们就难办了。所以你们最好提前跟相邻地区签订供应合同，必须保证你们每年需要的原材料供应才行。”
刘振武表情凝重的点点头：“这还真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小沈你赶紧拿笔记下来，回去开会确定一下还要生产多少台机器，必须把原材料预算做的精准详细，被别人勒脖子那滋味儿可不好受啊！”
蓝泉对此也深有感触：“前几天我们厂也在开会研究这个问题，随着酒厂销量越来越好，粮食需求量也越来越大，原材料这一块必须未雨绸缪才行。”
第570章 夜不能寐
酒席结束，大家喝茶聊天，李春回屋打了两个电话跟老韩和陈家村要货。
七点多，蓝兰骑三马子送爸妈和戴叔他们回村，丈母娘和李楠收拾床铺。
今晚刘振武和蓝泉都要住在东屋，蓝兰和李楠则跟着丈母娘去隔壁宿舍居住，沈南一人独居西屋。
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酒店招待所，来客人了基本都是住在家里，很正常。
沈南之所以能单独睡在西屋，是为了方便刘振武和蓝泉他们聊天，有些过往和心里话毕竟不好让外人知道。
夜晚，李春三人趴在炕上抽烟唠嗑，大多都是刘振武和蓝泉说，李春在一旁听着。
两人说的都是单位的各种八卦趣事，但是却闭口不提当年在部队的生活，很明显两人都没喝多。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蓝兰当年在老家和后来在围场的各种“英雄事迹”，一边说一边偷瞄李春。
李春笑而不语，就算没有上辈子的生活经验他也明白这俩人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不过，李春对此很感兴趣，听得也很认真，但是很少主动插嘴。
另外一边，李楠早早睡去，蓝兰则翻来覆去的烙大饼，说啥也睡不着。
咕扭了一个多小时把孙淑婷烦得不行，抬起头低声问道：“明天还上班呢，你咋还不睡？”
蓝兰：“睡不着，总感觉不得劲。”
“咋了？哪里不舒服？”孙淑婷紧张的问道。
“没有不舒服，就是感觉不得劲。”
“以前从老家到围场，再从围场到市里也没见你认床啊？”
蓝兰翻身坐起来问道：“妈，你那边还有多余的枕头么，给我拽一个过来。”
孙淑婷：“枕的太高不好，容易落枕。”
“我骑着！在家里每天都骑着二春睡，来你这边有点儿不习惯。”
“......”
孙淑婷张大嘴巴：“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说话咋这么，这么.....”
“哎呀~啥大姑娘啊！早就不是了。跟我亲妈在一起我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赶紧给我拽一个，不然总感觉很别扭。”
孙淑婷一阵无语，拽一个枕头递给她，蓝兰摆好姿势之后果然老实下来。
“蓝兰，你跟二春商量过啥时候要孩子了吗？虽然明年五一才举行婚礼，但是也要提前做好准备，提前两个月怀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毕竟领了结婚证，没有人会说三道四。”
“蓝兰？”
“蓝......”
孙淑婷爬过去仔细一看，闺女竟然睡着了。
孙淑婷极度无语，这是啥玩意儿啊？
刚才辗转反侧，换了个姿势眨眼之间就睡着了，这都是什么破习惯呀......
第二天刘振武和沈南早早起床洗漱，李春烧水煮面。
水烧开，沈南马上给吉普车水箱加水，吃过早饭两人便提出告辞。
沈南发动汽车，李春把刘振武叫到一边：“刘叔，麻烦你在围场找懂行的人帮我买点儿东西行不？”
“啥东西？”
李春把自己的要求讲了出来，刘振武笑着点点头：“你小子还算机灵。行，这事儿我给你想着，遇到合适的就帮你安排。”
“那就拜托刘叔了，另外我还想买点儿麻雷子啥的一并给我带过来。需要多少钱，我提前给你寄过去。”
“行，那些都好说。我这次回去估计就要等年根再来市里开会了，你们要是有时间去围场玩儿，叔好好安排你们。”
“好的，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哈！”
送走刘振武，蓝兰问道：“昨晚休息的咋样？”
李春看了她一眼，果断摇头叹息：“可别提了，你不在我身边，我总感觉特别扭，根本睡不着。后来困急眼了才眯了一会儿，现在眼睛还刺挠呢！”
蓝兰对李春的回答相当满意：“我也一样，明年开春赶紧把房子盖起来，以后家里再来客人也有地方睡，可别再挤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寻思要不就往大了盖，就算多来几个人也住的开，一劳永逸了。”
“可以呀！你说咋盖就咋盖，反正咱们也不缺钱。”
“好的！”
上午十点，李喜受杨万富所托来镇上找李春确定包席一共三十八桌。
杨万富提出一个要求，选一座帐篷单独摆六桌招待他外村和市里的朋友，剩下的三十二桌全都是本村村民和亲戚，李春表示没有问题。
送走李喜，李春回屋把明天的菜单拉出来，然后去找李祥斋预定鲤鱼，再去西大院儿找二嫂追加饹馇用量。
回来的时候鸭子也已经送到。
这一次李春特意多要了二十只十个月左右的嫩鸭子，让四人组先把这二十只鸭子收拾出来。
回到厨房，李春配了一些腌料，花椒，八角，桂皮，草果，香叶，白芷等等，一共十三种香料下锅煸炒。
把香料的香味儿炒出来，然后晾凉交给张磊捣成粉末，自己再继续炒制咸盐，把盐中的水份炒干，颜色微微变黄关火放凉。
最后把香料粉掺入炒制过的咸盐中，再按照比例加入白糖，味精搅拌均匀，腌制调料就做好了。
处理好的鸭子清洗干净，剁掉翅尖，鸭头以及鸭掌之后，用腌料里外揉搓给鸭肉入味儿。
腌料要涂抹均匀不能有遗漏之处，给膛里入味儿的时候要多加小心，鸭骨头很硬也很锋利，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把手划伤。
前段时间腌制香酥鸭的时候张磊就被伤到过，手背划开一道口子，伤口不是很大也并不太深，可别忘了接触的都是咸盐，伤口遇到咸盐那滋味儿可不是很好受。
当时看着张磊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李春就感觉好笑，啊不对，是很心疼。
老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从那以后再干这类工作张磊就小心多了。
二十只鸭子全部抹上腌料，然后头尾相对摆在三号空水缸里腌制三个小时。
把水缸挪到一边，见张磊手上有活儿，所以李春自己处理五花肉。
烧皮的时候张磊提出疑问：“二哥，我看这肉皮处理的很干净了，看不到毛啥的，为啥还要烧皮呢？”
第571章 水晶肘子
李春一边把烧皮的五花肉放在清水中浸泡，一边耐心的给张磊解释。
“你有没有发现，每次烧皮之后清洗的时候，刮掉表面的黑壳，肉皮最多微微变黄一些却并没有焦糊？”
“对呀！”
“那为什么明明都烧黑了，肉皮却没有焦糊？”
“这.....”张磊不明所以。
“那是因为烧皮的过程中把毛囊中的杂质和油污烧了出来，肉皮本身并没有被烧焦。那些杂质就是异味的来源，咱们烧皮的目的就是去除毛囊中的异味儿。”
“当然，只要是新鲜肉皮，清洗干净下凉水焯烫也能去掉一部分异味儿，所以即便不烧皮也可以，只不过烧一下效果会更好一些。”
“就比如咱们做猪皮冻就没有必要烧皮，因为控制不好火候会影响皮冻的色泽和口味，所以情况不一样，处理的方法也不相同。”
张磊点点头：“我明白了二哥！”
“嗯！我也不是什么都懂，也不是哪个细节都能想到，往后你要是有闹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会告诉你。”李春说道。
张磊喜笑颜开：“谢谢二哥！”
“行了，去把那些肉皮焯水，把上边的猪毛和肥肉处理干净。”
“好，我马上就去，嘿嘿~嘿嘿！”
张磊不停傻笑，活力十足。
转过身来李春也笑了。
最近几天张磊一直都是这副样子，那是因为很快就要到冬至了，毕竟还是个孩子，骨子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李春认为这样挺好，这说明这小子真心喜欢跟自己学习，要是被家里逼着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李春把五花肉清洗干净改成肉方下锅炖煮，另起炉灶用清骨汤炖上十只肘子。
等张磊把肉皮处理干净之后切成小碎丁放到盆里，加入等比例的开水上锅蒸制一个小时。
午饭后，大嫂和陈雅丽补充春卷库存，分出几个小伙子收拾院子和厕所卫生。
这时候清骨汤炖煮的肘子到了火候，掀开锅盖，顿时满屋飘香。
李春把肘子捞出来趁热拆骨。
炖肘子拆下来的骨头只带有少许的瘦肉和筋膜，但李春感觉这一点点肉和筋，比肉更多的酱骨头还要好吃，要是再蘸上点儿蒜泥那就更哇塞了。
李春吹了吹，拿起一根骨头刚要品尝却感觉自己的裤子被拉了一下，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子慧溜了进来，抓着他的裤子仰着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口水直流。
“二叔，你吃啥呢？”李子慧问道。
“啊哈~没吃啥，二叔干活儿呢！”
李子慧：“你骗人，我都看见啦！我也要吃肉！”
“这是骨头，上面没有肉！”
“那我就吃骨头！”
“现在太烫，晾凉再给你吃好不好？”
“好！”
李子慧嘴里答应着，手上却没有松劲，依然牢牢抓着二叔裤子不放，就这份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精神属实让李春钦佩。
李春原本还想先尝尝咸淡呢，可看她这副表情根本下不去嘴。
以前见到好吃的，这丫头都是奋不顾身的争抢，自从蓝兰嫁进来之后，李子慧变得越来越懂事儿了，不吵不闹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你流口水，这一招对她二叔杀伤力比以前大出无数倍。
李春无奈，只能先把手中这块儿光秃秃的骨头先递给李子慧。
“你看二叔没骗你吧，这上边根本就没有多少肉。”
李子慧把贴骨那一小条瘦肉撕下来放到嘴里，一脸满足的说道：“没关系，肉少我就多吃几根，那不是还有好多呢嘛！”
“......”
“慧儿啊！将来你要是能把吃肉这份精明劲用到学习和工作上，你将无敌于天下。记住，这话是你亲二叔勉励你的。”
接下来李春继续拆骨，李子慧搬来一个圆墩子站到上面就在二叔身旁守候，拆下一根吃一根，然后把骨头堆在一边，一会儿拿出去给大黄它们深加工，主打一点儿都不浪费。
十只肘子全部拆出来，再动手把肘子肉撕成小块儿倒入大盆之中。
蒸好的肉皮取出来，经过一个小时的蒸制，肉皮丁已经熟烂到了吹弹可破的地步，而盆中的汤汁却依然清清凉凉，这就是做水晶皮冻的关键。
如果用锅直接熬煮，熬好的皮冻会很浑浊。
想要做出晶莹剔透的皮冻就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上锅蒸制，另外也可以用高压锅压制，压出来的汤汁同样能达到清亮的效果。
把肉皮和汤汁一同倒入肘子肉的大盆之中趁热搅拌均匀，待自然放凉之后再倒入托盘中塑形，到了明天汤汁完全凝固之后就是人见人爱的水晶肘子了，做法相当简单。
切酱肘花装盘的话，一只肘子只能装两盘，前提还得是有出色的刀工，不能浪费一丁点儿食材才能做到。
要是做成水晶肘子，多加一些猪皮的话，一只肘子能装三盘半甚至四盘，利润可比酱肘花大太多了。
这时鸭子的腌制时间也到了，把鸭子从缸里取出来，用温水把上面的腌料和盐份洗掉，然后烧一锅开水烫皮。
鸭肉下入沸腾的开水中汆烫三秒钟马上捞出，然后继续汆烫下一只。
二十只鸭子全部汆烫一轮之后，第一只鸭子已经冷却，然后再次下锅汆烫三秒钟。
经过两次汆烫，鸭子基本定型，而鸭皮依然完整。
接下来把鸭子放凉，晾干表皮水份。
这时候李春用温水化开麦芽糖，兑上一些醋和蜂蜜，一份简单的脆皮水就做好了。
这里有一个重点，化麦芽糖的时候水温可以高一些，直接下锅煮也可以，但是一定要放到不烫手的时候再往里面加醋。
醋的沸点低，水温过热就会把醋挥发掉，脆皮水也就失效了。
把鸭子放入脆皮水中浸染，要确保每一处都沾上脆皮水才行，然后捞出来挂在窗根下自然风干表皮。
表皮必须全部干透，因此这一步需要很长时间，现在挂上风干，明天上午再取下来入炉烤制，时间刚刚好。
第572章 一只都没啦！
李春准备的就是烤鸭生坯。
括弧，地摊家常版。
不需要太多繁琐的步骤，鸭皮充气太麻烦也不需要，甚至吃法也很简单。
不需要片鸭肉片，也不需要卷鸭饼，就直接剁件装盘上桌即可，不追求任何形式和讲究，但味道还是有一些保障的。
上辈子李春离婚之后，李楠她们饭馆旁边就开了一家五平方的果木烤鸭店，开店的是一个年轻的离异少妇。
那少妇鸭子做的相当好吃，李春一个礼拜至少要吃两次，后来渐渐混熟了，连老板娘也给吃了。
在李春的棍棒呵护下，老板娘把配方和盘托出，李春也经常帮她腌制鸭子，对那一套流程相当熟悉。
现在李春就是按照她那种方法准备，不需要做试验，李春就有百分百把握一次成功。
烤鸭子也不用另外准备专业烤炉，提前用大口酒缸加两根钢筋稍微改造一下就是一个简易的挂烤焖炉，后世很多饭店都用这种方法，效果很不错。
杨首富虽然没定五十一百的包桌，但都是一个村儿的，咋说也得整一两个像样的菜品才是。
“二春，杨万富他们家定的多少钱一桌的包席？看你准备的，席面儿好像挺硬啊！”张婶儿问道。
“那敢情，三十块钱包席，四凉九热十三道菜，跟上次吴厂长他们家的包席一样的规格，当然硬啊！”
“嚯~！”
“三十块钱的席面儿？”
“我靠！杨万富还真是豁出去了，就村里人随的那点儿钱，三十块钱包席还不得赔死呀？”
李春：“没啥大惊小怪的，人家杨万富可是实打实的万元户，人家要的是面子，多花点儿钱根本不在乎。明天还有他市里和外村的朋友过来，太寒酸了杨老板可丢不起那个人。”
“哎妈呀！这么说，咱们村随礼的那些人明天可有口福啦！”
“麻蛋的！这次算是便宜我家那口子了，老娘还没吃过三十块钱的席面儿呢！”杨秋燕郁闷的说道。
陈雅丽笑道：“那着啥急？杨万富都要办三十块钱的席面儿，来年二春结婚还不得整三十五的席面儿啊！到时候咱们不用随礼也能吃上更好的了。”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我说，你们当着我的面前讨论不随礼白吃白喝的事情，你们觉得合适吗？”
陈雅丽：“咋不合适了？那要不等你结婚的时候我随两块钱，不干活儿直接围桌吃席行不？”
“啊这......那你们还是研究白吃白喝吧！”
“哈哈哈.....”
“二春，这事儿晚上我们回去能往外说不？”秋燕姐问道。
晓梅嫂子：“可别，这要是传出去，没去杨家随礼的都得去上礼，到时候杨家人埋怨二春就不好了。”
李春摆摆手：“无所谓，村里人坐三十二桌，差不多都到齐了。”
“噗嗤~”
张婶儿冷不防的又笑了起来。
“婶子，你笑啥呢？”陈雅丽问道。
“我在想啊！王永山他们家刚办的二十块钱包席，这才没几天杨家就要办三十的包席，这要是传出去估计又该有乐子了！”
妇女们想了一下，紧接着也笑了起来。
下午三点半，李春交代大家明天早上六点提前到岗，随即宣布下班，妇女们连招呼都没打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半小时后，杨家定三十块钱包席，一共十三道硬菜的炸裂消息传遍全村。
郑老抠正在墙根尿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断流了。
不止郑老抠，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我的老天爷！杨万富他可真舍得呀！”
“那有啥？人家有的是钱，不在乎这千八百的。”
“我以为王永山家二十块钱的包席就已经很牛逼了，杨万富家直接超过他家十块钱。娘诶！也不知道三十块钱的席面儿会是啥样？”
“要说还的是人家杨万富有气度，要不是秋燕她们说，到现在咱们都不知道人家定了那么硬的席面儿呢！”
“那敢情，要不人家咋是万元户呢。不像王永山整个二十块钱包席还追着问人家吃的咋样。这下跟老杨家一比，我看他还好意思嘚瑟不？”
“啧啧~那些没随礼的指定得后悔，现在想去随礼也不好意思了吧！”
“我听杨振怀说村里差不多都去随礼了呢！”
“没有，光我知道的，杨万波他们家就没去随礼。前几天江秋香刚在背后说二春的坏话，估计他们家也不敢去二春那里吃席了。”
“呵呵！那是他们活该......”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庄头营村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霎时间鸡鸣犬吠，整个一二三队都乱套了。
“天呐！”
“我家鸡没啦！”
“一只都没啦！！”
去李春那里上班的村里人刚刚在小卖部门口集结完毕正准备出发呢，听到叫喊声，大家同时停下脚步。
“啥声音？”
“我听着好像是谁家喊鸡没了。”
“好像是三队那边，叫的这么大声怕不是招贼了吧！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可是......”
“哎呀！就看一眼，整明白咋回事儿咱就走，快走几步不能耽误二春的事儿啊！”
“那就去看一眼！”
众人达成一致意见，快步向声音来源方向走去。
此刻大半个村子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很多人裹着棉袄跑了出来。
不用刻意寻找，刚靠近三队就能听到妇女那歇斯底里的叫骂声。
“哪个天杀的干的缺德事儿啊！我家一只大公鸡，六只老母鸡一只都没剩，全给偷走啦！”
“呜呜~缺德带冒烟儿的王八蛋，老娘骂你八辈祖宗啊.....”
张婶儿第一个分辨出声音的主人，忍不住嘎嘎直笑：“是江秋香，是江秋香那娘们儿的声音。哇哈哈~让她满嘴喷粪，这是遭报应了呀！”
“该，真该！这是哪位大仙干的好事儿啊！她这样的人就活该被收拾！”
“走走走，赶紧过去看看，我就喜欢看那娘们儿急眼的样子......”
众人走到江秋香家院外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十多个人在看热闹了，而且还有更多人在赶来的途中。
第573章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同情心啊！
江秋香坐在冰冷的地上哭嚎大骂，杨万波披着棉袄在院子里不停翻找。
此刻，杨家门外已经围满了吃瓜群众，四人组和虎子他们直接爬上院墙，骑在墙头上乐呵呵看热闹。
“哇啊~~”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干的缺德事儿，偷吃我家的鸡非得噎死你不可呀！”
“缺德带冒烟儿啊！一只都没给我们留啊！全都没啦呜呜~~”
“别你妈号丧了，哭有什么用？赶紧起来找找，看看柴火垛里有没有？”杨万波厉声喝道。
两口子把柴火垛全部移开依然没有见到七只鸡，至此可以断定的确是丢了，杨万波唉声叹气，江秋香继续哭嚎。
杨万波看到隔壁邻居张玉良两口子正扒着墙头看热闹，凑过去问道：“老张，你家鸡丢了吗？”
张玉良摇摇头：“没有啊！刚才我看了，我家鸡都好好的在窝里爬着呢。七只鸡都没了你们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不会是黄鼠狼或者狐狸下山给叼走了吧！”
江秋香猛然抬头：“放屁！要是黄鼠狼下山为啥只叼我家的，你家却一只都没丢？”
一听这话，张玉良媳妇儿张翠花可不乐意了。
“江秋香你咋说话呢？我家老张好心提醒你们，你说谁放屁呐？还为啥只叼你家的，指定是你平时坏事儿干的太多，嘴上不积德遭报应了呗！”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江秋香的怒火，张牙舞爪的向张翠花冲了过去。
“曹尼玛的张翠花，你说谁遭报应？老娘撕了你呀.....”
“哦吼~~”
骑在墙头上的年轻人们发出一阵怪叫，其他扒着墙头吃瓜的村民们也兴奋的不得了。
杨万波赶紧把江秋香拉住，张玉良也把自己媳妇儿扯到一边，战争没有爆发引来吃瓜群众一阵不满。
江秋香抹了一把眼泪正好看到扒墙头的张婶儿众人，然后拉开大门冲着张婶儿她们质问道：“张丽华，杨秋燕，是不是你们干的？”
张婶儿也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不禁愣了一下，可她们也不是好欺负的马上反唇相讥，双方再次对骂起来，杨家门口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郑老抠刚刚赶到现场，好不容易挤进人群还没闹明白啥情况呢，就被江秋香揪着脖领子拉了过去。
“郑老抠！！说，是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偷了我家的鸡？”
郑老抠一脸懵逼：“啥鸡？放你妈的屁，别以为你嘴多就血口喷人嗷！”
“你还说？上次咱俩干仗你还说让我家牲口死光呢，指定是你这个老不死的缺德鬼偷的，今天你不把我家鸡给我送回来，老娘就跟你拼了......”
这下郑老抠也被牵扯了进去，骂战进一步升级。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大嫂张罗大家去上班，结果江秋香拦着张婶儿她们不让走，扬言谁走谁就是做贼心虚。
张婶儿笑了：“我们着急上班给全村人准备大席，你要是不让我们走耽误大家吃席，信不信大家能把你家房子给扒了？”
吃瓜群众也急眼了：“就是就是，你没证据说明秋燕她们偷鸡就别瞎扯淡，耽误中午吃席老子指定不能答应。”
“对对，小张你们赶紧走，谁要是敢拦着我们收拾她......”
眼看引起众怒，江秋香也不敢再阻拦了，可是心里万分委屈，肺都要气炸了，这股火若是不发泄出来非得郁闷而死不可。
江秋香一转脸又锁定了郑老抠，猛然窜过去揪住郑老抠为数不多的头发拼命拉扯起来：“郑老抠，你赔我家鸡呀.......”
大院儿里，李春早早就起床准备，张磊也在五点半左右就来了。
村里人平时上班都很积极，李春要是通知六点上班，大家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岗，可今天除了张磊之外，其他人却迟迟未到。
一开始李春也没当回事儿，可是六点了大家还没有来，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一个人有事儿不能所有人都有事儿吧？
就算大家都迟到，大嫂也绝不会迟到的，可今天是什么情况？
就在李春疑惑的时候，大家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没错，都是跑着来的。
钻进厨房一个个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摘掉帽子头巾，脑袋顶上呼呼冒热气。
“咋了这是？路上被狗撵了？”李春问道。
“呼，呼~二哥呃~你听我跟你说......”
还不等赵鹏月把气捯匀就被张婶儿扒拉到一边：“起边拉去，我跟二春说。哎妈呀！你是没赶上，村里出大乐子了。”
“啥情况？”
“江秋香家的鸡丢啦，一只大公鸡，六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一只没剩全丢啦！”
“有这种事儿？”李春震惊的瞪大眼睛。
“噗嗤~咳咳~~”
看到自家爷们儿略显浮夸的表情，蓝兰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李春悄悄瞪了她一眼，继续追问道：“到底咋回事儿，细说细说！”
“你听我说嗷，是这么回事儿......”
妇女们争先恐后的把她们看到的一切声情并茂的讲了一遍，李春不住地点头，听得十分认真。
“你们没跟江秋香动手吧？”李春关切的问道。
“那没有，我们着急上班呢，哪有时间搭理那个疯婆子？”
李春：“那他们两口子说怀疑是谁偷的了吗？”
“张玉良两口子说是黄鼠狼和狐狸叼走的，江秋香那娘们儿又认准郑老抠了。”
“上次她跟郑老抠吵架的时候，郑老抠嘟囔着说她得遭报应，家里牲口一个不剩啥的，这下算是被江秋香抓住把柄了。我们走的时候两人都打起来了。”张婶儿说道。
李春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说道：“那老郑可够倒霉的，他也打不过江婶子呀？”
“唔~”
蓝兰又差点笑场，赶紧捂住嘴巴离开厨房。
大财插话道：“要说那个偷鸡贼还真够缺德的，人家辛苦养了一年被他给连窝端了，好歹你给人家剩两只老母鸡呀！太狠了！”
李春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以前咋没发现，你小子还挺有同情心哈！”
赵鹏月：“同情个屁呀！江秋香那张破嘴平时可没少得罪人，要我说，她家是活该遭报应。”
第574章 感觉被针对了
八卦分享完毕，大家头上的热汗也落了下去，马上开始工作。
张婶儿她们去做豆腐处理配菜，李春对男人们交代道：“虎子，你们把松鹤延年那套餐具搬出来刷洗。”
“赵鹏月，你们杀八只鸡，然后跟虎子他们一起刷餐具，擦桌椅板凳。”
“二哥，三十八桌席面儿就杀八只鸡，能够用吗？”赵鹏月问道。
跟着李春干了这么长时间，虽然不会做菜，但是每场大席活鸡的大概用量他们心里还是有些概念的。
要是做土豆炖鸡块儿的话，两只鸡大概能出五份的量，今天三十八桌就只杀八只鸡，怎么算也不够用啊！
李春：“我今天起的比较早，你们没来的时候我已经处理了一些，再有八只鸡就足够用了。”
听李春这样说，赵鹏月满心愧疚：“二哥，对不住了哈！都怪我们非要看热闹，还得你亲自杀鸡，下次我们保证不会耽误事儿。”
李春笑道：“别说这些，你们也没耽误几分钟，不碍事儿的。大财，你把狗牵到隔壁院子，台阶挪走，地上的狗屎处理一下。做完这些顺手把鸡窝下面的鸡屎清理一下，不看冻的太厚就不好收拾了。”
大财点点头：“行，你们谁跟我去收拾鸡窝？”
李冬刚要搭话却被李春拦住：“大家都忙着呢，你自己做。”
“我一个人？”大财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咋地，你有问题？”
“啊这~~”
见李春瞪眼，大财只好委曲求全。
“没问题，没问题！”
“那就干活儿吧！今天没有闲灶眼儿煮梨水，一会儿豆浆开锅，谁要是口渴去豆腐房喝豆浆，白糖随便加。”
“好嘞！”
大家痛痛快快答应一声马上行动起来。
四人组去鸡窝抓鸡，然后带到花坛里面宰杀接鸡血，把血放干净再去厨房褪毛去内脏，这是入冬以后每天固定的流程。
可是今天抓鸡的时候，细心的杨士满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鸡窝里活鸡的数量跟昨天下班的时候相比好像没见少，去花坛杀鸡也没有发现新鲜宰杀的痕迹，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二哥在别处杀的？
虽然感觉奇怪，但是杨士满却没有多问，其他三人都是粗心大意之辈，根本没有觉察出哪里不对劲。
今天不只是工人们迟到了，就连爸妈他们来的也比平时晚了很多。
平时爸妈他们都是六点半左右过来吃早饭，今天都七点一刻了才跟着休班的大哥一起到来，一问才知道，爸妈他们也去三队看热闹了。
张婶儿她们看的是开头，老妈则是把后续带了回来。
据说郑老抠的头顶又秃了一些，脸上多了两处血道子，这还要感谢杨万波及时出手把江秋香拉走，要不然后果还会更严重。
随后村干部到场查看情况，可鸡窝旁边已经被吃瓜群众踩平了，啥痕迹也没有留下，村干部毫无头绪只能暂时敷衍过去，说要是查到偷鸡贼一定给杨家做主。
村干部也没能解决问题，江秋香哭的更是撕心裂肺，然后满村到处出溜骂大街，见人家大门开着就冲进去找鸡。
折腾了一早上连一根鸡毛都没找到，村民们都说就算黄鼠狼都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一定是被大狐狸给拖走了，而且有可能还是好几只狐狸联手作案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江秋香急得嗓子都哭哑了，村民们却乐呵的不行，没有人可怜她，都说她活该遭报应。
最开心的就是王慧兰，之前她就想去找江秋香算账，没想到那娘们儿先遭报应了。
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连早饭都顾不上吃，跟李春两口子分享完之后马上又向豆腐房跑去。
早上八点，李春去西大院儿把饹馇取了回来。
没有上山送葬的村民们也陆续抵达大院儿，纷纷对路过的熟人分享村里今天早上的热闹，估计用不了天黑，江秋香遭报应这一喜闻乐见的话题就能传遍全镇。
厨房里，李春炒酸菜，李楠和蓝兰敲猪排。
姑嫂二人都特别喜欢这一解压环节，看着猪肉在自己手下变薄变大就感觉特别有意思。
“二哥，二姐啥时候回来呀？她说给我带好看的贝壳呢！”李楠问道。
“估计也快了吧，下礼拜差不多就能回来了。”
“二嫂，师范学校后山大操场开了个冰场，有租冰刀鞋的，下午咱俩去滑冰呀？”
李春：“不行，他们那冰刀鞋谁都穿脏死了，容易得脚气。明天我让二姐夫托人在首都买两双冰刀鞋回来，下礼拜你们再去玩儿。”
李楠兴奋的瞪大眼睛，可是下一秒又把头低了下去：“二哥，冰刀鞋可不便宜呢，没必要浪费。”
李春笑道：“那怎么能浪费呢？你这脚丫子基本也就定型了，买一双冰刀鞋能穿好多年呢，比花钱租更划算。”
蓝兰点头：“你二哥说的对，等冰鞋买回来我陪你一起去。”
“二嫂，你对我太好了，等我将来赚钱了，一定给你买好看的衣服穿。”
蓝兰笑道：“那我可当真了哈！”
“嗯呐！我说话算数！”
“下午我带你上山抓野鸡，去不去？”
“好啊！能抓到吗？”
“那不确定，就当上山玩了。”
“行，散席了咱俩就走。二哥，你要不要一起去？”李楠问道。
李春摇头道：“你们去吧，我还有更好玩儿的呢！”
“啥好玩儿的？”
“呵呵，现在不告诉你们。”
“......”
“切~不说拉倒！”
昨天下午就准备了一些，到了上午十点，所有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男人们把餐具和桌椅板凳刷洗干净也能坐下来抽根烟稍事休息，只有苦逼的大财依然在埋头清理鸡粪。
大财心中多少有些郁闷，平时办席的时候都不会做清理鸡粪这种不着急的活计，他总感觉自己今天好像被针对了。
厨房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完成，蓝泉把酒缸擦的铮亮，坐在旁边跟老李唠嗑。
李春检查一下鸭坯，表皮已经完全风干，算计好时间随时都可以入炉烤制了。
第575章 烤鸭
时间来到十点半，送葬回来的村民们陆续来到大院儿。
大家全都聚在大院儿门口，跟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闲聊。
江秋香家遭报应的事儿虽然有些过气了，但是大家依然有吸引眼球的话题。
“嗯呐！”
“今天人更多，我们村万元户家办席，场面必须到位。”
“万元户家席面儿吃啥？还没开席呢，那谁能知道啊！活了半辈子也没吃过三十块钱一桌的席面儿，我也想知道都有啥好菜。”
吃瓜群众闻听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夺，夺少钱的席面儿？”
“三十块钱呀！”
“别吹牛逼了行不？三十块钱一桌，万元户也禁不住这样祸祸呀！”
“你看看，这我能瞎说嘛！你跟大家打听打听，我们全村人都知道了。哎妈呀！三十块钱一桌吸溜~~没想到老子也能吃到这么好的席面儿，跟谁说理去呀！”
“......”
见庄头营村民一个比一个嘚瑟，吃瓜群众气的直流口水，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厨房门口，李春把炭火炉下到改装的酒缸焖炉中，加入燃烧的木炭开始预热。
“李楠！”
“二哥，喊我干啥？”
“你带着小慧儿去后院她姥家玩，这几个酒缸我要烤东西，不注意容易烫伤。”李春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
预热十分钟，酒缸内残留的水汽全部蒸发掉，温度达到均衡，李春招手，张磊把风干好的鸭子递了过来。
李春给鸭子底部挂上一个接鸭油的小铁皮罐子，然后把鸭子挂在里面的钢筋圈上。
如此反复，每一只鸭子都要挂上一只滴油罐，一只酒缸能同时烤八只鸭子，三只酒缸焖炉就能全部容纳，最后盖上订制半圆形的盖子，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回到厨房，李春把昨天做好的水晶肘子端到案板上，托盘倒扣肘子脱模，成品水晶肘子显露出来的一瞬间，凡是看到的人无不惊呼出声。
“我的天呐！这么透亮，跟玻璃似的可真好看呀！”
“快看快看，里面的肉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去年过年我压了一个肘子，那冻跟荤油似的，二春你这是咋做的，咋比冰坨子还要透亮啊......”
李春嘿嘿一笑：“这很正常，要不人家凭啥都来找我做席而不去找你们呢！”
“揍性！”
“看把你给能的，老娘还会奶孩子呢，你会吗？”
李春“？？？”
“哈哈哈......”
说归说笑归笑，大家见李春没有直面回答便默契的不再追问了。
李春把张磊叫过来一起切水晶肘子，要求切薄片，切得越薄越能体现出水晶肘子的晶莹剔透，所以这活儿妇女们干不了，必须李春他们俩亲自操作。
起初张磊还担心切太薄会破碎，可上手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清汤骨汤和肘子都含有大量的胶原蛋白，李春又用了那么多肉皮蒸制一个小时，此刻水晶冻的状态比焖子还要瓷实的多，只要下刀稳定绝对不会破碎。
李春切出来几片先给两位爹和蓝兰品尝，大家表示咸淡正好，鲜香爽滑，口感和味道简直没话说。
肘子切好先装到大盆里，开席前再交给妇女们摆盘。
算下时间，李春把砂锅豆腐放到铁板炉上开始炖煮，让张磊炸春卷，自己给饹馇改刀。
此刻厨房门口，经过二十分钟的烤制，里面的鸭子滋滋冒油，浓郁而又独特的香味儿冲出烤炉快速弥散开来。
正在门口嘚瑟的村民和羡慕的吃瓜群众闻到这股子香味儿同时闭嘴，用力抽动鼻子。
“卧槽！”
“二春做什么呢？咋这么香啊！”
“这味道以前没闻过，二春指定又鼓捣新菜呢！”
“娘诶！这味儿实在太香了，受不了啊！”
“你还受不了？我们这帮二队的就住在旁边，每天二春这里一出香味儿我的肚子就咕咕叫，你知道老子是怎么过来的吗？”
“呵呵！那是你馋，我跟你不一样，我每天专挑二春卤肉的时候开饭，闻着他这里的香味儿吃棒子面都香甜，贼下酒！”
“麻蛋的！咱们村咋没人来二春这里包席呀！我早就想尝尝二春做的春卷是啥味道了，咱不要求三十块钱的包席，哪怕二十的席面儿也行啊！”
“话说，他到底在做什么，为啥会这么香啊？”
“我也不知道，从来没闻过这个味道，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合适吗？”
“反正也没开席呢，有啥不合适的。”
“那走！”
自打李春包席以来，看热闹的人都是聚在外面或者是护坡上，还从来没有不相干的人进院，但是今天因为烤鸭的味道太过诱人，吃瓜群众实在控制不住了。
有一个人大胆的走进院子，马上就有第二个跟上，然后上百吃瓜群众全都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大家也不四处瞎转，目标很一致，全都跟着香味儿来到厨房门口。
很快就有人找到了香味儿的来源就是那三只冒着热气的大酒缸，见此一幕所有人都宕机了。
酒缸冒热气，稀罕不？
酒缸冒出来的不是酒气而是浓郁的肉香，就问你听说过吗？
这一幕完全颠覆了大家对酒缸的认知，全都傻眼了，好在大家都守规矩，没有人手欠去掀盖子。
门口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李春不明白咋回事儿赶紧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见很多都不是本村人，李春开口问道：“各位，有事儿吗？”
“二春，我们就是进来看看，不耽误你干活儿。你这酒缸里是啥东西？咋还冒热气呢？”
“这是啥味道，咋这么香啊？”
李春笑道：“我是把酒缸改成了烤炉，里面做烤鸭呢！”
“烤鸭？”
“我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我倒是听说过狗不理烤鸭。”
“对对，我说咋觉得烤鸭这么耳熟呢，原来是首都那个狗不理烤鸭呀！人家那烤鸭名气可太大了。”
“屁老鸭子的狗不理烤鸭，人家狗不理是卖包子的。首都烤鸭子的那个叫全聚德，不知道别瞎几把说，丢人不？”
第576章 还没看够呐！
烤鸭的焦香，吸引来大批的吃瓜群众围着酒缸焖炉品头论足，还有很多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看了下时间，李春把盖子掀开，靠近的人们抻着脖子向炉内观瞧，一圈儿八只鸭子被烤的颜色微红滋滋冒油，再混合着那浓郁至极的香味儿，这谁能受得了啊！
简直要亲命了！
李春麻利的给鸭子换面，然后马上盖上盖子继续焖烤，吃瓜群众眼神中闪过一阵失落。
这就盖上了？
我们还没看够呐！
太不厚道啦！
李春把所有鸭子翻面，然后对大家说道：“乡亲们，你们进院儿歇脚我没意见，但是你们不能聚在这里。”
“马上就快开席了，我们忙着备菜，你们都堵在这里我们出来进去实在不方便。另外，烤炉很热，一不留神被烫到对谁都不好，你们说对不对？”
“乡亲们行个方便，麻烦你们去那边宽敞地方唠嗑好不好？”
难得痞子能如此“低声下气”讲道理，吃瓜群众都很给面子，嬉皮笑脸的点点头缓慢撤退。
有些人遗憾的嘟囔道：“那烤鸭可真香啊！怪不得在首都都那么有名气，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味道！哎~~”
庄头营村民热心的安慰对方：“别着急，一会儿我们就能知道是啥味道了。你先别走，散席之后我告诉你那是啥味儿，到底好不好吃。”
“.......”
“滚犊砸！”
“哈哈哈......”
看到大家反应如此强烈李春也笑了，刚准备回厨房，突然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背着手走进大院儿，李春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
“老郑，听说早上你跟江婶子干起来了？拥护啥呀？”
李春上下打量郑老抠，好像没有老妈说的那么夸张，耳根处的确有两道新鲜的抓痕，但是头发看着并没有少太多。
可能本来就少，这次不是很明显的缘故吧！
不过，整体来说郑老抠的气色还不错。
郑老抠狠狠翻了个白眼儿：“江秋香那娘们儿在背后编排你，你还婶子婶子叫的那么亲，你小子是不是犯贱？”
李春：“你这话就不对了，不管咋说她也是长辈，出于礼貌我叫婶子没毛病。至于她说啥我根本不在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李春顶天立地的纯爷们儿，做人做事光明坦荡问心无愧，我会怕人说？”
说着，李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听大家说你之前放话要让她家牲口死光，这次不会真是你干的吧！你放心，我这人嘴巴最靠谱，保证不会出去瞎说，我就是好奇你是咋做到的。”
“滚犊子！我再说一遍，老子没偷。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没事找事儿嗷！”
“不说就不说，急什么眼啊你？”
“靠！什么叫不说？明明就不是我偷的，老子发誓，要是我偷得让我郑福来不得好死......”
郑老抠可能真是感觉委屈，最后一句话声音极大，引来好多人的目光，李春可不想被牵连赶紧跑路。
回到厨房，张磊已经把鲤鱼的鱼腹全部撑开，李春调好面糊，三人配合着第一遍炸鱼定型。
十一点十分，随着杨万富一家人到场，所有吃席的宾客全部到位。
在李春的指引下，杨振怀开始安排大家进帐篷围坐。
第一座帐篷只摆了六张桌子，是提前说好用来招待杨万富外面的朋友，结果来的人比计划的多出两位，杨万富跟对方商量之后，加了两张凳子跟大家挤一下才勉强坐开。
这些人中有几位穿着很是高调，恨不得把“有钱”两个字都写在脸上。
后世真正有钱人都比较喜欢低调，而这个年代却恰恰相反，可能是苦日子过久了心里自卑，生怕被别人瞧不起。
九十年代初期很多暴发户都是这副嘴脸，狂傲，张扬，做什么事情都要讲排场，嘚瑟的不行。
看这些人的样子，暴发户的嘴脸已经初现了端倪。
所有人全部落座，油盘们随后把餐具和酒送了上来。
第一座帐篷里的六桌人都是头一次在李春这里吃席，看到这套与众不同的餐具和酒瓶心情大好不停夸赞，好像这样的餐具才符合他们的逼格。
其他几座帐篷中，餐具上来引起更大的轰动。
“哎呦喂！这碗可真好看，上面画的仙鹤跟活的似的，用这样的碗我都能多吃两碗饭！”
“的确，这碗看着就舒服，比前几天吃席的白瓷碗可强太多了。”
“咱们村的人做的包席，人家曲轴厂的工人早就用上的带图案的彩色碗，结果咱们本村人到现在才第一次见到，我都觉着丢人。”
“说起这个全都怪王永山，人家二春这里本来都是彩色餐具，王永山为了省钱非要用普通的白瓷盘子，逼的二春专门给他进了一套，哪有这样办事儿的？”
“可不咋地！人家办白事儿大席用带图案的，他们家办红事儿用纯白盘子，啧啧~~”
隐约听到这些声音，王永山都要气炸了。
他这两天的心情很不好，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村民夸赞杨万富家三十块钱包席的声音，虽然没有拿他家的席面儿跟杨万富家作比较，可王永山总感觉大家都在嘲笑自己。
现在人都聚齐了，连掩饰都不掩饰了直接开喷，简直太没有素质了。
早知道这样，老子那二十块钱的包席还不如喂狗呢！
看着那些喂不熟的白眼儿狼，王永山气的嘴唇发青手指头都在颤抖。
时间来到十一点半，大席正式开始。
炸春卷，煎饼炝豆芽，水晶肘子，琥珀核桃仁四道凉菜压桌，大家的注意力这才从餐具转移到菜品上，帐篷里顿时呼声四起。
村民都听说过李春这里有一道炸春卷特别好吃，今天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
一口咬下去外壳焦香酥脆，豆沙馅料香甜适口，好吃的差点儿咬到舌头。
还有那晶莹剔透的水晶肘子，不仅颜值炸裂，口感Q弹爽滑，味道更是层次分明鲜香浓郁，无论吃清口还是蘸蒜泥都堪称完美。
第577章 合理的搭配
炸春卷和水晶肘子出乎意料的好吃，于是村民们又情不自禁把三十块钱的席面儿跟二十块钱的做起了比较。
赵为民和其他几位村干部一边喝酒一边偷笑，王永山则犹如嚼蜡，气的要死。
杨万富朋友那边对这四道凉菜更是赞不绝口，不说炸春卷和水晶肘子，就连煎饼炝豆芽都把他们惊艳到了。
他们很多人经常下饭馆，但是万万没想到这里的菜品竟然比饭馆做的还要好吃，这一次真是没白来呀！
凉菜上齐，热菜紧随其后。
砂锅豆腐和炸猪排一荤一素的组合同时端上来，炸猪排颜色金黄摆盘精致，让人赏心悦目。
用清鸡汤炖的砂锅豆腐热气腾腾香气浓郁，让人垂涎欲滴。
虽然豆腐的造型跟传统白煮豆腐的四平八稳完全一致，但换了一种做法之后，无论制作方式，味道还是口感都让人耳目一新。
即便是吃腻白煮豆腐的人们看到这道砂锅豆腐，也都迫不及待想要品尝，而品尝过后惊喜更是成倍递增。
村民这边叫好不迭，第一座帐篷那边更有意思。
人们为啥给九十年代初期崛起的个体老板起了“暴发户”那样俗气的外号，那是因为这种人大多素质都不咋地，最大的爱好就是装逼。
暴发户装逼的手段层出不穷，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人家做不到的，穷人乍富腆胸迭肚，说的就是他们这种情况。
除了装逼，大多时候暴发户比普通老百姓还没出息。
就比如现在吃席，之前还派头十足梗脖子撇嘴的那些人见到好吃的一开始还能勉强克制，可眼看继续装下去有可能抢不过别人，顿时把形象抛到九霄云外，袖子撸起来了，身子也靠前了，脑袋恨不得扎到盘子里。
这时候他们的眼睛没有余光，所有焦点全都集中在自己喜欢的菜品上，神情无比的专注。
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还是有一部分人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随着第二组醋溜饹馇和烤鸭上桌，这一部分人也瞬间沦陷了。
就连一直张罗酒的杨万富都暂时把酒杯放了下来。
进院儿的时候大家就被烤鸭那浓郁的香味儿迷惑的神魂颠倒，口水都不知道偷偷咽下去多少，才把心心念念的烤鸭盼了上来，那还矜持个杰宝毛啊！
刚出炉的烤鸭从中间一分为二快刀斩成一厘米宽左右的小块儿，皮肉相连紧凑的摆在一起，重新组成半只鸭子的形状。
盘子的空白处搭配一小碟甜面酱，让食客们凭着自己的喜好自由选择。
杨万富夹起一块儿烤鸭直接放到嘴里，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鸭皮焦香酥脆，鸭肉软烂入味儿，让大老粗来形容那美妙的口感和味道，穷奇半辈子的见闻和阅历也只能大喊一声“卧槽”了。
“卧槽！”
“这鸭皮嘎嘎脆，比油滋啦还要香，太好吃了。”
“鸭子肉也好吃，老有滋味儿了，就连骨头都是酥的。”
“以前吃的都是炖鸭子，那玩意儿一股土腥味儿不咋好吃，没成想烤鸭竟然这么香，怪不得首都的烤鸭那么出名呢！”
“我靠！烤鸭蘸甜面酱更好吃，这俩简直就是绝配呀！”
“真的？那我也.....靠！这么快就没了？我还没尝过蘸甜面酱的烤鸭是啥味儿呢。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呀......”
村民那边对烤鸭的反响更为激烈，那真是一口入魂满嘴留香，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怪不得烤的时候味道那么好闻呢！
不过村民们来不及评价，几乎不到二十秒钟桌上的烤鸭就被大家抢食一空，别说甜面酱蹭干净了，更神奇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往外吐骨头渣滓。
恋恋不舍把最后一口含有烤鸭香味儿的口水咽下去，很多人还眯着眼睛仔细回味呢。
许久，席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烤鸭太好吃啦！”
“三十块钱的席面儿就是比二十的牛逼太多啦！”
王永山血压飙升含泪咽了下口水，本想发飙，可感觉着口中的油腻，回味着那美妙的滋味儿，他也渐渐释然了。
大家说的没错，三十块钱的席面儿的确比二十块钱的牛逼太多了，但是老子问心无愧，放眼全村也就杨万富那个败家子舍得请这么豪横的席面儿，跟其他人比，自己那二十块钱的包席已经很厉害了。
你们爱说啥说啥，老子还不生气了呢！
帐篷里的食客们甜嘴麻舌的回味着，厨房里的蓝老师正在体会着私人订制般的极致享受。
李春斩烤鸭的时候，蓝兰就在案板上捡剁碎的鸭皮吃，距离更近，火候更好，口感更炸裂，吃的她无比的满足。
李春担心她被腻到，适时地加以阻止，蓝老师只能用小碗儿把剩下的碎鸭皮收集起来。
十九只烤鸭的碎鸭皮，除了被她吃掉的还额外收集了一小碗儿，倒了一些甜面酱，赶紧端着去给李楠和李子慧品尝。
总说李楠和李子慧怕她，但她也是真关心小姑子和侄女，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蓝老师做的相当到位。
席间，烤鸭吃没了，大家这才腾出手品尝醋溜饹馇。
刚吃完油腻的烤鸭和回口齁咸的甜面酱之后，醋溜饹馇酸甜的口感让人感到出乎意料的惊艳。
酸可以解腻，甜可以遮咸，饹馇外焦里嫩甚至可以当主食，完美的化解了油腻和甜面酱的咸，毫无疑问这就是最完美的搭配，食客们当然喜不胜收。
这也是李春为什么要把这两道菜搭配在一起上桌的原因了。
如果单独上醋溜饹馇虽然也好吃，但是绝对没有这样的效果好，所以上菜的先后和搭配也是相当有讲究的。
前边都是两道热菜同时上桌，但是接下来就只是单独上了一道花椒冬瓜条。
花椒冬瓜条的做法跟花椒西葫芦完全一样，花椒西葫芦吃的是香脆，冬瓜吃的是香嫩，虽然做法一样，但是口感却各有千秋。
之所以只上这一道菜也是李春刻意而为之，醋溜饹馇中和了烤鸭的咸腻，之后这道清爽的冬瓜就能彻底淡口，如此一来才能更好吃出后面肉菜的厚重。
第578章 孤陋寡闻
接下来要上菜柴鸡炖土豆，张婶儿和陈雅丽从锅里装菜，装了十几份之后，陈雅丽情不自禁嘀咕了一句：“婶子，我咋感觉今天的鸡头好像比平时要少啊？”
李春瞪了她一眼：“嫂子，这话可不兴乱说嗷！要是被杨万富听到好像我糊弄他似的，估计是你太忙看花眼了。”
陈雅丽赶紧点头：“对对，肯定是我看花眼了。”
张婶儿笑道：“本来就是，今天这鸡肉一点儿都不比每天少，肯定是你看差了，赶紧干活儿吧！”
“好嘞！”
炖鸡肉送上餐桌，随后就是酸菜汆白肉锅，炭火炉和双耳铁锅端上去，杨万富那帮朋友都惊呆了。
“好家伙！我头一次知道还能这样上菜，刚才我都以为是把灶台端上来了呢！”
“哈哈~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式儿的，不过这小火炉看着还真不错，大冬天的烤着火，吃着开锅的热乎菜可太得劲了。”
“不得不说这个大厨真有本事，研究这玩意儿也很有想法，底下垫着一个装水的托盘就不会烧到桌子，一般人还真就想不到这样的好点子呀！”
“老杨，今天我算是开眼了，没想到你们镇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厨子，这席面儿做的太棒了，比咱们在市里吃的馆子还要好得多呀！”
杨万富笑道：“不知道李春那是你孤陋寡闻，他可是我们镇上名气最大的厨师傅，国庆节的时候人家还上过《热河日报》呢，就连一针织吴厂长家办席都专门找通勤车来这里。”
“你们这帮大老粗平时不看报纸，要是有关注报纸的话就知道李春的名气有多大了。”
今天这三十块钱包席虽然贵了点儿，但事实证明钱不白花，
就这场面，这菜码，这味道都远远超出预期效果，面子杠杠的。
平时没怎么跟二春接触，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比他老子李卫国可强太多了。
听完杨万富的介绍，他这些朋友惊讶不已。
“老杨，散场的时候你把李春给我介绍一下，往后我家里办席也要找他，就他这手艺，全市都找不出比他更厉害的了。”
“行，没问题！”
“来，喝酒......”
酒杯刚放下，红烧方子肉上来了，紧接着就是油盘们最喜闻乐见的剪马莲叶子“装逼”的环节。
而且，油盘们最喜欢在第一次过来吃席的宾客面前表演，因为第一次见到的人能给他们贡献更高的情绪价值。
事实证明这六桌“新人”没有辜负油盘们的期望，马莲叶子剪断的瞬间，眼见肉方弹开，肉皮龟裂分开，浓油赤酱的汤汁渗入缝隙之中，帐篷内顿时一阵鬼哭狼嚎，各种“卧槽”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连杨万富也是震惊的站起来嗷嗷叫。
负责表演的油盘们就喜欢看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的样子，就很满足。
“新人”食客们是真的震惊到了。
之前味道超好的烤鸭，意外的砂锅豆腐以及别出心裁的“锅仔”只是出乎大家的意料，最多只能算是惊艳。
但这红烧方子肉不一样，这玩意儿就跟变戏法似的，感觉神叨叨的有些不真实，直到油盘们撤出帐篷还有人张大嘴巴瞪着肉方，眼神中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这才是真正的被震惊到了。
用杨万富一位朋友的话来说，能见识到肉方分裂那一幕，这一趟就没算白来呀！
超级意外，超级惊喜！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的惊喜，他们还没完全在震惊中彻底恢复过来，昂首翘尾栩栩如生的糖醋大鲤鱼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然后.....
“卧槽啊！”
“这鱼成精啦......”
所有菜品上齐，老李放下漏勺麻溜洗手去帮蓝泉打酒。
别看今天是白事儿宴席，可能是难得赶上这么好的席面儿，食客们对白酒的需求量相当之大。
空瓶子一个接一个的送回来，蓝泉手速本来就不算太快，一边打酒还要一边记账，把他忙的满头大汗。
有了老李的及时支援，蓝泉终于能抽根烟放松放松了。
看着有些狼狈的蓝泉，老李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早就跟你说过，打酒光稳可不行还得有技巧，你看我的......”
李春不管他们老哥俩逗闷子，让张磊收拾操作台准备大家的午饭，他点上一根烟出去溜达溜达听听席间的各种反馈的声音。
十二点半，少数不胜酒力的村民陆续走出帐篷，但多数还在守着空盘子剩菜汤喝酒。
先出来的村民也没有马上回村，而是来到大门外跟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普及烤鸭的口感和味道。
村民们声情并茂的描述，导致好几位吃瓜群众当场破防拂袖而去，村民们嘎嘎笑，对方破防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效果。
村民们还要继续找人炫耀的时候，李春站出来打断了他们施法，李春也是为了他们好，怕他们遇到心眼小的挨揍那可就犯不上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席间还很热闹，甚至还隐约听到有划拳的声音。
李春微微皱眉，虽然丧事儿已经结束，可划拳属实有些不厚道了，照这样下去还不得喝躺下几个呀！
李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很快满脸通红的杨振怀就找了过来。
“二春，郑老抠那瘪犊子又喝多了，躺地上睡着了，你看这事儿咋办？”
李春给他点根烟问道：“大爷，你也没少喝吧！”
“是没少喝，不过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绝对没问题。”
李春“......”
以李春的经验判断，一般说没问题的就已经出问题了，老丈人蓝泉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爷，你可不能再喝了。你可是大拿，村里来了这么多人，谁要是有点事儿还得指望你来安排呢。而且，一会儿算账的时候你也得在旁边做个见证。”
杨振怀豪爽的摆摆手：“你小子就放心吧，你大爷我心里有数，现在最主要的是把郑老抠整回去，这么冷的天气冻坏了就麻烦了。”
“我问了好几个人，大家谁都不想沾惹这老家伙，你看咋办啊？”
第579章 贪小便宜吃大亏
第一次吃到三十块钱的席面儿，村民们彻底放飞自我了。
桌上盘子早就空了，可还是有很多人喝酒划拳不肯离开，喝多的人也不止一个，但只有最没德行的郑老抠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把杨振怀愁的不行。
李春无奈的说道：“大爷，这事儿我帮不了你，还得找村里人帮忙。不是我李春耍难揍，我这里是包席，除了席面儿之外，本家其他事情都跟我没关系。”
“我不能给郑老抠开这个口子，不然以后有这种情况都来找我，你让我咋办？”
“这.....”
杨振怀哑口无言，想想李春说的有道理，也只能另想办法。
回到帐篷里，杨振怀挨桌劝说大家差不多就可以了，别喝起来没完没了。
这里是镇上，回村还有二里路要走呢，喝多了脚下没根，摇摇晃晃的丢人现眼。
劝说了好一会儿，村民们这才结束酒局。
杨振怀顺便又抓了两个老实人，跟李春借了一辆独轮车把郑老抠抬到上面推回去。
村民们撤退了，杨万富朋友那边却还在继续，李春让大家先收拾其他帐篷，自己拉着杨振怀清点损失。
最先清点的就是郑老抠他们那座帐篷，本以为这座帐篷出了二十多个醉鬼，还有郑老抠那样直接躺下的，损失一定会很严重。
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清点下来跟预想的恰恰相反，整座帐篷就只碎了两只瓷勺子，其他餐具，桌椅板凳，包括帐篷都完好如初，简直不可思议。
杨振怀笑道：“我估计啊！应该是王永山家办席时候用的白瓷盘子大家都不当回事儿，所以打碎的多一些。而这些带图案的彩色盘子大家都当宝贝似的，用的时候很小心，生怕损坏。”
李春点点头也笑了：“有可能，不知道过后王永山知道这事儿会不会骂大街呀！”
“哈哈~老王除了能装之外，有时候还爱贪点儿小便宜。贪小便宜吃大亏，老话儿可都是有道理的。”
接着把其他几座帐篷全都检查一遍，损失可以说寥寥无几，这就更印证了二人的猜测。
有点意思！
当他们从最后一座帐篷里面出来的时候，杨万富他们那边也终于结束了。
一行人摇摇晃晃勾肩搭背的从帐篷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吵吵喊喊，嗓门儿一个比一个大。
迎面遇到李春和杨振怀，一群酒蒙子顿时把他们围住，挑着大拇指对李春好一通夸赞，同时牛逼哄哄的自我介绍。
这些人哪儿的都有，大多都跟杨万富一样是拉建筑队的包工头，酒气熏天，语气相当狂傲。
面对这些顾客，即便李春烦得不行也得保持笑脸跟他们寒暄，这是服务行业最基本的要求，李春也不能例外。
突然有人从身后揽住了李春的肩膀，手上力度很大，李春毫无防备吓了一跳。
侧脸观瞧是一个穿棕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李春对他还有些印象。
这人叫高明，是狮子沟村的小包工头，九十年代初期工地出现大事故，一夜之间打回原形。
旁人都以为高明这次起不来了，万万没想到钢材价格突然暴涨，他库存的那些破模板和脚手架的价值在短时间内翻了一倍，顿时又支棱了起来。
后来高明不包工程了改行开始收破烂，可能是否极泰来，接下来运气好的不得了，十几年就积累了千万身家，是全市闻名的破烂大王。
可惜好景不是很长，后来钢材价格出现波动，他依然按照以往的经验囤货等待反弹，没想到这一次是持续走低。
没多久他就从千万富翁变成了负翁，每天都有大批债主堵门要账，这家伙最后落了个抑郁跳楼的悲惨下场。
现在的高明已经是万元户了，手里有钱优越感十足，借着酒劲那语气更是狂的没边。
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用力搂着李春的肩膀，酒气熏天的臭嘴都要贴到李春耳朵上了，摇摇晃晃嘚瑟的喊道：“兄弟，你这手艺牛逼，我老高就爱跟有本事的年轻人交朋友。”
“往后在狮子沟遇到事儿一定要去找我，在狮子沟那一片，哥哥绝对好使，就算镇长来了也得给哥哥面子！”
李春歪头极力躲闪喷薄的酒气，勉强保持着微笑说道：“那我就谢谢高哥了，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高明：“没说的，到了我那，杀猪宰羊必须好好招待你。”
“是是是，谢谢高哥！”
李春敷衍着，把高明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拉开，准备把他交给杨万富，就在这时蓝兰挤进人群。
她们在厨房放桌子准备开饭，突然看到一群人把李春围住便走了过来，发现他们只是跟李春友好寒暄，蓝兰也就放心了。
高明抬头看到蓝兰顿时愣住了，上下打量两秒钟，转过头嬉皮笑脸的对李春说道：“刚才没注意，你们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李春紧皱眉头，强压怒火说道：“这是我媳妇儿。杨叔，他喝多了，你们赶紧把他送回去，在外面着凉了不好。”
杨万富点点头准备过来拉他，高明却对李春竖了个大拇指，阴阳怪气的说道：“啧啧~兄弟好福气，没想到你小子长得其貌不扬还有点黑，竟然能说到这么漂亮......”
“啪！”
还没等他说完，蓝兰的胳膊就抡了起来，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高明的脸上，好悬把他扇倒，多亏李春眼疾手快揪着他的后脖领又把他拉了回来。
周围人都没想到这个漂亮姑娘毫无征兆动手打人，大家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
别说他们没想到，就连李春自己都没想到蓝兰会动手。
既然都动手了......
下一秒，李春把他拉到自己前面，也是一个嘴巴抽了过去：“醒酒了吗？”
“草，你特么.....”
蓝兰又是一脚踹在高明小肚子上，李春顺势一拉直接把这货拉倒在地，蓝兰上去又补了一脚俯下身质问道：“老娘的男人也是你能说的？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
第580章 到底谁才是亲妈？
李春两口子突然动手打人，有几个跟高明关系不错的反应过来就想过去拉架，这时赵鹏月他们一大帮小伙子冲进人群。
靠近李春的几个人被他们直接暴力推开，张磊双手各自攥着一把菜刀冲着对方大吼道：“我看你们谁敢动？谁过来老子就砍谁！”
这下，吃瓜群众全都醒酒了，麻溜地远远躲开，生怕溅一身血。
杨万富和杨振怀赶紧过来抱住李春：“算了算了，二春，给我个面子算了吧！”
他们敢拉李春，可是没人敢上手拉扯蓝兰，就这么一会儿高明又挨了好几脚。
多亏孙淑婷和王慧兰赶来，孙淑婷抱住蓝兰，王慧兰不由分说又踹了高明两脚这才来到蓝兰身边关切的问道：“闺女，你没事儿吧？”
蓝兰露出笑容：“妈，我没事儿。”
王慧兰扭头怒视杨振怀：“老杨大哥，这是咋回事儿？你就看着外人欺负我儿媳妇不管啊？”
“.......”
杨振怀赶紧解释：“弟妹，蓝兰没挨欺负，真的。”
挨了顿揍，高明酒醒了大半，看到对面气势汹汹的众人他也不敢嘴贱了，双眼也渐渐恢复了清澈。
李春怒视高明喝道：“醒酒了吗？”
高明经常在外面包活儿，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也很圆滑。
他自然明白自己为啥挨揍，感受到李春他们的气势，赶紧点头认错：“哥们儿，都怪我嘴欠，我活该！”
“知道活该就好！记住，我叫李春，不服气随时来找我，我都接着。杨叔，人你带走吧！”
“诶！好的，我先把他们送回去，一会儿咱俩再清账哈！”
“可以！”
这么一折腾，所有人都醒酒了，走路也不摇晃了，跟着杨万富麻溜的离开大院儿。
王慧兰护着儿媳妇回厨房，李春跟没事儿人似的给杨振怀点根烟，开始清点最后一座帐篷的损失。
杨振怀这时候看李春的眼神都怪怪的：“爷们儿，你媳妇儿可真猛啊！听人说上次王选他妈闹兔子仙就是你媳妇儿一个人给制住的，起初我还不相信呢.....”
李春笑道：“她刚才就是急眼了想护着我，其实平时她脾气很随和，可温柔了！”
“......”
这座帐篷的损失比其他几座帐篷稍微多一些，清点完毕杨振怀在总数上签字。
四人组他们准备收拾，李春大手一挥：“大家都饿坏了，先吃饭，吃完饭再干活儿。杨大爷，你再跟我们吃点呗？”
杨振怀摆摆手：“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给我整点水，我就在帐篷里面等老杨！”
李春劝说无果，让张磊给送来一只暖壶，随即招呼大家回去吃饭。
“二哥，刚才因为啥呀？”赵鹏月问道。
“都不知道因为啥你们就往上冲？”
赵鹏月脖子一梗：“我管他是因为啥呢？谁要敢跟二哥你作对，我就干他！”
“鹏月说的对......”其他人也争先恐后表明立场和决心。
李春笑了：“行，没看错你们。小磊，下次可别再动菜刀了，万一失手出大事就麻烦了。”
张磊腼腆的挠了挠头：“二哥，我知道了。”
回到厨房，李春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亲妈跟丈母娘竟然意外的争吵起来。
更让他不解的是，满屋人在那看热闹竟然没有人阻拦，李楠和李子慧俩人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人抱着一碗鸡肉坐在灶台前吃的不亦乐乎。
孙淑婷：“嫂子，你不能总是这样惯着她。”
王慧兰：“这怎么能叫惯着？我讲的是道理，反正我认为蓝兰没错。”
孙淑婷：“嫂子，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二春打开门做买卖，好不容易积攒下这样的好口碑。她一冲动就动手把人打了，往后要是没人敢来这里包席不就坏了嘛!”
王慧兰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妹砸，这不能叫冲动，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还惯着他干啥？咱们做买卖赚钱是为了过好日子，可不是为了挨欺负。”
王慧兰说着看向蓝兰：“闺女，别听你妈的，那样的人打也就打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人讨厌，你就叫上妈，咱娘俩一起削他！”
蓝兰跑过来挽住王慧兰的手臂重重点头：“妈，我听您的！”
听到这李春也闹明白了，怪不得没人拦着呢，这样的“争吵”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啊！
眼见自家媳妇儿在亲妈那边“小鸟依人”，李春只能过去宽慰丈母娘了。
“妈，今天这事儿都怪我，是我下手晚了。我要是早点儿动手就不用蓝兰出手了。”
孙淑婷都无语了，自己只说让蓝兰不要冲动给姑爷的买卖添麻烦，结果当婆婆的拼命护着，李春这又把责任全都往他自己身上揽，自己到成了恶人了。
要是外人看到这一幕都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亲妈了。
“二春，妈今天也要说你两句，你的买卖做到今天这种地步不容易。类似今天这种事儿可以直接去找派出所的，要是因为这件事坏了你的名声那就太不值了。”
李春嬉皮笑脸地说道：“妈，您批评的对，往后我一定谨遵教诲加以改正，您就看我接下来的表现吧！”
“噗嗤~”
孙淑婷被李春一句话给逗笑了：“你就贫吧！”
“嘿嘿，都不生气了吧？不生气了咱就开饭，吃完饭抓紧干活儿。今天这场大席耽误这么长时间，晚上怕是要加班了。”
蓝兰：“对对，赶紧吃饭，大家伙早就饿了。”
王慧兰碰了孙淑婷一下笑呵呵的说道：“妹子，刚才嫂子说话有点儿冲，一会儿我陪你喝一杯就算拉到了，你可不兴生气哈！”
孙淑婷也笑了：“嫂子，你这样护着我闺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刚才我就是担心蓝兰这丫头给你们添麻烦。”
王慧兰：“什么你们我们的，咱们是一家人，你闺女就是我闺女，我必须得护着。哎呀！不说那些了，赶紧吃饭，我早就饿了......”
大家坐下来，这场小插曲算是彻底揭过去。
李春把最后一只烤鸭剁成小块儿，让大家都尝尝味道，以后有机会再解决吃过瘾的问题。
第581章 游戏机
吃完饭大家也没时间休息，马上忙碌起来。
蓝兰和李楠原计划去山上玩儿，但也因为家里活计太多只能作罢。
杨万富把朋友们全部送走，三点钟才赶回大院儿，杨振怀都等的不耐烦了。
一见面，杨万富就跟李春道歉：“二春，今天这事儿怪我，我也没想到老高喝点酒嘴那么欠。不过你放心，叔帮你盯着，保证他不敢来找你们两口子的麻烦。”
李春：“算了，事情过去了就不提了，没让你为难就行。另外，我们两口子都不怕麻烦，叔你给他带句话，不服气随时可以来找我。”
“啊这......”
杨振怀拉了他一把说道：“二春这边忙的很，赶紧算账吧。”
杨振怀一点儿都不担心高明报复李春，但凡在镇上打听一下李春的为人，料他也不敢来找麻烦，除非那人脑子有坑。
杨万富没给谢厨礼，因为杨振怀跟他说过，村里不管谁家办白事儿宴席，李春一概不收谢厨礼，这是李春给村里人的福利。
接下来算账就简单了，包席三十块钱一桌，酒水账目记得清清楚楚，餐具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搞定。
杨万富对今天的大席非常满意，李春做的席面儿太出色了，尤其是那道烤鸭更是让他们家赚足了面子。
至于高明挨揍纯属他自己嘴欠活该，总体来说瑕不掩瑜，算是相当圆满。
李春也很满意，不但赚到了钱，还收获了八个经验点，已经很知足了。
傍晚的时候，庄头营村万元户在李春那里办三十块钱豪横包席的事情传遍十里八村，反而是李春两口子打人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但凡了解点儿原因的人都知道李春两口子占理，高明是个“外地人”，外地人在大石庙镇耍酒疯说一些不在行的话，活该挨收拾。
作为大石庙镇的人，别说李春在理了，就算没理也不能向着外人，所以打人这事儿在大家眼中根本就不算事儿。
相比之下，农村人和非农业的工人都羡慕那三十块钱的席面儿，还有那传说中香味儿能飘到百货大楼里面的烤鸭是什么味道。
短时间内，庄头营村的村民在李春那里办了两场包席，效果好的不得了。
有了这两次的成功经验，其他村子的村民更坚定了要去李春那里包席的想法。
仔细想想，冬天自己家里也没有青菜，办席照样也得去外面花钱买， 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找李春包席划算呢！
庄头营村里，大家彻底把王永山家二十块钱的包席撇到了一边，村民们都懒得拿他家的席面儿跟今天的包席相比较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今天傍晚村里的话题除了江秋香家七只鸡“神秘”消失之外 ，大多都在回味烤鸭的美妙。
放眼全镇，他们也是第一波品尝到烤鸭滋味儿的幸运嘉宾，往后见到外村人，三十块钱豪横的包席和美味的烤鸭可都是他们炫耀的资本，想想就开心。
可惜烤鸭的份量实在太少了，没吃几口就没了，甚至有些人都想不起来烤鸭是什么味道了。
所以有些人呼吁大家往后不管谁家办席都要上烤鸭这道菜，这道菜已经可以跟糖醋大鲤鱼划等号了，席面上只要有这两道菜就绝对有面子，哪怕其他都是素菜也无所谓了。
大院里，众人忙活一下午，直到六点半才把所有工作完成。
前几天那锅羊杂汤本来打算自家人留着慢慢享用的，见大家这么辛苦，李老板把羊杂汤全都贡献了出来。
又让张磊炖了两个大菜，大家热热乎乎吃饱喝足，休息一会儿落落汗，这才下班回家。
蓝泉两口子回去休息，李春把大门锁好，热闹一天的大院终于回归宁静。
洗漱完毕，李楠也感觉有些乏累，连电视剧都懒得看了回西屋休息。
李春把钱和账本收起来，蓝兰开口问道：“上午你说你有更好玩儿的，是啥？”
“啪！”
李春拍了脑门一下：“你不说我都忘了，等着！”
李春麻溜下地，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纸盒子，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红白相间的塑料玩意儿，还有一些电线。
“我靠！游戏机？”蓝兰惊讶的爆了句粗口：“咱家啥时候有游戏机了？我咋不知道呢？”
李春也很惊讶：“你知道这是游戏机？”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废话，去年我就在报纸上看到过，你从哪儿买来的？这东西特别贵吧？”
李春嘿嘿一笑：“正经渠道买得一千多，这个是二姐广东那边走海路的朋友从香港带过来的，才三百块钱，不算贵。”
“昨天刚邮过来，小斌我俩一人买了一个，今天虎子他们去市里送货捎回来的。”
蓝兰惊喜的问道：“你会安装吗？”
“小意思，你就瞧好吧！”
这是一台任天堂经典的红白机，这时候在国内还是相当大的冷门，直到小霸王游戏机横空出世才正式火爆大江南北，那是无数少年的青春记忆，也是无数家长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东西要是摆在刘阳面前，别说让他叫爸爸了，就算让他给刘庆福俩嘴巴都不是不可能的。
李春倒不是对玩游戏有瘾，只是上辈子没赶上好时候，听二姐提到游戏机的时候就想赶一下时髦，体验体验一代人的乐趣。
至于张斌，纯属是被李春拉下水的，他还从来没玩儿过这东西，就算邮回来也是摆设，他根本不会安装。
等过几天自己有时间的时候再去帮他普及，现在先让蓝老师体验一把男孩子的快乐。
李春把电视机搬到柜子边缘，这样两人趴在炕上就能操作。
拔掉室外天线插头把游戏机按上去，电源连接，搜索频道，画面很快就出来了。
游戏卡就只有两张，每一张游戏卡就只有一个游戏，分别《坦克大战》和《超级马里奥兄弟》，可惜没有他玩儿的最溜的《魂斗罗》，多少有些遗憾。
第582章 这算是报应吗？
李楠迷迷糊糊刚要入睡，却隐约听到隔壁传出叫喊的声音，这种情况以前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夏天的时候，二哥二嫂怕影响自己休息，即便打电话都会尽量压低声音。
冬天两个房间都挂着厚厚的棉门帘子，中间还隔着一间宽敞的客厅，现在自己在西屋都能听到叫喊声，这很不正常。
李楠穿鞋下地推开房门，对面的喊声就更清晰了，尤其是二嫂的声音尤为突出。
“你别动，这个让我吃！”
二哥：“你吃个屁，等你绕过来早就没了。”
二嫂：“你别去上面晃悠，你负责看守老窝，上面的交给老娘了。”
二哥：“靠！你特么看清楚再开炮，你打的是我呀！”
二嫂：“啊哈！不好意思，没看清楚！”
“......”
李楠一脸懵圈，搞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又凑近一些来到东屋门口，轻轻掀开棉门帘子，这下终于听清楚了。
不只是二哥二嫂的对话，还有电视中传出从未听过的音乐和开炮特效声音。
之前李春二人还没准备睡觉，因此忘记了插门，李楠轻轻一推房门就开了，小脑瓜探进去一看，李楠顿时惊呆了。
二哥二嫂趴在炕沿上，抓着一个手柄盯着电视不停叫喊，屏幕中是类似卡通的坦克在对轰，其中有两辆坦克好像是被二哥二嫂控制了一样.....
“二哥！”
李楠咬牙大吼道：“你们竟然背着我玩这么有意思的东西，太过分啦！”
李春：“别捣乱，打完这一局再说！”
“？？？”
“二嫂？”
“哎呀！你先等一下，很快的！”
“你们......”
两分钟后，蓝兰把李春踹到一边，李楠占领了二哥原来的位置兴奋的哇哇怪叫。
“二嫂，我困在墙里面出不去啦！怎么办？”
“笨蛋，开炮啊!”
“哦哦，我知道了。”
“我的天~不要......李楠，那是咱们的老窝，你把咱们自己的老窝给端啦！”
“啊？我不知道啊！再来再来!”
接下来姑嫂二人玩的兴起，完全忽视了李春的存在，就连李春给她们端茶倒水剥橘子都爱搭不理，李春郁闷至极。
“李楠同学，玩儿到九点必须回屋睡觉。”李春说道。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媳妇儿，你累不？”
“不累不累，起边拉去，别捣乱！”
“......”
没办法，李春只好守在旁边欣赏两只菜鸟的拙劣表演。
终于挨到八点五十，李春正准备提醒李楠回屋休息，外面突然传来不安的鸡叫声，紧接着狗子们也狂吠嘶吼起来。
李春一个大跳下地，蓝兰叮嘱李楠不要出屋，从炕琴后面拿枪再跳下炕，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外屋地的玻璃结了冰花啥也看不清，两人打开院子里的灯光把门推开一道缝隙这才看清楚情况。
鸡窝前面，大黄和二黑仰着头，冲着鸡窝上面的东西龇牙咧嘴狂叫不止，嗓子都喊变声了。
仔细一看，鸡窝顶上竟然是一只干瘦的狐狸。
可气的是，两只狗对它狂叫，院子里面灯光全部打开，那狐狸竟然一点儿都不害怕，不但没有逃走反而缓慢的摇晃着尾巴，咧着嘴对两只狗子笑，眼神中满是鄙视。
“砰！”
没等狐狸嘚瑟太久，客厅中一声脆响，蓝老师果断开火了。
枪响的同时，狐狸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个踉跄，扭头跳下后院墙狼狈逃窜。
“没死？”李春遗憾的嘟囔道。
“打眼睛上了，这枪威力还是太小了。回屋穿衣服，咱俩去追它。”
“还追得上吗？”
“虽然没打死也差不多了，肯定能追上！”
“那就追！”
两人回屋穿上棉大衣，刚好蓝泉也跑了过来，蓝兰让老爸看家，两口子便翻墙追了出去。
追出三百多米，就发现那只狐狸躺在田埂上呛血抽搐，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骚臭味，眼瞅着就要嗝屁。
走上前一看，狐狸果然是左眼中枪，李春下意识竖了起大拇指：“媳妇儿，你这枪法实在太牛逼了。”
蓝兰得意的笑了笑：“当年老娘可是耗费一箱子弹用家雀练的手，小口径的后坐力比五六半差远了，这点儿把握要是没有岂不是白练了？”
蓝兰伸手在狐狸身上摸了一把摇头说道：“这边气温高，狐狸的皮毛质量跟我们老家那边差远了。先拖回去趁热扒了，回头鞣制出来再说。”
李春点点头，拖着奄奄一息的狐狸往家走：“昨天我说就把那只公鸡整走，你非得进去一窝端，结果今天晚上狐狸就找到咱家了，你说咱这算不算是报应啊？”
“鹅鹅鹅~”
蓝兰爽朗大笑：“报应就报应，这东西来的越多越好，老娘的手早就痒痒了。”
“......”
回到家中，
刚刚安分下来的狗子们闻到狐狸的气息再次变得狂躁，冲上来就要撕咬狐狸的尸体，被蓝兰挨个赏了一脚才夹着尾巴离开。
蓝泉沉着脸盯着蓝兰背后的小口径问道：“捂得挺严实呀，这把枪哪儿来的？你不说你没买吗？”
蓝兰眼神闪躲，李春赶紧挺身而出：“爸，这把健卫是我以前买来打野鸡的，蓝兰也有抢吗？我咋不知道呢？”
蓝兰重新抬起头来：“对，这是二春买的。”
蓝泉翻了个白眼儿：“不管是你们谁买的，都给我小心一些。这边人口密集林子稀少，伤到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春：“是是是，我一定注意。现在做席忙起来也没时间玩了，要不是今天家里来狐狸我都把这东西给忘掉了。爸，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不看就我妈一个人该害怕了。”
蓝兰：“就是就是！”
“哼！”
蓝泉瞪了闺女一眼这才回去。
蓝兰趁热给狐狸剥皮，李春把枪送回屋里，让李楠回屋睡觉，自己去鸡窝清点一遍，万幸一只鸡都没有丢失，就连受伤的都没有。
这几只狗子没白养，虽然有些废物没能抓到狐狸，但是及时出现也阻止了这东西搞破坏，没有造成财产损失就是算它们有功。
第583章 搞突然袭击
星期二，阴天，偏北风二到三级，气温很低。
早上起床，李春的心情就有些忐忑和烦躁。
吃早饭的时候，老妈更是在耳边唠叨个不停：“你别喝粥了，就吃烧饼。不然一会儿讲话的时候来尿了咋整？”
“咸菜和酱豆腐你也别吃了，吃咸了口渴。开会的时候没水喝遭罪！”
“儿子，蓝兰给你写的那词儿你都记下来了吗？我还是不放心，要不你背一遍我听听......”
李春被老妈唠叨的脑壳生疼，上次刘铮给自己的演讲稿李春看不上，昨天老妈又让蓝兰给写了一个，强制要求自己背下来，都要把他愁死了。
“妈，亲妈，我求求你了，别唠叨了行不？本来我一点儿都不紧张，被你这一唠叨脑子里一片空白都冒汗了，你快让我消停一会儿吧！”
“再说了，天气预报说今天还有雪呢，一会儿要是下起来没准就不......”
王慧兰狠狠拍了他一巴掌：“呸呸呸！闭上你那个乌鸦嘴，早就定好的日子能说改就改吗？下雪又不耽误开会讲话，指定不能延期。”
“今天可是咱们老李家露脸的大日子，你给我好好表现，要是说错话让人家笑话，老娘跟你没完！”
孙淑婷笑道：“嫂子，你就少说两句吧！二春平时能说会道的肯定没问题，你越是叮嘱他就越紧张，你这样会让他有压力的。”
李春：“就是就是！”
王慧兰：“好好，我不说了，吃饭吃饭。诶！说了不让你吃咸菜了，一会儿你也不许抽烟哈，不然讲话的时候会咳嗽，还有......”
“......”
李春感觉天旋地转，赶紧闭上眼睛。
蓝兰笑了一早上，临上班的时候还对他坏笑，气的李春翻了个白眼儿。
李楠临走的时候给他一个鼓励的手势：“二哥，加油哈！”
“滚蛋！”
上班的都走了，老妈和丈母娘也去了烤房，李春的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一会儿了，同时在心里面祈祷最好马上下雪，然后会议延期，要是能取消就最好不过了。
上次被大家劝说的心软了才答应下来，现在李春老后悔了。
可惜他的祈祷没起到作用，雪没有下起来，九点钟的时候一身制服的刘铮却找来了。
“二春，你怎么还在干活儿？赶紧换衣服，咱们该走了。”
“这么早？不是十点才开会吗？”李春问道。
“不早了，咱俩溜达到学校，再跟马校长他们碰一下流程也就差不多了，赶紧的吧！”
李春点点头解开围裙，倒点温水把手洗干净。
“你咋还拉个臭脸呢，这是好事儿，乐呵点儿。”刘铮说道。
“屁的好事儿，这么冷的天气让一帮孩子站在那听咱们废话，老遭罪了。”
“嘿~你小子思想有问题呀！这么难得的思想教育机会，到了你嘴里怎么就成了废话呢？天气冷点儿怕啥？跟以前打仗那时候的环境相比，这算个屁呀！”
刘铮说着说着突然笑了：“二春，你小子不会是害怕了吧？”
“扯淡，去就去，我怕啥？”
李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跟着刘铮离开大院儿。
一路上刘铮都在给他灌输经验帮他解压，结果到了中心小学看到《热河日报》的两名记者，刘铮自己也懵逼了。
校长马振云跟刘铮他们热情握手：“刘教导员，李春同志，你们好啊！”
“马校长您好！”
马振云把两名记者让出来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热河日报》的记者郭立武同志和陈辉同志，他们是专程来采访今天这场学习报告会的。”
刘铮的笑容多少有些僵硬，郭立武却十分从容，轮到跟李春握手的时候，郭立武很兴奋。
“李春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李春笑道：“你小子可够坏的，来之前也不给我打个电话，非要打我一个措手不及看我出洋相你就高兴了是吧？”
“哈哈哈......”
李春一句话把办公室里的众人全都逗笑了。
马振云没想到李春跟记者这么熟悉，刘铮更没想到李春表现的比他还要从容，这就很奇怪。
其实李春压根儿就没紧张过，他只是觉得这种形式没有必要。
领导们讲话都跟念经似的，手下人都听不进去，你还指望孩子能听懂咋地？
大冷的天气在上面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让孩子们在下边站着遭罪，不合适！
可来都来了，再说别的也没用，紧张是不存在的，当初面对蓝泉和蓝老师的时候自己都没有紧张过，面对小学校长和一群孩子就更不会紧张了。
陈辉握住李春的手说道：“我对你提出包席的思路和果敢的执行很钦佩，很高兴认识你李春同志。”
“你好，陈辉同志。”
陈辉继续说道：“昨天我还问郭哥要不要提前通知你一下，郭哥说没想到你不仅在做席方面有奇思妙想，而且还是两次见义勇为的英雄，所以我们商量一下直接过来，就是想见识到李春同志真正的一面。”
李春笑道：“说白了还是搞突然袭击呀！”
“哈哈哈......”
接下来几人在办公室里商量开会流程，十点钟下课铃响起，学生们疯跑出去到操场上集合。
等学生老师们集合完毕，副校长孙印这才张罗几人走出办公室。
这排场拿捏的可真到位。
主席台上摆放着四张桌椅，还拉着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见义勇为英雄来我校汇报讲话”。
好羞耻！
李春，刘铮，校长马振云，副校长孙印四人上台。
按照横幅上字面理解，李春才应该是今天的主角，结果马振云和刘铮却恬不知耻的占据了C位，把李春和副校长孙印“赶到”两边给他们挡风。
真特娘的！
郭立武和陈辉没有上台，而是在下面拍照做笔记，整的相当正式。
李春坐直身体看向下边，四百多学生在寒风中站的笔管条直，老师们站在学生的后面。
学校外面还有大批的家长和吃瓜群众隔着铁栅栏看热闹，李春甚至清楚的看到很多熟人笑呵呵对他指指点点。
第584章 我不是英雄
“老师们，同学们，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刘教导员和见义勇为英雄李春同志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大家做汇报讲话！”
“哗~”
台下几百张稚嫩的面孔齐声鼓掌，刘铮敬了一个军礼，李春只能微微鞠了一躬。
“接下来由学生代表为刘教导员和李春同志敬献红领巾。”
两名五年级的学生上台给李春和刘铮敬礼，为他们佩戴鲜艳的红领巾，李春猫腰伸出脖子，尽量让小女生能够轻松一些。
当红领巾系在自己脖子上那一刻，李春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微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学生下台，李春和刘铮重新坐下，接下来由马振云为学生们介绍刘铮和李春。
马振云介绍的特别特别详细，顺带着还添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佐料”，连说带比划过去了五分钟却依然没有住嘴的意思。
李春坐的浑身冰凉，实在想不明白他哪儿来那么多的说辞，怪不得后世人家都说领导讲话是一门语言艺术，要是让普通老百姓说这么长时间，都能把老百姓逼疯。
李春懒得听他啰嗦，继续向学校外面看去。
这么一会儿又来了好多吃瓜群众，大多都是大石庙的村民。
李春挨个看过去，看到了老谢和他的大儿子，看到了陈东，看到了宝柱，又看到了杨利民和刘长明。
那几个家伙好像正在取笑刘长明，反正刘长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也难怪，两人同时抓的人贩子，李春坐在里面的主席台上，系着红领巾迎接台下几百崇拜的目光，而他只能趴在校外的铁栅栏上看着李春装逼，要是李春这会儿在他身边，同样也要刺激刘长明几句。
可惜，刘长明他老子不在，要是在的话，刘叔那脸色指定更精彩。
继续看过去，李春突然打了个冷战。
十一点钟方向，他竟然看到老妈王慧兰和大嫂老妈胡大娘，以及毛晓东的媳妇儿陈淑娟。
王慧兰正在眉飞色舞的对周边一群妇女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冲着李春指指点点，看的李春嘴角直抽抽。
这时候马振云终于讲完了，又轮到刘铮长篇大论了，看着台下那几百名孩子脸蛋儿冻得通红，小一点儿的直吸溜大鼻涕，李春就心疼的不行。
真特么造孽呀！
刘铮虽然也讲了五六分钟，但他讲的都是干货，主要是提醒孩子们提高警惕，注意人身安全，以及一旦被歹人控制住应该如何应对等等。
这些经验和警告很有必要，李春听得也很认真。
刘铮说完，马振云重新把话筒拾了起来。
“老师们，同学们，下面有请我们的见义勇为英雄李春同志，为我们讲述他的英勇事迹和宝贵的斗争经验，大家鼓掌！”
“哗~”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终于轮到李春了。
校外的王慧兰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听着，你们都听着，该我儿子讲话啦!”
“站起来这个就是我儿子李春，我儿子半年就见义勇为两次，那奖状老鲜艳啦......”
胡大娘和陈淑娟偷笑，周围妇女悄悄翻白眼儿。
“嫂子，我们都知道二春是你儿子呀！”
“就是就是，镇里敲锣打鼓表彰二春我们也知道，你不用重新介绍啦！”
王慧兰：“啊？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
杨利民双手扒着刘长明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你别说，二春今天穿的还挺立正，那红领巾系在他脖子上还怪好看的呢。疯子，你系过红领巾没有？”
“滚蛋！”
“啧啧！咋还生气了呢？话说学校咋没找你呀！也对，就你那张破嘴，上台你也说不出个四五到六来。”
“滚犊砸！杨利民，你是想跟我打一架不？”
“哈哈哈......”
李春站起来冲台下鞠躬，掌声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李春拿着话筒看着台下那几百张稚嫩的面孔，没有拿出演讲稿，却突然笑了起来。
看了马振云和刘铮一眼开口说道：“马校长和刘教导员找我来给同学们讲话。说实话，我很抗拒，因为我怕给你们带跑偏喽！”
“哈哈哈.....”
台下师生全都没忍住大笑出声，校外吃瓜群众笑的更大声，尤其是刘长明，笑的扁桃体都露出来了。
那边王慧兰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台上马振云也是一脸尴尬，刘铮嘴角抽了抽暗暗攥紧了拳头。
李春没看他们，继续说道：“首先呢，我不承认我是英雄。我所做的，只是每一个正直的有良心的人，都会主动去做的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是我恰好赶上获得了这项荣誉而已。”
“跟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们相比，我做的这些微不足道。跟先辈们相比，我配不起“英雄”这个称号，所以我不承认，也不敢承认我是英雄！”
此言一出，台下师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就连台上的刘铮也为李春鼓掌。
校外的王慧兰这次真的跳了起来：“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我儿子说的太好了，说的太好啦！”
这次的掌声更为强烈，直到李春做出下压的手势这才渐渐停息下来。
“那么我为什么说担心把你们带跑偏呢？因为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段过来的，我清楚的知道，你们每一位同学的心底都有一个英雄梦。”
“当有一个成为英雄的机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时候，你们会奋不顾身的冲上去。为此，甚至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同学们，我说的对吗？”
“对！”
李春的话直击孩子们的心灵，瞬间把他们的情绪全部调动起来，几百学生齐声呐喊，气势磅礴，声音震天！
李春点点头：“奋不顾身，敢于斗争，不怕牺牲，这是我们中华儿女印刻在血脉中的精神和骨气。你们想做英雄，心中有英雄梦，这恰恰说明了你们都是合格的中华儿女，是合格的接班人！”
李春的声音落下，台上台下和校外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经久不息。
第585章 那是我二舅
学生们的情绪被点燃，一个个挺胸抬头，站的笔管条直，激动的热血沸腾。
郭立武不停按响快门，陈辉手中的笔都写出了残影。
刘铮和马振云坐直了身体，就连校外的吃瓜群众也下意识站好静静聆听。
李春继续说道：“想当英雄不怕牺牲没有错，但凡事都要理智面对，不能盲目和冲动。即便是牺牲，我们也要牺牲的其所，牺牲的有意义才行。”
“我给同学们举个例子吧！比如你在河边行走，发现有人失足落水危在旦夕。你懂水性，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能把人救上来，那么你就可以奋不顾身的下水救人。”
“反之，你自己不会游泳却脑子一热为了当英雄跳下去救人。结果人没救上来，你自己也被河水吞没，这就是盲目，冲动，不理智，甚至是愚蠢。”
“人没救上来，那么你的牺牲不仅毫无意义，反而伤害到你的家庭，让你的父母后半生都活在悔恨和痛苦当中。”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不但不是英雄，反而是一个愚蠢的罪人。”
“理智的你遇到这种情况就应该马上去寻找懂水性的人来帮助。因为你找来人提供帮助，落水的人重获新生，那么你就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反之就算没有找到，落水的人因此失去了生命，那么你也没必要自责，因为你为了找人帮助已经拼尽了全力，你问心无愧。”
“同学们，你们认为我说的对吗？”
“对！”
呐喊继续，掌声继续。
李春笑了：“所以我不想给你们讲所谓的事迹，因为你们骨子里的英雄梦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我不想再用我做的事情刺激你们盲目冲动，去做愚蠢的罪人。”
“同学们，英雄梦必须要有，中华儿女的血性也必须要有。你们要把这些压在心底，在需要爆发这股血性的时候再理智的释放出来。而现阶段，你们任务就是为你们的使命努力奋斗。”
“我们每一个人，每个年龄段都有不同的使命。就比如你们的老师校长，教育你们学习成长就是他们的使命，比如刘教导员，维护社会治安是他的使命。”
“我就是一名普通的厨师，为食客提供可口的饭菜就是我的使命。”
“而现在，好好学习，健康成长就是同学你们的使命。努力学习好好的完成你们现阶段的使命，并且满怀热忱的迎接后面每一个阶段的使命，那么你们就是英雄。”
台上台下齐声鼓掌，校外的王慧兰眼睛突然湿润了，拉着陈淑娟哽咽着说道：“娟啊！你春哥说的真好啊！”
“......”
“啊对对对！”
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李春对台下学生们笑了笑：“同学们，下雪了，天气很冷。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我希望你们认真的记住我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遇事要多动脑筋，千万不要冲动。”
“生命对每个人来说就只有一次，你们是未来的栋梁，你们的生命就是国家和社会最宝贵的财富，所以一定要珍爱生命，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啦！”
“很好，除了珍爱生命，你们还要牢记我们今天的一切都是无数先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了，你们要时刻记住这些，这样你们未来的路才不会走偏。”
“最后我再说一句，希望同学们不忘初心，牢记你们的使命，遇到坏人的时候要在理智的前提下敢于拼搏，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要坚守道德的底线，做到这些，你们就是合格的中华儿女。”
“同学们，你们能做到吗？”
同学们齐声呐喊：“我们能！”
“很好！那我就讲到这里了，谢谢同学们。”
李春退后一步冲台下鞠躬，主席台上三人全都站了起来，校里校外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陈辉合上笔记本用力鼓掌，郭立武不断按动快门，闪光灯在雪中划过一道道耀眼的闪电。
校外，胡大娘认真说道：“慧兰呀！二春这么能说会道可真是随你呀！”
王慧兰抹了一把激动的眼泪连连点头：“你要这么说，我还真不跟你抬杠！”
“......”
另外一边，刘长明咽了咽口水嘟囔道：“二哥这嘴啥时候这么厉害了？他要是这样忽悠我，把我卖了我还得帮他数钱呢！太可怕了......”
主席台上，按照原计划马校长还要做总结发言，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再多说任何一句都是废话，征询了刘铮的意见之后，干脆大手一挥宣布散会。
四年一班那边，刘阳嘚瑟的不行。
“那个穿警服的是我刘叔，长得挺黑的那个见义勇为英雄是我二舅。我二舅厉害吧？”
同学们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儿：“你就吹牛逼吧！李春叔叔都没有正眼看过你，还你二舅呢，要不要脸啊？”
刘阳气的瞪圆眼睛：“靠！我骗你们干啥？那真是我二舅啊！”
“切~我才不信呢！”
“嗯呐！我也不信。”
“你叫一声二舅，李春叔叔要是答应，那我们就相信，不然你就是吹牛大王！”
刘阳咬咬牙：“叫就叫，你们跟我来！”
台上，马振云握住李春的手激动地说道：“李春同志，你说的实在太好了。我能看得出来，你今天的讲话对学生们触动很大，起到了很好的教育作用，真希望以后你能经常来鼓励学生们。”
李春谦虚的说道：“我没有按照马校长的计划来，还请您不要责怪才是。我认为让孩子学习见义勇为做好人好事的精神和初衷没有错，这是必须要做的。”
“但是小孩子都喜欢逞英雄，冲动起来不计后果，我身边就有很多这样的案例。比如看《射雕英雄传》就把自己代入进去，去大河里“修炼”铁掌水上漂，还有上火车道跟火车较劲练枪挑铁滑车的。”
“为了当英雄当大侠什么都敢尝试，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认为宣传见义勇为精神的同时，要做出正确的引导。要是孩子们逞能，为了当英雄做出一些超出他们能力而且十分危险的事情，很容易发生意外，那是咱们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
第586章 年轻人不要太肤浅
这时陈辉和郭立武也来到台上。
“李春同志，每一次见到你都有不一样的惊喜，我们今天真没白来呀！”郭立武兴奋的说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发表一下个人的看法而已。”
“郭记者，李春同志，咱们先去办公室休息一下，一会儿咱们去饭馆吃工作餐......”
没等马振云说完郭立武就摆手拒绝了：“感谢马校长的好意，不过还是下次吧。我们要马上赶回报社把今天的材料整理出来，争取明天早上就能见报。”
“李春同志，我们先走一步了。真的很期待下一次见面会发生什么，再见！”
郭立武和陈辉匆匆忙忙的走了，李春和刘铮也没想留下来吃饭，随即也提出告辞。
大家在主席台下分别，这时刘阳带着十几个男孩子冲到李春的面前。
“二舅！”刘阳骄傲的喊道。
李春抬腿照着他的屁股蛋子就是一脚：“滚回去上课！”
“哎呦我......”
刘阳被蹬出好几米远，臊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另外几名同学却羡慕的不得了。
“我靠！李春叔叔还真是你二舅啊！”
“刘阳竟然没吹牛，有这么牛逼的二舅，你可太幸运了。”
“啊这.....”
刘阳万万没想到挨了一脚还能有这样的效果，腰杆顿时挺拔了起来：“那是，我二舅最疼我了，走走走，回去上课了。我们得听我二舅的，好好学习完成我们得使命。”
“刘阳说的对，回去上课喽......”
看着一群孩子疯疯癫癫跑开，李春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春摸了摸胸前的红领巾问马振云：“马校长，这条红领巾我可以带回去吗？”
“这是同学们敬献给你的，当然可以带回去。”
“那就谢谢了，刘哥，咱们撤吧，别耽误马校长他们工作了。”
“好的！马校长，孙校长，那我们就先走了，咱们经常保持联系。”
“好的好的，你们慢走！”
李春向校外看了一眼，吃瓜群众已经散开，老妈和胡大娘的身影也不在了，这才长出一口气。
“二春，你媳妇儿可真厉害啊！”刘铮冷不防说道。
“.......”
“不是，刘哥你啥意思？”
刘铮狡黠的笑了笑：“你不用瞒我，今天的讲话稿一定是蓝老师给你写的吧。不愧是中学老师，写的讲话稿比我写的强太多了。”
“？？？”
“刘哥你想多了，那些都是我自己的心里话，我媳妇儿可没教我。”
“你可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么？你那初中毕业证都是用两只王八换来的，你能说出这么有意义的话？年轻人不要太肤浅，你媳妇儿优秀不也说明你眼光好嘛！”
“我.....”
算了！
见刘铮那副笃定的表情，李春也懒得再跟他解释了。
自己有上辈子的生活阅历，还有做主播时忽悠粉丝的经验，这些话还不是张口就来？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回到家中，不出意外，老妈正在跟一群妇女炫耀，还拉着胡大娘和陈淑娟作证。
看老妈眉飞色舞的样子，显然是高兴坏了。
见李春回来，王慧兰赶紧把儿子拉了过来。
“儿子，你说的太好了，外面那些人都给你鼓掌呢！妈老高兴了。”
“呵呵，您高兴就好！”
“儿砸，我看到上次在咱家吃饭的那个小郭记者了，这次是不是还要上报纸啊？”王慧兰问道。
“那不确定，他们回去还要修改，上报给编辑审批，能不能见报还不一定呢！”
王慧兰很笃定的说道：“你说的那么好，都把我听得掉眼泪了，指定能上报纸。家里有打油糕的，你丈母娘走不开，我还担心没有留下照片呢。要是能上报纸那可就太好了。”
“对了，你不是有郭记者的电话么。回头你问问他，让他把照片洗出来给咱们一份行不？洗照片的钱妈掏！”
李春笑了笑：“行，回头我问问哈。你们唠，我先去干活儿了。”
中午放学，王慧兰又把所见所闻跟蓝兰讲了一遍。
太详细的她学不来，只是告诉蓝兰当时的场面有多热闹，他儿子有多厉害，所以蓝兰也只是陪着婆婆高兴，完全想不到李春那些话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另外一边，郭立武和陈辉匆匆忙忙回到报社，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马上整理材料。
下午上班，两人找到主编王少岩，把材料和现场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王少岩看着他们整理出来的标题，激动的心脏狂跳不止，马上带着他们去见社长。
其实，正常出版的话，王少岩自己完全可以做主，找社长的原因是希望把板块调整一下。
社长看了材料同样没有犹豫，立即拍板同意王少岩的意见。
于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勇于拼搏、坚守底线》的大标题便出现在第二天《热河日报》头版头条之上。
言简意赅，朗朗上口，意义深远的标题和内容，迅速在全市范围内引发巨大的轰动。
全市所有中心校领导，包括教育局都在联系马振云询问现场情况，马校长忙的满头大汗，嗓子都说冒烟儿了，可嘴角翘起的弧度却越来越高。
他也没想到昨天的汇报讲话能刊登在《热河日报》头版头条上，这次咱们大石庙中心校可算是露大脸了呀！
哇哈哈哈~~
与此同时，市宣传部门也在积极联系报社核实情况，一个小时后情况了解清楚，宣传部门紧急整理一份材料，连同上次宴席新潮流的报纸一同打包邮寄省城《燕赵日报》报社，并打电话说明情况。
十二中学，校长高志刚把蓝兰找到办公室，还亲自给蓝老师倒了杯顶好的毛尖茶。
“蓝老师，在学校工作顺心吗？”
蓝兰：“感谢校长关心，我很好！”
“嗯，前不久我才听说你结婚的事情，作为校长，对下面老师关心不到位，了解不够全面，我很惭愧呀！”
“谢谢校长，找我来有事吗？”
“蓝老师，今天的报纸你看过了没有？”
第587章 走后门
从早上八点半开始，家里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先是镇长郭凤江打来电话恭喜李春上报纸，并告诉他，有了今天的《头版头条》，今年的十佳青年评选十拿九稳了。
郭凤江磨叽了七八分钟才挂断电话，李春这才知道上报纸的事情，紧接着电话无缝连接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来电话的是牛卷子沟中心校校长，先是自我介绍，然后客气礼貌的一通恭维，最后才说到正事儿，希望李春去他们学校做汇报讲话。
校方负责车接车送并且管饭，态度相当诚恳，但还是被李春婉言谢绝了。
接下来又是冯营子中心校，水泉沟中心校，教育局办公室，甚至双滦区学校也来凑热闹，把李春烦得不行。
要不是担心饭店联系不上自己，李春都想拔电话线了。
九点半的时候蓝兰回来了，李春挂断电话问道：“这么早，你咋回来了？”
“我这可不算早退，是校长找我回来走后门的。”
“......”
“老高不会让你回来劝我去你们学校演讲吧？”李春问道。
“回答完全正确。”蓝兰晃了晃手中的报纸说道：“你这口才可以呀！昨天的讲话非常有水平，怪不得咱妈那么激动了。”
李春：“忽悠孩子我还是有些心得的，那你咋跟老高说的？”
“你猜？”
李春想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我猜你指定没给老高准话，借着引子回来休息，中午之前都不用回学校上班了。”
“鹅鹅鹅~要不咱俩咋是两口子呢，快让姐姐亲一口.....”
李春最终还是被她得逞了，蓝老师往外面看了一眼大有得寸进尺之势，恰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李春笑呵呵接起电话：“喂？吴叔啊！您身体挺好的？哦，您也看报纸了......”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喝口水拿着报纸去烤房给婆婆报喜。
王慧兰激动万分，也顾不上帮忙打油糕了，拉着蓝兰坐下来让她给自己念了一遍。
“对对对，老二当时就是这样说的，老多人鼓掌了。”
“老二说到这里的时候，校长都站起来拍巴掌......”
“说到这里的时候就下雪了，老二怕孩子们受冻就不说了，要不然还能说两个小时呢......”
蓝兰把报纸念完，又讲了头版头条的重要性，王慧兰高兴的手舞足蹈，抱着报纸看着上边儿子的照片一个劲的傻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哭了一会儿抹干眼泪接着笑。
蓝兰挽着婆婆的手臂静静地陪着她，孙淑婷微笑着忙碌着，并没有过来打扰她。
过了好一会儿，王慧兰把报纸折的整整齐齐交给蓝兰：“闺女，这张报纸留起来，千万可别弄丢了。过几天让你郑叔给做个镜框装起来，将来还要留给你们的孩子看呢！”
“好，我都听您的。”
整整一上午时间，李春啥活儿都没干，一直在屋里接电话。
张宝才，刘振武，薛保国等等都打来电话向李春道贺，至于请他去作报告的学校和单位全都被李春婉言谢绝了，一个都没有答应。
直到蓝兰进屋喊他吃饭，李春才发觉已经到了中午了。
好家伙！
浑浑噩噩混了半天，浪费了不少电话费，嗓子都要冒烟了，一点儿正事儿都没干。
站起身刚要出屋，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李春双手攥拳在空中胡乱挥舞，感觉脑瓜子都要爆炸了。
蓝兰笑的不行：“要不要我把饭菜给你送过来？”
“不用，就接最后一个，往后谁再来电话都不好使，必须先吃饭。”
李春说着走过去拿起话筒，下意识就要说那些重复了一上午的客气话，结果竟然猜错了，这次来电话的是大市场的贼头子白志林。
“白哥，吃饭了没？”
“正准备吃呢！二春，前阵子你不是让我帮你留意大市场的房子么，现在有一处临街的房子要卖，你要不要过来看看？”白志林说道。
李春猛然一震：“哪边的房子？大不大？”
“路东的房子，在市场正中间。那屋子虽然不算太大，但是卖熟食啥的足够用。那屋子以前是剃头的，你以前经常去市场进货，不知道有没有印象。”
李春闻听眼睛更亮了：“你说是剃头那个老冯头的房子？就是关门上板好几个月的那个？”
“对对，就是那家！前段时间他老伴病重，老冯头关门照顾老伴，上个礼拜他老伴人没了，老冯头打算把房子卖掉去保定投奔儿子。我收到消息就马上通知你了，你要是有兴趣最好抓紧时间过来一趟。”白志林说道。
“好，好，我马上过去。谢了白哥，一会儿见哈！”
挂断电话李春麻溜的换衣服，蓝兰问道：“你不吃饭了？”
李春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对蓝兰说道：“媳妇儿，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我早就想在大市场开一间门店雇人买熟食，之前始终没找到也就忘了跟你说了。”
“刚才老白说现在有一处不错的房子要卖，我想去大市场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就买下来。”
蓝兰笑道：“做买卖的事情你不用跟我商量，你自己觉着合适那就买呗，我没意见。饭都做好了，你趁热吃一口再走，反正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行！”
吃饭的时候王慧兰又把李春还一顿夸，李春嗯嗯啊啊的敷衍着，买房子的事情跟谁也没提。
吃完饭，李春把钱和证件装好，又装了一条华子和两瓶五粮液，骑着三马子突突突地向市里驶去。
到了老白的眼镜店，他正在屋里跟两个小弟喝酒，桌上清真饭馆的大碗炖纯牛肉，小鸡炖蘑菇，雪里红炖豆腐，喝的是瓶装汾酒。
来钱快的人就是会享受。
李春进屋直接把华子和五粮液拍在柜台上，白志林微微一怔：“二春，你这是干啥？咱哥们儿还过这个吗？”
李春有时候来市场进货办事儿经常来找白志林坐一会儿，也跟他喝了几顿酒，两人的关系现在处的很不错。
第588章 转身就走
李春把烟和酒推过去笑着说道：“你想多了，这是刚从我老丈人那顺来的，放在家里不方便。烟留给大伙儿抽，酒留下，改天我过来咱哥俩给造了。”
听他这样一说，白志林这才笑了出来：“行，那就先放我这。你吃了没有？”
“吃完饭过来的。”
白志林放下筷子说道：“那我这就带你过去看看，买不买你自己定。”
“不着急，你先慢慢吃，吃完饭再去。”
白志林酒也不喝了，狼吞虎咽扒拉口饭，拉着李春就走。
路上遇到的摆摊商贩见到白志林纷纷打招呼，在这一片老白还是相当有实力的，要不是九十年代末去缅甸耍钱入局，老白必定能成为一个牛逼人物。
“咦？马三收摊了？”李春问道。
马三现在出徒了，半个月前就开始在大市场卖生猪肉，李春最近没有过来，但是听虎子说过一次。
白志林笑道：“三儿胆子小，每天就杀一头猪，一早起就卖的差不多了，最晚一次，上午十点半也就收摊了。我让他多杀一头猪，那货非要适应适应再说。”
李春点点头：“马三说的也有道理，卖猪肉可是个技术活儿。没有经验的先把好肉卖光了，剩下的边边角角没人要，只能降价处理，这里面学问大了，稳重一些慢慢摸索也好。”
说话间，两人来到老冯头的门店房前，铺子依然关门上板，老白拉着他直接钻进旁边的胡同，把头第一家，这才是老冯头家的正门。
大门开着，院子里七八个中老年妇女正在围着老冯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几十年的老街坊还没处够，你一说要搬走，我这心里还挺不得劲的呢！冯哥，这口大锅你还带走不？要是不带走留给我做个念想行不？”
“老冯大哥，面板子送给我吧！”
“冯哥，这些盘子碗你也不好带......”
李春看了一眼比之前憔悴好多的老冯头，嘴角抽了抽。
人家还没搬走呢，左邻右舍就开始准备打劫了，果然贪小便宜的人无处不在呀！
冯正鑫也看到李春和白志林，他认识老白，看李春也觉着有些眼熟。
“小白，你们有事儿？”
“冯叔，听说你要卖房子，我这位朋友有点儿心思，今天把他带过来看看。”
一听说是来看房子的，冯正鑫精神头就为之一震，老伴去世后他就想把房子卖掉去保定投奔儿子，可放出消息好几天始终无人问津。
儿子发来好几个电报催促，老冯头急得不行，今天终于有看房的了。
那几个妇女一听李春要看房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如临大敌一般上下打量李春。
“小伙子，我看你有些面熟呢？”冯正鑫问道。
李春给他们点根烟说道：“我在你这里剃过头，上次还跟你聊过想租你的房子，结果被你拒绝了。”
冯正鑫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儿。那时候我家老婆子病得厉害，我也没心思想那么多。合着是你要买我这房子？”
李春：“买不买的，那得先看看再说。冯叔你这会儿方便吗？”
李春说着看了看那些妇女，老冯头马上心领神会。
“老伙计们，我这来且了有话要说，你们先回去吧，咱们过后再唠哈！”
妇女们还想听一下行情，磨磨唧唧不想走，最后被老冯头直接推了出去把大门别上，这下终于消停了。
“呵呵！我这房后就是柴油机家属院儿，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听说我要走就过来跟我唠唠。房子就在这摆着呢，你们看看吧！”
老冯头家正房是两间半起脊瓦房，带有自来水。
五十多平米的小院子，有一个柴棚和小煤棚子，炉灰渣子下面压着一颗马奶葡萄树，东墙角还有一颗大枣树。
西墙扒开，自建的二十多平方的小房，就是李春看中的那间门面房，仅此而已。
“小伙子，你贵姓？”
“哦，我叫李春！”
“李春啊！咱们这归属新华路街道，我在这过了大半辈子认识几个熟人，你要是买这房子，最多一个礼拜我就能把手续给跑下来。”冯正鑫说道。
李春：“那倒不着急，先说说你准备卖多少钱？太贵了我可买不起。”
老冯头刚要报价，白志林说道：“二春，我那店里没人不行，你跟冯叔唠着，我先回去看店。一会儿去我那里喝茶。”
“好的好的，有劳了白哥！”
“咱哥俩没说的。冯叔，这是我好哥们儿，跟亲哥们儿一样，你也别太黑喽。这么长时间连个问价的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人看房了，你可别把我兄弟吓跑哈！”
老白这话说的很有水平，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涵盖了好几个意思，李春微微点头，老冯头的嘴角却忍不住抽动了起来。
“你放心吧，没有你介绍我也不能要太高啊！”老冯头说道。
白志林先一步回去，老冯头酝酿了一下说道：“我那间小房正守着市场街边，干啥买卖都方便.....”
李春摆手打断他说道：“冯叔，你就痛快点直接说多少钱吧。合适我就考虑考虑，超出承受范围我转身就走。”
冯正鑫咬咬牙说道：“一千二，不能再......诶？这年轻人，有话好好说，你别走啊！”
见李春转身要走，老冯头迸发出毕生功力，一个闪现就横在李春身前。
李春无奈摊手：“冯叔，你要的价格太离谱了，我买不起，你还是另找冤大头吧！”
“嘿~你说话可真难听，啥叫冤大头啊？”
“不是吗？”李春指着正房说道：“你墙面都裂了，房瓦都破成那个样子了。屁大点院子还是土地板，下雨就得和泥。你那门面房是二四墙，又薄又矮，夏天能热死个人。就这么个破院子你张口就要一千二，不是拿我当冤大头是啥？”
冯正鑫：“我这里位置好啊！在这打开门做买卖，干啥都挣钱。”
李春：“位置好也不值一千二啊！买了你这里，乱七八糟收拾下来又得好几百，这么多钱我得啥时候才能赚回来？太贵，买不起！”
第589章 从老丈人那顺来的
老冯头追到大门口再次把李春堵住：“小伙子，没有你这样式儿的！亏你还说是做买卖的呢，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道理你能不明白？好歹你也得说说你愿意出多少钱吧？”
李春：“一千二跟我预想的价位差的太远，咱俩恐怕是谈不拢了。”
“那你也得说说多少钱啊？”
李春：“要我说，你这院子最多就值六百块钱。”
“噗~”
老冯头五内翻腾好悬吐血。
“六百？诚心想买就没有给这个价儿的，最低我能给你让一百块钱。”
“七百，再多我就不买了。”
“一千，不能再少了......”
两人你来我往磨叽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李春痛心疾首的咬咬牙：“行，八百五就八百五，就当我吃亏成全你了。”
“......”
冯正鑫脸色漆黑，牙齿咬得比李春还要响：“小伙子，你太狠了。也就是我着急出手，不然这个价位我高低不卖呀！”
李春：“你这话说的，要不是看在你这么大岁数也不容易，这个价我还不买呢！冯叔，你要是没意见，咱俩就白纸黑字写个协议，然后去街道开个证明再去办过户行不？”
冯正鑫点点头：“行吧，行吧。”
两人回屋，李春拿出纸笔写了一个购房协议，然后掏出一盒印泥。
看到这东西老冯头顿时愣住了，这家伙竟然带着印泥，明显是做好了购房的准备，这样看来，自己好像要少了呀！
好在老头还算讲究，没干那种秃噜反账的事情，仔细把协议看了一遍，确认没毛病之后签字画押。
“冯叔，一会儿到街道开完证明我就把钱给你结清。但是有一样咱爷俩的说清楚，给完钱之后，这里就已经是我的了。”
“你走之前当然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但是这里的东西可不许送人，到时候要是被我发现数目跟我现在看到的对不上，那可不行。”
冯正鑫点点头：“放心吧，你就算不说我也不会送人。后面家属院那帮老娘们都是占便宜没够的货，老子宁可扔了卖破烂都不会便宜他们。”
两人来到新华路街道办开取证明，在这里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街道办的人见到李春不停的上下打量，好一会儿猛然拉开抽屉拿出今天的报纸对照起来。
“哈哈~我就说看着眼熟嘛！敢情你就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李春同志啊！李春同志你好你好，小刘，赶紧给李春同志倒杯水！”
街道办的同志对李春客气的不得了，得知李春要买冯正鑫的房子，痛痛快快给开了证明信，并且热烈欢迎李春入住新华路街道。
这还不算完，街道办主任周丽梅还亲自给房管局的副局长白云山打了个电话，她们都是在热河县下乡的知青，关系很要好，请求白云山帮忙从速办理。
到了房管局，白云山也把李春给认了出来。
买镇上大院儿的时候，张建新找的也是白云山，两人见过好几次面呢！
白云山保证五天内就能搞定，到时候会提前通知李春二人。
冯正鑫也没想到如此顺利，能早点投奔儿子，他更高兴。
准备离开的时候李春让老冯头先走一步，李春掏出两盒三五烟塞给了白云山。
白云山可是识货的人，看出是三五烟，眼睛顿时一亮，但表情依然很严肃，一本正经的皱起了眉头：“李春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李春笑道：“白哥你别误会，这烟是从我老丈人那顺来了，劲太大我抽不惯，你留下解闷儿吧！白哥，我想跟你咨询一下，冯正鑫的房屋有好几处开裂，我总感觉住人太危险了。”
“所以我想着明年开春翻建，临街店铺也想扩建一下，需要怎么办手续还要劳烦白哥指点指点。”
白云山心情大好：“这个简单，你准备施工的时候拿着图纸过来备案，我找人过去测绘一下就可以了，花不了几个钱。到时候你直接来找我，我亲自帮你办理。”
“得嘞，那我就太谢谢白哥了。今天我还要去跟冯正鑫交接一下，改天咱们坐下来好好喝一顿。”
“好说好说！”
白云山亲自把李春送到办公室门口，临分别的时候下意识问一句：“小李，你岳父是？”
“哦！我爸叫蓝泉，现在在热河酒厂工作。”李春说完挥手告别。
白云山顿了一下：“蓝泉？嘶~蓝厂长？这小子竟然是蓝厂长的女婿......”
回到老冯那里商量一些小事儿，然后又去老白那里坐了一会儿，李春便告辞返回。
返程到偏岭的时候，李春感觉步行的一个包头巾的路人有些眼熟，走过十几米便停了下来。
李春下车，对方猛然停下脚步。
“是江婶子不？”李春问道。
路人正是刚从娘家出来的江秋香。
前几天江秋香猜疑李春照顾老太太目的不纯，在村里差点引起公愤，挨骂挨揍不说，连家里的七只鸡都被连窝端了。
她一直怀疑这事儿跟李春多少有些关系，搞不好就是李春那些狗腿子为了捧李春的臭脚报复自己，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因此，她即对李春抱有敌意，也有些惧怕他，毕竟李春之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会儿荒郊野岭偶遇李春，还被李春给认了出来，江秋香很紧张。
“啊哈~是，是二春啊！你刚从市里回来？”
“嗯呐！婶子你这是要回村吗？”
“是啊！那啥，你快忙去吧，不用管我哈！”江秋香说道。
李春冲她招了招手：“婶子，快上车吧！大冷的天你可别遭罪了，我把你送回去。”
江秋香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溜达着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你这话说的，都是一个村儿的，我还管你叫婶子呢。既然遇上了，还说啥麻烦不麻烦的？上车！”
李春打开车厢，连拉带拽的把她推了上去，关好车厢门说道：“婶子，车上没凳子你只能蹲着了，车厢上有三角带你拉着点儿，小心别磕到哈！”
第590章 振聋发聩
突突突....
到了镇上李春都没有停车，径直把江秋香送到家门口。
听到三马子的声音，左邻右舍还有杨万波全都从屋里走出来向外张望。
李春从车上跳下来，张玉良媳妇儿在院里问道：“二春，你咋来了呢？”
“我从市里回来，路上赶巧遇到江婶子，顺手把她送了回来。”
“江秋香？”
张玉良两口子和杨万波都很意外。
李春打开车厢扶下来一位中年妇女，可不就是江秋香么！
“婶子，到家了！”
江秋香神情复杂的看着李春，略显尴尬的说道：“二春，以前婶子还怀疑过......”
李春摆摆手：“婶子你别说了，我根本没当回事儿。先不说你怀疑的有道理，就算没道理，你是当长辈的说我骂我都是应该的，误会解除了就好，往后咱们谁也不兴再提这事儿了。”
听到这话，江秋香心中万分愧疚：“二春，都怪婶子这破嘴......”
李春微微皱眉：“婶子，说好不提了你咋还说呀？好了好了，外面挺冷的，你赶紧回屋吧，我先走了哈！”
“进屋坐会儿喝点水呗？”
“不了不了，真有事儿呢，改天的吧！”
李春说着对杨万波和张玉良两口子挥了挥手上车“突突突”的离开了。
回到家中放下包袱，江秋香坐在炕沿上发呆。
“咋地了？魂儿丢外面了？既然回来就赶紧做饭去吧，我一会儿还要上工呢！”杨万波说道。
江秋香抬起头看了丈夫一眼，叹口气说道：“老杨啊！我感觉自己挺不是人的，之前我还怀疑是二春指使赵鹏月他们偷得咱家鸡，结果你看看......”
“人家二春根本没把我的欠嘴当回事儿。二春那孩子多仁义呀，我竟然还怀疑他别有用心，简直就是脏心烂肺！”
杨万波笑道：“你呀你......我早就说，人家二春赚老鼻子钱了，能看上老太太那仨瓜俩枣么？就算人家别有用心跟咱们也没关系，过好自己的日子，管住自己的嘴巴比啥都强。”
江秋香点点头：“你说的对，改天遇到慧兰嫂子我得跟她道个歉，二春给我个台阶下，我可得接住喽。”
杨万波：“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见老爷们儿同意自己的观点，江秋香终于露出笑容，可下一秒脸色又沉了下来：“现在我敢确定，偷咱家鸡的百分之百就是郑老抠那个老犊子。麻蛋的，给老娘等着，早晚收拾你个老不死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一个村的，能把误会解除，李春心里也挺高兴。
吹着口哨回到家中，活计基本做完了，大家正在搞卫生准备下班了。
李春去缸里把狍子大腿儿拽出来用凉水拔上，准备晚上和点馅包些饺子冻上，啥时候想吃拿出来就可以煮，贼方便。
王慧兰走过来，看着李春直叹气。
“妈，你咋地了？”
“你下午干啥去了？”王慧兰问道。
“我去市里办点事儿，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江秋香从娘家出来，刚把她送回去。”
王慧兰一听就炸毛了：“啥？你咋还送她呢？你忘了她在背后是咋编排你得了？”
李春扶着老妈坐下来说道：“妈，算了。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太生分不好。再说了，大家都知道江婶子嘴不好，不见得是她想的歪，估计就是顺嘴胡拉拉。”
“不管咋说我也是晚辈儿，要真是跟她较真，有些人该说我小气了。”
李卫国点点头：“老二这话说的对，咱们做的是买卖，尽量不要得罪人。”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说道：“就你会充好人。”
“老二，下午又有好些人打电话找你去做报告，按你说的，都被你丈母娘给推掉了，太可惜了。”
“昨天你讲话的时候老带劲了，真应该多去别的地方给他们讲讲，让他们也真龙啥的。”
“.......”
李春一脸懵逼：“啥真龙？”
王慧兰想了想摇摇头：“哎呀，都是你丈母娘说的，我哪记得住啊！”
孙淑婷笑呵呵走过来说道：“我说的是振聋发聩，说你讲得好。”
李春简直哭笑不得：“妈，往后您还是说大白话吧，冷不丁掺进去点细糠，别人根本听不懂啊！”
“滚犊子！”
“你看看，这才是我妈呢！”
“哈哈哈......”
蓝泉晚上下班回来同样高兴的不得了，现在单位里都知道李春是他姑爷，今天看过报纸之后，很多人都跟他夸赞李春，这比他自己受到上边表扬还要高兴。
蓝兰那边也把学校的讲话给推掉了，平时瞧不上我男人，时不时就拿王八换学历的事情打趣李春，现在想沾光了，咋不美死你呢！
吃过晚饭，爸妈他们回村。
李春和了一盆面，把狍子大腿上面的肉剔下来绞成肉馅，加入油脂丰富的老卤鸡汤搅打上劲。
加入洋葱碎，葱花，姜末，花椒粉和盐，调制出一盆鲜香浓郁的肉馅。
蓝兰和李楠见李春要包饺子，也不好意思自己去玩游戏机了，加上丈母娘两口子，五个人一起包了起来。
包好一盖帘就拿到外面冷冻，继续包下一盖帘。
“爸，一会儿你用铁桶装一些拎到你们那边冻上，再拿一只小洋锅过去，晚上要是饿了就在炉子上煮几个。咱家肉多得是，可别舍不得吃哈！”李春说道。
蓝泉也不跟他客气：“行啊！明天给你爸妈他们也带一些回去，啥时候饿了吃着都方便。明天咱们再包点白菜馅和酸菜馅的，多冻上一些存起来。”
“没问题！”
人多力量大，一大盆肉馅，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包完了。
“爸，要不咱们煮几个尝尝味道咋样？饺子就酒，我陪你喝两杯，回去睡觉都香甜。”
“好啊！”蓝泉眼睛一亮，满眼期待的看向孙淑婷。
孙淑婷笑道：“想喝你们就喝呗，看我干啥？”
“哈哈~闺女烧水，咱们尝尝二春调的狍子馅味道咋样。”
李楠还没吃过狍子馅的饺子呢，比谁都期待，主动把烧水的活计揽了过去。
第591章 时势造英雄
第二天早上九点，李春背着包带着四人组乘坐班车来到货场。
昨天张云霞就通知了李春今天早上回来，让他上午过来接货。
李春他们来到站台上，二姐裹着棉大衣，戴着棉帽子，正站在寒风中指挥卸货。
“二姐，这次出去累不累？”
张云霞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的货都卸下来了，堆在二号站台那边，你去查一下数目对不对？没有问题去车队找老张，我交代过了，让他帮你把货送回去。”
“你吃早饭了吗？”李春问道。
张云霞笑道：“咋地，心疼姐姐了？要是心疼你二姐，改天就给我整点糍粑春卷啥的送过来，上次那些早就吃没了。你先去装货吧，我这边忙着呢，没时间搭理你！”
“......”
“行，那你忙着，我先过去了。春卷啥的明日早上就给你送过来。”
张云霞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对了，门卫那有一个蛇皮袋子，那是我给楠楠带回来的贝壳海螺壳，你想着拿走哈！”
“谢了！”
“德行，滚滚滚.....”
李春笑了笑，转身离开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解二姐的人只知道她是能抓钱的女老板，靠着家里的背景和关系才会有那么多赚钱的机会。
可实际上，她的成功付出了很多男人都承受不住的辛苦，以及绝大多数人都不具备的胆量。
一个女人走南闯北到处奔波，一年当中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路上，在八十年代，有几个男人敢这样折腾？
所以说，每个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
时势造英雄，但前提是你得具备英雄的头脑和胆量，否则就算把机会喂到你嘴边，你也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白白把机会送走。
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人死了钱没花完，而是“后悔”这两个字，想当初怎么怎么样，早知道就该怎么怎么样，回忆过去错失的机会追悔莫及，那才是最大的痛苦。
找到自己的货清点一下，件数没问题，重量不用担心，二姐不可能糊弄自己。
打开一箱带鱼看了看，上面一层整整齐齐全都是三指宽到四指宽的规格，李春满意至极。
四人组也惊叹不已：“卧槽！二哥，这是带鱼？”
“废话，不是带鱼是啥？”
“妈耶！这带鱼咋这么宽啊！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宽的带鱼，这都比二哥的裤腰带还要宽呐！”
李春笑道：“这不算什么，比这宽两倍的带鱼都有，只是我认为这样规格的带鱼最好吃而已。”
“卧槽！”
“还有那么宽的？”
“那咱们以前在集上买的格尺那么宽的带鱼算什么？带鱼耷拉孙吗？”
“二哥，你买这么多带鱼吃的完吗？”杨士满问道。
“当然吃的完。你们好好表现，过年的时候给你们每人发五斤带鱼，告诉你们家里准备年货不用买带鱼了。”
“真的？”四人组瞪大眼睛齐声问道。
“我啥时候骗过你们？”
“二哥牛逼！二哥，我这辈子都跟你混了！”四人组齐声欢呼起来。
“闭嘴，别在这儿给我丢人。你们在这里看着货，我去找车。”
“好的，二哥你就放心的走吧！”
“.......”
“赵鹏月，我草拟大爷！”
“呃~~”
李春去车队把130货车找来，给张师傅塞了一包烟，四人组开始装车，他自己去找二姐把货款结清。
临走的时候在门卫拿上那只蛇皮袋子，在车上李春看了看，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贝壳和海螺壳，其中不乏很多后世罕见的品种。
袋子里面还有一只小布袋子，里面装的是四只漂亮的小螺号。
两只法螺螺号，还有两只是更加漂亮的虎纹贝螺号，简直美丽至极，就连李春都喜欢的不得了。
回到镇上，把货先卸在背阴处墙角，好让张师傅赶紧回去。
这时候李子慧屁颠屁颠儿跑了过来，李春把一只浑圆的虎纹贝小螺号塞在她的手里，小吃货顿时瞪大了眼睛。
“哇哇~好漂亮哇！”
李子慧激动的大喊大叫，眯着眼睛往螺口里面观瞧：“二叔，这个怎么吃啊？”
“咳咳~~”
李春一口烟好被呛死。
“你就知道吃！这是玩的，不是吃的。”
“咋玩儿呀？”
李春把红色的号嘴塞到她的嘴里：“吹气！”
李子慧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一口气。
“嘟~”
螺口顿时发出沉闷而又穿透力十足的号角声，然后，李子慧惊呆了。
愣了两秒钟后又吹了一下。
“嘟~~”
“哇！”
这次小吃货兴奋的直接跳了起来。
“哇~哇~哇~~太好玩啦！”
“会玩了不？”
李子慧重重点头：“嗯呐！”
“自己去院里玩儿吧，别在这捣乱了。”
“知道啦！”
“嘟~嘟~”
小吃货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捧着小螺号一边吹一边向鸡窝跑去，然后“嘟嘟”的响声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大人们不关心小螺号那种小孩子的玩具，全都围在鱼获边稀奇的看着。
李春把打开的那箱带鱼搬起来摔了几下，这时期的带鱼不是后世那种汽冻，而是冰冻包装。
带鱼全都被冻在冰坨子里，只能看到表面那一层，所以一般买成箱的带鱼，品质规格会有很大的差别，能看到的都是好的，中间夹杂的却是又窄又破的垃圾货。
李春买的带鱼都是二姐订制的，摔开冰坨子就能看到里外的品质基本都一样，这么好的带鱼，在热河市场就算花高价都买不到。
大家看到这么好的带鱼，忍不住惊呼连连，赵鹏月把李春说要给大家发年货的事情抖搂出来，全场齐声欢呼，溜须拍马捧臭脚的声音更是层出不穷。
王慧兰脸上高兴，可是却多少有些心疼。
他知道儿子给大家发年货没毛病，可就是忍不住的心疼，好在还能勉强控制住情绪没有表现出来。
李春让大嫂把摔开的这箱带鱼用凉水泡上，晚上先要给家里人尝尝上等渤海刀鱼的鲜美味道。
随后继续查看别的品种，小黄花鱼，渤海对虾，大黄鱼，鲈鱼，鳕鱼，小海兔等等，一共十二个品种。
另外还有五只大号编制袋子，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蹲在跟前的张婶儿吓得嗷嗷叫！
第592章 安康鱼炖豆腐
“妈呀！”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张婶儿好奇的蹲在袋子口，想要第一时间看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品种的海鲜，结果李春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她迎面看到的是一张龇嘴獠牙，奇丑无比的血盆大口。
张婶儿吓得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他人看到这东西也忍不住冒鸡皮疙瘩。
李春张婶儿拉起来笑道：“平时就你最能咋呼，没想到你胆子竟然这么小。”
确定这丑东西是死的，张婶儿的心跳这才稍稍平复一些。
“哎妈呀！吓死老娘了，这是啥东西？长得咋这么吓人啊？”
陈雅丽也紧皱眉头：“的确吓人，那大嘴叉子都能把小猪羔子吞下去了。”
李春笑道：“别大惊小怪的，这是安康鱼，有些地方也叫蛤蟆鱼。这是深海鱼，长得虽然惨了点儿，但是味道却相当好。尤其是鱼肝那更是难得的美味，据说还能治病呢！”
张婶儿万分嫌弃的撇撇嘴：“就这还好吃？长得这么吓人，白给我都不吃。”
李春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嗷。今天中午我就做两条，你可千万别吃。”
“哼！说不吃就不吃！”
“你有骨气！”
二姐帮他买的都是好货，每条安康鱼差不多都有八九斤重，李春敲下来两条鱼交给张磊，让他用凉水拔上，中午给大家加餐。
李春又挑了几个品种敲下来一些留着晚上吃，其他鱼获分类装到酒缸中冷冻保存，另外单独留出两箱带鱼。
下午把这两箱带鱼分成四份，给高婶子，戴叔还有二姐杨秋红和毛晓东他们尝尝鲜。
李春擦把手去厕所，见李子慧抱着小螺号把二黑堵在墙角正在施法。
二黑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耳朵耷拉着盖在脸上，双目失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李春笑的不行。
“慧儿，那玩意儿不能总吹，不然一会儿腮帮子会疼。”
李子慧站起来，笑眯眯的冲二叔挥挥手：“我不饿！”
“？？？”
李春一脸懵逼，李子慧转过头见二黑悄咪咪跑路，也顾不上二叔了，抱着小螺号屁颠屁颠儿追了上去。
十一点钟，安康鱼已经化开。
老李也没见过这种鱼，伸手摸了摸，却摸到一手的粘液，顿时嫌弃的不行。
“这鱼能好吃？”老李问道。
“好吃，特别好吃！这鱼身上没有小刺，鱼骨都是软骨，基本上都能吃，老香了。”
“大嫂，你和点儿棒子面，一会儿炖鱼贴饼子。”
“好的！”
大嫂贴棒子面虽然没有蓝兰那么“花哨”，但是味道却比一般人做的好吃太多了。
有人会说棒子面饼子不都是一个味儿吗？
当然不是！
大嫂贴饼子用的是棒子面，豆面和小米面三种掺和在一起，哪一种掺多少味道差别都会很明显。
尤其是豆面，少了没有豆面的味道，稍多一点就会变苦，这方面大嫂是行家，她贴的三合面饼子就算在后世，李春都吃不够。
处理安康鱼，首先要把表面的粘液处理干净，这一步简单，用热水烫一下就能去除八成。
然后用剪子把锋利的牙齿连同嘴唇一起剪下来弃之不用，开膛破肚取出比拳头还大的鱼肝，这可是整条鱼的精华。
后世市场上贩卖的安康鱼，带鱼肝和不带鱼肝的价格可是能相差好几倍呢！
把膛血和黑膜处理干净，剪掉嘴巴上边的“天线”，剩下的部位包括鱼鳍全部可以食用。
最后一步，往鱼身上撒一些干面粉揉搓，面粉可以把剩余的粘液和血污全部粘下来，最后再用清水清洗干净就可以了。
把安康鱼改刀剁成大块儿，起锅烧荤油，油量要稍微多一些，葱姜蒜，八角，干辣椒爆香，然后来一勺黄豆酱炒出酱香味儿。
加入酱油，醋，少许白糖调味儿，添上老卤鸡汤，把鱼块儿倒入锅中先炖煮五分钟把鱼腥味儿散出去，然后再打两块儿老豆腐进去，接着就交给大嫂贴饼子了。
饼子贴上，盖上盖子改为小火慢慢炖。
千滚的豆腐万滚的鱼，咕嘟的时间越长越好吃。
李春把灶台擦干净，这时，李子慧撕心裂肺哭喊着跑了进来。
这孩子可不爱哭，平时大嫂随便揍都不哭，冷不防哭的这么委屈，大家全都紧张了起来。
“咋了？磕到了？”李春蹲下来问道。
李子慧摇摇头，撇着嘴委屈的抽泣道：“喇叭吹不响了！”
“......”
“就为这？”
李子慧点点头，哭的更伤心了：“坏了，不响了。”
李春把小螺号接过来看了看，号嘴还在上面，按理说......
正检查呢，突然有一串粘液顺着螺口淌了出来，拉出长长的丝线。
李春嫌弃的甩了甩，这才发现原来是螺里面都被李子慧的口水给填满了。
把口水甩干净，本想自己吹一下试试，可看到地上那一堆口水，还是把号嘴重新塞到她的嘴里。
“吹一下试试？”
“嘟~”
“咯咯咯~~好了，好了，又响了。二叔你真厉害！”
李子慧顿时欢呼雀跃，翘着脚在李春脸上“吧唧”
一下，把李春嫌弃的不行。
大嫂把她拉过去擦干净眼泪，又给她抹上雪花膏这才放她出去继续玩耍。
蓝兰她们回来，李楠兴冲冲找到李春。
“二哥，二姐给我带回来的贝壳呢？”
“你咋知道二姐回来了？”
“我看到小慧儿的贝壳了，好漂亮啊！快告诉我在哪儿呢！”李楠兴奋的喊道。
“在我屋柜子上呢.....诶诶，开饭了......”
李楠就像没听到一样急匆匆向屋里跑去，看到李子慧的小螺号，蓝兰也喜欢的不得了，所以也跟了进去，很快正房屋里就传出姑嫂二人兴奋的尖叫声。
李春把焦香的饼子捡出来，小半锅的安康鱼炖豆腐分装三盆，给妇女和四人组那两桌都送去一些。
放下盆，李春张婶儿挑了挑眉毛：“你说的，白给都不吃的哈！”
张婶儿翻了个白眼儿：“说不吃就不吃，稀罕不？”
李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笑呵呵转身，还没等回到座位上，身后便传来张婶儿惊喜的叫喊声。
“这玩意儿真香啊！！”
第593章 冬天吃韭菜
李春转过身看着张婶儿笑，张婶儿摇头晃脑对他翻白眼儿，满屋人顿时蚌埠住了哄堂大笑起来。
这时候蓝老师跟李楠也分赃回来，马上开饭。
海鱼的鲜美可不是鲤鱼可以相提并论的，别看安康鱼长得丑陋，但味道绝对没话说。
肚皮那块儿满满都是胶原蛋白，滑嫩爽口鲜香无比，特别是没有小刺，吃着就更过瘾了。
“慧儿，腮帮子疼不？”
李子慧很诚实的点点头：“疼！”
“那下午还吹吗？”
“害吹！”
“那你疼也是活该！”
“哼！”
“哈哈.....”
李春给两位老妈每人加了一块儿鱼肝，王慧兰不是很适应鱼肝那种绵密的口感，丈母娘却特别喜欢。
“这鱼看着贼磕碜，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吃啊！”
“就连豆腐都老鲜亮了。”
“二哥，这鱼骨头好像是脆骨，能吃不？”赵鹏月问道。
“能吃，只要你咬得动的都能吃。”
“二春，这鱼一定很贵吧？”张婶儿问道。
李春笑了笑：“这次你猜错了，这鱼贼便宜。”
“这么好吃的鱼会便宜？”
“真的！冬季是安康鱼的捕捞旺季，由于个体大产量高，再加上长得磕碜，所以价格特别便宜。如果是去掉鱼肝只卖鱼的话，才两毛二一斤。”李春说道。
“我靠！这也太便宜了。”
“二春，张家二丫头还去海边不？下次再去能不能给我也捎几条这鱼回来？”秋燕姐问道。
“捎回来没问题，不过要把运费算进去，到家合两毛五一斤这样。而且都是成件走，每件一百斤，人家不零卖。”
“你们可以商量着几家匀一件，商量好了回头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好嘞！”
李春夹了一大块儿鱼鳍放到蓝兰碗里，蓝兰看了他一眼：“鱼鳍也能吃？”
“多新鲜呀！鱼翅就是这东西，你嗦了一口，老好吃了。”
吃安康鱼，李春最喜欢的就是鱼鳍和鱼尾，但是现在，他更喜欢把最好的分享给家人吃。
蓝兰尝过之后顿时眼睛一亮：“的确好吃，特别鲜。妈，你也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
下午，李春抽个时间把带鱼给那几家送了过去，杨秋红看到这么好的带鱼高兴的不得了。
“还得是我兄弟，有啥好吃的都想着你二姐。”
“那不必须的么！”
“二春，你在学校讲的都是啥？就报纸上那些？”二姐问道。
“咋地了？”
“哎妈呀！你可别提了。刘阳回到家跟换了个人似的，也不出去疯跑了，抢着帮我干活儿收拾屋子，吃完饭就回屋背课文，嚷嚷着要向他二舅学习呢！”二姐乐呵呵的说道。
“那还不好？”
“好是好，就是变化太大，一时半会儿有些不适应。但愿他这次老实的时间能长点儿，那我可老省心了。”
李春笑道：“大外甥能认真学习，我这个当二舅的也很欣慰。等有时间我给他整点儿学习资料回来，保证他的寒假生活老充实了。”
“噗嗤~”
二姐笑着拍了他一巴掌：“你就坏吧你。我回去上班了，有时间去我家，二姐给你做好吃的。”
“好嘞！”
高婶子那一份晚上让大哥给捎回去，反正这会儿回村婶子也不在家，所以李春最后一站来到蔬菜研究所，没想到在戴叔这里还有意外收获。
把带鱼放下，戴清元去大棚给他割了两捆韭菜，这在冬季可是太稀罕了。
李春原打算晚上用葱头炒海兔，现在有了韭菜那就没葱头啥事儿了，韭菜跟海兔才是绝配呀！
看到李春那副欣喜的样子，戴清元笑着说道：“不就两捆韭菜么，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吗？啥时候想吃再过来找我，我再给你割就完了。”
李春：“还是戴叔你够意思，那你干脆现在再给我割两捆算了，晚上我再包点韭菜馅饺子冻起来。”
“.......”
戴清元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样实在，那.....那就割吧！
没办法，戴清元又去给他割了三捆韭菜，用报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好，韭菜娇嫩，到了外面冷风一吹就得冻上，那样就白瞎了。
光包报纸李春还不放心，干脆把棉大衣脱下来裹得严严实实直接塞进驾驶室里，这才放心。
今天晚饭可太丰盛了，李春做了一大桌子海鲜。
干炸带鱼，油焖大虾，韭菜炒海兔，香煎鳕鱼，干炸黄花鱼，海鲈鱼炖豆腐，每一样都是量大管饱，要不是丈母娘拦着说吃不完，李春非得把每一种海鲜都做一遍尝尝。
这几道菜除了海鲈鱼炖豆腐比较清淡，老妈和大嫂有些吃不惯，其余几道菜大家都特别喜欢。
尤其是油焖大虾，大嫂和老妈两个人忙着扒虾都供不上腮帮子酸疼的李子慧一个人狂炫。
除此之外，带鱼的鲜美也超出了李春的预期。
渤海海域由于温度低，带鱼脂肪含量相对要高很多，因此特别鲜美。
二姐带回来的带鱼虽然是冷冻的，但是特别新鲜，这样的品质就算清蒸都没有问题，明天必须尝试一把才行。
吃饱喝足，爸妈他们准备回村，李春把提前炖好的两饭盒带鱼和一些鲜带鱼交给大哥，让他带给高婶子。
鲜带鱼是给她们家的，炖好的带鱼是给赵奶吃的，让高婶子明天就手给带过去。
他们走后，李春开始准备饺子馅。
今晚准备的是猪肉韭菜大虾馅，大虾切成两公分的段，一口一个大虾仁，都得把人香迷糊喽！
八十年代冬季的热河市，谁家能吃上这么豪横的饺子？
谁家还吃的起这么豪横的饺子？
李春真想跳到院子里大吼一声“还有谁！！”
包完饺子照例煮一些尝尝咸淡，蓝泉夹起饺子咬了一口，香的直跺脚。
“我的天！这饺子太香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春照例做那些工作，可八点多钟电话又频繁的响了起来。
李春本以自己讲话上报纸的热度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那刚刚只是开始，更炸裂的还在后面呢！
第594章 谁敢笑话你？
这天早上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郭立武，在电话中，郭立武激动的嗷嗷叫。
“哈哈~李春你知道么，关于你讲话的那篇文章已经被省《燕赵日报》转载刊登啦！你赶紧找一份报纸看一下，社会板块占据了很大篇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李春一脸懵圈的问道：“不是，那咋还上省城报纸了呢？”
“咱们市宣传部门看到那篇报道认为非常有意义，所以就送到了《燕赵日报》，没想到真的刊登了出来，我的天呐！李春，你出名了知道吗？真正的出名了。”
李春扶额：“这事儿你咋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郭立武：“我怕你期待太高，万一无法见报会很失望，好在还是顺利刊登了出来，李春你太厉害了。”
李春：“行吧，刊登就刊登吧，我知道了。”
“......”
“李春，你这是啥态度？你咋一点儿都不激动呢？”郭立武问道。
李春笑道：“有什么好激动的？我又不是体制内的人，别说《燕赵日报》了，就算在《人民报》和《半月报》上刊登，我不也得继续赚钱过日子么？”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厨师，能在我们这一片混好了就知足了，要那么大的名气有啥用？”
郭立武沉吟了几秒钟说道：“你还真是豁达！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或许只有你这样思想纯粹，知足常乐的好同志才能讲出那么朴素却意义深远的道理啊！”
“？？？”
“李春，我听说你们镇为你上报今年的十佳青年称号，有了《燕赵日报》的转载还有我们报社国庆节那篇报道，十佳青年称号可以说板上钉钉了，没准儿你还能评选上咱们市的劳动模范呢！”
“获得这样的称号，以后无论在生意上还是工作中，办事都会方便很多。无论如何这都是大好事，恭喜你李春同志。”郭立武说道。
“呵呵！谢了，有时间过来，我请你喝酒。”
“好的，没问题！”
“那再见了！”
“再见！”
接下来恭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就连老丈人蓝泉都等不到晚上回来，兴奋的给他打了个电话以资鼓励。
又是白白浪费了半天时间，李春都要愁死了。
更让他闹心的是，中午吃饭都没能消停。
蓝兰下班把报纸拿回来，本想让婆婆高兴高兴。
可万万没想到王慧兰一听说儿子上了省里的报纸，一下高兴过头了，抱着报纸跑到屋里，坐在炕沿上愣是哭了半个小时，哭的眼睛都肿了。
蓝兰也没想到婆婆这次的反应会这么大，守在身边不停劝说。
王慧兰拉着蓝兰的手哽咽着说道：“闺女呀！你是不知道，二春这孩子从小就皮，而且还特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犟种，三天两头跟人家打架。”
“村里人都说我儿子是牲口霸道的混蛋，一辈子都不带有出息的。可是我这个当妈的知道，我儿子就是淘气不爱干地里的活，但是这孩子仁义，心地并不坏。可不管我咋说，他们就是不信。”
“前年我们娘家的媒婆给他介绍了一个鸡冠山上的姑娘，那户人家七个姑娘，家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一听说我家的条件，还没见到我儿子啥样她妈就答应了下来。”
“本来说好过几天安排俩孩子见面，结果他爸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我儿子整天不务正业，偷鸡摸狗还爱打架，这就不答应了。”
“按理说，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们也没逼你们。可是那个不是人揍的东西跑到我娘家村里到处败坏我儿子的名声，还骂我和媒婆是骗子。”
“老娘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没想到名声全都被那个都快活不起的杂艹给毁了......”
“妈，您就是因为这个一年多没回娘家？”蓝兰问道。
“呃~~”
王慧兰目光瞬间变得清澈：“哎呀！你先别管那个，你再给妈找两张这样的报纸，礼拜天我要回娘家一趟。我要让那帮王八羔草的看清楚，老娘养的儿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就连省里市里的报纸都说我儿子是好样的，我看看谁还敢说我儿子的坏话。再要有胡搅蛮缠胡说八道的，老娘贴他的大字报，非请全村人批斗他不可！”
“噗嗤~哈哈哈......”
李春实在没忍住，狂笑了起来。
王慧兰狠狠瞪了李春一眼：“你笑个屁，为了你，老娘说了不知道多少拜年话，都特么被人当成骗子啦！”
“礼拜天你把那些照片和报纸都带着，跟老娘一起回去，让那帮王八犊子好好看清楚。然后咱俩去给你爷爷奶奶烧几张纸，都是他们在下边保佑你，才能有你今天的好日子。”
“......”
“老娘跟你说话呢，你哑巴啦？”王慧兰厉声喝道。
李春赶忙点头：“行行行，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蓝兰笑道：“妈，我也跟您一起去。”
王慧兰惊喜万分：“闺女，那好么？会不会委屈你呀？”
“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儿媳妇，我委屈啥呀？”
王慧兰重重点头：“那可太好了！呜呜~~老娘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两口子又劝了好一会儿，才把老妈哄回厨房吃饭，其他人看王慧兰的眼神都怪怪的，可她却一点儿都不当回事儿，只是不停地给蓝兰夹菜，感觉今天的白菜炖豆腐比大鱼大肉还要香呢。
吃过午饭，庄头营小学校长王凤学来了，李春一家子都很意外。
王凤学是来找李春的，请他回村给小学的孩子们讲话，听到这个要求，李春差点儿把午饭给吐出来。
“王叔你别开玩笑了，糊弄糊弄镇上的孩子就算了，咱们村里谁还不知道我呀？让我回村讲话，那还不得被村民们笑掉大牙啊？”
王凤学正色说道：“你现在可是上了省报的大人物，谁能笑话你？谁又敢笑话你？你在中心校都讲话了，要是不回村讲一次，你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呀？”
“我.....”
李春刚准备拒绝，从来不插手这种事儿的爸妈同时开口了：“王校长专门来找你，要不你就答应下来吧！”
第595章 铲地皮
看着爸妈那满怀期待的眼神，李春还是妥协了。
但是最近几天不行，实在没时间，李春承诺寒假之前去学校一趟，王校长这才心满意足。
下午干活儿的时候，王慧兰的心情好的不得了，一直哼唱小曲儿，根本停不下来。
两点多钟，李春终于接到一个让他心情也不错的电话，白云山通知他马上去房管局办理手续，今天就能把老冯头的房子正式过户到他的头上。
李春骑着三马子来到大市场，见老冯家的物件儿一样都没缺少这才放心，两人来到房管局，一个小时左右全部办理完成。
回到住处，冯正鑫看着居住几十年的老房子，心中百感交集。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啊！”
李春笑道：“你是去跟你儿子享福，孩子在的地方才是家 ，这里没啥好留恋的。”
冯正鑫点点头：“你说的对，人在的地方才是家呀！”
“那可不呗！再说了，哪片黄土不埋人啊？”
“滚蛋！”
“哈哈哈......”
“小李，我一会儿就去买火车票，明天中午就走了。除了行李之外，其他东西全都留给你。这里流动人口太大，你要是不准备住在这边，赶紧找人把东西拉走，不然非得招贼不可。”
李春点点头：“明天早上我就过来，中午咱们喝两盅，下午我送你去车站。”
“那就麻烦你了哈！”
第二天早上，李春带着赵鹏月和杨士满，还做了四个菜用饭盒装好，跟着虎子他们一同来到市里。
到了家，虎子他们先去送货，李春赵鹏月和杨士满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搬到院中，一会儿送完货开始往镇上捣鼓。
家属院的一群妇女听到动静跑来十几个咣咣砸门。
李春推开门笑呵呵走出来问道：“各位婶子有事儿吗？”
“小伙子，你把老冯的房子买下来了？”一位妇女问道。
“嗯呐！”
“多少钱买的？”
“呵呵！婶子有事儿吗？”李春问道。
“我们进去看看。”
李春：“别了吧，里面干活儿呢，万一磕到碰到不合适，等收拾利索你们再来哈！”
“我们进去跟老冯大哥道个别！”
李春：“你们等着，我去把冯叔给你们叫出来。”
李春把冯正鑫叫出来招呼一群老娘们儿，始终没让她们进院儿，把妇女们气得不行，但是李春就很开心。
虎子他们送完货回来把三马子开到门口，先把那台老旧的缝纫机和锅碗瓢盆装车拉回去一趟，妇女们见好东西都拉走了，感觉自己损失了好几百块钱，更是气的不行。
第一车运走之后，李春去白志林那里把菜热一下，然后把老白也请了过来，几人就在冯正鑫屋里炕上吃喝起来。
虎子他们再次折返回来，李春让他们继续收拾，自己亲自把老冯送到火车站。
临分别的时候，冯正鑫对李春说道：“小李呀，八百五就买了我那个好位置，你捡大便宜了。”
李春笑呵呵说道：“冯叔，你想多了。”
冯正鑫：“我说的都是实在话，我那里位置没话说，做啥买卖都赚钱。要不是我着急去找儿子，至少能卖到一千块钱呢！”
李春：“不，冯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在我眼里，省下百八十的真不算捡便宜。到了保定多多保重身体，如果二十年后你还有机会回来看看的话，那时你才知道我究竟捡了多大的便宜？”
“.......”
回到大市场，李春张罗继续装车。
“大财，你去把所有玻璃都卸下来装车带走。”
“玻璃也要卸下来？这么远的路，万一路上颠碎了不是白瞎了么？”
李春：“废什么话，让你卸你就卸，碎了也要带走。”
“赵鹏月，去老白那里借个管钳子，把自来水管子卸下来。柏林，你去拉电闸，把灯泡卸下来，所有电线全部扯下来带走。”
“......”
几人一脸懵逼，但是不敢跟李春犟嘴，只能点头照做。
李春准备来年把这里翻建，年前也不准备开业住人，所以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即便自己不要，扔也要扔到外面，说啥都不能便宜家属院那帮老娘们儿。
他买下这里是准备开买卖，可不是来跟家属院人联络感情的，对于那些爱贪小便宜的老娘们儿，从一开始就不能惯着。
对于她们来说，李春是外来户陌生人，就算李春拿她们当邻居，她们也未必领情。
今天让她们占到便宜，以后她们肯定会蹬鼻子上脸，若是下次没有让她们占到便宜，搞不好就会结仇，然后想办法在背后给自己使坏。
所以，从一开始李春就要断了她们占便宜的念想，让她们知道自己不是好相处的，如此一来，以后肯定得不到她们的帮助，但同时也会省去很多麻烦。
李春根本就不需要她们的帮助，他只想杜绝麻烦。
下午又拉了三趟，前两趟把家具水缸等物件儿拉走，最后一趟就是铲地皮扫荡了。
柴火煤炭一个渣都不剩，玻璃灯泡全部拆除，就连窗户框和灯绳都扯了下来，剩下的两个空酒瓶子直接在墙根摔碎。
等李春他们锁好大门离开之后，一群家属院的人扒着隔壁墙头向院中观瞧，上午还是能住人的好房子，到了下午就变成大型拆迁现场，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很快，李春抠门，不懂人情世故，农村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等等差评就在柴油机家属院里面传开了。
李春一点儿都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回到镇上爸妈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儿子在市里又买了一套房子。
对此，李春只用一句话就敷衍了过去：“我跟我媳妇儿商量好的，怕你们担心就没跟你们说。”
现在老妈的看法就是，无论任何事，只要两口子商量过，别干仗就没问题。
拉回来的这些东西，除了煤和柴火之外，绝大多数李春自己都用不上，要是在后世得扔掉一大半。
但是在八十年代，对于过日子的人家来说从来就没有垃圾，任何旧物都有利用价值，就连刷锅水还要留着喂牲口呢，这些可都是居家过日子的好宝贝。
所以李春大手一挥，把老冯的家当全都送给了大嫂，并让虎子他们送到大嫂家里，可把大嫂高兴坏了。
第596章 泼天的喜悦
周日早上，还不到六点钟爸妈就来到大院儿。
老爸拉着臭脸，老妈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儿，但精神头却很足，整个人都很亢奋。
把厨房和烤房的炉火缓上来，李春准备早饭，老妈已经开始准备打油糕了。
李春凑到老爸身边小声问道：“我妈昨晚没休息好？”
“哼！”老李沉着脸冷哼道：“没有她这样祸害人的，她自己兴奋的睡不着觉就算了，老子困得睁不开眼，她硬是拉扯着也不让老子睡觉。再这样折腾下去，老子非得早死十年不可。”
“......”
见老爸浑身都散发着怨气，李春没敢搭茬赶紧闪退一旁。
蓝兰低声问道：“咋了？爸又受气了？”
李春微微摇头：“那是他们老两口的事儿，不用可怜他。”
“噗嗤~”
李春发现老妈最近的脾气的确有点古怪，跟别人还好，在老爸跟前动不动就甩脸色，算了一下老妈的年龄，应该正处于更年期最严重的时间段。
所以，李春对老妈百依百顺，真不敢跟她犟嘴。
至于老爸.....就很正常。
上午八点半，老妈准备了好几份礼物装进李春的三轮车，然后回屋换上蓝兰给她新做的棉袄，戴上蓝兰送给她那顶油光水滑的帽子，命令李春出发太平庄村。
路上，老妈不住的抚摸自己的帽子。
“闺女，这帽子可真暖和呀！还有这毛也顺溜，一点儿都不扎人，真好！”
蓝兰笑道：“您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妈老喜欢了。”
前边蹬车的李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水獭帽子，据说过去东北大军阀和土匪头子都喜欢这帽子，价格老贵了，不暖和才怪呢！
路上老妈跟蓝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过了东站眼看还有二里地就进太平庄村的时候，老妈突然沉默了下来。
这是她时隔一年半第一次回娘家，心里多少有些紧张，昨晚睡不着觉想到那些针对各种局面的词儿，这一刻全都想不起来了。
越靠近村子，王慧兰就越是心慌，就算蓝兰安慰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到了村口，王慧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对这次回娘家有些后悔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儿子原地掉头，大队会计楚瑞雨正好出门倒脏水，看到李春笑呵呵招手打招呼。
“二春，今天咋有功夫......咦？你后面那是......大姐？哎呦我的天呐！真的是你呀大姐，都一年多没看到你了，挺好的呀？”
楚瑞雨认出王慧兰，丢掉脏水桶两步冲了过来，对王慧兰那叫一个热情。
见到熟人，王慧兰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眼神闪躲着点点头：“老三，你也挺好的？家里都挺好的呀？”
“好，好，都好着呢！大姐，你咋老也不回来呀，大家都惦记你呢！”
一听大家都惦记着自己，王慧兰瞬间想到那些风言风语，突然更紧张了。
“那啥，我家二春整了个买卖，太忙，实在没时间回来。”
楚瑞雨点点头：“的确，二春那买卖的确离不开人。大姐，你可太有福气了。你家老大当了正式工人，二春这又上报纸又是见义勇为的，好事儿全都让你家占上了，往后你就跟着俩儿子享福吧！”
“.......”
王慧兰微微一怔，猛然抬起头问道：“老三，你也知道我家老二上报纸了？”
“知道，当然知道啊！大队喇叭整天广播二春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迹，还有报纸上的文章，村长一天念八遍，连着念了好几天。”
“二春也算是半个太平庄村的人，他出息了，我们也跟着高兴啊！”
王慧兰闻听猛然从车厢里站了起来：“还，还广播了？”
“嗯呐呗！”
“这么说，我家二春的事情全村都知道了？”
“不止咱们村，石门沟村，鸡冠山村，还有西北沟村都广播过，附近都知道了。”
王慧兰一瞬间就不紧张了，嘴角高高翘起，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一个大跳就从车厢里跳了出来。
刚要询问细节，猛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大队喇叭又开始广播了。
“好消息，好消息，咱们村王志忠的外甥李春又上报纸了，这次是省报，这次是省报......”
“哈哈~哈哈~老三你听听， 又说我家二春呐......”
这一刻，提前演练的各种细节和词汇全都被泼天的喜悦盖了过去，以前被人喊骗子的委屈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王慧兰从车厢里拎出一包油糕塞到楚瑞雨手中，也不管儿子和儿媳妇了，快步向村中间最热闹的地区跑去。
还没跑出多远，就被村民和本家亲戚团团围住，跟着大家嘘寒问暖起来。
至于炫耀？
根本没必要！
喇叭还在循环广播，大家都在打溜须说她有本事，根本用不着自卖自夸。
李春和蓝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老妈在那边跟大家热情招呼，很快又有一群人把李春两口子围了起来。
接着就是各种舅舅，姨娘，舅妈，舅姥爷等等，李春叫的麻木，蓝兰点头点到落枕，赔笑到脸颊抽筋，结果愣是一个都没记住。
这也不能怪蓝兰，李春守着这一窝舅舅二十多年，记不住的太多了，更何况是第一次来的蓝兰了。
半小时后，三个亲舅舅，舅妈，自家表哥表姐，还有村干部全部到场，热闹氛围更上一层楼，带来的点心，水果，糖块啥的全都被老妈发了出去。
除了白酒和带鱼，其他的一点儿没剩。
这一刻，老妈仿佛化身为凯旋而归的大英雄，受到全族人的顶礼膜拜。
这一刻，她就是焦点中的焦点。
一直跟大家寒暄了一个半小时，这才得以脱身来到大舅家里。
王慧兰拖鞋上炕盘腿靠在炕琴上，还在不停地笑，直到大舅妈问起，她这才正式跟家里人介绍蓝兰。
二舅妈和老舅妈把大舅妈拉到外屋地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再回来的时候，每人给了蓝兰五块钱“改口费”，这下轮到李春尴尬了。
带来的礼品在外面都被老妈发放出去了，李春只好跑到村小卖部扫货，再加上剩下的带鱼和白酒，这才凑上三份还算像样的礼物。
第597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中午的时候，大舅妈宰了两只大公鸡，又割了二斤肉盛情款待一家子人。
王慧兰本想拒绝，她还想着去公婆坟前唠一会儿呢，结果被大舅好一通训斥。
按照本地习俗，家里有男人的前提下儿媳不能去上坟，真要有话跟二老说，晚上找个十字路口画个圈儿，焚香烧纸念叨念叨就可以了。
王慧兰想想也对，所以便接受了大哥的意见。
从今天开始，老妈在娘家村里彻底支棱了起来，心情好的不得了，中午还陪着哥哥兄弟喝了二两白酒呢！
回去的路上，晕晕乎乎的老妈更是唱了一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娘开心的信号。
回到家里喝口水，老妈马上把今天在太平庄发生的事情分享给大家，尤其是街坊和亲戚对她的态度说的最为详细。
“那今年年前还回太平庄吗？”老李问道。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李卫国你啥意思？那是我娘家，我为什么不能回去？我哥哥兄弟都在呢，年前我不得回去看看他们吗？你是见不得我们家好是吗？”
“.......”
老李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苦着脸说道：“你能不能讲点儿道理？以前我劝你回去，是你自己死活都不回去，现在我就是随口问一下，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王慧兰：“你放屁，以前家里那么多活计，我想回去走得开吗？”
老李还要跟她讲道理，李春赶紧拉着他离开。
回到灶前，老李还在呼呼喘粗气：“你妈最近好像魔怔了一样，根本不讲道理呀！”
李春给老爸点根烟笑道：“你就多余招惹她，你看我跟她相处的不是挺和谐的么？还指望我妈跟你讲道理，你心里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爸，平时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在这里我还能护着你，回到村里你咋办？”
“......”
“滚犊子！你特么少装好人，我跟你妈吵架八成都是因为你，就你小子最不是东西！”
“？？？”
下午两点半，一个身材干瘦的罗锅老头，背着一只背篓来到大院儿。
老爷子身上的棉衣和棉鞋破败不堪，补丁摞着补丁，而且针脚十分粗糙。
头发乱糟糟的没戴帽子，脸色发黄，脸上满是褶皱。
别看穿的破旧，这人可不是叫花子，而是大石庙村的村民预于继海，因为罗锅的特征，李春和老爸都知道这个人。
看到于继海，李春心中就是一紧，老李则给他点了一根烟，很有礼貌的问道：“爷们儿，你有事儿？”
于继海笑了笑：“我找二春说点事儿。”
“老爷子，您找我啥事儿？”李春问道。
“咱俩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行啊！”
李春放下手中的活计，把于继海请到外面帐篷里坐下来。
“老爷子，有什么事儿您就说吧！”
于继海伸出干巴开裂的右手，从棉衣里摸出一只皱巴巴的蓝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毛票子，几个钢镚和两块大洋。
李春心怀忐忑的看着于继海问道：“老爷子，您这是啥意思？”
于继海把蓝布包推到桌子中间笑着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家老伴儿身体不好，瘫在炕上十多年了，可遭老罪了。”
“今天老伴儿嚷嚷着想吃顿好的，咱当爷们儿的说啥也得随了她的心愿是不？”
“我就琢磨，既然想吃好的，那咱们就吃最好的。在咱们镇上大人孩子都知道你做菜最好吃。我听说过你的规矩，这里是二十三块两毛六，外加两块老银元，你看能不能给我做四个菜带回去给老伴儿解解馋？”
李春轻轻皱了皱眉头，见他那根烟抽完了，马上又给他续上一根。
“爷们儿，你听说过我们村的张福吗？”
于继海点点头：“当然听说过，那两口子可是大好人呐！可惜人好命不好，白瞎了呀！”
李春：“我们村张福也瘫了好多年，他家我婶子也是那样伺候过来的。现在生活虽然不易，可咋说也比早些年强太多了，最起码不至于把人饿死。”
“老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人还活着，咋说也能有个念想，你说是这么个道理不？”
于继海微微一愣，但是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你说的有道理，那你看这菜能做吗？”
李春轻轻咬了咬牙，点点头说道：“能做，既然你想好了，这钱我可就收下了。”
于继海闻听笑了：“收，赶快收下，我可不能坏了你的规矩。”
这次李春没有犹豫，把那只还带有于继海体温的蓝布包拿过来揣进口袋：“爷们儿，你都想吃啥？”
“我不挑，你看着给安排，要是钱够用的话，最好每道菜里面都能有点儿肉。”
“那没问题，你这些钱富富有余了。我让人给你整点儿茶水过来，我马上去给你做菜，稍等哈！”
“谢了！”于继海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两只坑坑洼洼的铝饭盒和两个小号的搪瓷盆子递给李春：“做好了装在这里面就行，省的我还要再跑一趟给你送家什了。”
“那敢情好！”
李春走出帐篷，仰望碧蓝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让赵鹏月给老爷子泡壶茶水送过去，回到厨房默不作声的开始准备。
老李凑过来问道：“老头人呢？”
“在帐篷里歇着呢！”
“他找你干啥？”
“老头馋肉了，找我做几个像样的肉菜。”
老李皱着眉头说道：“我听说他家条件很困难，还有一个瘫在炕上的老伴儿.....”
“爸，咱不管别人家的事，既然花钱来找我，那我就得给人家做，多余的话不要说，被人家听到好像咱们瞧不起他一样。”
老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做吧！量给的实惠一些，得让人家够吃才行。”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春掀开卤下货的锅盖，用签子扎了一下，猪头肉刚好到火候，捞出一片猪头肉准备做一个扒猪脸。
今天的肥肠卤的贼烂糊，再做一个溜肥肠。
另外再剁半只板鸭，切一个口条和猪心的拼盘，四道菜把饭盒和搪瓷盆装的满满的，让他们老两口吃个够。
第598章 咱们不欠他的
李春把做好的四个菜送到于继海面前。
“爷们儿，你看一下还满意吗？”
“这.....我的天！这么多肉.....二春，给这么多肉你不得吃亏吗？”于继海惊讶的问道。
李春笑了笑：“那不至于，你能瞧得上我这两下子，那我必须做好。爷们儿你先不要走，在这儿等我一下哈！”
李春说完转身离开帐篷，下到地窖找出一瓶茅台酒打开，倒出来半两酒又把盖子盖上拎了上去。
回到帐篷，李春把茅台酒递给了于继海：“爷们儿，这茅台酒是别人送给我的。前几天我打开尝了一口，实在喝不惯那股子酱香味儿，扔了也怪可惜的，你要是不嫌弃拿回去喝吧！”
于继海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酒老贵了，我可不能要。”
“啥贵不贵的，反正也是白来的。我是实在喝不惯，你带回去尝尝，要是喝的惯你就自己喝，喝不惯的话，扔了送人都随便你。”李春说道。
“这......”
“拿着吧，就当给我个面子了。”
于继海推脱不过连连道谢这才收下。
李春帮他把背篓背好，于继海认真的看了看李春，笑着对他竖了个大拇指：“二春，你小子仁义，是个好人，老天爷都会保佑你的。谢谢了爷们儿，走了！”
李春把他送到大门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目送于继海走远，李春低沉的嘟囔一句：“爷们儿，一路走好啊！”
叹了口气，李春回到厨房继续干活儿。
接下来的时间李春总有些心不在焉，大家一边干活儿一边开玩笑，李春也没有插嘴，蓝兰不止一次看过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夜深人静，李春平躺在炕上睁着眼睛发呆，心跳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多。
感觉李春盘大灯的手不断冒汗，蓝兰侧过身小声问道：“咋还不睡？你不舒服？”
李春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睡不着。”
“下午那老头走了之后我就发现你不对劲，到底咋回事儿？”
李春点根烟，趴在炕沿上低声说道：“那老爷子叫于继海，下边有三个儿子两个姑娘，但是不知道因为啥，子女跟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来往了。”
“老头伺候着瘫痪的老伴儿，也没时间照顾大地，只靠着那点儿菜地过活，你看他穿的那身衣服就知道他们的日子怎么样了。”
“今天老头来找我，给我二十三块两毛六外加两块大洋，让我给他做四个肉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蓝兰想了一下，猛然睁大眼睛，惊讶万分的问道：“老头不想活了？”
李春点点头：“那些钱应该是他全部家当，有零有整全都给了我，肯定是活够了。但是我没有劝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当于继海把钱掏出来那一瞬间，上辈子的记忆便涌上李春的心头。
此前他对于继海并不熟悉，只知道大石庙村有这么一个照顾瘫痪老婆的罗锅子，真正让李春对他记忆深刻的就是有一天听说老于头把老伴儿挂到窗户框上，两口子双双上吊毙命的“新闻”。
关于老于头的操作，镇上流传着很多版本，有的说子女不孝，有的说老于头伺候不起，还有人说老于头自己身体也不行了等等。
据说那老两口没了之后还闹腾过一阵，把他们子女都吓完犊子了，今天于继海来找自己，李春也不敢拒绝。
万一被老于头惦记上回来折腾自己，那岂不是无妄之灾嘛！
李春也曾尝试着用张福的事儿刺激他试图挽回，可于继海却无动于衷。
从他的眼神中，李春看出了绝望和决绝，那种坚定不是自己随便劝说几句就能让他回心转意的。
所以，李春便没再劝说。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无论怎么样都是人家自己做出的选择，李春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可自从于继海走后，李春心里始终慌乱的一批，刚才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只要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他们两口子挂在窗户框上的样子。
蓝兰：“不用想太多，你做的没毛病。未尝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咱们是外人，不了解具体情况根本没法劝。”
“再说了，人要是一心求死，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你劝说也没有用。你把菜给他做了，咱们就不欠他的，他死不死跟咱们都没关系，赶紧睡觉吧！”
李春点点头：“你说的对，可我就是睡不着啊！”
蓝兰狡黠的笑了笑：“那是你不累，老娘让你出点汗，你保证睡得老香了。”
“诶诶？你特么的......”
李春真是服了，挺严肃的事情咋就画风突变了，这娘们儿咋不按套路来呢？
还别说，闹腾了好一会儿，这次果然进入了梦乡，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却更紧张了，就连吃早饭都没有胃口。
还是面色红润的蓝兰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李春这才勉强喝了一碗粥。
上班临走的时候蓝兰对他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了，他死不死跟咱们都没关系。要是被爸妈他们看出来免不了又得多问，你自己注意着点儿。”
“嗯呐！我知道了！”
“还有，明天就要拜师了，你得让小磊回家准备准备。”
“嗯，这事儿我记着呢，一会儿就让他回去。”
有了媳妇儿解劝，李春的心情好了很多，随着忙碌起来，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也就顾不上了。
八点半左右，气温暖和了一些，李春把张磊叫了过来。
这小子最近几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都亢奋的不得了，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时不时的还哼唱着流行歌曲，就连傻子都能看出他高兴。
“二哥，啥事儿？”
“你骑我自行车回家吧，明天跟你爸妈一起过来。”
“二哥，我下午再回去，上午还有好多活儿没干完呢！”
“干活儿的人多得是，不差你一个，赶紧滚蛋。”
“嘿嘿！”张磊重重点头：“那我就先走了二哥，明天见！”
“路上慢点骑，稳重点儿注意安全。”
“知道了！”
第599章 统统长了一辈儿
在李春这里上班的，除了张磊之外，其余全都是庄头营村的人。
但是由于张磊平时干活积极，做人做事很低调，大家不但没有排斥他，反而都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见他要走，张婶儿热情的问道：“小磊，这是要干啥去呀？”
张磊腼腆的笑了笑：“婶子，家里面有点事儿，我要回家一趟。”
张婶儿翻了个白眼笑道：“拉倒吧！你小子现在也不实在了，你当大家伙不知道你回家干啥呢？瞧瞧，你那腚眼褶子都要乐开花了。”
“哈哈哈......”
众人大笑，张磊挠挠头也跟着傻笑起来。
张婶儿摆摆手：“走吧走吧，路上慢着点儿注意安全哈！明天再来可就不能再管我叫张婶儿了，得叫.....”
说到这，张婶儿自己都吓了一跳：“好家伙，按照辈分，小磊就得管我叫奶奶了。哎妈呀！我这一下都成老婆子了。”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可不是咋地！咱们都跟着长了一辈儿，这一时半会儿还不适应呢.....”
四人组尤为兴奋。
张磊一个外村人能有幸成为李春的大徒弟，他们心里多少还有些憋屈，如今一下比张磊大了一辈儿，之前的憋屈瞬间被占便宜的喜悦给冲散了。
赵鹏月挺胸抬头的走过去，拍拍张磊的肩膀嘚瑟的说道：“小鬼，往后记着孝敬你赵叔烟抽嗷！”
“哈哈~还有你杨叔叔！”
“还有你郑叔，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把占张磊的便宜当成最大的乐趣。
李春却没有站出来制止大家，这是张磊必须要承受和面对的，适应一下，习惯就好了。
张磊臊的满脸通红，大喊一声：“等着嗷，明天给你们买烟抽，走了！”
张磊骑着自行车离开大院儿，四人组还在一脸兴奋的偷笑，李春走过去笑呵呵的说道：“占便宜爽不？”
“呃~~”
四人组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二哥，我们可没占便宜，按照辈分不就是应该那样叫吗？”
李春：“辈分是没错，可人家还没拜师呢，你们是不是嘚瑟的太早了？”
“啊这......”
李春摆摆手：“行了，都干活儿吧。小磊平时的活计，今天由你们四个分担，干不完不许下班。”
“啊？”
四人顿时傻眼了。
杨士满狠狠瞪了赵鹏月一眼：“麻蛋的，就你嘴欠！”
“去你大爷的，装什么装？明明你也说了......”
时间来到上午九点半，李春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突然来了几个大石庙村的妇女打油糕，一进大院儿就开始大声呼喊王慧兰。
“慧兰嫂子，快出来呀！”
王慧兰连手都没擦就跑了出来：“咋地了？”
“哎妈呀！出大事儿了。”
“我们村的于罗锅子你知道不？”
王慧兰：“知道啊！昨天还上这儿来过呢！”
“啥？罗锅子昨天还上你们这儿来着？他干啥来的？”
王慧兰：“哎呀！先说说到底出啥事儿了？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整的老娘心里老刺挠了。”
“哦哦！是这么回事儿，罗锅他老伴儿是瘫痪，他怕老伴儿着凉，每天都要烧炕。”
“刚才八点多钟，隔壁张老六媳妇儿出来喂鸡的时候发现罗锅家烟囱没冒烟儿。老六媳妇儿也是好心，以为罗锅没在家，就寻思过去给拢把火，免得老太太冻着，结果你猜怎么着？”
王慧兰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起来，抻着脖子急切的问道：“咋地了？”
“老六媳妇儿点着火往屋里一看，“妈呀”一声直接尿了裤子！”
王慧兰：“拥护啥呀？”
“她推开门一看，罗锅子两口子都在窗户框上吊着呢，脸色悄紫，舌头都伸出来了......”
“哎妈呀！”
听到这，王慧兰和刚出来的张婶儿她们吓得齐齐退后一步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几米外的李春紧皱眉头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命啊！”
陈雅丽吓得直哆嗦：“那场面得老吓人了，换成是我非得拉裤兜子不可呀！”
大石庙妇女：“可不咋地？我知道这事儿都吓得直哆嗦，听说老六媳妇儿魂儿都吓丢了，刚才他家老六正去找先生给他媳妇儿叫魂儿呢！”
缓过来的王慧兰惋惜叹气道：“这人呐.....哎~！有啥想不开的，干啥非得走这一步啊？”
张婶儿：“那后来咋样了？知道因为啥上吊不？人入殓了没有？”
大石庙妇女齐齐摇头：“那不知道，两口子上吊横死，那得老邪乎了，我们哪敢往跟前凑合呀！”
“慧兰婶子，罗锅昨天上你们这儿干啥来了......”
王慧兰把妇女们让进烤房互相分享信息，老李不知道啥时候来到李春身边，叹口气说道：“看来老于头昨天就想好了才来找你做菜的。多亏你给做了，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李春给老爸点根烟，安慰道：“别多想，咱们不欠他的。”
“嗯，干活儿吧！”
接下来院里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话题，没出院子就已经推测出好几种自杀原因，最后大石庙村妇女直接“宣判”，于继海两口子就是被那几个不孝子女给逼死的。
理由也很有说服力，毕竟子女都好几年没跟老两口来往了，过年都不带照面儿的。
老头那么大岁数，还是个罗锅子，照顾瘫痪的老婆子太费劲，自己身体可能扛不住了，所以才不想活了。
李春没参与这个话题，倒是问了一下于继海两口子为啥跟子女闹得那么僵。
据妇女们描述，于继海媳妇儿是严重的重男轻女，而且还是偏心眼子。
当初对自己的两个女儿就跟仇人似的，吃穿用度从来轮不到俩姑娘，还经常打骂。
俩姑娘嫁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老婆子还特别偏向大儿子，有好吃喝都悄悄塞给大儿子，造成另外两个儿子严重不满。
但所有根源却是三个儿子头一胎生的全都是丫头，这下老婆子可接受不了了，整天找三个儿媳妇的麻烦。
可偏偏赶上三个儿媳妇全都不是省油的灯，每天三班倒循环场跟老婆婆干仗，吵得老凶了。
第600章 闹腾起来
据大石庙村妇女描述，于继海老伴儿跟三个儿媳妇经常吵架，但是一开始还仅仅是动动嘴而已。
真正决裂是因为有一次老婆子打老大的孙女，正好被大儿媳妇看到，儿媳妇气急败坏把老婆婆推开，结果老婆子就像疯了一样，寻死觅活的逼着大儿子揍儿媳妇。
老大于双被老妈逼的脑子一热就给媳妇儿两个大嘴巴，这下老婆子痛快了。
在早些年，男人打媳妇儿虽然是正常现象，但是这次不一样，自己男人被婆婆逼着打自己，大儿媳妇实在无法承受，牵着孩子就回了娘家。
这一走就是三个半月，连庄稼都不管不顾了，于双上门四次，被媳妇儿娘家人揍了三次，这才把媳妇儿接了回来。
但是谁也不知道两口子达成了什么条件，从那以后于双两口子就再也没登过父母家门。
老婆子无法忍受这样的结果，上门争吵了好几次，最后一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就此瘫痪。
另外两个儿媳妇起初还照顾过一阵，可老婆子即便躺在炕上不能动弹嘴里也不闲着，后来另外两个儿子也跟他们断绝了来往，这一晃就过去了好多年。
不管那老婆子如何作妖，但是村民们对于继海的评价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于罗锅子生性软弱做不了老伴儿的主，只能听之任之。
这些话，李春也就是随便听听而已，那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孰是孰非外人没有资格评价。
但是，李春发现听妇女们讲到这些，老爸李卫国的眼神有些游离不定了。
“爸，你想啥呢？”
“啊？”李卫国连连摇头：“没啥，干活儿吧！”
李春：“爸，当儿子的奉劝你几句，咱家日子过的好好的，你可千万别作嗷！我妈可不是于继海媳妇儿那样的人，她就是太好强而已。”
“你要是真把我妈给惹毛了，我和我大哥可救不了你哈！”
“滚蛋！”
李卫国骂骂咧咧回灶前干活儿，但是眼神却清澈了几分，很显然，李春这些话还是起到了作用，成功把他拉回到现实。
没过多久，于继海两口子在家上吊的事情就传遍全镇。
第一批打油糕的妇女们也完成了宣传任务，端着油糕火急火燎的回村。
为啥这么着急？
因为她们在这里了解到昨天于继海来做菜的情况，这一消息村里人还不知道呢，必须分享出去，生怕晚一步就错失先机。
二十分钟后，刘克华骑着一辆自行车来找李春。
“二春，你赶紧跟我走一趟，老吴找你。”
李春给他点上一根烟问道：“找我做席？这点事儿还要劳烦你跑一趟？”
虽然刘长明和利民去了赤峰进货，可村里小伙子多得是，啥事儿也不用刘长明亲自跑腿儿啊！
刘克华平时就喜欢吹牛开玩笑，但是今天的脸色却异常严肃：“这事儿必须我来，老吴怕差别人找你，你不去。”
“到底啥情况？”
刘克华凑到李春和老李耳边小声说道：“老于家闹腾起来了。”
李春闻听心里“咯噔”一下，这就开始了么？
老李不明白啥情况，还在问道：“他家里人闹腾，找老二去有啥用啊？”
刘克华：“不是活人闹腾，是老于他们两口子闹腾......”
听刘克华说于家老婆子的死相老吓人了，于双哥几个虽然跟爸妈几年都没来往，但是老人没了他们必须出面。
于双第一时间通知了白事儿大拿吴大奎，然后叫上两个兄弟和各自媳妇儿回到老宅。
推开门一看，老两口齐整整的挂在窗户框上，于继海面色铁青舌头伸出来一小截，罗锅都拉直了几分，死相虽然有些吓人，但是跟旁边的老婆子相比简直不要太慈祥了。
老婆子披头散发，圆睁二目，脸色青紫，长长伸出来的舌头被咬掉一半，衣服上和炕上洒了一片血。
黑紫色的血也不知道是凝固还是冻上了，在下巴颏上延伸出一条半尺长的血冰溜子。
特别是老婆子鼓出来的眼睛就好像在死死的盯着儿子儿媳，老大和老二媳妇儿妈呀一声当场尿了裤子，老三媳妇儿则直接昏了过去。
三个儿子也吓完犊子了，赶紧把各自媳妇儿拉到外面自己也不敢进屋了。
不一会儿吴大奎和一帮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纷纷赶来，看到这场面，经验丰富的吴大奎都紧皱眉头倒吸一口冷气。
挤进屋看热闹的人们鬼哭狼嚎吓得直哆嗦。
最后是吴大奎挑了几个胆子大的人帮忙，才把老两口从窗户框上放了下来。
整理遗容的时候，老婆子的眼睛无论如何都摁不回去了，紧紧咬着舌头的嘴也掰不开，只能就这样凑合着掰断胳膊穿衣服入殓了。
像这种横死的，要是死在外面连村子都进不来，还好这两口子是死在自己家里，按照规矩要在院子正中间搭建灵棚。
两口薄皮棺材置办了好几年了，都是现成的，把老两口入殓摆上供品之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点蜡的时候，靠着于继海棺材那边的蜡烛顺利点燃，老婆子那边的蜡烛则连续点了四次，每一次都是刚点着就灭，把前来帮忙的人都吓得不轻。
吴大奎念叨了好一会儿，让三个儿子磕了好几个响头这才成功把蜡烛点燃。
然而，蜡烛的火苗却向着棺材那边倾斜，把蜡的一边烧化，蜡油子顺着豁口流淌下去，根本存不住。
而且火苗子还“炸花”，燃烧的速度比旁边那一根快了一倍都不止。
这一次无论吴大奎怎么念叨，无论三个儿子如何磕响头都无济于事了。
这还不算，香点燃之后用不了半分钟自己就灭了，连续尝试好几次都是一样，说啥都不着。
吴大奎让人又去买了新香回来尝试，结果还是一样。
于双磕头磕的头昏眼花，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伤心，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又给老妈磕了三个响头说了一大堆好话，重新把香点燃插到香炉里，这一次还没等他松手，最左边那根香直接从中间断了。
第601章 就看你的了
蜡烛烧偏香点不着的情况李春和老爸都见过，但是同时在一起发生，这还是第一次。
这种现象是科学都解释不清的，遇到这种情况，老百姓都会归结于逝者有怨念，这种怨念大多都是对子女的不满，往往孝子磕头认错说好话就能化解。
可今天这种情况属实有些严重。
“那找我家老二去是啥意思？”老李问道。
刘克华：“这不是刚才从你们这儿回去的娘们儿说，他们老两口最后一顿饭是二春给做的，还多给做了好多肉。吴老哥寻思让二春过去试试，或许老两口感恩二春给做的菜，说不定他能把香点着呢。”
“人都没了，咋说也得吃点儿供品带走一些盘缠，不能到了下面还要受罪呀！”
凡是祭祀，最关键的就是点香。
香是指路灯，主接引，香点不着烧多少纸钱都没用。
吴大奎既然接了于家的差事就必须从头到尾操持下去，决不能半途而废，不然容易遭到反噬。
所有白事大拿都特别忌讳这个。
李春点点头：“行，看在吴大爷的面子上，我就跟你走一趟。”
老李拉住李春叮嘱道：“到了那别逞能，就点一次。要是点不着，说几句好话马上撤退听到了吗？”
“行，我记住了。”
李春去隔壁供销社买了一毛钱的草纸带着，这才坐着刘克华的自行车来到于家。
此刻于家院里院外都是人，就连墙头上都趴了一圈吃瓜群众，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要说人真是一个奇怪的生物，老两口上吊横死，灵棚一直闹腾，任谁听说这种情况多少都会有一些害怕和紧张。
可越是害怕紧张，人们就越是控制不住想一看究竟，万分期待事情的后续发展。
除非是刘老四那种差点儿从棺材里面蹦出来的场面，否则永远都不会缺少热情的吃瓜群众。
于家哥仨披麻戴孝跪在灵棚门麻木的口抹着眼泪，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的老婆孩子排队跪在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吴大奎正发愁呢，见李春真的来了，老头眼睛就是一亮。
“二春，克华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
“嗯呐！”
“那你去试试，人死为大，咋说也得让他们带点儿盘缠上路，也算帮大爷我的忙了。”吴大奎恳切的说道。
李春把草纸交给帮忙的人砸纸钱，对吴大奎说道：“我都准备好了，看在大爷的面子上我可以试试，但我就只试一次。要是点不着，大爷你也别为难我。”
“谢谢，谢谢！”吴大奎说着一把拉住李春，好像生怕他反悔逃跑似的，然后对于家人大声喊道：“你们爸妈最后一顿饭是二春给做的，现在二春要进去送他们最后一程，你们给二春磕个头吧！”
于家上下赶紧跪着转过身面向李春，齐欻欻给他磕了个头。
于家哥仨目光中满是期待，李春冲着他们点点头，然后在吴大奎的陪同下钻进灵棚。
刘克华则躲到一边，他可不敢进去冲撞怨气冲天逝者的霉头。
外面的吃瓜群众见李春准备“施法”便一窝蜂的挤进院中，踮着脚向灵棚里面观瞧。
李春看了看供桌上的情况，果然跟刘克华说的一样。
蜡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蜡油，显然已经更换过好多根蜡烛了，右边那根蜡烛却烧的相当平稳。
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只不过香头是黑色的，显然已经熄灭。
地上还丢弃着好多没有燃烧的香，那都是试验的失败品。
吴大奎把香炉里没有燃烧的香取出来，又拿出三根新香双手交给李春，并给他一个鼓励的小眼神，那意思是说“爷们儿，就看你的了。”
李春把香接过来没有着急去点，看了看架子上的两口棺材轻轻叹了口气。
“爷们儿，听说你们走了，晚辈来送你们一程。”
“昨天那四道菜可是我认真做的，你们吃过要是满意就给我一个面子别在闹腾，让我给你们上柱香烧几张纸，也算晚辈一点儿心意。”
“如果你们觉得我的面子没有那么大的话，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该找谁找谁去，可别来跟我扯犊子。”
“我可不欠你们的，要是来找我晦气，我特么谁都不惯着。”
“噗嗤~~”
李春话音落下，院里就传来一阵轻笑声。
于家哥仨撇着嘴紧皱眉头，吴大奎咬着腮帮子不停颤抖，推了李春一把，然后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些话他必须说出来，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说完这些，李春拿着香凑到左边歪把子蜡烛跟前试图点燃，可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歪把子火苗竟然缓缓直立起来，刚才还不时炸花的蜡烛芯也消停了，状态稳定的一批。
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啧啧称奇，吴大奎更是眼前一亮。
李春的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儿面子的嘛！
李春也没再磨叽，把香凑到蜡火前点燃，接下来就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
李春也没鞠躬，更没有磕头，直接把香插到香炉里，然后退后一步观看燃烧的状态。
不止李春，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根香的香头上。
青色香烟缥缈升腾，三根香完好如初。
一分钟后，燃烧的状态依然稳定。
三分钟后，一小截烧透的香灰掉落下来，赤色的香火清晰可见，李春顿时松了一口气。
吴大奎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成了！”
李春蹲下来，把刚刚砸好的纸钱点燃放在火盆中，火苗烧的相当旺盛，纸灰打着旋向高处飘去，这是烧纸最好的状态。
吃瓜群众中有人咽了下口水，喃喃自语道：“啧啧~别人都点不着，二春来了说了几句狠话轻易就点着了，果然是神鬼怕恶人呐！”
“......”
周围人不约而同看向说话的人，想要反驳却突然发觉这话竟然无懈可击。
看来老辈子传下来的话都是有道理的呀！
于家哥仨也长舒一口气，不管咋说终于“开口”吃供就是好事儿，不然还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第602章 镇场子
李春把自己带来的纸烧完，见蜡烛和香的状态依然良好，这才恭恭敬敬给两位逝者鞠了一躬，退出灵棚。
于家哥仨又给李春磕了个头，这个头是代表感谢。
李春点点头，跟吴大奎和刘克华打声招呼便准备告辞，没成想到了外面却被吃瓜群众给团团围住。
“二春，你可真行啊！于双他们哥们儿还有老吴被折腾了一上午，谁去都不好使。你一来就把那老两口给镇住了，牛逼呀！”
“诶诶~你说的不对，不是二春把老两口给镇住了，是二春给他们做菜，那老两口念二春的好。”
“这话在理，还得说二春仁义......”
一帮人围着李春好一番夸奖，说的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宝柱突然问道：“二哥，他们家没说找你做席吗？”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趣，齐齐看向李春。
李春笑道：“你们别这样嗷！你们村儿有老谢叔呢，他有时间为啥非得找我呀？”
“呃~老谢那手艺照你可差远了。”
李春闻听立马皱起了眉头：“这话可不兴乱说嗷！老谢叔那是我长辈，他做席的时候还没有我呢，我老尊重他了。”
宝柱还要开口，后脑勺子突然挨了一巴掌，把他吓了一跳。
捂着脑袋回头一看，打他的正是谢东成。
“兔崽子，说坏话都不背人了是不？”
“啊这.....”
宝柱一脸尴尬，赶忙道歉：“谢叔，我没说你坏话，真没说！”
李春憋笑差点儿憋出内伤，他来的时候就看到谢东成了，宝柱活该挨这一巴掌。
“二春，他们家要是找你做席，你可别推辞。我这体格子也不是很硬朗，他们家这种情况我还真有点儿发怵呢！”
俗话说黄鼠狼专咬病鸭子，脏东西也专门往老弱病残身上找，身体虚弱的人必须躲着白事儿，尤其是起灵的时候被棺材头冲撞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儿了。
而且，于继海两口子还是横死，老婆子又不省心一个劲作妖，老谢害怕也实属正常。
李春也没有谦让：“现在还不知道呢，找我的时候再说吧！家里忙着呢，我先回去了。谢叔，明天上午十十点半别忘了去给我镇场子哈！”
正式收徒可不是小事儿，李春也要邀请一些嘉宾到场。
镇场子那是开玩笑，主要是请人帮忙做个见证，并且把自己的徒弟正式介绍出去。
往后自己的徒弟在他们的“地盘”上遇到难处，也好伸手拉扯一把。
一般情况下，邀请的都是行内人员做见证，李春交往的同行不多，因此只邀请了上二道河子的张国富，以及大石庙村的谢东成。
除此之外，还邀请了庄头营村的李喜和杨振怀。
以后张磊在这些地界上遇到难处，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大家肯定会帮他一把，这也算是师父给徒弟的底蕴，每一行拜师的时候都要这样办。
听到这话，谢东成的大嘴叉子就咧开了。
半个月前李春亲自上门邀请他，让老谢感到相当有面子，一秒钟都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最近几天老谢可没少在人前显摆李春对他这位老前辈的尊重，说他自己跟李春关系怎么怎么好，差点儿把李春说成他的拜把子兄弟。
现在别说李春进村抢他的买卖了，就算当着外人面扇他儿子的嘴巴子，老谢都不带说一个“不”字的，没准儿还要帮着李春男子双打呢！
“你放心，我都记着呢，明天我老早就过去。”谢东成高兴的说道。
“妥了，那我就泡好茶恭候谢叔登门了哈！”
两人寒暄几句，李春刚要走，吴大奎大步跑了出来：“二春，你先等等！”
“吴大爷，还有啥事儿？”
“呃~~”
吴大奎见谢东成就在旁边，有些不好开口。
老谢大气的摆摆手说道：“不就是请二春做席么，有啥不好说的？你们商量你们的，我那灶上还炖着酸菜呢，得赶紧回去看看。二春，咱们明天见哈！”
“好嘞，您慢走！”
谢东成带着笑容大步离开，吃瓜群众和吴大奎看的一脸懵逼。
老谢那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儿，给人家做席，哪怕他自己做的不好吃，东家挑毛病他还不乐意呢。
就算李春救了他孙子，老谢欠李春的人情，可抢买卖毕竟是原则性问题，能保证不发火就很不容易了，没想到老谢还能乐呵呵的。
这老家伙怕不是被于双他妈给冲撞了吧？
吴大奎摇摇头说道：“还好你没走，于家那哥仨准备请你做他们家的席面儿，进去商量商量吧！”
刚才于家哥仨被吓得脑子发懵，心里乱的一批，直到吴大奎提醒，他们才想起来还要办席。
一开始他们还想省钱请谢东成做席，吴大奎指了指灵棚，哥仨马上改了主意，还是决定请李春。
父母一起上吊横死，老妈死后还不消停，这些糟心事儿已经成为村里的笑话了。
李春刚帮了他们家天大的忙，要是不请李春做席还得落下个忘恩负义的骂名，往后在村里就没法混了。
况且，刚才爸妈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就喜欢吃李春做的菜。
再次跟吴大奎进院儿，缓和一些的于家哥仨对李春客气的不得了，几人就在院里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商量起来。
大家默契的都没提进屋，他们哥仨都被吓出心理阴影了，这会儿还不敢抬头看老宅的窗户框呢。
李春心里多少也有些犯膈应，在外面商量正合他的心意。
于家哥仨说好了一起操办父母的后事，所以商量办席也要一起。
“二春，我们哥仨都是种地的，家里条件一般，想着按老规矩办不准备包席行不？”于双问道。
“可以！”
“家里白菜，土豆，萝卜，酸菜都有，我家地窖里还有一百多斤西葫芦，昨天我看了一下还好好的呢，都能用。”
“另外，我们哥仨家里鸡也有十几只，老二家养的猪也能出栏了，剩下还差啥你拉个单子，我们去置办。”于双说道。
李春点点头：“这就很不错了，你们商量好席面儿上几道菜，大概多少桌，然后咱们再商量着拉菜单......”
第603章 梦里啥都有
于双哥仨商量好，席面儿上四凉七热十一道菜，除了家里原有的蔬菜，部分食材还要去李春那里采购。
做席按照老规矩给李春二十块钱劳务费，桌椅板凳，餐具，帮忙人员全由于家兄弟自己安排，李春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选择老规矩还是包席都要由本家自己决定，李春不能干预，即便明知道包席也很划算，但是这话他自己没法说。
开席时间是后天上午十一点半，这也是张磊不错的实习机会。
至于大席桌数目前还不能确定，所以今天还不用着急，明天再搭建炉灶准备材料完全来得及。
事情谈完李春准备回去的时候，给于家帮忙的人紧张的找到于双：“大哥，灵棚那边还不是很好。”
于双皱起眉头问道：“咋回事儿？”
“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人来到灵棚，李春要好奇的跟了过去。
供桌上烛火虽然不再跑偏了，但是火焰芯和蜡油子时不时还要炸花，就好像蜡油子里面进水了一样，迸溅的周围到处都是凝固的蜡油，燃烧的速度比另外一根依然要快很多。
新换上的三根香虽然没有熄灭，但是香火忽明忽暗，燃烧的速度有明显的差异。
最左边那根香由于燃烧速度过快，比另外两根短了至少五公分，而且长长的香灰卷成圆圈竟然没有掉落下来。
李春不懂“香路”，不过看吴大奎的表情，问题应该不是很严重。
火盆中烧纸也不是很痛快，明明相当干燥的纸张却不怎么爱着，而且冒着浓浓的黄烟。
这些情况都不正常，但却没有不正常到离谱的地步，就很让人头疼。
见此情景，于家哥仨同时看向李春，李春却假装没看到，对吴大奎说道：“大爷，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这边定好了马上找人通知我过来搭炉灶。”
吴大奎也没有再要求李春什么，点点头说道：“行，今天辛苦了，大爷欠你一个人情。”
“嗨~咱爷俩不说那个，走了。”
于双：“二春，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再待会呗！中午就在家吃饭吧！”
“不了，家里面还有好多事儿呢，走了。”
李春大步离开，于双哥仨看了看忽明忽暗的烛火咽了咽口水，问吴大奎：“老吴叔，这，这咋整？”
吴大奎：“这不挺好的么，你们仔细看着，别断了香火就行哈！”
“......”
李春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逗留，按照上辈子听到的故事，老婆子还要闹腾好一阵子呢。
李春虽然不清楚传闻中于家的矛盾是不是真的，就算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老太太毕竟是活生生被老伴儿给挂上去的，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刚才是看在那顿肉的份上给自己一个面子，可天知道自己的面子能维持多久呀？
自己看看热闹就好，他可不想掺和太深。
从于家出来，李春又被吃瓜群众包围了。
“二春，于家咋说的，定多少钱的包席？”
“他们是在自己家办席还是去你那里办？”
“于家的席面儿上多少道菜？有没有那个烤鸭......”
李春停下来跟大家解释道：“我一直都在说，咱们每家的条件都不一样，所以办席还是很要量力而行，毕竟往后还得过日子呢对不对？”
“包席也好，老规矩也罢，那都是本家的一片心意，大家得多多理解。我只是个做席的厨子，不管本家用什么食材，我都会尽量把菜做好吃就完了。”
“所以，他们家的席面儿有烤鸭吗？”一个村民问道。
“.......”
“要我说，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村民：“为啥？”
“做梦啊！梦里啥都有，不光有烤鸭，还有娘们儿呢！”
“哈哈哈......”
回到家中，免不了又是一番解释，得知一切顺利，李卫国长舒一口气这才放心。
今天张磊不在，中午大家伙的伙食就只能由他自己操办了。
李春洗洗手开始备菜，准备做一个白菜粉条炖豆腐，还有大骨汤炖酸菜冻豆腐，这是北方冬季最受欢迎的家常菜，不仅好吃而且特别下饭。
配菜准备好，第一锅下货可以出锅了。
李春掀开锅盖，用钢叉把下货一样一样捞出来，李子慧就搬个板凳站在二叔旁边陪他唠嗑，给他讲哪两只公鸡又掐架了，哪只狗子又不乖了，眼睛却始终盯着冒着热气的下货流口水。
李春笑了笑，剁了一截猪尾巴尖递给她，小吃货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二叔，那会儿咱家门口来了一个卖糖葫芦的。”李子慧说道。
李春：“哦！”
“......”
李子慧：“好多糖葫芦。”
李春：“哦！”
李子慧：“暴土扬长的可埋汰了。”
李春：“嗯！”
李子慧眨巴眨巴大眼睛：“他做的糖葫芦一点儿都不好看，都没有二叔做的好吃。”
李春：“我啥时候做过糖葫芦？你是不是记差了？”
李子慧：“二叔你肯定会做，你老厉害了呢！”
李春：“你是不是想说让我做糖葫芦给你尝尝，比外面卖的糖葫芦好吃多少啊？”
李子慧拍手重重点头：“嗯呐！”
李春伸出油脂麻花的手在她肥脸蛋儿上轻轻捏了一把笑道：“想吃就说想吃，别跟你二叔耍心眼子嗷！下午给你做！”
“哇~二叔你太好啦！！”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春在于家霸气镇压邪祟的事情传扬开来，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
到了最后俨然把李春说成会道法的大仙一般。
虽然听到传闻的人们都清楚有夸张的成分，但是无风不起浪，有这码子事是肯定的。
因此很多人对李春佩服的不得了，李师傅不但做菜高明还能辟邪，这可太牛逼了。
往后谁家要是办白事儿大席更要去找李师傅了。
吃过午饭大家继续干活儿，李春洗了一些山楂去核用淡盐水浸泡，又剥了两个橘子，切了两个苹果，准备给小吃货制作糖葫芦。
把所有水果清洗干净，兑换一些长竹签串起来，开始准备熬汤。
这时期外面卖的糖葫芦用的都是简易提炼含有杂质的白砂糖，李春用的可是真材实料，必须是上好的冰糖。
第604章 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熬糖可不能像熬糖色一样，冰糖化开冒大泡就好，变色过火就会发苦，那就不能用了。
白铁案板上抹一层薄油，把串好的糖葫芦在糖浆里面快速滚上一圈儿让每一颗水果都均匀的裹上一层糖浆。
然后把糖葫芦拿出来往案板上轻轻一摔，再向后一拉，前端便拉出五公分长左右晶莹剔透的冰糖碴。
最后再撒上一些熟芝麻，待糖浆完全冷却就可以拿起来食用了，就是这么简单。
李春做的糖葫芦足有一尺长，用的是最好的去核山楂和白冰糖，看卖相可比外面插草把那种焦胡的糖葫芦好太多了。
李春先做了一只糖葫芦，糖浆冷却之后拿起来递给李子慧。
看着比自己手臂还要长的糖葫芦，小吃货惊喜的跳了起来，兴奋的哇哇怪叫，然后屁颠屁颠儿的去找奶奶，要先给奶奶品尝。
能做到这一点，二叔表示很欣慰。
“大嫂，我教你蘸糖葫芦，你来试试！”李春说道。
胡丽君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的问道：“我？我哪儿会这个呀？”
李春笑道：“不会才要学嘛，你试试，很简单的。”
前阵子李春忙里偷闲去镇上和街道办了手续，在桥头百货大楼旁边，十二中学校路口位置整了一小块儿地。
明年春天他准备在那里盖两间小房，让大嫂在那里出个摊。
摆一张台球桌，崩爆米花，顺便卖烟，砸炮枪等等。
早上可以做煎饼果子，夏天可以卖凉皮，到了冬天还可以卖烤红薯和糖葫芦，慢慢再发展其他的，咋说也比大哥上班挣得多多了。
而且镇上人都知道他是自己的亲嫂子，小混子小痞子没人敢去她那里找麻烦。
以后要是有更适合大嫂的机会再拉她一把，两家全都富裕起来，他们这个大家庭才能和谐安康。
前几天李春已经教会了大嫂做煎饼果子，做凉皮她更是熟练，现在再教她做冰糖葫芦，掌握的这些都将是她的财富。
当然，李春还没有跟大嫂挑明，她只是很好奇便尝试起来。
蘸糖葫芦简单，尝试几次就能学会，然后李春又教大嫂熬糖。
头一锅稍微火大一些，把大嫂心疼坏了。
李春一再保证糖浆不会浪费，鼓励她再次尝试，这次很顺利就成功了。
看着一排排自己亲手制作的成品冰糖葫芦，大嫂笑容绽放，满满都是成就感。
“妈呀！敢情做糖葫芦也不算很难呀！”
李春笑道：“可不么，本来就很简单。现在你学会了，往后小慧儿嘴馋就不用来烦我了，你就能给她做。”
“来来，大家都过来尝尝我大嫂做的糖葫芦，比外面卖的可强太多了哈！”
大家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品尝，把大嫂好一番夸奖，夸的大嫂脸都红了，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今天晚上李春没有梦到于继海两口子，甚至都没有想白天发生的事，睡得格外踏实。
而于双哥仨就遭罪了。
白天人多热闹，灵棚里小小的不顺还不那么显眼，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烛火忽明忽暗时不时炸花那就太吓人了。
一开始跟几个本家亲戚商量好大家倒班守灵，可是还没到八点钟，亲戚和帮忙的年轻人全都脸色煞白，找各种借口跑路了。
没办法，于家三兄弟只能硬着头皮亲自顶上......
第二天上班，赵鹏月干活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啥情况？咱大侄儿咋还不来呢？”
“噗嗤~~”
杨士满三人乐的不行：“你特么小点声儿，人家还没拜师呢，被二哥听到又该骂你了。”
赵鹏月翻了个白眼儿小声嘟囔道：“二哥也是，人家还没拜师呢就开始护犊子，拜师之后咱们更是说不得了。”
杨士满：“你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这话你敢当着二哥面说不？”
赵鹏月：“切~我不是怕二哥，我那是不惜的说。”
大蛮猛然收起笑容：“二哥！”
赵鹏月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扭头一看，身后根本就没有李春的影子，知道自己被戏耍了，赵鹏月恼羞成怒：“孙贼，你特么欠收拾了是不？”
“哈哈哈......”
“诶诶，张磊那小子来了！”
张磊把自行车停好拎着包进了厨房，其他人也都跟了进去。
摘掉满是白霜的棉帽子和围巾，露出阳光灿烂的笑脸。
脱掉棉大衣，年轻人们顿时怪叫了起来
“我擦？”
“还换了一身新衣服，整的挺正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娶媳妇呢！”
“小伙子，今天就要当二哥大徒弟了，不应该给我们发圈烟沾沾喜气儿吗？”
“就是就是，必须发烟......”
张磊笑了笑，打开包拿出两条大前门烟，无论男女每人送了一盒，把大家高兴坏了。
“小伙子，懂事儿嗷！”
“往后有为难的事儿就跟你赵叔说，你赵叔给你兜底。”
“还有你杨叔我呐！”
“哈哈哈......”
四人组带头起哄，众人哄堂大笑，直到李春走过来这才散开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二，二哥！”
李春：“咋来的这么早？”
张磊挠头说道：“我寻思先过来干活儿，我爸妈他们九点多再过来。”
李春点点头：“去把衣服换了先吃饭吧，可别把新衣服蹭脏了。”
“诶！”
吃过早饭，张磊照常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儿，对于十七岁的小伙子来说，有这份稳重实属不易。
七点半，李楠带着狍角帽独自去上学，蓝老师今天请了半天假，作为师娘，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可不能缺席。
一向胆大的蓝老师，今天竟然有些紧张了，拉着李春小声问道：“我这还没当妈呢就先要当师娘了，咋感觉怪怪的呢？”
“噗嗤~”
李春笑喷：“有啥奇怪的，他拜我为师，你这个师娘名正言顺，谁还能说你闲话咋地？”
蓝兰：“小磊还用给我磕头吗？”
李春：“废话，你是他师娘，当然得给你磕头了。”
“妈耶！长这么大还没人给我磕过头，我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呢。早知道昨天晚上先演习一下让我适应适应好了。”
“滚犊子！！”
第605章 收徒
昨天谢东成就说会早来，可李春没想到他来的这么早，才八点半就来报到了。
老谢今天也特意穿的立立正正，见到张磊大加赞扬，说一眼就看出这小伙子天赋异禀骨骼惊奇，是一个抡马勺的好苗子。
李春就在厨房支上一张小方桌，泡好茶水，拿出瓜子，板栗等干果热情招待。
陈志兴家办席的时候，老谢跟老李闹得急头白脸，这次见面，两人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唠的特别投缘。
尤其说到六七十年代做席的“辉煌岁月”，两人颇有一番英雄相惜的意味。
李春拿出一盒骆驼烟打开给老谢点了一根：“谢叔，于家昨天晚上没出啥幺蛾子吧？”
这一点李春很好奇，之前跟先一步来打油糕的妇女询问，可惜今天八卦协会的消息不是很灵通。
于家那种情况，一早一晚老娘们儿都绕着他们家走，所以无法带来第一手消息，这也算是八卦协会不小的耻辱。
谢东成：“我听说昨晚天黑之后，帮忙的人全都跑没影了，守灵的就是于双他们哥仨，外人都不知道。”
“我估计应该没啥大事儿，昨天你耍了一通就消停多了。那老婆子虽然瘫痪，可活生生被老于给挂了上去，要说没有点儿怨气那是不可能的，明天下葬就好了。”
九点多钟，张良才两口子推着两大筐“物资”来到镇上。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太平庄村的大拿王志勇，这是张良才和李春商量好专门请的“荐头”，也就是所谓的引荐人，也算是今天拜师仪式的主要角色之一。
双方见面，张良才脸色有些发红，鼓足全身勇气管老李和王慧兰叫了一声叔和婶子。
别说他不习惯，就连王慧兰都有些不习惯。
从小到大张良才都管自己叫姐，万万没想到岁数大了辈分也长了，就很神奇。
王志勇却笑的很开心，这一路上他已经深切体会到了做“长辈”的快乐，别提多得劲了。
辈分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称呼，第一次改口有些别扭，叫了两次之后，张良才就适应了很多，脸色也没那么鲜艳了。
方桌上茶具再添三套，把张良才他们请过来一起喝茶。
期间张良才两口子听说于家的事情，表现出强烈的兴趣，这下被老谢抓到话题了，滔滔不绝讲述起来。
十点钟，二道河子的村厨张国富到场。
张国富是第一个上门跟李春请教包席的，过后又来过几次，两人关系处的还不错，所以今天李春也把他请来做个见证，张国富很爽快就答应下来。
随着杨振怀和李喜到来，所有嘉宾就算全部到场。
距离仪式越来越近，张磊脸上也严肃起来，紧张的小脸通红。
拜师的吉时是李喜给看的，刚好是上午十一点整。
十点四十，李春两口子回屋换衣服，李喜让闲杂人等暂时离开厨房，他要布置“会场”了。
李春本来想着去正房客厅举行仪式，还是李喜说厨子拜师在厨房更合适，而且李春的厨房足够宽敞，因此李春便接受了他的意见。
十点五十五分，李春两口子来到厨房。
院里所有人暂时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看热闹。
烤房那边的工作也暂停下来，前来打油糕的人们好奇的问道：“慧兰嫂子，今天咋这么热闹？家里要请客呀？”
王慧兰腰杆挺直，骄傲的说道：“是我家老二今天收徒弟，一会儿要拜师。”
“嚯~”
妇女们一阵惊呼！
“是呀？”
“哎妈呀！你们瞒的挺严呀！二春收徒这么大的事儿，事先我们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啊！”
王慧兰笑道：“也没想瞒着谁，那孩子在我们家干活都有好一阵了，前些日子二春才决定收徒。之前没说是因为我们不想张扬，用二春的话说就是，就是低调！”
“慧兰嫂子，到底是谁家孩子运气这么好能拜二春为师？二春手艺那么厉害，哪怕跟他学点皮毛就够他吃喝不愁的了。”
“是我娘家村里的孩子，从小看到大的，知根知底人也勤快。哎呀~那边快开始了，我得过去看看就先不跟你们唠了。你们稍等一会儿，那边结束就回来给你们打油糕哈！”
“慧兰嫂子，我们能跟着过去看看不？”
“行啊，那就都去看看吧！”
“太好了，我倒要看看谁家孩子有那么好的福气......”
厨房那边，吃瓜群众早就围满了。
李春从李喜手中接过“灶君之神位”的牌位在正位摆好，恭恭敬敬的焚香点蜡。
这排位是郑启明专门给做的，李春一开始很抗拒这一环节，总感觉特别的尴尬。
而且自己只是村厨不算正式厨师，也从来没供过灶王爷，为了拜师仪式专门把他老人家请出来，总有一种上轿现扎耳朵眼的感觉。
可郑启明不答应，他说拜师是大事儿，必须正儿八经的来。
再说了，牌位他都做好了，李春要是不用岂不是白忙活了么！
李春上香完成，吉时刚好到来，李喜操持着马上开始仪式，吃瓜群众很配合的全部消声，厨房里面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第一步敬灶君，张磊上前恭恭敬敬给灶君磕三个头。
第二步就是拜师。
李喜在灶君牌位前面摆上两张椅子，李春和蓝兰大马金刀的坐了上去， 然后翘起二郎腿儿。
李春的神情很放松，可蓝兰想到张磊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自己磕头，多少有些紧张，紧紧扣着手指尽量克制。
张磊端正的来到李春面前，推金山倒玉柱双膝跪倒磕头。
抬起头来，从李喜手中接过茶杯双手举过头顶，恭敬的喊道：“师父，请喝茶！”
李春把茶杯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再交还给张磊，自己重新坐好，拿捏着师父的派头和威严开口说道：“起来吧！”
“是，师父！”
蓝兰看李春那嘚瑟的样子手心就有些痒痒，好想现在就给他来一巴掌。
这时，张磊又重新跪在她的面前，这一瞬间，蓝老师心慌的一批。
第606章 进师酒
张磊跪在蓝兰面前大声喊道：“师娘请喝茶!”
这一刻，蓝兰心里真的很紧张。
这时期女人们思想特别保守，脸皮相当薄。
有些少妇带着自家小孩逛街，孩子当众喊妈妈都能把女人臊的不行，甚至都不好意思答应。
蓝兰自己连孩子都还没生过，冷不防一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跪在自己面前喊师娘，真挺不好意思的。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蓝兰还是微微愣了一下，这才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让张磊赶紧起身，她这才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的环节是由张磊的老爸宣读拜帖。
张良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大红拜帖站在侧面，张磊重新跪好，张良才这才宣读。
“今有太平庄村张良才之子张磊，经王志勇介绍，从即日起拜在名师李春师傅名下为徒。在师从师，学徒期间，如果有车前马首，打死勿论......”
说到这，李春突然摆手打断张良才。
“张哥你等等，大清早就灭亡了，现在是新社会新气象，咱们别说的那么严重，不吉利！”
“啊这......”
张良才一脸懵逼，这是他请了好多老人商量好多天，下了苦功夫才拟定的拜帖，这咋说作废就作废了呢？
李春笑着说道：“张哥，拜帖我接了，现在说说我的规矩。”
看着下面跪着的张磊，李春认真说道：“小磊，今天你拜我为师，那就是咱爷俩的缘分，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咱们这是勤行，吃苦受累是必然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当着你爸妈的面前我可以保证会好好教你本事，但是能学到多少还要看你自己的悟性和天赋了。”
“咱们目前主要是承接红白宴席，干咱们服务业的，首要一点必须要把心态摆正。”
“哪怕本家是你反感的人，甚至是你的仇人，你可以不接他家的业务，可一旦接下来就必须平心静气认真做好，绝对不能把个人恩怨和情绪带到宴席当中，更不能耍小心思祸害本家。”
“小磊，你能做到吗？”
张磊重重点头：“师父，我能做到。”
说来也奇怪，李春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多人的关注点没在他们师徒身上，而是同时看向谢东成。
老谢一阵尴尬，要不是看在李春面子上非得当场发飙不可。
李春继续说道：“刚才说的那些是我对你的要求，现在再说说我的规矩。”
“跟我学徒没有明确的时间要求，有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三年，还有可能是更长时间。什么时候我认为你可以出徒了，那你才能出去单干。”
“另外我也不会恪守老规矩学徒期间让你白干活，多少会给你开一些工钱。不然等你出徒了连说媳妇儿的钱都拿不出来，那该成我这个当师父的罪过了。”
“哈哈~~”
听到这话赵鹏月没忍住笑了起来，他这一笑，满屋人也跟着笑出声。
李春没在意他们，冲蓝兰伸了伸手，蓝兰愣了一下，睁大眼睛不明所以。
李春狠狠瞪了她一眼，勾了勾手，蓝兰这才恍然大悟，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布包交给李春。
李春把布包打开，里面是鹿皮套装的王麻子厨刀三件套，以及一件围裙。
这套厨刀虽然不是根据张磊手型定制的，但材料跟李春那一套一样都是锰钢锻造，刀柄上刻着一个醒目的“李”字。
“这是我和你师娘送给你的礼物，你收下吧！”
张磊喜出望外，又磕了个头，如获至宝的接了过来。
“谢谢师父，谢谢师娘！”
至此，就算礼成。
李春又把谢东成，张国富，杨振怀和李喜正式介绍给张磊，几人都保证以后小磊在他们地界上遇到为难招窄的事情，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四人组看着羡慕的不行，当叔叔貌似好像没有当徒弟更安逸呀！
最后还要办一桌“进师酒”，按照规矩，所有费用都要由张家来出，请谁喝酒则是李春这个当师父的说了算，请多少人，花多少钱，张家都必须接着。
李春也没有为难张良才，早就跟他沟通过，让张良才准备一些食材交给李春亲自烹饪就可以了。
来的时候他们车上推着的两只大筐装的就是进师酒的食材。
张良才为了儿子拜师也是下了血本，食材准备的相当丰盛。
活的鸡鸭各一只，活鱼一条，带着排骨的一刀肉，足有四十多斤，另外还有一套收拾干净的猪下货，外加自家打的大米一百斤。
所有食材加起来，价值超过一百五十块，对于普通农村家庭来说可谓诚意满满。
李春也没跟他们客气，大大方方把食材统统接了过来。
张良才两口子连连道谢，他们万万没想到李春还想着给他们儿子开工钱，不管给多少，能有这份心意就很难得了。
这样的师父实在太局气了。
张磊在一旁一直傻笑，李春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还不赶紧换衣服去？等着我给你做现成的呢？”
“呃~我马上就去，我马上就去！”
其实今天办进师酒的席面儿李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要指望他们把食材带来现做，非得把老谢他们给饿急眼了不可。
大菜基本完成，再做一条鱼，炒几个小菜就可以开席了。
李春也回屋换衣服，蓝兰拿出一袋子糖果给在场所有人都发了一大把，让大家也跟着沾一些喜气儿。
来打油糕的人们万万没想到赶上李春收徒看个热闹，竟然还有糖果拿，开心的不得了。
老谢等人恭喜张良才两口子，然后又对李卫国两口子一阵恭维，老李感觉这简直就是今年自己过的最开心的一天，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久违了呀！
进师酒在正房客厅坐席，喝的是瓶装汾酒，席面儿更是硬的一批。
梅干菜扣肉，油焖大虾，小鸡炖蘑菇，糖醋大鲤鱼等等，一共八凉八热十六道菜，老谢他们都惊呆了。
在他们自己家里，年夜饭也没有这么丰盛啊！
沾张磊拜师的光，工人那两桌今天也加了好几道硬菜，把大家吃的沟满壕平好不痛快。
第607章 冬至吃饺子
进师酒一直喝到下午两点才结束，至此，拜师仪式圆满结束，张磊成为李春真正认可的大徒弟。
张国富又跟李春唠了一会儿包席的事情便告辞离开。
李春让虎子骑三马子把张良才和李喜他们送回去，顺便给赵老太太送一些冻饺子过去。
今天是冬至，按照本地习俗要吃饺子，据说这天吃了饺子就不会冻耳朵。
李春给老太太准备了一百多个羊肉丸的饺子，够她老人家吃一阵了。
一会儿他还要去于家搭棚子和炉灶，实在没有时间亲自去送，只好让虎子代劳了。
临走的时候，张良才两口子再次感谢，并认真叮嘱张磊一定要听师父的话。
送走他们，李春叫上张磊和四人组去于家搭建临时厨房和炉灶，顺便把喝的晕晕乎乎的老谢安全的送回去。
今天的于家要比昨天冷清很多。
昨天是好奇心驱使，导致很多吃瓜群众过来看热闹。
热闹看完了，很多人对这里敬而远之，毕竟两口子横死，老婆子还不咋消停，种种叠加在一起就感觉很晦气。
李春到的时候，吴大奎带人上山打坑也刚回来。
冬季死人最遭罪的就是打坑，阳坡的冻土都能有一尺厚，这时候农村可没有电镐啥的全靠人力刨坑，一搞头抡在冻土上只留下一个白点儿，还会把手腕子震的生疼。
要是赶上地质不好的就只能架火烧，烧化一层铲掉，然后继续烧，老麻烦了。
于家坟地的地质就不咋地，更悲催的是要刨两个大坑，工作量增加一倍，一直到这会儿才把坑刨出来。
再看于家哥仨，仅仅一晚上就憔悴的脱相了，每人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儿狼狈的一批。
李春让大财他们搭建炉灶和棚子，自己跟着于双和吴大奎去检查食材。
按照目前随礼的人数来看，算上帮忙的人最多也就只有十桌，即便席面儿是请名声大噪的李师傅掌勺，也没能吸引更多村民。
还有更悲催的呢！
跟村里借桌椅板凳和餐具竟然全都被村民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请妇女帮忙打下手更是一个都没有请来。
不是于家哥仨在村里人缘败坏，而是大家都嫌他们家这事儿晦气，老娘们儿更不敢过来帮忙，给钱都不来。
可能是于家哥们儿也吓懵逼了，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变通，依然坚持按照老规矩办席，就连吴大奎都愁的不行。
“二春，桌椅板凳和餐具可以去供销社租，至于帮忙打下手的，你看你的人能不能过来？一共就十桌，有五个娘们儿足够了，小双说一个人给两块钱，你看能行不？”吴大奎问道。
李春想了下说道：“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得回去问问她们。人家要是不敢来，我也不能逼人家呀！”
“那你问问，行不行的给我来个话！”
“好，我现在就回去问一下。”
把食材检查完毕，李春把调料单子拉出来交给吴大奎采购，让大财他们先干着，自己回去找张婶儿她们商量。
妇女们听完全都看向张婶儿，张婶儿岁数最大，是她们小团体的主心骨，别看大家平时叽叽喳喳啥话都敢往外冒，但是遇到正经事儿她们还是要听张婶儿的意见。
张婶儿听完摇摇头说道：“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们拿着你的工资再去别人家赚外块，就没有这样办事儿的。”
李春听到这话，心里面相当敞亮，这帮老娘们除了嘴上不饶人之外，人品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他们家就十桌席面儿，不用去的太早。咱们这里就是有数的这些活儿，大不了晚上加两个小时的班也就完了。到底去不去？”
张婶儿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不生气？”
“你这话说的，我要是生气在他们家就回绝了，还用得着回来跟你们商量？”
张婶儿问其他妇女：“你们害怕不？”
秋燕姐几人不约而同看向陈雅丽，因为这几人中，就属陈雅丽的胆子最小。
陈雅丽摇头坚定地说道：“我不怕！上次在家属院儿“诈尸”都见过了，有啥好怕的？”
其他妇女闻听也笑了，连连点头。
张婶儿马上拍板：“那就去。光听他们村儿老娘们儿说挺热闹的，老娘正好去看看有多热闹。”
李春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婶子牛逼，到时候要有啥动静你可别尿裤子嗷！大冬天的尿裤子，冻坏了可麻烦了。”
“滚犊子！”
“哈哈哈......”
这边确定下来，李春马上去回复于家，于双他们问题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棚子和炉灶搭好，李春跟吴大奎打声招呼马上撤退。
到了门口李春对张磊说道：“回你姑家说一声，晚上在我那吃完饭再回去。”
张磊了解师父的脾气，也不敢矫情，点下头扭头就跑。
“等会儿！路上看到有稻草剁薅一把稻草，在门口燎一下再进院儿。”
“知道了师父！”
“滚吧！”
下午四点下班，工人们回村，李春他们也开始准备包饺子。
这段时间李春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包饺子包馄饨，外面酒缸里冻饺子多得是。
可今天是冬至，必须现包现煮，因为吃的不只是饺子，更是一年一次的仪式感。
除了饺子之外，再把中午的剩菜热一下就相当丰盛了。
等老丈人他们下班回来，饺子刚好包完，张磊负责煮饺子，大家围桌开饭。
有老谢他们和在李春这里打油糕的吃瓜群众热情宣传，李春收徒的事情很快在镇上传开了。
绝大多数人家对张磊羡慕的不得了，但是却没有人质疑李春收徒的资格。
李春虽然年轻，可毕竟能力在那摆着呢！
放眼全镇，谁不知道李师傅做的席面儿是公认最好的，没有之一。
他要是没有资格收徒，别人就更没有资格了。
不但没有质疑，反而有好多人觉察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要是能学到李春的手艺，往后就算不下地干活儿也不愁没有饭吃了。
有些人已经打算着找熟人推荐，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去跟李春学徒。
第608章 你再去骂两句
下班回来的王世华听说李春收徒，心情很憋闷。
自己多次跟李春推荐侄子王伟，却都被李春拒绝了。
李春说他暂时还没有收徒的打算，那现在又算什么？
自己也没有得罪他呀？
王世华心里很不痛快，今晚连酒都没有喝，总感觉自己被李春给戏耍了。
下月初单位正好有一场婚宴要在李春那里举行，到时候必须找他问清楚。
晚饭后吴大奎让宝柱来通知自己，于家明天的大席再多加一桌，也就是总数十一桌席面儿。
多一桌而已，李春毫无压力。
第二天早上李春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后，六点钟带着张磊先去于家生炉灶烧开水，张婶儿她们还要等豆腐做好再过去。
反正就只有十一桌，对于他们专业队来说很轻松，时间完全来得及。
此刻天刚蒙蒙亮，除了吴大奎之外，帮忙的目前就只有寥寥四人，于双哥仨的脸色苍白如纸，好像大病初愈一般萎靡不振。
停好三轮车，张磊照例准备去灵棚给逝者上香，这次却被李春给拉住了。
李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摇头，张磊马上心领神会开始找柴火生炉灶。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大亮，来帮忙的人这才陆续多了起来，宝柱和村里两个小混混也来了。
于家办事儿很多人都避之不及，因此宝柱很荣幸得到了端油盘的机会，可以免费品尝李春做的席面儿了，这家伙很兴奋也很期待。
给李春点根烟，就开始围着他啰里啰嗦白话起来。
跟李春唠了一会儿，宝柱又对张磊产生了兴趣：“嘿哥们儿，我看你住在李同他们家，你跟他家有啥亲戚？”
张磊点点头：“李同是我姑父。”
“哦！我叫宝柱，是二哥的朋友。晚上回来要是觉着无聊就去找我玩儿，我那老有意思了。”
宝柱话音刚落就被李春掐住了后脖颈：“听好了，小磊是我徒弟，你要是敢教他学坏，老子剁了你。”
“嘶~”
宝柱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道歉：“二哥，我跟他开玩笑呢，我哪能办那种事儿啊？”
李春冷笑一声松开他，沉着脸对张磊说道：“要是被我知道你在外面耍钱，立马就给我滚蛋，知道吗？”
张磊惶恐的点点头：“师父放心，我从来不打牌的。”
“那就好！有的东西可以玩玩，有的东西绝对不能沾边，我不会说是为了你好，但是我绝对不会害你。”
“知道了师父！”
张磊狠狠瞪了一眼让他蒙受无妄之灾的宝柱，发誓以后一定要离这家伙远着点儿，这货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宝柱弄了个烧鸡大窝脖，也不敢在李春身边晃悠了，至少今天躲二哥远着点儿，今天跟他犯冲。
七点出头，张婶儿她们推着豆腐来了，李春带着张磊去找吴大奎领取食材和各种调料。
从现在开始，李春就要带着张磊熟悉办席的所有流程，并慢慢积累经验。
食材领到手，李春师徒跟着张婶儿她们一起处理，大家的默契不必多说，谁擅长处理什么都了然于心，马上分头行动起来。
张婶儿把酸菜洗好给李春送过来，小声问道：“诶！听他们村老娘们儿说这家挺闹腾的，我看灵棚挺消停的呀？”
李春白了她一眼：“消停还不好？这会儿要是闹腾，你早就吓跑了。”
“切~看你说的，老娘可没那么胆儿小。”
“切~杨宝忠家办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差点吓得尿了裤子。”
“滚犊子！再说这事儿我跟你急嗷！”
“婶子！”
“干啥？”
“你看他家东屋那边，知道窗户上为啥围上黑布不？”
张婶儿跟着李春的节奏看了一眼东屋窗户，脑海中马上浮现出大家描述于家老两口吊死在那里的景象，顿时感觉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张婶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意识躲在李春身后。
李春嘿嘿一笑：“你不知道吧，我告诉你......”
“别说，闭嘴，老娘不听！”
张婶儿恶狠狠推了李春一下，捂着耳朵赶紧跑开，这下再也不好奇了。
李春嘿嘿冷笑：“小样吧！”
时间来到早上八点，于家院子渐渐热闹了起来。
于家人全部到齐，带着所有纸活儿和老人的衣物去河套十字路口举行接三仪式。
来帮忙的壮汉们开始清理绳索和龙杠，做好起灵的准备。
这时候留守灵棚看护香火的人惊呼一声，连滚带爬的从灵棚里面冲了出来。
在院里找了一圈儿，然后径直来找李春。
“二春，你快去看看吧，左边那根香又断了，另外两根香也都灭了。”
秋燕姐她们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活计，好奇的看了过来，张婶儿却显得有些紧张，迈着小碎步向李春身后快速挪动。
李春皱了皱眉头：“你跟我说有啥用？去找吴大爷呀！”
“老吴跟着接三去了，我们也不懂这些呀！你咋说也比我们懂得多，你再过去骂两句，你说话好使。”
“噗嗤~”
秋燕姐她们差点儿笑出声来，李春就很无语。
“我就是做席的厨子，懂得也不多。这事儿你们就得去找吴大爷，我可不能瞎说，万一出点儿岔劈没法跟本家交代。”
“这......”
帮忙人见李春无动于衷，只好分出两个人小跑着去找吴大奎，其他人全都守在灵棚外面，说啥也不敢迈进灵棚一步了。
等他们离开，秋燕姐小声问道：“二春，不会出别的啥事儿吧？”
“不会，你们安心干活儿，这都是小问题，一会儿有人操持。诶？婶子你啥时候又跑我后面去了？你是不是害怕了？要是害怕可别嘴硬，回去也没人笑话你。”
张婶儿探出头装作满不在乎的梗着脖子说道：“放屁，老娘什么没见过，我会害怕？你也别磨叽了，抓紧干活儿吧！”
妇女们坐下来继续干活儿，李春小声对张磊说道：“在外面办席，无论再好的关系都不要多管闲事。尤其是自己都闹不明白的事情更不要多嘴，容易犯忌讳。”
第609章 你到底想干啥？
吴大奎被先一步叫了回来，看到香炉的情况咬咬牙说道：“不吃拉倒，把供品撤下来，挂绳子准备起灵。”
于家人接三回来开始起灵前的最后准备，需要带上山的物品全部打包装好交由专人负责看管。
抬龙杠的十六个人确定好分工，把龙杠穿在绳索上等待吴大奎的号令。
大孝子于双跪在最前面准备摔盆，他的两个兄弟跪在他的身后，再往后是本家的女眷和孩子，全都依次跪好。
吴大奎对杠头壮汉点点头，负责抬龙杠的十六个人矮身把龙杠担在肩膀上。
杠头仰头喊道：“本家大孝子，请慎者盆子！”
于双抱起瓦罐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喊道：“爸，妈，一路走好啊！”
说这话的同时，于双使出全身力气将瓦罐狠狠向地上砸去。
摔瓦罐有两个寓意，第一是护佑亡灵，用摔瓦罐的声音和气势震慑路过的阴邪，让他们不敢捣乱祸害本家亡灵。
另外一层寓意是“岁岁平安”，祈求活人平安顺遂。
同时，摔瓦罐也是起灵的号令，抬龙杠的见瓦罐摔碎就会同时用力起灵出发。
跪在后面的本家人听到瓦罐摔碎的声音就会开始卖力的哭嚎，不一定有眼泪，但音效必须到位。
可任谁都没想到，瓦罐并没有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而是“beng”地一声弹起一米多高，回落在地上竟然完好如初，连个渣都没有摔掉。
“我滴个呃~~”
哭丧团队酝酿了好一会儿的情绪，刚要把戏腔爆发出来却发现瓦罐没摔碎，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抬龙杠的壮汉们刚要发力，这下差点儿闪断了老腰。
准备跟着送葬的村民们，所有的吃瓜群众，包括厨房里面的李春众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登时懵逼当场。
于双摔的瓦罐就是那种黑泥烧的花盆，底部有一个窟窿眼儿。
这东西可没那么结实，稍微用力一些都能轻易踢碎，赶上点背的时候，用手拎着都能从中间碎裂开来，可老农民于双用尽全力竟然没有摔碎，质量好的令人发指。
瓦罐不碎的现象不是没有，但是极为罕见，十年能遇到一次都算稀罕了，所以大家对这种情况没有一丁点儿的心理准备，一时间全都傻眼了。
而且，瓦罐就只能摔一次，绝对不能重复操作。
于双眼神发直，生无可恋的看向吴大奎：“咋整？”
吴大奎嘴角抽动了几下：“给你爸妈磕头，杠头，中杠，后杠，都听我口令。”
“起~灵~！！”
首先起灵的是于继海的棺材，很顺利的抬了起来。
于双哥仨这两天被折腾麻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身后家眷也有些麻木了，只有个别显眼包哭喊起来，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于继海的棺材顺利抬出大门外，可抬老婆子棺材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
“卧槽！”
抬龙杠的壮汉们感觉棺材无比的沉重，杠子都发出不堪重负“咯吱咯吱”的声音。
要知道，这可是一二三规格的薄皮棺材，别说八个人了，就算四个壮汉也能搞定。
里面躺着的老婆子瘫痪在床多年，肌肉萎缩的厉害体重只有六十多斤，可就是这样的组合，现在八个壮汉竟然抬不动。
所有人大惊失色。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后杠猛然折断，棺材重新回落在长条凳子搭的架子上，所有人都傻眼了。
抬龙杠的几人放下杠子转身跑出灵棚，靠近的吃瓜群众连连退后，本家女眷吓得也从地上爬起来惊叫着躲到一边。
厨房里，李春看到这一幕紧皱眉头，张磊微微有些发呆，妇女们一声惊呼全都躲在李春身后。
心里虽然慌得一批，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们还是把脑袋露出来，哆哆嗦嗦的向灵棚那边看去。
“二春，这，这咋回事儿？”
抬龙杠把人压坏的有，断绳子断杠子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但那种情况一般都发生在路上，像这种起灵抬不起来的现象，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免有些肝颤。
李春微微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吃瓜。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于双猛然跳了起来，发疯一般的扯掉自己的孝服孝帽子狠狠丢在地上，然后一个大跳冲进灵棚，指着老妈的棺材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你要干啥？”
“你到底要干啥？”
他的两个兄弟冲进去拉住大哥，却被于双狠狠推开。
“滚开，都特么给我滚开。”
于双眼珠子都红了，围着棺材继续大声输出。
“你闹腾了一辈子，人都没了你还不消停，你到底想干啥？是不是非得把我们都折腾死你才痛快？”
“啊？”
“把你害死的是我爸，你要是不痛快就找他去，你折腾我们兄弟算什么？无论到哪评理，我们兄弟都对得起你，你还闹腾啥呀？”
“妈，妈呀！”
“现在我们兄弟都成全镇的笑话了，你还想怎样？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啊？”
于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指着棺材咬着牙说道：“妈，我们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我们也要过日子，你可不要逼我们。”
“现在我们兄弟就送你上路，这次你要是再闹腾，我就在院里架柴火把你烧了，大不了我跟你一起死！”
于双彻底崩溃了，双眼猩红近乎疯癫，在场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都默默看着没有一人出声，场面安静的吓人。
把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情宣泄出来，于双来到杠头面前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哥几个受累再抬一次，这次要是还抬不动，那就算了。”
发生这种邪性的事情，抬龙杠的人心里也慌得一批，本来不想再帮忙了，可这一刻他们全都被于双发疯的气势给震撼到了，点了点头马上更换杠子。
备用杠子更换完毕，吴大奎又谨慎地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安全隐患再次宣布起灵。
这一次顺顺利利就把棺材抬了起来，而且就连那种沉重感也消失了，就是这么神奇。
第610章 颜面扫地
于双发疯似的一通输出，这次竟然顺利的起灵成功了。
一些年轻人看到这样的场面，无不啧啧称奇。
前有李春放狠话，现在又有于双发狠质问老娘，通过他们俩的表现证明了一件事。
果然是神鬼怕恶人。
人还是要狠一些，人不狠立不稳呐！
棺材顺利抬出院子，宝柱他们懵逼了一阵，这才开始拆除灵棚。
李春问张磊：“害怕不？”
张磊神色还算淡定，微微摇头：“不怕！打小没少听我爸他们说这种事情，习惯了。”
李春又回头看了看满是吃惊的妇女们笑道：“行了，收收心干活儿了。在家牛皮吹的嘎嘎响，没想到胆量还不如小磊呢！”
这次张婶儿没有犟嘴，倒是秋燕姐反驳了一句：“我可不是害怕嗷！以前也没少听说过这种事儿，今天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感觉怪新鲜的。”
“好了，干活儿了。”
于家女眷们脱掉孝服却没有人敢进屋，等宝柱他们把灵棚拆除之后，妇女们在墙根拢了一堆火，都围在那里烤火。
李春让小磊给她们送去一壶热水，回来继续准备席面儿。
李春他们还在忙碌着，起灵时发生的状况被刚才的吃瓜群众迅速传播开来，如此有话题性的事情，必然会广为流传。
十一点钟，下葬的人们下山回来，不过回来的人数比去的时候又少了很多，而且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吴大奎抓着一大把稻草来到厨房：“二春，帮我把后面好好燎一下，可别把我衣服燎着了哈！”
一般情况下走个形式大概燎一下就可以了，见吴大奎如此认真，李春好奇的问道：“大爷，又出啥岔劈了？”
吴大奎轻轻摇头凑到他耳边说道：“岔劈没有，只不过开棺正身的时候，老婆子的样子......不好看！”
李春恍然大悟，赶紧帮他燎后背，至于怎么不好看李春没有问，他怕晚上失眠。
人都回来了，洗把手准备围桌等待开席。
可这时候李春和吴大奎吃惊的发现，于家院子里实在过于冷清，除了帮忙的人之外，随礼的村民只有极少数在场。
吴大奎统计了一下，不算李春他们就只能坐五桌，连一轮都坐不满。
吴大奎和李春面面相觑，感觉今天怕是要出大笑话了。
“还有十分钟开席，你先去准备吧，估计马上就该上人了。”吴大奎说道。
然而这次他失算了。
直到十一点半正式开席就只是又来了三个人，这下吴大奎有些坐不住了，赶紧去找于双商量。
于家哥仨已经彻底麻木了，颓废的一批。
于双轻轻摇了摇头：“有几桌坐几桌，开席吧，不能让大家干等着。”
这两天他们家已经颜面扫地，他已经不在乎了。
吴大奎叹了口气，只好通知李春正常开席。
十一道菜全部上齐，第一轮六桌依然没有坐满，最后一桌就只坐了五个人，这哥几个可高兴坏了，五个人吃八个人的席面儿，简直不要太爽啊！
要知道，这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把算是被他们抄上了。
但是开心的就只有他们几人而已，吴大奎和于家人心情都相当不美丽。
就连李春心里都很不痛快，每次自己做席的时候，吃席的人都急头白脸的疯抢，甚至为了能吃上自己做的菜都厚着脸皮去给关系一般的人随礼。
可是今天，李师傅的神奇突然不在了，这让李春那该死的骄傲受到了些许的伤害。
他们不清楚，此刻村里到处都在议论于家的状况，大家把这两天的状况汇总分析，认为于家那院子相当的晦气，甚至是大凶之地。
有些人添油加醋的一描述，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为了一口吃食去大凶之地沾染一身晦气实在犯不上，所以就连随礼的那些人也都不打算去吃席了。
李春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有人来，只能再找吴大奎和于双。
“食材都准备出来了，你们看第二轮那五桌咋整？”
吴大奎撇撇嘴把脸扭向一边，于双掐灭烟头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准备了那就做，实在没人来，剩下的我们哥仨带回去留着自己慢慢吃。二春，辛苦你了，你放心，一分钱都不会差你们的。”
“那行，一会儿你们也围桌吧，我这就去准备。”
不出意外，第二轮就只有李春他们和于家三兄弟，其他家眷都在第一轮吃过了。
全场下来，不算第一轮那五人吃一桌的话，整整空了三桌，这下于家兄弟里子面子全都丢尽了。
张婶儿她们可不管那些，吃饱喝足赶紧收拾家什准备撤退，家里还有好多活计呢，她们可不想加班太晚。
今天这场宴席是李春从业以来最轻松的一次，没有之一。
十一点半开席，还不到一点钟，大家就吃饱喝足收工撤退了。
路上李春把“工钱”发了下去，妇女们兴奋的不得了。
“今天这钱赚的太轻松了，简直跟白捡的一样哈！”
“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随礼不吃席的，可真有意思，就是白瞎二春的手艺了......”
妇女们得了便宜还卖乖，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李春笑道：“你们就笑吧！我听说有怨气的死人晚上会找人托梦诉苦，但愿她不去找你们。”
“.......”
“卧槽！死二春，闭上你那张臭嘴，信不信老娘挠你呀......”
到了家门口，李春没让大家马上进去，喊四人组抱两捆稻草过来，大家从上到下认真燎了一遍。
今天情况特殊，就连吴大奎都那么谨慎，李春也不敢马虎大意。
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要抱有敬畏才是。
李春和张磊把家什入库，妇女们回到厨房一边干活儿一边叽叽喳喳跟大家分享今天的奇葩见闻，说的比见到的还要玄乎，把四人组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唯独李卫国不以为意：“这不算啥！咱们这一行做久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遇到，我就见过太多比于家更邪乎的状况了。”
众人闻听眼睛一亮：“大爷，跟我们说说呗？求你！”
老李得意的笑了笑：“你们要是想听，那我就给你们说说。秋燕，把茶水给叔续上！”
“.....”
第611章 他能代表啥？
于家发生的状况以及大席，必然会成为今天全镇热议的焦点，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热度还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今天这场大席对李春来说同样很失败，只得到了保底的四个经验点，不过李春能看得开，就当帮徒弟积累宝贵的经验了。
收工之后，李春拿出记事本，把于家发生的事情详细记录下来，几十年后再拿出来看到这些，那又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晚上张云霞打来电话，明天她要再去东北，李春让二姐帮忙再捎一批海鲜回来。
第二天上午八点，李春接到了郭立武的电话，这次真的出大事儿了。
《人民报》竟然转载了关于李春汇报讲话的那篇文章，这次他这个厨子算是彻底出圈儿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恭贺电话，老丈人蓝泉更是比他自己上报还要激动。
上次李春跟蓝兰商量过，这次蓝兰没有拿报纸回来刺激婆婆，可李春没想到，上午九点半镇长郭凤江带着车直接开进李春的大院儿。
“二春，赶紧换一身干净衣服跟我走，把脸也洗一把，血迹咋还蹭到脑门子上了呢？”郭凤江火急火燎的说道。
“不是，去哪儿呀？”李春问道。
“去市里！”
镇长亲自上门，王慧兰很紧张。
这时期的老百姓都怕跟当官儿的接触，在她眼中镇长那可老大的官儿了，跟张宝才和亲家蓝泉不一样，人家可是能管着全镇人呢！
自己儿子就是个做席的厨子，镇长来找李春她就很意外了，这咋还要带去市里呢？
我儿子又惹啥祸了？万一不给送回来咋整？
“镇长，带我家二春去市里干啥呀？”王慧兰心虚的问道。
郭凤江来到王慧兰面前笑呵呵的说道：“嫂子，好事儿，大好事儿。你们家李春同志出息了，他被评为咱们市今年的劳动模范了。”
嗡——
听到这话，全场人大吃一惊。
王慧兰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啥？”
“我家二春......劳动模范？”
郭凤江重重点头：“没错！市里刚刚发来的消息，月底的时候市里要开大会颁发奖章和证书，还要上电视呢！”
“嫂子，咱们镇上还从来没出过劳动模范，您家李春同志可是第一个。您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您养了一个了不起的儿子呀！”
轰——
确定消息之后，院子里就沸腾起来。
李卫国笑的合不拢嘴，王慧兰拉着孙淑婷，姐俩一起抹眼泪。
“嘿嘿！劳模，我儿子要当劳模啦！哈哈~~”王慧兰激动的语无伦次。
孙淑婷抹了一把眼泪问道：“镇长同志，您刚才说月底才开会，那现在接二春去市里是？”
“哦！我还没说完呢！李春同志不仅被评为市劳动模范，经市里研究决定，因为李春同志的突出表现，特定他为候选代表。”
“我现在就陪李春同志去市里办理相关手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来年春天开会就能正式确定下来了。”郭凤江难掩羡慕的说道。
“代表？啥代表？他能代表啥？”王慧兰不明所以的问道。
孙淑婷：“嫂子，二春要是能当上代表那可就厉害了，就连市里当官的任免，他还要参与投票呢！”
“娘诶！真的呀？那咱家二春也算是当官了？”王慧兰惊喜的问道。
孙淑婷笑道：“不算是当官，但是也很了不起了，一会儿我再跟你细说。”
“好，好！”王慧兰兴奋的直搓手：“这可是好事儿，大好事儿啊！”
李春换衣服出来，跟爸妈打声招呼坐上郭凤江的车赶奔市里，在路上了解清楚状况，就连他自己都吃惊不已。
好家伙！
劳模，代表，没想到一场忽悠孩子的讲话能起到这么大作用，这种情况估计也只能在这个时代出现了吧！
李春不清楚的是，他这个劳模和候选代表来的还真挺富有传奇色彩的。
起初凭国庆节的那篇报道，他只是入围了十佳青年的候选名单。
再有后面的见义勇为以及《热河日报》的讲话报道，这才进入劳动模范的候选名单之中。
紧接着《燕赵日报》和《人民报》相继转载并给出高度评价，市里才真正重视起来。
这个时期全国各地都在推典型，李春两次见义勇为，那些影响力巨大的报道，还有他的农民身份做生意快速致富，推动民间宴席新模式，这些综合在一起那就符合典型的要求了。
再加上市里没有更好的人选，所以矬子里拔将军就把他给择了出来，毕竟有《燕赵日报》和《人民报》的报道，把李春报上去也完全符合要求和条件，市里正好来了一个顺水推舟。
李春来到市里，受到几位领导热情招待，顺利填表之后，还在政-府食堂蹭了一顿午饭。
最后通知李春二十九号上午来市里开会领取劳动模范奖章和证书，一月五号要来电视台做一个讲话节目。
李春算了一下，五号刚好有时间便答应下来。
郭凤江就有点儿悲催了，把李春送到市里他连大门都没有进去，中午只能找个小饭馆对付一口。
下午回到家中，大伙儿凑上来问东问西，李春敷衍着回答大家，却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等大家散开回到工作岗位上，李春这才恍然大悟：“爸，我妈呢？”
老李翻了个白眼：“你妈说她想老太太了，回村给老太太送饺子去了。”
“......”
“你确定她是去看老太太？”
老李冷哼道：“你说呢？哼！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家里有点啥事儿还不够她嘚瑟的呢！”
“你妈还说让你掂对你个好菜，她要把你高婶子和戴所长叫过来，晚上要庆祝庆祝。”
李春给老爸点根烟问道：“咋地？你儿子当劳模，你不高兴？”
一听这话，老李的嘴角顿时翘了起来：“高兴，咋不高兴呢？我就是看不惯你妈太能嘚瑟，还说去看老太太，老子跟她过半辈子了，我还能不知道她想的是啥？”
第612章 都是好孩子呀！
李春又火了，这次算是火出圈儿了。
他当上劳模的事情在一天之内传遍全镇，大石庙镇下辖十四个自然村的广播，连续播报了三天。
这是镇里下达的任务，镇上第一次出劳模，必须大力宣传。
听到二队喇叭夸张的播报自己的“事迹”，李春尴尬的要死，没有特殊情况下基本都窝在家里躲避风头。
于家哥仨可高兴坏了，本以为他们家发生的事情会成为全镇人民猫冬的谈资笑料，镇上宣传李春算是把他们哥们儿给救了。
现在大家都在谈论李春，终于没人再关注他们家那些阴间事儿了。
于双感动的热泪盈眶。
李春兄弟好人啊！
前有帮忙点香，现在又拯救他们兄弟于水深火热之中，李春简直就是他们家的贵人，我爸妈九泉之下一定会保佑你的！
当然，最最开心的莫过于王慧兰了。
这两天王慧兰找各种理由迟到早退，要不是怕孙淑婷一个人忙不过来，她都想待在村里不出来了。
这几天在村里，她无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耳边听到的全都是恭维和夸奖，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啦！
除了这件事，上门说和，托关系想拜李春为师的也大有人在，但是都被李春婉言谢绝了。
有的是没有一丁点儿基础，有的是李春不熟悉不了解，他可没时间从基础开始教学，更没有那么多精力和耐心考察他们的人品。
收徒这件事还得靠缘分，强求不来。
十二月最后几天，一直到一月中旬都不是结婚的好日子，李春只办了一场白事儿大席获得七个经验点，目前经验点累积到七十九个，距离一百个指日可待。
月底的时候李春去市里开会领取了劳模奖章和证书，再次风光了一把。
就在劳模带来的安逸喜悦中氛围，一九八七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尽头。
时间来到一九八八年。
老丈人蓝泉在李春的建议下，给热河酒的包装进行了升级改造。
从之前丑陋一批的圆形压盖玻璃瓶，更换为方形酒瓶，商标和字体做了烫金处理，瓶盖也换成逼格更高的螺旋金属盖，并且印发传单大肆宣传，为春节前夕送礼高潮做准备。
刘振武他们的虾片厂也从一开始的两台机器扩充到了八台机器。
按照李春说的思路在全市八县三区以及相邻的赤峰，张家口，辽宁一带迅速打开销路，前几天还上了电视新闻呢。
如此迅猛的势头也引来周边地区觊觎，短短半月内，周边县市就开了七家虾片厂跟刘振武他们竞争。
好在有李春的提醒，刘振武率先占领市场并彻底稳定住了局面，周边那些小打小闹对他们影响不大。
一月五号，李春受邀来到电视台做了一期二十分钟的节目。
这个节目用四个字形容就是“尴尬无聊”。
剧本都是有人提前写好的，让李春独自一人正襟危坐，在镜头前板着一张无比严肃的脸照着台词念，就好像一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一样枯燥无味。
李春曾经跟主任提出建议做成类似于后世的访谈节目，就是找个漂亮的主持人跟他面对面，跟家常唠嗑似的一个问一个答，结果主任那脑瓜子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那样太不严肃坚决不行。
对此李春只能无奈摇头，一个或许能火爆起来的节目，就被这些目光短浅的人给扼杀在摇篮之中。
李春觉得有些可惜，但是王慧兰和家人们却相当相当满足。
七号晚上节目播出，王慧兰老早就回村，跟朱艳志他爸妈沟通过后，把全东沟的人都召集起来看自己儿子在电视上露脸，这简直就是她的人生巅峰，别提多激动了。
毫无意外，那天晚上王慧兰和老李又失眠了。
一月十号，星期日。
早上五点半李春起床推开门一看，入眼之内皆是银装素裹，天空中繁星闪耀，下了一天一夜的雪彻底停歇，天空也终于放晴了。
上辈子李春最喜欢下雪，现在最讨厌的还是下雪。
这么大的院子，一扎厚的积雪，这特么得清到什么时候啊！
“嘶~哎呦卧槽！”
李春正在发愁，突然间，蓝兰抓了一大把雪扯着他的后衣领塞了进去。
那种冰冷刺激的酸爽让李春直接弹射出去，扯着衣服大叫着拼命抖搂。
好不容易把还没有化开的雪抖搂干净，李春顿时一个原地大跳，张牙舞爪的向着蓝兰扑了过去。
“小娘子，拿命来呀！”
“哈哈哈~~”
蓝兰也不惧他，两人短兵相接，大战一触即发，很快便在雪地中摸爬滚打起来。
李楠听到外面的喊叫声跑了出来，见二哥二嫂抱在一起在雪地中打滚，误以为他们在打架，赶紧跑过去拉架。
“你们不要再打啦！！”
结果下一秒她自己却被拉倒，然后二哥二嫂就像商量好的一样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眨眼之间，李楠就被冰冷的白雪彻底掩埋了。
三人直到玩儿的筋疲力尽这才收手回去换衣服。
六点半，工人们推着独轮车提前半小时上岗。
由于道路不畅，老韩送货的车还没有到，做干豆腐也不用着急，李春下令全员清雪。
今天的雪太厚，即便全员出动速度也快不起来，估计中午能清完就相当不错了，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就在李春发愁的时候，三十多个带着鲜艳红领巾的小学生，拿着铁锨排着整齐的队形来到大院儿，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刘阳。
见到这队特殊的人马，大家一脸懵逼的看了过来。
刘阳小跑到李春面前立正站好，一脸严肃的给李春敬了个礼大声喊道：“四年一班应到三十七人，实到三十五人，有两人感冒没来。”
“......”
看着这帮孩子，李春也糊涂了。
“不是，你们这是啥意思？”李春问道。
刘阳身旁的三道杠挺胸抬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李春叔叔您好，我们约好利用周日假期做好人好事，为社会做贡献。”
李春：“所以.....你们就来我这儿做好人好事，这是要帮我铲雪？”
班长立正敬礼：“嗯呐！”
李春眼睛冒出两道炙热的精光，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好，好啊！你们都是好孩子，我果然没看错你们呀！”
第613章 永远欢迎你们
孩子们年龄虽小，可架不住人多，有他们的加入速度快了一倍都不止。
放眼望去，院子里到处都是人，铁铲飞舞，白雪四溅，吵吵喊喊，气氛那叫一个热烈。
李子慧也托着煤铲子在边边角角地方跟着咋咋呼呼，看着比谁都卖力。
隔壁派出所也在清雪，听到李春这边如此热闹，刘庆福扒着墙头看了过来。
不看还好，这一看，刘庆福直接愣住了。
那不是自己儿子么？
他不是说跟同学约好去做好人好事儿，怎么.....
“卧槽！”
刘庆福恍然大悟。
特么的！
敬老院不去，五保户不去，光荣之家不去，偏偏来给“资本家”做好人好事儿，这瘪犊子的脑袋被驴踢了？
刘庆福越想心里面就越不舒服，扯着脖子把刘阳喊了过来。
刘阳脖子一梗：“啥事儿赶紧说，别耽误我们干活儿。”
“.......”
一听这话，刘庆福鼻子都气歪了：“兔崽子，咋跟你老子说话呢？”
刘阳：“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同学们都干活儿呢，我可不能偷懒落后。”
刘庆福见很多同学看了过来，咬咬牙勉强把火气压了下来：“你不是做好人好事儿么，分几个人过来帮我们清雪。”
刘阳翻了个白眼儿：“老刘同志，你整天念叨人民警察为人民，你们不来帮我二舅清雪就算了，还要找我们帮忙，你咋好意思的呢？”
“嘿~”
刘阳懒得听他老子聒噪，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有啥话晚上回家再说，我先去干活儿了。”
刘阳头也不回的跑掉了，刘庆福扒着墙头喘粗气，猛然发现李春对着自己坏笑，他的肺叶子都要气炸了，伸出手狠狠点指李春这才缩了回去。
快九点的时候，老韩的车才到来。
李春见院子已经清扫了一半，于是便让妇女们撤下来磨豆浆做干豆腐，腾出手来开始处理下货。
又让大嫂做一些糖葫芦，一会儿分给孩子们吃。
李春也没闲着，拿出相机给孩子们拍了好几张照片，刚好把这一卷胶卷拍完，马上送去大石庙照相馆加急洗照片。
照相馆就在百货大楼对面，跟李春也算是邻居，大家关系处的都不错，跟李春保证明天一早就能拿到照片。
一个班的孩子帮忙清雪，李春可不能寒了孩子们的心。
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糖葫芦和糖果都不是他们最想要的，至于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李春心里有数。
晚上写一封深切的感谢信，再附带上他们劳动的照片，明天一并送到学校去。
收到如此正式的感谢信，课间操的时候校长一定会通报表扬，然后再把照片放到学校宣传栏中展示，这才是孩子们最想要的。
别的班级的孩子们看到这些一定羡慕的不行，想要得到他们一样的表扬和鼓励该怎么办呢？
没错！
李春叔叔的家里永远欢迎你们！
桀桀桀~！
九点半的时候，又来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伙子，进院儿看到门口的李春便大步走了过来。
“同志你好，请问这里是李春同志的家吗？”这小伙子的嗓门相当大，跟打雷似的。
李春点点头：“我就是李春，你是？”
年轻人立马站直身体喊道：“李叔你好！”
好家伙，这嗓门儿可真洪亮。
只不过，李春咋感觉这小伙子有点儿愣了吧唧的呢？
“咱俩岁数差不太多，你可别叫叔，叫我李春就行。”
小伙子用力摇头：“那不行，你跟我爸论哥们儿，我管你叫叔是应该的。”
“.......”
“你爸是？”
“我爸是下二道河子的张国富，我是他小儿子，是我爸让我来找李叔你的。”
靠！
敢情是张国富的儿子，那叫叔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李春见过张国富的大儿子张亚军，还真没见过他小儿子，李春赶紧把他让厨房，顺便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你走着来的？”李春问道。
“嗯呐！我顺着吊桥过来的，也没几步路。”
“大雪天走吊桥多滑呀！你爸也是，有事儿打个电话就完了，大老远儿的非得折腾你一趟干啥！”李春问道。
“嘿嘿！我爸说打电话不礼貌，所以就让我亲自跑一趟。”
李春笑道：“你爸事儿还挺多，对了，你叫啥名字？”
“我叫张亚民！”
这家伙即便在屋里，嗓门儿一点都没收敛，依然声如洪钟，震得顶棚嗡嗡响。
李春递给他一根烟问道：“你爸找啥事儿？”
张亚民点上烟说道：“李叔，我们村的老支书昨天没了，本来是找我爸做席的，没成想今天早上我爸去茅房的时候脚下一滑掉茅坑里......”
“噗~！”
李春极力控制着大笑的冲动，惊讶的问道：“你爸噗~你爸掉茅坑里了？”
李春拼尽全身力气憋笑，没成想张亚民比他笑的更开心，大嘴叉子都要挒到耳根台了。
“李叔你不用憋着，我妈都笑一早上了呢！”
“噗~哈哈......”
这下李春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来：“还好是冬天，这要是夏天可就遭殃了。对了，你爸没摔坏吧？”
“咋没摔坏呢！我爸点子太背了，他用胳膊肘支地，把肩膀子掰错环了。”
李春皱起眉头：“这么严重？找人看了没有？”
“看了，我们村的赤脚医生给他把胳膊端上去了，不过暂时还不敢使劲，明天的大席是指定做不了了，所以我爸让我来问问李叔你有没有时间，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去帮他把明天的大席撑下来。”张亚民说道。
李春给自己也点上一根烟，心里有些犯难了。
自己明天倒是有时间，只是找自己去帮忙，这席面儿该咋整？
敷衍了事不是自己的风格，可不能因为给别人帮忙坏了自己的口碑。
可是要认真好好做的话，往后老张在村里的日子怕是就不太好过了。
老李和老谢那都是血淋淋的教训，以前没吃过细糠，村民们觉得他们的手艺都还可以，没啥太大的毛病。
可是吃过自己做的席面儿之后就不一样了，老谢可没少挨骂。
老李更惨，直接断送了职业生涯。
自己去帮张国富，万一再把他的饭碗给砸了，那不是造孽嘛！
第614章 真乃虎将也！
见李春有些犹豫，张亚民有些紧张了。
“李叔，你明天也有大席？”
李春摇摇头：“那倒没有......你们村附近就没有村厨么？”
“我们老支书是抗战老兵，在淞沪打掉一只胳膊受重伤回来的。明天会有一些领导过来，我爸怕别的村厨撑不住！”
李春肃然起敬，没想到竟又是一位老英雄。
“明天大席多少桌？怎么个章程，你清楚不？”
“清楚，我爸都跟我说了。明天一共三十九桌，分三轮做席。席面儿是跟我爸定的包席，我爸让我把菜单带过来给李叔你看，有一些熟食还要从你这里拿货呢！”
张亚民把菜单拿出来交给李春。
李春看了一下，四凉九热一共十三道菜。
四道凉菜分别是：焖子，琥珀核桃仁，酱肘花，猪皮冻。
九道热菜是：豆芽炒肉，水煮豆腐，酸菜粉丝肉，白菜炒木耳，洋葱炒肉，炖肉，小鸡炖蘑菇，溜丸子，红烧鱼。
这十三道菜在李春看来只能算是一般，但是在这时期的农村已经相当出彩了。
更何况十三道菜的席面儿在农村可不多见，估计肯定是因为有领导要来，否则十一道菜就足够了。
张国富拉的菜单把豆芽做成了热炒，这也没毛病，对于李春来说，这份菜单一点儿难度都没有。
菜单上标注着焖子，核桃仁和肘子要在自己这里拿货，这样很正常。
现在周边农村办席大多都在他这里定熟食，老张跟自己合作的时间就更长了。
李春把菜单折起来还给张亚民，顺口问了一句：“这张菜单是多少钱的包席？”
“二十四块钱的！”
“嘶~！”
李春倒吸一口凉气。
黑，真黑呀！
没想到张国富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比自己还狠。
这样的菜单都敢要二十四块钱，丫的也就是离自己这里隔着一条武烈河，要是交通方便的话，你们村的村民估计早就起叛变的心思了。
“李叔，那你能去不？”张亚民问道。
李春点点头说道：“你先稍等一会儿，我这边清雪也差不多了，一会儿干完活我跟你去一趟，有些事情我得跟你爸当面商量。”
张亚民笑了：“那行，那我也跟他们清雪去。”
李春：“这合适吗？”
“合适，咋不合适呢？李叔你是长辈，给你家干活儿是应该的。”
李春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行，小伙子会来事儿，有前途嗷！”
于是，张亚民也加入清雪大军。
这家伙看着有点儿愣了吧唧了，却真有一把子力气，大板锹舞动如飞，装车的速度比赵鹏月快了一倍，真乃虎将也！
李春把大锅里的开水灌到暖壶里，续上凉水继续烧，正准备出去干活儿的时候，老妈跺跺脚走了进来。
“老二，那个虎啦吧唧的小伙子是谁呀？”
“下二道河子老张他家的小儿子，老张那边有点事儿让我帮忙，差他小儿子来找我的。”
王慧兰一愣：“我的天！可真有你的，人家是且，你咋能让且跟着一起干活儿呢？”
李春笑道：“啥且不且的，这不赶上了么！妈，现成的油糕还有吗？”
“你要干啥？”王慧兰问道。
“老张把胳膊摔坏了，一会儿我过去总不能空着手吧！要是有现成的，一会儿给我装二斤油糕，我再拎两瓶罐头。”
王慧兰对张国富印象还不错，一说他摔了顿时紧张起来：“咋摔的？摔成啥样了？”
“噗~哈哈哈~！！”
“你笑啥？你倒是说咋回事儿啊？”王慧兰追问道。
“妈，我跟你说嗷，老张他早上......”
“哈哈哈......”
王慧兰听到一半就笑喷了，下巴好悬笑抽筋，眼泪都笑出来了。
“哎妈呀！他咋那招笑呢！哈哈......你等着，我去给你装油糕去，哈哈......”
王慧兰捂着肚子来到烤房，拉着孙淑婷说道：“妹子，张国富你知道不？就是小磊拜师的时候来的那个，我跟你说，今天早上.....”
“哈哈哈......”
李春在厨房那边就听到了老妈和大嫂她们的笑声，嘴角不禁抽动了几下，也不知道那条宽阔的武烈河是否能够完全阻隔两岸的消息往来，要是不能的话，老张怕是要晚节不保啊！
对了，这个消息自家媳妇儿还不知道呢！
快要期末考试了，自家媳妇儿最近忙的一批，尤其是最近两天晚上都在刻卷子，连玩蹦老头的时间都没有了。
正好用这件事给媳妇儿解解闷儿，缓解一下疲劳的大脑，对身心都有莫大的好处。
几分钟后，正屋里传出蓝老师爽朗的笑声。
开心果然是缓解疲劳的最佳良药啊！
原本计划中午甚至到下午才能完成的清雪工作，由于孩子们和张亚民的加入，十点半就把大院儿全部清理干净，比派出所和供销社清雪的速度都要快好多。
三十五个孩子棉鞋全都歘湿了，顺着帽沿呼呼冒热气，都把李春心疼坏了，赶紧把准备好的糖葫芦拿了出来，结果班长代表全体同学死活不要。
“报告李春叔叔，我们做好事不要回报。”
显眼包刘阳也随之附和：“二舅，我们为人民服务，坚决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李春瞪了刘阳一眼，和颜悦色的对班长说道：“这不是回报，也不是我花钱给你们买的。这些糖葫芦是我给大家做的零食，你们看，那些叔叔不都在吃嘛！”
“拿着，一人一根，路上慢慢吃，别呛风哈！”
看着那两大托盘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孩子们馋的直咽口水，但是班长眼睛盯着糖葫芦却依然嘴硬：“谢谢李春叔叔，吸溜~我们还是不要了。”
李春收起笑容板着脸说道：“都说了不是回报而是零食，赶紧拿着，这是命令！”
这一招果然奏效，班长立正给李春敬个礼大声喊道：“是！谢谢李春叔叔。”
李春端着托盘弓着身，亲自把糖葫芦送到每一个小学生手中，并微笑着加以鼓励。
收到糖葫芦的孩子们高兴坏了，一字一顿的齐声喊道：“谢谢李春叔叔！”
第615章 土坯房
李春亲自把孩子们送到大门外，叮嘱他们马上回家换鞋，以免冻伤。
通过上次的讲话和今天的糖葫芦，李春俨然成为孩子们的心中偶像。
在他们眼中，李春比他们老师的形象还要高大一些，对亲爱的李春叔叔的叮嘱当然百依百顺。
“知道了李春叔叔！”
“李春叔叔再见！”
“同学们再见！”
隔壁门口的刘庆福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崇拜的小眼神儿，心中一阵酸楚，这瘪犊子对他亲爹都没这般崇拜过呀！
二春这小子蛊惑人心的确有一套，要是放在过去，怕是就连孙大耳朵都说不过他吧！
送走孩子们，李春把小磊，赵鹏月和杨士满叫了过来。
“小磊，我要出去一趟，中午你做饭哈！”
“好的师父！”
“鹏月，你跟小满骑三轮车回村一趟，去赵奶家看看院子里的雪清干净了没有。房檐上的冰溜子都给敲下来，煤棚子上边的雪也给扫下来。今天的雪太大了，不看把煤棚子压塌了。”
“对了，走的时候带几个纸盒箱子，到了那拆开铺在门口，老太太出来进去也能方便一些。”
“知道了二哥，我们这就去！”
全都交代完毕，李春回屋背上挎包，拎着老妈包好的油糕和罐头跟张亚民去他家。
李春也没骑车子，他现在老珍惜自己的身体了，无论干啥都要倍加小心，尽最大可能避免自己受伤。
如今李春的身体可不仅是自己的，更是属于全镇广大人民群众的，万一受伤影响办婚宴大席，大家伙可是会心疼的。
两人穿过二队村路和稻池地来到河边，张亚民直接向南拐弯，却被李春叫住。
“走那边干啥？”
“李叔，吊桥在那边啊？”张亚民说道。
李春发现这小子脑子的确不是很灵光：“河面早就冻实了，咱俩踩着冰面直接就过去了。走吊桥还要绕出二里多地，你不累得慌吗？”
张亚民嘿嘿一笑：“不累呀！走吊桥多好，晃晃悠悠的老得劲了。李叔，你不会不敢走吊桥吧？”
“.......”
“滚蛋！这世上就没有你李叔不敢干的事儿，听我的，咱俩就走河面。大冷的天儿，我可没心思跟你挨冻绕远。”
张亚民重重点头：“你是我叔，你说了算。”
张亚民说着跳下土坡小跑着冲上冰面，结果刚跑了几步，突然脚下一滑四仰八叉倒在冰面上。
“砰！”
这下摔得那叫一个瓷实，李春嘴角抽动，光听声音都替他疼，生怕把孩子给摔坏了。
他爹早上掉茅坑就够点背了，儿子再摔坏了那可就太悲催了。
结果就是李春白担心了，张亚民连两秒钟缓冲都没有，直接爬了起来。
拍打身上的雪，提了提松垮的棉裤腰，原地转个圈跟没事人一样。
真特娘的皮实呀！
“李叔，这冰面老滑了，你可加点小心千万别摔着哈！”
李春没想到这憨货还会为自己着想，心中很是满意，可下一秒......
“李叔，护好你的包，万一摔倒把罐头摔碎就白瞎了。”
“......”
草！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李春瞪了这憨货一眼，顿时不想跟他说话了，迈步踏上冰面。
走冰面李春相当有经验，像这种覆盖积雪的冰面，走路的时候就得把脚抬起来，实打实的踩在积雪上啥问题都没有，要是趟着雪走那就完犊子了。
张亚民挨摔纯属活该，跑得那么快，他不挨摔都天理不容。
来到河对岸向北走三里地就是下二道河子村，要是走吊桥或者冬天走冰面的话，距离并不远，
可要是过车，那就得绕道走市里热河大桥，一圈儿下来要绕行二十多里地呢！
李春记得好像是九零年才拆除吊桥修建跨河水泥桥，到了那时候就方便多了。
二道河子村在山沟里，全村一共一百多户，他们村不像庄头营村姓氏那么杂，就只有陈和张两个姓氏，基本上都是本家亲戚。
值得一提的是，毛晓东的老丈人陈冲就是下二道河子的村长，他去西大院儿看闺女的时候，毛晓东请李春过去陪酒，两人还有一面之缘呢。
不过李春没想去打扰陈冲，还是先办正事儿要紧。
下二道河子村没有副业，土地也不算肥沃，生活质量跟毗邻镇中心的大石庙村和庄头营村差了一大截，房屋还多以石头房和土坯房为主，砖瓦房都没有几座。
别看庄头营东沟也都是土坯房，但两者概念完全不同。
二道河子都是普通的三七土坯房，东沟那边的房子就建在黄土山上，当初建房子的时候都是拼命取土，取出来的黄土越多院子就越大，因此东沟的土坯房都相当厚实。
就拿李春家来说，他们家的土坯墙的厚度足有一米五，炮楼子都没有那么厚。
那房子住着真是冬暖夏凉还特别隔音，坚挺一百年都不成问题。
李春他们到的时候，张国富正吊着膀子指挥全家人清雪。
看到李春，张国富愣了一下赶紧迎了上来。
“哎呦喂！这破天气你咋还亲自来了？孩儿他妈你赶紧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李春兄弟。”
张国富有两儿两女，大儿子张亚军已经成家分了出去，他平时就跟着张国富打下手，今天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过来干活儿。
大女儿嫁到外村，小女儿张文静还没有出阁，听到张国富的召唤，全家人都放下活计过来打招呼。
“李春兄弟！”
“李叔！”
“李叔你好，没少听我爸念叨您，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
张文静梳着两条大辫子，大眼睛，长得很标致。
这丫头一点儿不怕生，性格跟张亚民似的活泼外向。
李春点点头，先跟张国富媳妇儿打招呼：“嫂子好！听民子说我张哥掉.....摔坏了，不放心跟着过来看看。”
张国富听出李春口误嘴角直抽抽，狠狠瞪了小儿子一眼。
张家嫂子和张文静想到早上“打捞”张国富的场景，憋笑憋得脸通红。
“别在外面站着了，赶紧进屋。文静，赶紧给你叔泡茶，泡铁罐的那个......”
第616章 当面锣背面鼓
张文静泡茶，张家嫂子扒拉一个火盆端了进来。
“李春兄弟，你跟老张先唠着，我这就张罗饭，中午就在这吃了哈！”
李春连忙摆手：“嫂子，你可别忙活了，我家里还有好多活计呢，我就不在这吃了。我过来看看张哥，说完正事儿就回去了，改天有时间一定过来蹭饭。”
到了冬季，农村人家普遍都是两顿饭，这个时间他们家应该刚吃完早饭不久，李春可不想讨厌。
况且家里的确很忙，路上这么厚的积雪，不看着虎子他们平安回来李春也不能放心。
张国富又劝说了几句，见李春执意拒绝也就只好作罢。
见李春他们要说正事儿，其他人全都自觉退出去该干嘛干嘛。
张国富从柜子里拿出一盒郁金香递给李春：“我这手不咋得劲，你自己开哈！”
“张哥你甭跟我客气，你这手咋样？消肿了吗？”李春问候道。
这时期的人们可没有后世那么娇气，摔错环都不用去医院，随便找一个会正骨的赤脚医生给正位，消肿立马下地干活儿。
只要不是特别严重，基本都没有伤筋动骨一百天的概念。
张国富苦笑道：“刚端上肯定有点儿肿，不过问题不大，最多一个礼拜就不碍事了。”
张国富知道李春的性格，所以也不啰嗦直奔主题。
“家里面忙着清雪做豆腐，所以只能让老二去找你。咋样，你有时间吗？”
李春笑道：“时间倒是有，不过.....你就不怕村里人吃完我做的菜，把嘴吃刁了 ？”
张国富无奈的说道：“怕也没办法。我们老书记德高望重，昨天来了不少当官的吊唁，明天开席的场面指定小不了，别人那二把刀手艺我实在不放心啊！”
李春点点头，老张这话还算实在。
“我明天暂时还没有其他安排，要是我过来的话，账咋算？”
李春要来肯定不能白帮忙，一旦涉及到钱财报酬必须当面锣背面鼓的讲清楚。
亲是亲财是财，他给一块钱，李春同意是情分。
他愿意给一百，李春不答应是本份。
不管多少，办事之前必须把话说清楚，这不是趁人之危而是必须这样做，免得算账的时候各自猜疑伤了和气。
张国富做大席也有些年头了，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没有磨叽，直截了当的说道：“刨去成本和人工，赚多少钱咱们哥俩二一添作五咋样？”
李春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听民子说明天的席面儿是四十桌左右的包席是吗？”
“对！”
“我要来只耍手艺，其他全都是你的对吗？”
“没错！”
“那这样，你给我五十五块钱。五十是我的，那五块算我徒弟的行不？”李春问道。
张国富闻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外人不知道包席的利润，你二春心里门儿清。”
“这么冷的天气你来给我救场，我老张已经感激不尽了，钱上面绝对不能让你吃亏。这次你听老哥我的，咱俩就是半儿劈！”
李春笑道：“我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打劫的呀！”
张国富：“不行，就按我说的来！”
接下来两人因为报酬问题展开激烈的“争吵”，外面干活儿的张家人起初以为两人在吵架，既担心又紧张。
随着屋里人嗓门越来越大，外面人终于听清楚了，一家人面面相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家人心里面特别感激李春。
当初张国富去上门取经，李春“毫无保留”的跟他分享包席的经验，再经过张国富认真摸索之后马上大胆尝试。
第一次承接包席结束一算账，全家人都惊呆了。
一场十几桌包席的利润都快赶上他们家种地一年的总收入了，这在以前根本都不敢想象。
随后又承接了几场包席，看着那快速积累起来的财富，张家人的心境和眼界都得到了升华。
寻根溯源，这一切可都是李春给他们带来的，张家人对李春自然感恩戴德。
刚才听张国富要跟李春二一添作五，全家人没有任何不悦，就算利润全给李春他们也不会反对。
只是没想到这俩人一个想给一个不要，为了这点事儿争吵了起来，可太有意思了。
屋里面，双方也吵累了，最后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不管挣多挣少，张国富一次性给李春一百一十块钱辛苦费，宴席结束马上结算。
随后两人又商量一些细节。
大席在老英雄陈二虎家院中举行，陈家院子面积不小，一轮能摆下十四桌。
目前预估席面儿四十桌左右，就算再多两三桌，三轮也能顺利做下来。
开席时间是明天上午十一点半，张家人今天就开始炸丸子，做猪皮冻，炸肉，做豆腐等等准备工作。
李春师徒明天早上七点多钟带着熟食过来，再把鸡，鱼，肉炖上，时间完全来得及。
“二春，菜单你看了吧？”
“嗯呐！”
张国富笑道：“我那两下子也就能拉出这样的菜单了，你看哪道菜不妥，要不咱们再改改，换几道你的拿手菜咋样？”
李春：“可别，还是按照你这个菜单来吧！我那些菜村里人要是吃上瘾了下次办席还要那些菜，到时候你做不出来不就褶子了吗？”
“......”
“呵呵！你说话可真实在啊！”
李春笑道：“这可不怪我，这个话头可是你自己抻出来的。对了，我还有一个要求。”
“啥要求？”
“别的都好说，搭棚子你可不能糊弄，必须给我整结实喽！”
张国富用那只好手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下午搭棚子的时候我亲自去监督，必须结结实实的。别的要求还有吗？”
李春：“别的就没啥了，就是不知道明天天气咋样，你关注一下天气预报，要是有雪好提前做准备。”
张国富笑道：“不用看天气预报，明天指定是大晴天，可能会起风，但是绝对不会下雪。”
李春一愣：“明天的天气预报还没播出呢，你咋能这么肯定？”
第617章 醉枣儿
张国富回头向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往李春身边凑了凑笑着说道。
“咱们热河的天气预报就是个der，一点儿都不准。我大舅哥那腿有老伤，酸疼就是阴天，疼的厉害就是有雨有雪，啥时候雨雪落下来那条腿立马就好。”
“我跟你说嗷！每次做席之前我都要去看看我大舅哥，那家伙老准了。”
李春闻听也笑了：“真有那么邪乎？”
“那你看看，这么多年了，一点儿都不带差的。”
“张哥，以后做席的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你也去帮我算算呗？”
“好说好说，不过这事儿可不能让你嫂子知道，她不乐意。”
“明白，明白！”
两人敲定所有细节，李春下炕准备回家。
张嫂子从西屋抱出来一只小坛子，用绳子系好交给李春：“李春兄弟，我家丫头醉枣做的好，在我们这片大伙儿都知道。我给你拿一坛子回去尝尝，要是喜欢吃，明年让丫头多做一些给你送过去。”
李春眼睛一亮，醉枣可是好东西，之前陈志才拿过来一坛子，不到一个礼拜就姑嫂侄女三个吃货给造干净了。
说实话，老陈家的醉枣做的不咋地，酒的量偏多吃着发苦。
李春打开坛子，淡淡的酒香混合着红枣的甜香醉人心魄，抓出两个看了看颜色，跟鲜枣没有太大的差别。
尝一个，外表清脆内里溏心，香甜爽口，回口没有一丝苦涩，真是太好吃了。
不是李春埋汰老陈，如果说他家的醉枣值一块钱的话，张国富家的醉枣至少值十五，差别就是这样巨大。
李春又抓出几颗醉枣放到口袋里，盖上盖子对张嫂子和张文静竖了个大拇指。
“好吃，特别好吃！没想到丫头还有这么好的手艺，厉害呀！小静，明年给叔多做一些，用大坛子装，李叔请你吃刚出炉的烤鸭！”
李春看出张文静性格外向所以才敢跟她开玩笑，张文静一点儿都不怯场，笑着说道：“好呀！李叔你可不能反悔哈！”
“绝对不能，要是反悔让我跟你爸一样掉茅坑里。”
“......”
“哈哈哈......”
张嫂子娘俩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李春抱着坛子赶紧跑路，冲出院子就听到身后张国富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二民子，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
回到家中刚好开饭，趁着大家不注意，李春把醉枣送去东屋。
这么好吃的醉枣要是拿到厨房里，一走一过就得被大家造下去一半。
从屋里出来发现三马子端端正正停在花坛边上，李春悬着的心这才落听。
来到厨房发现赵鹏月他们也回来了，李春问道：“赵奶那边的雪都清干净了？”
“嗯呐！”
“我们去的时候杨士宇两口子都清的差不多了，高婶子她们都在帮忙，冰溜子也都敲下来了。”
“高婶子在家里装了一些锯末倒在赵奶家门口，比纸盒子还好使呢！”
李春点点头，杨士宇两口子还算靠谱。
“小磊，明天跟我去下二道河子做场大席，来的时候多穿点儿，他们是在外面做菜，不看冻透了遭罪。”
“知道了师父！”
到了晚上，蓝兰继续刻卷子，李楠抓紧时间复习功课准备迎接期末考试。
李春不便打扰人家用功，端着茶缸子去隔壁找老丈人下棋。
最近李春才发现老丈人那边是消遣时间的最佳场所，在那边有丈母娘宠着，自己就算把烟头直接扔地上都行。
渴了丈母娘给倒水，还给削苹果皮，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老丈人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羡慕。
到了晚上九点李春这才恋恋不舍的准备回去，蓝泉披上棉大衣亲自出来送他。
“爸，你别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啊！”
蓝泉翻了个白眼儿：“送你？我咋那么待见你呢？”
“那你是？”
“你等会，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来到墙根台阶下，蓝泉小声说道：“蓝兰那丫头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李春愣了一下：“没有啊！最近都忙着刻卷子呢，这不快考试了么！”
“她没说放假要出去玩儿？”
“没有啊？爸，你到底是啥意思？”李春问道。
“那丫头喜欢打猎你知道吧！”
“嗯呐！”
“前两年在围场的时候，只要放寒假她就跑没影了，你妈老惦记了。”
“最近我听说坝上牧场闹狼灾，蓝兰要是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指定长草。你给我把她看住了，打狼太危险了，千万别让她去哈！”
李春恍然大悟：“爸你放心吧，她现在可是结了婚的人了，家里面这么忙她哪儿有时间出去玩儿啊？再说了，蓝兰她离开我睡不着觉。”
“......”
“爸，你咋了？咋不说话了？”
“滚犊子！赶紧滚蛋！”
老丈人突然翻脸，倔倔哒哒回屋了，李春呆立当场，不明白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了。
真是莫名其妙。
蓝兰的确没跟自己说过寒假要去围场玩儿，但是不代表李春猜不出媳妇儿的心思。
他没想强行阻断蓝兰的喜好，李春会换一种方式让媳妇儿释放天性。
对此，他早有准备。
回到家里，西屋的灯光已经熄灭。
东屋里面，蓝老师还在忙碌。
李春没去打扰她，给炉子添块煤，兑一盆温水把两人的袜子洗出来挂在烟囱边上烤着，明天早上就能烤干。
然后把被褥铺好，趴在炕上绞尽脑汁写了一封感谢信，找一个空信封装起来。
蓝老师忙到十点才伸个懒腰站了起来。
“完事儿了？”
“早着呢，还得刻两天才能刻完。”
“累了不？用不用我帮你按按后背？”
蓝老师露出狡黠的笑容，单手一撑便跳了上来：“懂事儿嗷，今天必须给老娘按十分钟，坚持不到十分钟我可不答应哈！”
“切~瞧不起谁呢，不就是十分钟.....诶？不是说按后背吗？你这娘们儿咋不讲武德呀......”
经过加钟勉强达到要求，一身疲倦的两口子这才相依而眠。
李春睡得正香的时候，感觉有人撩动他的琴弦，李春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嘟囔道：“你还有完没完了？”
“二春你听，后院好像出事儿了......”
第618章 不用你再说一遍
李春迷迷糊糊坐起来分辨一下，隐约能听到房后传来的哭嚎声。
“估计是后院儿老高人没了，你继续睡觉，我过去看看。”
李春说的老高名叫高占林，就住在胡大娘家隔壁。
老高今年才五十多岁，前几年在营子煤窑背煤，前阵子查出了严重的矽肺病，在矿区医院住了五天便接回来等死。
之前高占林的老婆和儿媳妇经常来大院儿听王慧兰“传道”，跟老妈很合得来，况且又是前后院儿住着，于情于理李春也应该过去看看。
蓝兰点点头：“你多穿点儿，看两眼就早点回来，明天还要起大早去下二道河子做席呢！”
李春在媳妇儿脸上亲了一口：“知道了。”
虽然算是老夫老妻了，可蓝老师就喜欢“香香”，对此，李春也不吝啬。
从枕头下面把手表拿出来戴上，顺便看了下时间，差五分钟十二点。
没到十二点还算是今天，所以明天停灵一天，后天就要出殡，这算是小三天，在冬季来说时间就比较紧张了。
李春全副武装，装了盒烟，拎着手电筒从屋里出来。
趴在西屋门口听了听，感觉李楠没有被吵醒，他这就放心了。
来到院中，后面的哭声就更明显了。
从家里出来顺手把小门锁好，李春打着手电筒绕到二队大胡同口。
此刻胡大娘家，包括其他邻居家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走到胡大娘家门口的时候，胡志刚刚好也推门出来。
“二哥，你也起来了！”
“嗯！老高没了？”李春问道。
“嗯呐！我妈刚过去帮忙穿衣服了，我也准备过去看看。”
“那走吧！咱俩一起去。”
此刻哭嚎声已经停止，这很正常。
大半夜没完没了的哭嚎那是讨厌，况且嗓子也受不了。
一般情况下就是逝者刚咽气那会儿哭嚎几声，一是发泄悲伤的情绪，另外也是向左邻右舍发出求助信号，毕竟办白事儿没有上门请人的。
李春二人进院儿的时候，高占林的俩儿子高峰和高远正在拆小房的门板，看到李春多少还有些意外，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二春，刚子，你们来了！”
李春点点头，拉着胡志刚一起过去帮忙。
三下五除二把门板拆下来抬到中屋，此刻东屋里面已经帮高占林把寿衣穿好，李春和胡志刚帮忙扯着褥子把人抬起来转移到中屋门板上。
由于是半夜死的，所以只能暂时停灵在中屋，要等天亮之后搭建灵棚才能入殓。
高大娘被两个儿媳妇搀扶着从屋里走了出来，向李春和其他邻居表示感谢，然后跪在尸体旁又小声抽泣起来。
见高峰和高远也不知所措的跪在一边，李春提醒道：“你们先别跪了，香蜡都准备好了么，赶紧点香先给你爸烧几张纸，那些阴差小鬼啥的都得打点好了才行。”
胡大娘和其他邻居也点头附和：“对对，这事儿不能耽搁，你们俩赶紧整。”
“还有到头饭，五谷杂粮仓都得准备。”
“还得砸纸钱。”
“还有长明灯......”
高家哥俩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指使的懵逼当场，都不知道先做哪一样好了。
李春皱了皱眉头：“这事儿只能一个人拿主意，大家别跟着添乱了。眼前先点香烧纸，我现在就去找吴大奎，这事儿还得他来操持才行。”
高大娘抹了一把眼泪抬头说道：“大半夜的去找老吴大哥合适吗？”
李春直想翻白眼儿：“他就是干这个的，有啥不合适的？他不来，你们能整明白吗？”
“我高大爷这是小三天，后天就得出去。这天气打坑啥的老费劲了，时间紧张的很，可不敢耽误。”
“大娘还有高哥你们多穿点儿，这么冷的天气可别折腾感冒哈！”
其他人：“二春说的对呀！”
高大娘感激的点点头：“二春，那就拜托你了。”
李春摆摆手：“都是邻居，不说那些。”
李春从高家出来，点上一根烟微微摇头，他不是想当显眼包，只是高峰高远经验不足，周围邻居也都是半吊子二百五，只能跟着乱出主意。
老高死的时间点刚过子时不久，点香烧纸可耽误不得，他是个热心肠，怕耽误大事儿只好稍微指点一下，其他的李春可不能张罗安排。
这种事儿操持起来就要一管到底，李春可没这个时间和精力，只能帮忙去找吴大奎，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人来做。
步行五分钟来到吴大奎家门口，李春伸出手用力拍门，听到声响，周围顿时鸡犬不宁。
平时串门是敲门，只有报丧才能拍门。
整个大石庙村就吴大奎家大门被拍的次数最多，旁人羡慕不来。
两分钟后院里传来吴大奎的声音：“谁呀！”
“吴大爷，我，二春！二队高占林没了，让我来给你送个信儿。”
“吱嘎！”
经常被拍的大门发出牙酸的声响，吴大奎从里面走了出来。
“呵！你小子还挺热心。”
李春：“你这话说的，咋说我也是市劳模，觉悟指定比一般人要高一些！都是房前屋后的邻居，听到动静过去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
“草！老子知道你是劳模，不用你再说一次。等着，我回屋穿衣服！”
“大爷你等等！”
“咋了？”
李春小声说道：“老高没的那个点儿是前半夜！”
吴大奎听完脸蛋子耷拉了三分。
倒不是小三天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只是时间太紧张，他可有的忙了。
五分钟后，吴大奎全副武装挎着帆布包出来，两人点上烟边走边聊。
吴大奎叹了口气感慨道：“早些年高占林也算风光一时，他媳妇儿家的亲戚是煤矿管事儿的，他去背煤一个月赚的钱比咱们干一年的工分都要多。”
“可是没想到才五十出头就把身体造完了，赚钱再多又有啥用啊？”
“哎！下窑背煤那就不是人干的活儿呀！”
李春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背煤是辛苦，也是相当危险，但是相比之下人们更怕穷。
第619章 状态不对劲
人们明明都知道背煤不是啥好活儿，既辛苦又危险，但是为了赚钱照样削尖脑袋往煤窑里钻，没有硬关系一般人想铤而走险还没有那个机会呢！
再过几年人们手头宽裕一些才没人瞧得上背煤的活计，只有盲流子和在逃犯继续坚持了。
“二春，高占林他们家是要去你那里办席吗？”吴大奎问道。
李春猛然停下脚步看向他：“大爷，我可不是为了揽他家大席才去帮忙的。”
吴大奎翻了个白眼儿：“老子是那个意思吗？他家这是小三天，啥事儿都得抓紧，我不就是顺嘴问你一下吗？”
李春摇头：“人刚没哪有心思说这些？明天早上我要去下二道河子做席，他家要是跟你说找我做席的话，下午我回来咱们再商量。”
“行！”
到了高家，吴大奎先给逝者上柱香，安排人扯线接长明灯，先把今晚要用的纸钱砸出来，然后跟高大娘商量天亮之后要做的各种准备。
李春在高家待到一点钟，跟高大娘打声招呼，在他家柴棚扯了一把稻草撤退。
在家门口用稻草把身上燎一下，放轻脚步悄鸟的回屋继续睡觉。
早上六点起来，高家已经热闹起来，李春没再过去，抓紧时间准备早饭。
张磊到来马上开饭，然后把熟食称重，连同两人的刀具打包装到挑筐里。
没必要让虎子他们绕远专门送一趟，爷俩挑着扁担走河面更方便快捷。
七点钟左右爸妈到来，村里人上工。
李春递给老妈三块钱：“妈，后院儿高占林昨晚没了，一会儿你过去随个份子。”
这不是在村里，大家前后院住着，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管是否找自己办席，随个份子也很有必要。
李老板不差这三块钱，不能让人觉得咱家差事儿。
王慧兰把钱接过来惋惜的叹了口气：“哎！还是没挺到过年呀！啧啧~刚五十出头的人说没就没了，太可惜了。那行，一会儿我过去一趟，账上就写你的名字。”
“嗯！”
李春又把昨天写好的感谢信交给杨士满：“小满，一会儿你帮我跑趟腿儿。这是取照片的单子，八点上班你拿着单子去照相馆把照片取出来装到这个信封里，然后送到中心校交给马校长，就说我给他的。”
“好的二哥，我指定办好！”
李春点点头，这事儿就得找杨士满去做，村里这些人就属他心细，要是赵鹏月，李春都怕他把照片给弄丢了。
“小磊，挑着担子咱们走！”
“好的师父！”
李春一身轻松，张磊负重前行，这一刻李春才深切体会到有徒弟的好处。
两人到了张国富家门口，一身蓝棉袄的张文静甩着两个麻花辫从屋里欢快的跑了出来。
“李叔你来啦，吃早饭了没有？”
“在家吃过了，你爸呢？”李春问道。
“我爸他们先过去了，留我在家里等你。李叔，你进屋暖和一会儿吧！”
李春摆摆手：“不用了，正事要紧，那咱们也过去吧！”
“好的！”
张文静锁大门，李春给她介绍道：“小静，这是我徒弟张磊。小磊，这是你张大爷家的姑娘张文静，我也不知道你俩谁大，你就叫张姐吧！”
张磊有些木讷的说道：“张姐，你，你好！”
“嗯？”
李春感觉张磊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家伙脸都红透了，扭捏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嘿~~
有点意思哈！
张文静可比张磊大方多了。
“你也好！你还是叫我小张吧，叫姐我听着别扭。李叔咱们走吧！”
“走着！”
李春和张文静走在前面，张磊挑着扁担坠在二人身后，眼睛却始终盯着张文静的身段，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心跳的厉害。
走着走着，张磊的嘴角不知不觉的翘了起来。
老书记陈二虎家距离张国富家也就百余米，绕过一个小弯就看到院门口两侧摆放着一溜花圈。
前边不远处的场院上还停放着几辆吉普车，挎斗子摩托车，还有一辆面包车，看来到场的领导还不少呢。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距离起灵还有半个多小时，该来的此刻都来了，院里院外到处都是人。
李春三人刚进院儿，迎面正好遇到毛晓东的老丈人，下二道河子村长陈冲。
“陈叔！”
“二春你可来了，昨天听老张说是你来替他掌勺，今天早上让我家你婶子把饭做好，我老早就过来等你了。先把东西放下，跟叔回家吃早饭。”陈冲热情的说道。
“陈叔，代我谢谢婶子，我们在家吃完饭来的。今天事情比较多，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
张文静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李春竟然认识她们村长，而且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呢！
“真吃过了？”陈冲问道。
“真的，我这人从来不扯谎。陈叔你先忙着，我先去给老爷子上香，不看就来不及了。”
“好好，那你先忙吧，咱爷俩一会儿再唠！”
“好的！”
跟陈冲分开，李春带着张磊来到灵棚，本家大孝子赶紧跪下磕头。
李春向对方点点头，脱掉棉大衣和棉帽子交给张磊，整理衣服钻进灵棚给逝者上香，并跪在灵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灵位上的那位是抗战老英雄，李春给他磕头是应该的，一点儿都不憋屈。
李春从灵棚里出来，接过棉衣让张磊进去上香，这时候他才发现周围好多人都在看着自己，还有些人在小声议论。
“这人好像就是大石庙的李春，听说他做席老厉害了。”
“没错，他就是李春。人家不光做席厉害还有买卖呢，而且他还是咱们市的劳模，前几天人家还上电视了呢！”
“诶！我听说老张把李春请来帮忙做席，真的假的？”
“真的，我听老张亲口说的。我跟你们说，李春的手艺可比老张厉害太多了，老张那包席还是跟人家李春学的呢。平时人家李春忙得很，也就是老张跟他关系好才能把他请来帮忙，今天咱们可有口福了......”
第620章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听到周围人的声音，灵棚门口的大孝子再次看向李春。
“您就是李春，李师傅？”
李春点点头：“您好，我就是李春！”
“哎呀！”大孝子赶紧伸双手握住李春说道：“李师傅，刚才我没能认出您。怠慢了，实在对不住了。”
“叔，您千万别这么说。家中当大事，千头万绪都要您来张罗呢。再说了，咱爷俩第一次见面，您当然认不出我呀！”李春说道。
大孝子：“您不挑理就好，昨天老张受伤把我们都急坏了，真没想到他能把您找来帮忙。我叫陈平，是家里的老大，咱俩差着岁数，我就攀大叫您一声小李了哈！”
“陈叔，大家都叫我二春，您也叫二春就好。您是长辈，哪有长辈称呼晚辈“您”的呀！”
陈平点点头：“你说的对！二春，今天厨房就拜托你了，开席后我敬你一杯！”
“好，我等着陈叔！”
这时小磊从灵棚里出来，李春跟陈平打声招呼，带着熟食赶紧来到临时厨房。
清一色胳膊粗的松木杆搭建的临时棚子，立柱都嵌在地里，地表部分还用大石块压住，质量绝对没问题。
棚子里面六座临时炉灶全部点燃，六口大锅正在烧水。
八只大水缸分列两边，缸里面的清水都是满满的。
木板操作台也已经搭建完成，后面八名妇女在张国富的从容指挥下井然有序的处理食材，张家嫂子，大儿媳和张文静都在其中。
“张哥，等着急了吧？”李春问道。
“不急，你是有分寸的人，不管几点来，你心里肯定有底。”
李春点头：“你这话说的不错！”
张国富“......”
张磊跟张国富打过招呼，爷俩马上开始工作。
第一步先要把操作台高度调整合适，否则一场大席下来能累断老腰。
随后张磊整理刀具案板，李春拿着菜单一一对照检验食材。
炖肉的猪肉块儿和鸡肉块都已经改刀完成，配料也准备齐全，李春跟张家大嫂打过招呼，对张磊喊道：“小磊，开水换出来，刷锅上灶！”
“是！”
起锅烧油炒糖色，然后把肉块儿一股脑倒入锅中煸炒。
待糖色被肉块儿裹走，这就意味着糖色不会糊锅，这时候李春就放心的把煸炒肉块的任务交给张磊继续操作。
自己另起一锅开始炒制鸡肉，师徒俩马上进入状态。
下二道河子的村民们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李春，但是对李师傅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见李春上灶，好多村民们缓缓靠过来看热闹。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你看李春抡铲子的动作看着都比老张带劲。”
“那敢情，李春名气那么大，指定比老张强多了。别的不说，你看李春那围裙都比老张家的床单子还要干净。”
“还有，老张出来做席带的是老婆孩子儿媳妇，人家李春带的是徒弟，层次也不一样。”
“还有还有，李春长得也比老张精神......”
李春全神贯注没听到这些声音，但是张国富却一字不漏全都听在耳朵里，老张的嘴角抽了抽，心中很是不爽。
你们要说二春手艺比我好，我老张还真不敢抬杠，可你们要说他长得比老子精神，那老子可就想跟你们评评理了。
就二春那黑不溜秋的颜色，在雪地里跟煤球子似的，你们哪只眼睛看出来他长得精神了？
违心不？
李春的鸡肉率先煸好，调色之后加入调味料，直接加开水炖煮。
今天可没有老卤汤，只能用开水直接炖煮。
没带老卤汤不是因为过河挑着不方便，而是李春实心实意的为张国富着想。
没有老卤汤，大家炖出来的菜品虽然也有差别，但是不会特别的明显。
要是用老卤汤炖菜，口味上虽然遥遥领先，但过后老张还混不混了？
他可没有老卤汤，往后做席面儿的味道跟今天的味道相差云泥，老张非得被村民给骂死不可。
还包席赚钱呢，老李的结局就是他最好的下场。
这一点，李春绝不是危言耸听。
由简到奢易，由奢入俭难太难了。
“小静，把泡好的蘑菇给我拿来！”李春喊道。
“好嘞！”
听到张文静悦耳的声音，张磊的动作微微一顿，脸色肉眼可见的又红了起来。
这一幕刚好被李春看到，当师父的差点儿笑出声来。
“李叔，蘑菇来啦！”
今天这道小鸡炖蘑菇用的是榛蘑，已经泡好清洗干净，张文静以为李叔会把蘑菇攥干水份直接下入锅中呢，她都准备帮李叔掀锅盖了，结果李叔又起锅烧油了。
张文静有些好奇，就站在一边多看几眼。
她不走，小磊可就难受了，煸肉的动作都有些卡壳了，好像犯错的孩子低着头，脸色越来越红。
老恩师翻了个白眼儿，心中暗骂这个不中用的玩意儿啥也不是。
锅中烧的是猪油，化开之后李春抓了一把花椒进去，然后把蘑菇攥干水份下入油锅中慢慢煸炒起来。
张文静头一回见到这种操作，下意识的问道：“李叔，蘑菇为啥还要炒一下呀？”
李春嘿嘿一笑：“丫头你挺精啊！可惜你李叔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是我看家的手艺可不能告诉你，我得留着传给我徒弟或者徒弟媳妇儿！”
“咣当！”
旁边张磊一个不小心把空盆碰倒在地，吓了李春一跳。
“干啥玩意儿？”
张磊低着头嘟囔道：“师父，我没注意把盆碰倒了。”
“干活儿注意着点儿，别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师父！”
李春再回头，发现张文静已经跑回去干活了，嘿嘿一笑继续煸炒蘑菇。
用油煸炒蘑菇这一步可不是多余，这是李师傅引以为傲的小窍门儿。
直接炖煮出来的蘑菇虽然也好吃，但是蘑菇中各种氨基酸却无法完全激发出来。
用油把蘑菇中的水份炒干，可以把蘑菇中的这酸那酸还有谷氨酸盐完全彻底的激发出来。
这些酸和谷氨酸盐就是蘑菇鲜味的来源，用热油把这些酸置换到油脂中，炖煮的时候鲜味儿才不会流失，成品菜肴的鲜味会成倍提升。
第621章 要勇于尝试
炒干的蘑菇散发出浓郁的鲜香，这时候再把蘑菇加入鸡汤中一同炖煮，用鸡汤把锅里的油脂冲刷干净，一点儿都不能糟践。
旁边的张磊已经把肉块儿的油脂煸炒出来，李春加入调味料炒出香味儿，加开水调咸淡口盖上盖子慢慢炖煮。
这时候副区长潘洪刚带着几个人来到厨房，看到李春热情的打招呼：“李春，咱们又见面了。刚才听到有人说今天你来掌勺，起初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还真的是你呀！”
李春跟潘洪刚不算陌生，第一次见面时在吴忠祥家的席面上，还有上次在市里开大会，李春上台领奖的时候，潘洪刚就坐在下面第一排。
会议结束之后，大家吃工作餐的时候也聊过几句。
“潘区长您好，我也是来给朋友帮忙。过来就直奔厨房了，没看到您。”
潘洪刚笑了笑：“你忙你的，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马上就要起灵了，我要跟着去坟地送老英雄最后一程，咱俩过后再唠哈！”
“好嘞！”
下二道河子村隶属于牛卷子沟镇管辖，潘洪刚身后跟着那些都是镇上的领导和区里的办事员。
他们也知道李春是新评选的劳模，但是却没想到潘洪刚对李春会这么热情，竟然专门过来跟李春打招呼。
难不成，这个厨子劳模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
还别说，真被他们猜对了。
上次在吴忠祥那里吃席的时候，潘洪刚跟李春老丈人同桌，旁边还有一个拿李春当亲儿子看待的张宝才。
前阵子市里开大会的时候，最近出镜率极高的刘振武跟李春有说有笑，还塞给李春两盒华子。
要是没有这些关系，潘洪刚不可能对一个村厨这么上心，即便他是劳模。
他倒没指望跟李春交往能得到什么好处，但是放低身段稍微交往一下终归没有坏处，他这个级别的眼界可比下边的小领导宽太多了。
过了一会儿，灵棚那边举行了一场简短的追悼会，潘洪刚用沉重的语调致追悼词，但是没有放音乐。
然后打开棺材盖，亲属和朋友们围着棺材瞻仰遗容，最后再由白事大拿主持开光仪式，合上棺材盖正式起灵。
陈平摔碎瓦罐，家属们哭声震天，围观的村民们也有很多人偷偷的抹眼泪。
这种场景李春经历过太多次，早已经麻木了。
但这一次李春却暂时放下了手头上的活计，脱下棉帽子向着灵棚方向行注目礼，并在心中默默祈祷老英雄一路走好！
送葬队伍离开，留下帮忙的人马上拆除灵棚打扫庭院，摆上桌椅板凳。
一筐筐餐具送到厨房交给妇女们清洗。
李春把鲤鱼炖上，张磊把其他配菜依次端过来做最后的准备。
“小磊，小静长得好看不？”李春突然问道。
“好......”张磊身子猛然一震，脸瞬间红透，扭捏着说道：“师父，你问我这个干啥？”
李春在心里笑的不行，为了给徒弟留点面子尽量控制着没笑出声来。
“我看你总是偷看小静，是不是对人家有点儿意思？”李春问道。
张磊摇头好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有意思就是有意思，跟你师父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师父，真没有！”
“哎~”李春叹了口气，遗憾的说道：“那算了吧！我以为你看上小静了，还想帮你们撮合撮合呢。既然你......”
“师父，你说的是真的？”
还没等李春说完，张磊猛然抬头，双眼中迸发出两道炙热的光芒。
“......”
他这小眼神儿把李春都看的一愣一愣的：“你不是对人家姑娘没啥想法吗？”
张磊低着头低声说道：“我怕师父笑话我。”
“呵呵！现在你就不怕我笑话你了？”
“....”
李春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你这性子得改改，咱是老爷们儿，说话办事儿就得大方一些。”
“不管什么事儿，心里有想法就得勇于尝试，失败了最多尴尬一些。可要是连尝试都不敢的话，错过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老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喜欢就是喜欢，咱又没强迫人家，有啥不敢说的？”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喜欢小静！”
张磊重重点头：“喜欢！”
“这才对嘛！”李春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两副崭新的胶皮手套递给他：“我看小静那手都裂口子了，你去把这两副手套给小静和她嫂子送过去。”
张磊一脸懵逼的接过来问道：“师父，为啥要给她嫂子呀？”
“笨！要是光给小静的话，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对她有想法，你觉得人家一个大姑娘好意思接着吗？那里面就她嫂子跟小静同辈，给她们俩人不会太唐突。”
“这样小静也好意思接受，心里面对你也会有一些好感，明白了吗？”
张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还愣着干啥？去呀！”
看着呆头鹅一样的徒弟，李春心中一阵郁闷，这小子哪儿都好，就是这性格跟自己差太远了。
想当初自己跟蓝老师认识不久就敢直接上手，自己要是跟张磊这样的性格，这会儿还在提防着单身宿舍的隔壁老王呢！
男人就该胆子大一些，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想办法让她同意，前怕狼后怕虎的永远没出息。
在师父的鼓励下，关公脸的张磊迈着小碎步来到张文静背后，犹豫了片刻，仗着胆子把手套递了过去。
面前冷不防的出现两副胶皮手套，张文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张磊，后怕的拍着胸脯说道：“你走路咋没声啊！吓我一跳！”
张磊尴尬的摇摇头：“对不起！这个给你和嫂子！”
张文静仔细看了眼手套问道：“给我们这个干啥？”
张磊愣了两秒钟说道：“是，是我师父让我给你们送来的。”
靠！
正在偷听的李春差点被徒弟这话闪到老腰。
这熊玩意儿，老子给你创造机会，你特娘的把老子抬出来算怎么回事儿啊？
刚才自己那番话算是白说了，啥也不是！
第622章 小慧儿吃瓜
张磊话音落下，所有妇女同时看向李春，唯独张磊深深低下头不敢看老师一眼。
李春一点儿尴尬都没有，脸不红心不跳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小磊给你，你就拿着。冬天洗碗太遭罪，小静这孩子的手都山的裂口子了。”
“这种胶皮手套可以防水，可惜我这次就只带了两副过来，小静和军子媳妇儿是小辈，你们俩一人一副，嫂子们就没有了哈！”
听李春说完，张文静笑了，大大方方从张磊手中把手套“抢”了过来，顺手递给嫂子一副：“李叔，太谢谢你了！”
“呵呵！冲你叫一声叔就不用谢，拿着用吧！”
“好嘞！”
张文静戴上手套试了试，手心手背看了看，开心的不得了。
张亚军媳妇儿和张家嫂子也很高兴，再次对李春表示感谢，一番下来跟张磊没有丝毫关系。
李春拍了张磊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还愣着干啥？回去干活儿了。”
张磊一脸郁闷的点点头：“是，师父！”
......
二队那边，吴大奎早早张罗人把灵棚搭建起来，主持入殓。
其他事情安排妥当就准备带人去高家坟地打坑，临走的时候找到高占林媳妇儿问道：“弟妹，占林这是小三天，明天早上就得出去。时间紧张，你得抓紧把席面儿定下来。”
“你看是请老谢做席还是咋地？早点儿定下来也好让人家早点儿准备才是。”
高占林媳妇儿点点头说道：“老吴大哥，我寻思.....要不还是去二春那包席吧！我们家窖里面菜也不多，今年酸菜都没渍多少。”
“我家那俩小子没咋经历过这种事儿，啥啥也抓不上来，要是自己办席出了岔子让大家挑理就不好了。”
“二春我们房前屋后住着，去他那包席方便，我们也能省心，就是不知道明天二春有没有时间，还得麻烦老吴大哥帮我问一下行不？”
吴大奎：“行，我也觉得去二春那里包席痛快。二春不在家，我现在去问问他爸，要是二春明天有时间就先定下来。来随礼的也好通知大伙儿一声，席面儿档次等二春下午回来再商量也不迟！”
高大娘：“行，都听老吴大哥的。”
商量完毕，吴大奎马上去前院儿找李卫国，得知李春明天没有预约，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回到后院儿，吴大奎交代负责收礼写账的人，有人来随礼就通知对方明天上午十一点半去李春那里吃席。
收份礼写账的两个人原本冻得手脚发麻直流清鼻涕，一听说去李春那里包席，精气神都为之一振。
想到李春做的席面儿，顿时感觉胃里荡起一股暖流，并快速向全身蔓延，腰不酸背不痛，手脚也不麻了，佝偻的身躯都挺的倍儿直。
“好，好的！”
正在随礼的村民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心疼礼金了，争抢着上礼，然后抓紧时间回村把这个利村利民的好消息分享出去。
大院那边，李卫国让大家加快干活儿的速度，最好在李春回来之前把所有活计赶出来，下午好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明天的大席。
杨士满去送感谢信，其他人全神贯注忙碌起来，王慧兰准备去后院儿随礼，见没人照看小孙女李子慧，便牵着她先送到后院儿她姥姥那里。
王慧兰把李子慧交给胡大娘，顺口问道：“嫂子，我过去随三块钱少不？”
胡大娘：“可以了，可以了。非亲非故的随三块就不少了。这是你们家仁义，我也准备随三块。”
王慧兰：“嫂子，你还没随礼呢？”
“没呢，刚才人太多，我准备一会儿再过去。”
王慧兰扒着墙头往隔壁看了一眼，对胡大娘说道：“这会儿没啥人，要不咱俩一起过去？”
“行啊！慧儿，你自己进屋玩儿，姥姥跟你奶奶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哈!”
李子慧点点头：“好！”
眼瞅着李子慧进屋，老姐俩结伴出门去隔壁随礼，前边还有几个人，姐俩在他们后面排队。
这时候高占林嫁出去的大闺女回来奔丧，还没进家门就扯着嗓子哭嚎了起来。
“爸呀！”
“我滴个爸爸呀~你的心咋就那么狠呀~还没看我一眼咋就走了呀！！”
“爸爸呀~~我那苦命的爸爸呀~老天爷你行行好吧，我爸他才五十二岁，他不能走的这么早啊！！”
大姑奶奶的哭声悲天动地，感染了全家所有人跟着她一起哭，一时间高家院里乱做一团。
李子慧刚把饼干盒子够下来，听到哭声好奇的不得了，连吃都顾不上了，抱着饼干盒子出来看热闹。
李子慧是个听话的孩子，姥姥和奶奶不让出去，她就绝对不会出院儿，但是不出院儿可不代表没法看热闹。
经常在姥姥家玩儿，她早就把这个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侦察到位了，抱着饼干盒子小跑着直奔鸡窝。
鸡窝旁边就是两家的隔断院墙，那一块儿刚好有一条裂缝，中间有一块儿的缝隙足有烟盒那么宽，足够让她一窥全貌了。
李子慧虽然生在做席世家，但是丧事现场却从来没见识过，看着不认识的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跪在地上哭嚎，她一点儿都不害怕，感觉还怪有意思的呢！
片刻过后，大姑奶奶止住悲声给高占林上香，然后去安慰老妈。
“妈，已经这样了您可不能着急哈！咱还得好好活着呢。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啥时候办席？”
高大娘：“都是你吴大爷安排的，在前院儿二春那办，大伙儿明天上午十一点半去前院吃席。”
听到吃席两个字，李子慧眨巴眨巴大眼睛，一道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时间来到上午十点，中心校课间操结束并没有马上解散，马校长拿着话筒来到主席台上，看了看下面的学生们微笑着说道。
“同学们，今天学校收到了一封感谢信，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一下四年一班的全体同学。他们利用昨天的假期，自发组织全班同学发扬助人为乐精神......”
第623章 收收心
马校长慷慨激昂的大力表扬四年一班全体同学的助人为乐行为。
四年一班的同学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股子得意和自豪，其他班级的同学们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这还不算完，高校长又拿出一张“优秀班级”的奖状，上台领奖的班长激动的小脸透红，班主任老师也高兴的不得了。
优秀班级的荣誉可是跟他的奖金挂钩呢！
他都不知道学生们集体做好事，真是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最后马校长号召全体同学向四年一班的同学们学习，并说明学校宣传栏中有四年一班做好人好事的现场照片，希望同学们前去观看学习。
马校长全程都没有提李春的名字，但那一点都不重要。
散会之后其他班级的同学们迅速把刘阳他们包围了，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他们是去了李春叔叔那里做好人好事。
其他同学们懊恼不已，恨自己咋就没想起来这样做呢？
“诶！明天是星期二，下午不上课。跟同学们商量商量，咱们也去做好人好事吧？”
“好啊！咱们去哪儿？去敬老院还是五保户家里做好事？”
“你傻呀？当然是去李春叔叔家呀？李春叔叔给写感谢信，还有糖葫芦和拍照呢，敬老院有吗？”
“有道理，可是李春叔叔家里的雪都被四年一班清理干净了呀？咱们再去还能干什么？”
“笨！想去做好事就能找到活儿，帮李春叔叔家里扫院子，劈柴火，擦玻璃啥的不都行么？又不是只有清雪才算做好事。”
“对呀！我咋就没想到呢！那行，咱们这就回去跟班长商量去......”
下二道河子村，陈家。
上午十一点，送葬队伍返回，厨房里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全部完成。
李春让张磊原地休息，他溜达着出来找到陈冲唠了起来。
“陈叔，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啥事儿？只要叔知道的，都告诉你。”
“陈叔，我想问问你张国富家的小姑娘小静定亲了没有？”
见徒弟那副丢了魂儿的样子，老恩师很是心疼，决定帮徒弟一把撮合这门好事。
张磊和小静虽然都不到适婚年龄，不过这时候的农村可没有那么多讲究，十七八结婚生孩子的大有人在，好姑娘能留到十八岁的少之又少，非要等到够岁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合适的话，想办法先把婚事给他们定下来，等张磊出徒就结婚，到岁数再补结婚证一点儿都不耽误事儿。
两世为人，他还没当过媒人呢，李春感觉这件事很有意义，也相当有挑战性。
总之很刺激。
陈冲微微一怔，郑重的重新打量李春：“爷们儿，听晓东说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陈叔你想哪儿去了？我是给我徒弟张罗的。”
“哦~”陈冲恍然大悟：“那没有。上门提亲的人家倒是不少，只是小静那孩子一个都没看上。”
“小静那孩子人品怎么样？”
陈冲竖起了大拇指：“好啊！那孩子长得俊俏，人还勤快。主要是性格好，大大咧咧的跟谁都合得来。只是一样，那丫头可厉害呀！那是个从来都不肯吃亏的主儿，嘴上更是不饶人。”
“咱爷俩不是外人，所以叔得跟你讲清楚。要是成了的话，将来你徒弟降不住那丫头可别在背后骂我。”
李春给他点根烟呵呵一笑：“叔你放心，绝不能够。”
“那行，该说的叔都跟你说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总归一句话，那丫头过日子没挑儿！”
“得嘞！我谢谢您了。”
两人又唠了一会儿，眼看即将开席，第一轮宾客已经开始围桌，李春这才告辞回到厨房。
张国富凑过来问道：“你跟陈冲还认识？”
“嗯呐！他姑爷是我哥们儿，以前在一起喝过酒。”
“你俩唠啥唠了那么长时间？”
“嗨~随便瞎唠呗，都是东家长李家短那点儿破事儿，没一句正经的。快开席了，你别在这碍事儿，去叮嘱叮嘱油盘，厨房这边有我们爷俩呢！”
“得，今天全靠兄弟你了哈！”
“没说的。”
张国富离开，李春也开始进入状态。
看了一眼身旁的徒弟，李春说道：“快开席了，你小子给我收收心。咱们今天是给别人帮忙来的，可别出岔劈！”
“放心吧师父！”
“嗯！洋葱炒肉你熟悉，一会儿这道菜你负责。这道菜炒好之后烧油把凉丸子回下锅，油温要高，里外炸透就好，千万别炸过火哈！”
“师父，我记住了！”
李春点点头：“干活儿！”
最边上那座炉灶开始煮豆腐，李春这边起锅热一些料油，待料油冒烟舀出来分别浇淋在四十一碗蒜泥蘸料里。
“滋啦!”
热油浇淋上去，蒜泥被烫至五分熟，褪去生蒜的辛辣，把蒜香味儿完全激发出来，就这门小技巧李春要是不露出来的话，张国富琢磨一辈子也不会想到。
“小静，每碗蘸料里面点两滴香油。就两滴，千万别多哈！”
“好的！李叔，你做的蘸料可真香，光闻味道就比我爸做的好吃！”小静恭维道。
李春笑着点点头：“虽然你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你李叔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哈哈~”
蒜泥蘸料配的是酱肘花，白煮豆腐用的是葱花和烧辣椒配的蘸料，同样淋上一些热油，味道就会发生质的改变。
当然，这只是李师傅做席时的手法，普通人家可不敢这样祸害，倒退半年李春在家里这样做蘸料，老妈都得用鞋底子烀他。
蘸料全部调好，白事儿大拿过来通知厨房正式开席，妇女们麻利的给凉菜装盘。
双色焖子，酱肘花，琥珀核桃仁都是在李春那里进货的半成品，切片改刀装盘就可以直接上桌。
猪皮冻是张国富昨天制作的，做法是用猪皮和黄豆熬煮，里面加了酱油调色。
黄豆可以调节口感，酱油的加入多了一重酱香味儿，这是民间最常见的做法之一。
水晶皮冻更多的是视觉冲击力，但是对于口味偏重的农村人来说，他们更喜欢这种酱香味儿皮冻的浑厚。
第624章 这是怎么回事？
凉菜装盘，李春师徒共同准备热菜。
葱头炒肉这道菜张磊做过很多次，第一次被李春指点的就是这道菜，因此他对这道菜特别熟悉，印象最为深刻，把这道菜交给他做完全没有问题。
李春就在他旁边，就算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也可以及时纠正。
而李春自己则着手炒制难度更大的绿豆芽炒肉。
豆芽是最普通的蔬菜，可就是这样最普通的蔬菜却不是谁都能做好的。
豆芽含水量高，一般人家炒这道菜都会炒出半盘子汤，汤汁齁咸豆芽却没有滋味儿，这在李春眼中就是失败。
炒豆芽菜必须要猛火热油，葱姜蒜炝锅，下入肉片炒熟，然后把沥干水分的豆芽菜倒入锅中快速翻炒。
炒勺翻动，豆芽菜中的水份随着锅气快速升腾蒸发，在外人的视觉角度，李春已经完全被热气围绕仿佛隐身了一般。
翻炒一分钟左右，水汽大幅度减弱，豆芽菜刚好断生。
这时候加入盐，味精和酱油调味，翻炒均匀马上出锅装盘。
盛出来的豆芽菜根根挺立，每一根豆芽表面都是油汪汪的，盘底却见不到一丁点儿汤汁。
当然，这只是当前的效果。
静置几分钟后同样会出汤，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豆芽菜表面附着的滋味儿不会流失太多，依然会保持清脆的口感。
农村大席上菜就被抢光，基本不会等到出汤那一刻了。
真正展现水平的还不止如此，由于豆芽没有塌软，看似装了满满一盘，可实际上消耗的菜量要比张国富炒这道菜节省将近一半，这就是全方位碾压。
打下手的妇女们和上菜的油盘看到这道豆芽炒肉惊讶不已。
张文静仗着胆子问道：“李叔，这豆芽炒熟了吗？”
李春呵呵一笑，装最后一盘菜的时候手腕轻轻抖动了一下，勺子里留下一点点豆芽菜倒入空碗中，伸手示意：“自己尝！”
油盘端走上菜，妇女们好奇的伸出手捏起一根豆芽菜品尝起来。
“唔~~熟了，熟了，一点儿豆腥味儿都没有。”
“豆芽外面有滋味儿，吃起来还是脆脆的，还有一点点甜，太好吃了。”
张文静对李春竖起了大拇指：“李叔，你可真厉害！”
“呵呵！”
李春把煮好的豆腐捞出来装碗，张磊的葱头炒肉刚好出锅装盘。
下一步张磊要烧油复炸丸子，李春炒酸菜粉丝肉。
第一轮吃席的除了潘洪刚一众当官的之外就是村干部和村里的老者。
张国富在李春那里采购食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几道凉菜村里人都吃过，但是蘸料的味道却让大家眼前一亮。
同样的熟食，蘸李春做的蘸料，味道又加成几分，成功再次惊艳到了他们，一时间好评如潮。
张国富怕影响李春发挥，交代好一切就躲到远处观望，之前见李春往蘸料里面滋油，老张心疼的不得了。
最近几年生活质量虽然比头些年好太多了，做菜也不至于用油布擦锅底，用筷子蘸油数着滴数炒菜了，但是勤俭惯了人们依然不敢太过浪费，油量只是比以前稍微多了一点点而已。
像李春这样用油调蘸料的，别说村民们舍不得，张国富做席一样舍不得。
因此看到李春“铺场浪费”的时候，张国富都忍不住咧嘴，感觉牙都疼。
可是听到吃席食客们反馈的声音，老张感觉自己脑子里闪过一道光，好像悟到了什么，可自己想还想不明白。
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热菜上桌，尝过李春炒的豆芽菜，食客们更是惊讶不已。
没有菜汤！
豆芽根根支棱着并没有塌软，而且豆芽表面滋味儿十足，咬上一口，口感是脆脆的，回口都是豆芽菜本身的清甜。
这种口感实在太奇妙了，甚至比炝豆芽还要脆，关键是还没有一点豆腥味儿，显然已经完全成熟了。
这道菜完全颠覆了大家以往对豆芽菜的认知，一时间，席间到处都是惊讶和赞美的声音。
听到这些声音，张国富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李春兄弟这手艺，不服不行啊！
要说不羡慕李春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老张不是一根筋，他是发自内心的服气，所以听到有些人说他的手艺不如李春，老张都不气恼。
因为这是事实。
但是，要说李春长得贼精神，这一点他必须坚持底线不敢苟同。
厨房那边，李春用荤油煸炒酸菜，把酸菜炒制五成熟的时候准备下入粉丝。
按照李春做这道菜的方法，这时候加入粉丝盖上盖子焖一分钟，酸菜刚好完全成熟，粉丝火候也恰到好处，翻炒均匀即可装盘。
但是当他把粉丝拿过来的时候却皱起了眉头。
粉丝泡的过劲了。
粉丝是他亲自烫的，一般情况下，用热水烫两分钟，粉丝稍微有一些硬芯就是最佳状态。
这样的粉丝在锅中完全成熟的同时也可以更好入味儿，但是今天出了一些小意外，张国富准备的粉丝质量不行。
才烫了两分钟，粉丝已经完全熟透，轻轻一掐就能掐断，质量跟自己用的上好的龙口粉丝差太远了。
这也不能怪老张，毕竟不是每个人对食材的要求都跟自己一样高，是自己忽略了质量这个细节，这就是自己的失误。
“小静！”
“哎~来啦！李叔，什么事儿？”
“帮我把粉丝捞出来用凉水过一遍，速度要快！”
“好嘞！”
既然粉丝已经完全泡熟，那就不能焖了，只能直接炒制。
这样做出来的口感和味道会差一些，但是也只好如此了。
酸菜炒到完全成熟，膨胀通透的粉丝搞里头翻炒几下马上出锅。
装盘的时候，一向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的李师傅脸都红了。
刷锅的时候心虚的瞟向席间，看着食客们大快朵颐交口称赞，并没有人说不好吃，李春紧张的心情这才渐渐平复一些。
通过这件事让李春长了个教训，往后在外面做席，食材质量一定要认真仔细的检查清楚。
今天没有人给差评可不代表以后没有，因此以后要更严格的要求自己，他可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口碑受到玷污。
第625章 念头通达了
油温升至七成热，张磊把第一轮十四份的豆腐丸子下锅复炸。
李春另起一锅开始制作白菜炒木耳，时不时向旁边看上几眼。
虽然是为了让徒弟涨经验，但也不能拿食客们的味蕾开玩笑，他这个当师父的必须把好关才行。
原本就是炸熟的丸子，再次复炸快速浮起。
里外热透之后，丸子表皮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由之前的橙黄色渐渐接近枣红色。
这时候张磊果断将丸子捞出，李春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操作不只是为了给丸子加热，复炸一遍可以让松软的豆腐丸子更加紧实外壳更加酥脆，如此，下一步溜丸子的时候就不容易破碎，上桌之后还能保持原本的形状不会塌软。
张磊把锅中油倒出来，李春这边的白菜炒木耳刚好出锅。
白菜炒木耳是一道素菜，白菜和木耳自身都没有明显的味道，所以这道菜出锅之前要多加蒜末，吃的就是清脆的口感，蒜香和咸香微酸的味道。
刷锅交给张磊，溜丸子还得李春亲自操作。
先把辅料胡萝卜片和木耳炒至断生，调汁勾薄芡，淋上一勺明油料油，把复炸的丸子下锅翻炒均匀即可出锅。
溜丸子来到席间，再次赢得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以往吃这道菜，每盘里都会有好几个破碎的丸子，没有破碎的也是像荷包蛋一样塌软成丸子饼，颜值极度拉胯。
今天李师傅做的这道溜丸子，每一颗丸子都是饱满圆润没有半点走形，颜值拉满，让人眼前一亮。
不远处，再次听到好评声的张国富，脑子里闪过的那道灵感终于清晰起来。
溜丸子之前把冷透疲软的丸子再次复炸一遍，看似费油，但是外观和口感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赢得的好评正是来源于这种变化。
想要把包席发展下去，大家伙儿的口碑最重要，只有大家满意对自己的手艺认可，才会源源不断来找自己包席。
以前做席想的是尽量节省，毕竟省下的就是自己赚到的，现在看来这种观念太狭隘，甚至过于小家子气了。
李春为什么能有这么好的口碑？
高于旁人的手艺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李春从来不算计那些小细节，他靠的是真材实料赢得口碑。
跟包席的总利润相比，浪费的那点儿油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想要在本村和邻村发展下去，也要维护好自己的口碑才行啊！
这一刻，张国富的思绪更加通达了。
随后的炖肉，小鸡炖蘑菇还有红烧鱼，虽然不如李春包席的红烧大方子肉，老卤汤炖鸡以及糖醋大鲤鱼，但是他做出来的味道和色泽还是要比张富贵更胜几筹。
村民们吃惯了张国富做的菜，以前觉得老张的手艺还不错，可今天同样的菜由李春做出来，他们才知道什么细糠。
好在张国富在本村人缘很不错，否则一定会有村民当场踩他一脚。
菜品上齐，张磊刷锅添火，妇女们准备下一轮的凉菜和配菜，李春点上一根烟抓紧时间坐下来休息。
半小时后，第一轮席面儿结束。
村民们心满意足的起身撤退，给下一轮吃席的村民腾出位置。
潘洪刚等领导也站了起来，跟陈平兄弟几个寒暄几句，再次来到厨房跟李春辞别。
“二春呀！每一次吃你做的席面儿都会有惊喜，今天那道炒豆芽做的太好吃了，越是平凡的菜品越是能突出功底，你是这份的。”潘洪刚笑呵呵竖起了大拇指。
李春谦虚的说道：“啥功底不功底的，只不过是我炒菜的手法跟别人不太一样罢了。我这人喜欢瞎折腾，做菜也是喜欢按照我的喜好来，大家爱吃我就知足了。”
“呵呵！你小子就是太谦虚了，真期待下次你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李春笑道：“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哈哈，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们这就准备撤退了，有时间去我家里，咱俩好好喝一杯。”
“那敢情好！”
继潘洪刚之后，其他领导也纷纷跟李春打招呼。
他们已经认定李春不一般，对他的态度可比刚见面的时候好太多了。
其他小领导李春一个都没记住，唯独把人防副主任黄建业牢牢记在心里，跟这位混熟了，大石庙村边上的防空洞或许还有机会也说不定呢！
李春跟着陈家兄弟一同把领导们送到车上，目送他们出村这才折返回来。
陈平握住李春的手再次表示感谢：“二春，以前光听说你的名号了，今天终于品尝到你的手艺才知道你果然名不虚传呀！今天大家吃的特别满意，多亏你了。”
李春：“陈叔你别客气，我就是做席的厨子，把菜做好就是我的本份。”
陈平摆摆手：“我不管什么本份不本份的，我只知道你的手艺让我们哥们儿长脸有面子。往后再到这边来一定要来家里，就看我怎么招待你就完了。”
“呵呵！有你这句话，以后我指定常来。”
“随时欢迎。”
接下来的两轮席面儿，吃到细糠的全村人无不夸赞，但是碍于情面很少有直接贬低张国富的，最多也就是开个玩笑让张国富多跟李春学习。
总体来说，老张的名节和在村民中的地位算是保住，李春也能长舒一口气了。
今天的席面儿都是张国富定下的，李春没有做任何更改，甚至都没用老卤汤和自己的调料，都这样了，村民要是再叛变老张，以后李春都不敢再来给他帮忙了。
第三轮菜品上桌，张国富一家人开始收拾家什，李春师徒则被陈家兄弟邀请围桌吃席。
李春看出陈平是豪爽的性格，他乐于跟这种性格的人交往，所以也没有矫情，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但是张磊却被李春赶回去干活儿，这种场合，徒弟跟师父平起平坐不合规矩，另外李春也有心给他创造机会跟小静多多接触。
一杯酒喝下去，李春回头瞟了一眼顿感失望，张磊刻意躲女人们远远的，连头都不敢抬，太给老恩师丢脸了。
第626章 我也会唱戏
下午一点半，酒足饭饱的李春跟陈家兄弟告别。
由于是从白事儿场合出来，李春怕人家膈应也没有再去跟陈冲道别。
来到张国富家，小静他们正在准备自己人的伙食，张磊抓了一把稻草出来帮李春前后燎了一遍，这才进院儿。
眼看人家准备开饭，李春也没多逗留，跟张国富唠了一会儿，揣上说好的一百一十块钱辛苦费，临走的时候老张塞给他一条郁金香，全家人再次感谢。
至于张磊看上小静的事儿，李春只字未提。
李春有心撮合，但也不能太过唐突，最起码先要跟张良才两口子通个气。
师徒如父子只是个说词，人家毕竟还有亲爹亲妈呢，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
冰面上，李春把烟打开掏出两盒递给张磊：“自己留着抽，别跟赵鹏月他们跟前嘚瑟。”
“谢谢师父！”
“嗯！”
“之前我跟老张说好的，这一趟出来有你十块钱辛苦费。”
张磊瞪大眼睛吃惊的问道：“十块钱？我的？”
李春笑道：“别一惊一乍的，你是我徒弟，别把自己看扁喽。”
“师父，我还没有出徒呢，这钱我不能要，全都是您的。”张磊认真的说道。
“少废话，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过这钱暂时还不能给你，你一个人在外面口袋里钱太多不方便。钱先放我这里，回去之后你自己找个本子记下来，需要用钱的时候随时可以到我这里拿！”
张磊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口袋里钱多难免膨胀嘚瑟，所以李春决定先帮他保管，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徒弟膨胀跑偏。
老恩师用心良苦啊！
张磊不敢矫情，只好点头：“谢谢师父！”
回到家中，李春让小磊自己整口吃的填饱肚子，老李把后院明天要包席的事情讲了一遍。
明天所需的熟食已经全部做了出来，现在已经开始搞卫生了，老爸让李春去后院把席面儿定下来，大家好抓紧时间准备。
“好，我这就去。”
李春回屋拿记事本，发现蓝兰竟然在屋里刻卷子。
“你下午没上班？”
“嗯呐！下午没课正好回来刻卷子，今天咋样？还顺利吗？”
李春笑道：“顺利，老顺利了。你先忙着，我去后院把席面儿定下来，一会儿回来跟你说个事儿，老有意思了。”
蓝兰顿时来了兴趣：“啥事儿，现在就说呗？”
“现在不行，大伙儿都等着干活儿呢，我先去定席面儿，马上就回来。”
李春抱着记事本跑了出去，望着他的背影，蓝兰翻了个白眼儿：“就膈应这样式儿的。”
后院儿高家，高大娘，李春还有吴大奎坐在西屋，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原因是，随礼的人数远远超出预期。
高大娘本以为就是二队这些老街坊，以及其他几队跟他们家有份礼往来的人会来随礼，预计席面儿最多不超过十五桌。
可结果却是去李春那包席的风声放出来，截止到目前，全村已经超过八成人家过来随礼，席面儿从十五桌一下飙升到至少三十六桌，简直就是离谱他娘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随礼的人多说明家里人缘儿好，面子是有了，可办席的支出却要大幅度增加。
这年头办席都赔钱，办白事儿比办喜事儿还要好一些，最起码没有拿倒腾N手的枕巾、门帘、被罩等等糊弄人的，但也只是赔多赔少的问题。
一下增加二十多桌，高大娘的心突突的厉害，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对此，李春也很无语。
自从他名气起来之后，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偶然现象了，无论是村里还是单位，只要有来他这里吃席的机会，村民和工友们都会热情的不得了。
家底厚实的还好说，普通人家包席的确压力不小，可要说解决，李春真是拿不出一丁点办法。
高家这会儿想反悔都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大娘， 你们家粮食还多不？要是你们自己做主食，还能便宜一些。”
高大娘摇摇头：“不用。我家粮食也没有太多富余，家里人手少，张罗这么多人的主食也是个麻烦事儿。”
“包席就定下来了，就是不知道二十块钱的席面儿会不会被大家挑眼。”
李春：“这个你放心，二十块钱的席面儿就可以了，咱们前后院住着，我尽量好好整，指定不能让你家差事儿。”
“那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席面儿上啥菜你帮大娘定，大娘相信你。”
李春：“没问题，咱就随大流十一道菜，具体上啥菜我看着安排。”
“行，二春你费心了。”
李春回到家中思考片刻拉出菜单交给老爸安排人开始准备，他自己去大市场找李祥斋把活鱼定下来。
回来之后马上组织四人组开始杀鸡，至于肉啥的就没办法了，只能明天早上送货之后再准备了。
鸡肉清洗干净剁成小块儿，正准备炖鸡，李子慧凑到二叔跟前仰着头问道：“二叔，明天是要做大席吗？”
李春扒拉扒拉她的羊角辫笑呵呵的说道：“对呀！明天你又可以吃鸡肉了，高兴不？”
李子慧：“二叔，我也想吃席！”
大嫂翻了个白眼儿：“天天吃肉还不知足，你还想吃席？你咋不上天呢？”
被老妈嚷了一嗓子，李子慧扁扁嘴多少有些委屈。
李春笑道：“吃席可是要随礼的，你有钱随礼吗？”
李子慧摇摇头：“我没钱，但是我会唱戏，不是唱戏的也能吃席吗？”
“唱戏？”
李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趣：“来，先给二叔唱一段儿，二叔要是觉得你唱得好，明天就让你奶带你去吃席咋样？”
李子慧眼睛放出两道亮光：“拉钩？”
“行，拉钩就拉钩。”
爷俩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李子慧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仪式”结束，李子慧欢快的跳下板凳，大家也来了兴趣，都想知道这下丫头片子会唱什么。
李子慧眨巴着大眼睛在厨房扫描了一圈，视线马上锁定了操作台的白围裙。
把白围裙拉过来盖到自己头上，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627章 差点被送走
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下，李子慧将纯白围裙盖在头上，面相灶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下一瞬间，李子慧仿佛戏精上身，双手合十，表情悲苦，向着灶坑叩拜下去。
“二叔喂~~”
“我那苦命的二叔啊~~”
李春瞬间石化。
吃瓜群众完全宕机。
来厨房找李春询问后半截话的蓝兰呆立当场。
老李手中烟头掉在地上。
老妈王慧兰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我的活祖宗呀！你这是跟谁学的？赶紧给我起来!”
“李-子-慧~！！”
大嫂圆睁二目怒火中烧，咬着后槽牙直取李子慧。
蓝兰眼疾手快冲上去一把将大嫂拦住：“等一下！”
“蓝兰，你别护着她，这孩子太皮了，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她不可。”
李子慧撩起白围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向老妈。
她不明白老妈为啥发火，刚才吓得差点跑路来着，好在二婶及时出现阻止，她就原地没动静观其变。
“大嫂你等我一下！”蓝兰说着风风火火跑了出去，很快，蓝兰又抱着照相机跑了回来，对着李子慧就是一通猛拍。
见此一幕，吃瓜群众再也绷不住了，集体笑喷。
“噗~哈哈哈......”
张婶儿直接笑岔气，捂着肋巴叉子瘫坐在地上。
大嫂鼻子都要气歪了：“蓝兰，你还给她照相？”
蓝兰笑道：“大嫂，我给她拍张照片，等她长大之后让她自己看看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想想都老有意思了。”
“......”
“啊这......”
王慧兰愣了一下，想到将来李子慧看到照片的样子，也憋不住大笑起来。
李子慧见大家笑，她也龇着小米牙跟着大家一起笑，还竖起两个剪刀手做出小兔子的可爱造型。
随着蓝兰继续拍照，李子慧彻底兴奋了，再次趴在地上：“我滴个亲二叔诶......”
蓝兰收起照相机，拉着面沉似水的李春离开厨房，临走的时候还向大嫂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待蓝兰和李春离开之后，大嫂眼珠子都瞪圆了：“李子慧，把裤子给我脱了，老娘今天非把你屁股蛋子抽烂了不可呀.....”
一时间，厨房里鬼哭狼嚎闹翻了天。
蓝兰拉着李春回屋，看他那副郁闷的表情，蓝兰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笑个屁，你老爷们儿差点儿被她送走，你还笑得出来？”
“噗~哈哈哈~~”
蓝兰趴在炕上打着滚的笑：“哎妈呀！可笑死我了。这孩子是咋想的，太有意思了，整的我都想生小孩了。二春，咱俩啥时候要孩子？”
“......”
说到要孩子，李春的心跳都加快了好几个节拍，这个话题对他来说有些敏感。
上辈子结婚多年，从来都没有防御措施，他媳妇儿却始终没能怀上，甚至到离婚那一天都没有找到不孕的原因。
李春喜欢孩子，特别特别喜欢孩子。
也正因为如此，说到要孩子的时候李春特别紧张，他生怕上辈子不孕是自己的原因，重生回来若还是怀不上，不仅是对自己，对蓝兰也是来说也是不小的打击。
蓝兰止住笑声，坐起来问道：“你想啥呢？我问你话呢？”
“哦，我在算日子。”
蓝兰：“你甭操心了，我早就算好了，出了正月咱们就要孩子。五一的时候怀上两个多月也不会耽误婚礼，生孩子的时候差不多十月份左右，不冷不热最合适不过了。”
李春咧嘴笑了笑：“行，都听你的。”
蓝兰白了他一眼：“什么叫都听我的？主要是你得加倍努力才行。对了，之前你说一半留一半把我吊了起来，到底是啥事儿？”
李春本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见蓝兰主动岔开话头，李春赶紧把想要给张磊张罗对象的事情和盘托出。
蓝兰闻听兴趣更浓，表示大力支持李春的想法。
两人商量了一下，马上给张良才打了个电话。
村干部去找人，二十分钟后张良才的电话打了过来。
听村干部说李春找他，一路上张良才的心里都在打鼓，生怕儿子张磊在李春那里惹祸。
可电话打通听到的却是李春要给儿子介绍对象，张良才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激动的满脸通红。
“二春，那是哪家的姑娘？多大年龄？家里几口人，都是干啥的？”
“张哥，上次小磊拜师的时候跟咱们一起吃饭的张国富你还有印象吗？”李春问道。
“你说的是下二道河子那个老张？”
“没错！我说的就是他家姑娘，跟小磊同岁......”
李春把从陈冲那里打探到的情况原原本本跟张良才讲了一遍，老张可高兴坏了。
“二春，可太谢谢你了。我相信你的眼光，你认为合适那就一定合适。你先帮孩子撮合着，这事儿要是成了，哥哥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张良才百分百相信李春的眼光，如果他眼光不好也不会找到蓝老师那么好的姑娘，更不会选中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当徒弟。
而且，从上次跟张国富接触中，张良才能够看出来张国富比较实在本份，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孩子也差不到哪去。
因此，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李春。
至于张磊岁数不够，那都不是问题。
还是那句话，在农村十七八生孩子的一抓一大把，一点儿都不稀奇。
“那行，有张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改天我跟张国富谈一谈，如果顺利的话我马上通知你。”
“好，好，谢谢嗷！”
挂掉电话，李春继续回厨房准备明天的席面儿。
看着碗橱子边上罚站抹眼泪的李子慧，已经消气的李春蹲下来关心的问道：“挨揍了？”
李子慧抱着二叔的胳膊，委屈的扁着嘴一抽一抽的说道：“二叔，我妈~妈拿棍子打我屁股了！”
李子慧从小就被大嫂打皮实了，对老妈的巴掌早就免疫了，可今天老妈抄家伙用劈柴棒子打自己，李子慧还是破防了。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今天爷爷奶奶都没有拦着老妈，眼睁睁看着老妈打自己，太委屈了。
第628章 小赠品
李春看着李子慧屁股蛋子上的淤青，仅存的那点儿火气也随之消散，心里舒畅了很多。
“跟二叔说，你刚才那些都是跟谁学的？”
一听这个李子慧更委屈了，钻进二叔怀里抽泣着说道：“后院，后院姑姑唱戏，高奶奶就让她吃席。”
李春：“那你为啥不喊你爸爸呢？”
李子慧：“爸爸上班没在家呀！”
李春：“爸爸没在家不是还有爷爷呢吗？”
老李照着李春的屁股就是一脚：“兔崽子，你咋说话呢？”
李春抱着李子慧躲到一边：“我跟孩子说话，你咋还急眼了呢？”
老李：“滚特么犊子！”
“哈哈哈......”
吃瓜群众再次笑喷，就连消气的大嫂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春白了老爸一眼继续问李子慧：“那么多人为啥只喊二叔啊？”
李子慧抬起头认真的说道：“二叔好！”
“......”
“好孩子，二叔谢谢你嗷！”
“哈哈哈......”
见大家都在笑，李子慧也不哭了，环抱着李春的脖子问道：“二叔，我能吃席了不？”
李春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能，必须能！大嫂，明天从家来的时候给小慧儿换一身素一些的衣服，开席的时候让咱妈带着她去吃席，咱可是随份子了。”
李春答应的相当爽快，他不敢不答应，再不答应就要被孝顺的小侄女送走了。
大嫂剜了李春一眼：“你就惯着她吧！”
确定自己能去吃席，李子慧瞬间就把刚才挨揍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屁股上的伤都感觉不到疼了，龇着牙欢快的拍手。
“哇！我能吃席啦！嘟嘟~~”
小插曲过后大家继续干活儿，一直忙到六点钟才结束下班。
配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李春通知下去，除了张磊要早到之外，其他人正点上班。
吃过晚饭，李春又去后院高家溜达一圈儿，明天大席的桌数确定下来，比下午商量的时候又多了两桌，一共三十八桌。
三十八桌大席，相当于将近九成的村民都来高家随礼，这么大的场面在大石庙村里都极为罕见。
好消息是大家随的礼金不算小，平均每个人随礼接近两块五，单看礼单的话跟大席基本持平，亏也不会亏太多。
可账不是这样算的，以后别人家有事情，这钱还得如数还回去，相当于整存零取，但是只要回礼不是特别密集，以后慢慢还压力也不会太大。
回到前院儿，李春用稻草把身上燎了一遍直接去了隔壁宿舍，见丈母娘趴在写字台上写东西，李春给丈母娘倒杯水凑过去看了一眼。
发现丈母娘写的都是做席的席面儿和菜单，李春很好奇。
“妈，您写这些干啥？”
孙淑婷笑道：“我也是闲着无聊，把每次做席最受欢迎的菜品以及大家的反响记录下来。我觉着将要是有时间的话，你出一本关于农村大席的书籍也挺不错的。”
“出书？”
听丈母娘这一说，李春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主意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呀！
后世人们更加注重饮食健康，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在家自己做菜。
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厨师，有些菜品不会做就买书对照书上介绍的步骤学习。
像八大菜系，家常菜，东北菜，私房菜，凉拼，面点等等这方面的书籍都很受欢迎，但是在李春的记忆中，好像真没有关于农村大席的书籍。
将来自己把做席的菜品和心得，配上菜品和席面儿的照片编纂成书出版，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李春点点头：“妈，您这个主意不错，那您就帮我记录着，将来要是有机会的话，您帮我一起整。”
“好啊，妈有的是时间！”
李春在这边给韩东升打电话要货，叮嘱他提前半小时把货送到，又跟老丈人下了两盘棋，计算时间蓝老师差不多该收工了，李春这才回去。
路上李春查看了一下系统收获，今天给陈平家做席一共收获了十七万满意值，但是他最看重的经验点一个都没有。
沟通过后才知道，由于菜单不是自己确定的，给老张帮忙不能算作自己包席的业绩。
特么的，这波亏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韩东升送货上门，张磊几乎同时到达。
李春让老韩的人先把五花肉卸下来交给张磊烧皮清洗，自己盯着给其他下货称重。
货物全部卸下来，韩东升又让人从车上拖下来一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二春，我给你带了点儿牛下水自己吃，下水都收拾干净了，东西不多你可别嫌弃哈！”
前段时间李春无意中跟他透露在大市场买了一间门店，准备明年开店卖熟食，届时供货量或许要翻倍，问他是否能够供应的上。
听到这个消息，韩东升兴奋的不得了，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没有问题。
从那天开始，老韩接长不短的就会给李春带一些小“赠品”，有时候是两根牛蹄子，或者一根牛尾骨，一个羊头啥的。
今天老韩更是下了血本了，这一袋子鼓鼓囊囊的，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
李春没有当场查看，给老韩点根烟笑呵呵的说道：“那我就不跟老哥你客气了，最近我正馋牛下水呢，老哥你简直就是及时雨呀！”
韩东升满脸笑容，嘴上说你喜欢就好，心里却吐槽李春多少有些不要脸，这套词儿他都听好多次了。
送羊头的时候，李春说正想吃羊头肉呢。
送牛尾巴的时候又赶上李春就想着这一口。
合着我送啥你就想吃啥呗？
你就不能换一套说词吗？
前款两讫，韩东升上车离开。
他走之后李春才打开袋子查看，这一看，李春的嘴角翘得就更高了。
金钱肚，牛肺，牛心，牛大肠，收拾的相当干净。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呀！
做熟了装个牛杂锅或者吃牛杂面都相当不错，但是李春一看就知道老韩没有做菜的经验，要是有经验的话就应该再给装几根牛骨头。
炖牛杂用卤肉老汤和老卤鸡汤，终究不如牛骨原汤做出来更为正宗啊！
第629章 你就是个饭桶
还没等李春把牛杂收起来，朱老二的大外甥付举推着板车来了。
自从李春不再熬夜去屠宰场进货之后，都是付举早上给他送货，李春经常让他给老张和老袁带烟，两个老头对李春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
下货卸下来，付举车上也多余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尿素袋子。
“二舅，我二舅让我给二舅装了几根牛棒骨，上面带着不少肉呢。”
李春没在意他大舅他二舅的，倒是“牛棒骨”三个字让他心情愉悦。
这特么不是巧儿他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么！
李春打开袋子看了一下，里面一共有六根粗壮的牛棒骨，骨头还没有砸开，上面的确带着不少肉，真是好东西呀！
李春递给他一根烟笑道：“回去替我谢谢你二舅，这几天我正好馋牛棒骨了，这几根来的正是时候。”
老丈人帮忙把下货和牛杂全都送到地窖里，蓝兰和丈母娘准备早饭。
李春把灶坑的草木灰清理收集起来，用这些草木灰在大门口划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形，将整个大门都划入其中。
八点半高家起灵，送葬队伍要在李春家门口路过。
本地有个习俗，凡是在送葬队伍必经之路上的人家，都要用草木灰把家门口圈起来，据说草木灰能有效隔绝邪祟和晦气侵入。
不管有没有作用，反正大家都这样做，就连派出所门口都用炉灰给圈上了，李家也不能例外。
张磊把五花肉清洗干净，李春亲自改刀成大块肉方下锅炖煮。
由于时间关系，现做红烧方子肉来不及了，李春只好做粉蒸肉。
按照本地习俗同样是每人一片肉，所以肉方切的稍大一些，这样切出来的肉片的份量跟红烧肉方的份量相差无几，算是很公平。
六点半，村里人照例提前半小时到来，即便李春通知大家正常上班，但是每逢办席的时候他们还是会主动提前，已经形成习惯了。
大家到岗之后，妇女们马上开始磨豆浆做豆腐，男人们把餐具和酒瓶搬出来清洗，大家眼里都有活计，已经不用李春刻意安排了。
平时李子慧要是跟大嫂一起来，都要回屋睡个回笼觉，但是今天小吃货却格外精神，还专门换了一件蓝布棉袄，已经做好了吃席的准备。
爸妈和大嫂到来，大家准备吃早饭。
趁着大嫂去盛粥的功夫，李子慧抱着李楠的大腿凑到她耳边说道：“老姑，我都想你了。”
李楠撇嘴笑道：“少跟我来这套，说吧，你到底想干啥？”
李子慧龇牙一笑：“老姑，我想晚上在这边跟你睡！”
“怎么突然想要跟我睡了？”李楠问道。
“妈妈不好，不想跟她睡！”
“噗嗤~昨晚回去又挨揍了？”
李子慧：“嗯呐！打的老狠了，屁股都给我打肿了。”
“哈哈哈.....”
众人大笑，可惜李子慧的愿望没有实现，李楠可不敢让她跟自己一起睡，半夜找妈妈，她可惹不起。
今天李子慧一反常态，早饭就只喝了半碗粥，馒头更是一口都没动。
“你今天咋就吃这么一点儿？”蓝兰问道。
李子慧拍了拍有些干瘪的肚瓜认真的说道：“中午还要吃席呢，现在吃饱了，一会儿就吃不下去啦！”
“哈哈哈......”
听到这话大嫂都臊得慌，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我看你就是个饭桶。”
李春笑道：“小慧儿这话没毛病。二叔可是随了三块钱呢，你可得把二叔的本钱给吃回来哈！”
李子慧重重点头：“我专挑肉吃，肉贵！”
“哈哈哈......”
大家越是笑，小吃货就越来劲。
“二叔，听我妈说后天还有一场大席是吗？”
李春：“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你就别惦记了，后天是喜宴，你二叔可没随份子。”
李子慧：“我会唱戏！”
“别！你快给我打住吧，你再唱两次就把你二叔给唱没了。”
“哈哈哈......”
吃过早饭，张磊在李春的指点下调制干炸萝卜丸子的面糊。
以前做这道菜的时候都是张婶儿来调面糊，现在张磊加入，张婶儿就可以退居二线了。
李春把切好的酸菜丝投洗几遍攥干酸水，起锅烧鸡油，葱姜蒜爆锅，然后直接下入酸菜素炒。
盐调味，酱油调色，临出锅的时候加入一些味精提鲜。
酸菜丝炒好之后倒在托盘上摊开自然散热。
李春用鸡蛋，红薯淀粉和少许面粉调了一个稍微稀一些的面糊，然后把提前泡好的油豆皮摊开，按照长三十公分，宽十五公分的标准均匀的分割开来。
酸菜丝放凉，李春抓一些码在分割好的豆皮上，从一头开始卷起来，尽量卷的瓷实一些，接口处抹上少许面糊粘连封口，一根长三十公分，全封闭的酸菜卷就做好了。
如法炮制，炒好的酸菜丝一共做了四十五根酸菜卷，每一根是一盘的份量，多出来的几根留着给自己人品尝。
酸菜卷好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蘸面糊裹面包糠，这样才是一根完整的脆皮酸菜的生坯。
脆皮酸菜又是一道新菜，李春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这道菜，但是这种做法是他上辈子自己研究出来的。
做这道菜，卷皮口感最好的是鸡蛋皮，但是做鸡蛋皮比较繁琐，质地比较细嫩，卷酸菜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容易破损，不适合在大席上使用。
相比于鸡蛋皮，泡发好的干豆皮更有韧性，操作起来也更加方便，为了节省时间李春最终还是决定用泡发的油豆皮。
四十五根酸菜卷生坯做好放在一旁备用，等待开席之前下锅油炸。
张磊把萝卜丸子的面糊调出来，红薯皮也已经削好，刚好无缝连接改刀红薯块。
高大娘相信自己，李春也不能含糊，虽然麻烦一些，李春还是决定给她们家席面儿加一道非常出彩的拔丝红薯。
“小磊，红薯切滚刀块儿，块稍微大一些，一会儿还要过油炸，块儿太小就炸没了。”
“好的师父！”
第630章 跟屁虫
上午八点半，高家起灵，上百人的送葬队伍浩浩荡荡穿过镇街道赶赴高家坟地。
虽然吃席的人数远超出预期，但是能有这么多人相送，也算给高家赚足了脸面。
灵棚拆除之后，没有跟着上山的村民们陆续来到李春这里，钻进帐篷喝水唠嗑。
高家自备花生瓜子和茶叶，李春这里只需要腾出一口大锅专门供应开水就可以了。
厨房里，李春用清鸡汤再炖上一锅酸菜，用于装酸菜什锦锅。
前边虽然有脆皮酸菜，再做一个酸菜什锦锅也没关系。
冬季的北方蔬菜种类有限，一般大席上白菜，酸菜，萝卜，土豆就是席面儿担当，用一种蔬菜做好几种菜品的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酸菜开锅再加入提前焯烫好的海带丝一锅炖。
海带鲜香，酸菜酸爽清脆，这两种食材炖在一起相辅相成简直就是绝配，再有清鸡汤的加持，味道简直好极了。
调好咸淡口盖上锅盖慢慢炖煮，这两种食材都不怕炖，炖的时间越久越好吃，若是隔天回锅加热一遍，那简直就是任何一个北方人都无法拒绝的人间美味。
除了酸菜和海带丝，这道菜里面还要加入豆腐丸子，油豆泡，五花肉片和冻豆腐。
炸好的豆腐丸子和油豆泡外面大缸里面多得是，拿过来随时都能用。
冻豆腐提前用凉水拔透，切成两毫米宽，长五公分，宽三公分的片，用开水焯烫一下去除豆腥味儿，然后捞出来过凉备用。
煮熟走油的五花肉方改刀切片，大小跟冻豆腐片要保持一致，但是肉片切得一定要薄，而且是越薄越好。
那样的肉片二次回锅加热的时候会形成晶莹剔透的灯盏窝状，相当漂亮。
粉蒸肉今天也换了一种搭配，以往做粉蒸肉搭配的都是土豆，今天李春把土豆换成了南瓜块儿。
南瓜块儿打底，腌制好的五花肉切片裹上米粉码在上面，最后淋入少许灵魂老卤汤就可以上锅蒸制了。
至此，李春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剩下炸虾片，炸春卷等活计交给张磊去做，他这个当师父的也能点上一根烟惬意的休息一会儿了。
刚把酒缸擦干净的老李走过来说道：“老二，村里盖房子是不是还得添几件家具？”
“那肯定要做呀！过了年我去找郑叔，让他给我打一套组合立柜，其他零零散散再添一些就差不多了。”
老李：“你别等年后了，现在天头短，晚上你叔也没啥事儿。抽个时间回村跟他打个招呼让他现在就开始慢慢做着，不看来年人家忙，到时候抓瞎。”
李春点点头：“也行，那我就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大院儿翻建的图纸，杨万富根据李春的要求也做出来了，明年两边都要打家具，活计属实不少，是应该提前跟郑叔打好招呼。
现在组装家具虽然也已经出现了，但是李春看不上。
早期的组装家具的质量比老谢做的席面儿都次，挪动几次就得散架，远不如真材实料的实木家具皮实抗造。
自己打的实木家具样式虽然土了一些，可早期的组装家具也好不到哪去，还不如先打一套实木家具用个二十年再说。
这时候，拉着脸的老妈和李子慧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李卫国，你现在没事儿了是不？”
老李：“你要干啥？”
“没事儿就帮我看一会小慧儿，这孩子跟个跟屁虫似的一步不落的跟着我，鞋都给我踩掉好几次了。”
后院胡大娘去隔壁高家帮忙，胡志刚哥俩都跟着上山了，家里没人，李子慧只能待在前院儿。
老李笑道：“这多好，显得她跟你这个当奶奶的多亲近呀？”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好个屁，她追着屁股跟着我，我这啥也干不成。”
老李这会儿的确没啥活儿，伸出双手露出慈爱的笑容：“慧儿，来找爷爷，爷爷教你下象棋。”
“我不！”李子慧拧身躲到奶奶身后喊道：“我就找奶奶！”
孙女不找自己，老李为了挽回颜面从盆里捏出两片焖子招手道：“过来，爷爷这里有好吃的。”
“我不！”
“嘿！这丫头今天有点儿拧劲子呀！”老李郁闷的说道。
李春笑道：“不是小慧儿拧劲子，是你这个当爷爷的没看出形势。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她是怕我妈一个人偷偷去吃席不带着她。”
李子慧从奶奶身后露出小脑袋，龇着牙冲着李春笑：“嘿嘿~”
“哈哈哈......”满屋人都笑了起来。
王慧兰也气笑了，拉过孙女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个子不高，长了一身吃心眼子。现在才几点呀你就跟着我？先去跟你爷爷玩儿，一会儿吃席的时候我过来叫你行不？”
“我不！就跟着奶奶！奶奶你累不累？我给你捶腿。”
“哎呦我的天~~”
“哈哈哈......”
王慧兰都要愁死了，但也只能容忍跟屁虫如影随形。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送葬的人下山回来，随礼吃席的村民们全部到场，每一座帐篷里面都坐满了人，场面好不热闹。
厨房里，大家热火朝天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张磊和老李一起炸丸子，李春烧上木炭，开始给什锦锅装锅。
酸菜炖海带装多半锅，中间铺满豆腐丸子和油豆泡，周围转圈儿摆上冻豆腐片和薄如蝉翼的五花肉片。
荤素搭配，装锅精致。
完美！
最后加入七成满的炖酸菜原汤，静等上桌。
随后再把清洗干净的鲤鱼用竹达网捆好，下锅汆烫。
这时候旁边油锅温度达到六成热，李春把酸菜卷生坯依次下锅油炸。
距离开席还有五分钟，正房的王慧兰用手沾了一些清水把鬓角的头发打理整齐，跟孙淑婷谦让道：“妹子，你还没吃过咱们这边的大席呢，要不还是你带着小慧儿去吃席吧！”
孙淑婷笑道：“我可不去，嫂子你知道我不喜欢热闹。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快去吧！你看，小慧儿都等着急了。”
李子慧：“嗯嗯！奶奶快走吧，去晚了肉就没啦！”
“.....”
第631章 绝活儿
王慧兰谦让不过，牵着满脸兴奋的李子慧钻进帐篷等待吃席。
村民们早已经围坐，只有角落里老年人那一桌还有一个空位。
“二春他妈，你看坐这儿行不？要是觉着坐这儿不得劲，咱们再去其他帐篷看看有没有空位。”吴大奎问道。
王慧兰摆摆手：“不用麻烦了老吴大哥，我们娘俩坐这儿就挺好。”
王慧兰可是有着丰富的吃席经验，老男人这桌可是绝佳的吃席宝地，岁数大的一般牙口都不好，牙口不好吃菜的速度肯定要慢一些。
要是跟老娘们儿坐一桌，她抱着孩子吃席一点儿优势都没有。
吴大奎点点头：“那你要是没意见就坐在这儿，咱们马上开席。老刘大哥，这是二春他妈，你们大伙儿多照顾一些哈！”
七个老头也很客气：“那没说的。”
吴大奎走后，王慧兰娘俩坐了下来，老头们主动跟王慧兰唠了起来。
“妹子，你们家做席还去后院高家随礼，仁义呀！”
王慧兰笑道：“嗨~大伙前后院儿住着，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
“说的好！妹子，听说你家老大在厂子当工人呢？”
王慧兰：“嗯呐！在酒厂上班呢！正式工人！”
“哎呦我的天！老大当工人，二春干着这么大的买卖，能养出这样的好儿子，你这个当妈的可真牛啊！”
“啊哈~还行，哈哈~还行吧！”
一群老头上来就是一顿夸奖，虽然人家说的都是实话，王慧兰还是特别高兴，笑容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李子慧不关注大人的话题，她还是第一次切身体验大席的氛围，吵吵喊喊的嘈杂和密密麻麻的身影都让她兴奋的不得了。
她感觉在这种气氛下，自己都能炫下一整个大猪肘子。
真好！
十一点半准时开席，炸虾片，煎饼炝豆芽，双色焖子和炸春卷四道凉菜压桌。
李子慧左手捏着一个春卷小口吃着，眼睛却在四外寻摸，见大家都甩开膀子拼命搂菜，她也拿起小勺子拼命往奶奶碗里划拉。
她对其他三道凉菜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却非常喜欢搂菜的感觉。
“奶奶，快吃！”
同桌的几个老头看着忙碌的李子慧直笑，王慧兰心里却很熨帖。
“不用给奶奶夹菜，你自己也吃啊！”
李子慧：“我不吃，奶奶吃！”
同桌老头笑道：“大妹子，你这孙女还真懂事儿啊！”
王慧兰点点头：“还行吧，没白疼她！”
随后砂锅鸡汤豆腐和干炸萝卜丸子上来，李子慧完全不顾自己，不停地给奶奶舀菜舀汤，把她忙活的满头大汗。
直到酸菜什锦锅上来，李子慧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可惜炭火铁锅有些高她够不到，只能拍着肥嘟嘟的小手急切的喊道：“肉~肉~奶奶，我要吃肉......”
厨房里，李春把炸至表面金黄的脆皮酸菜卷捞出沥油，张磊无缝连接用这锅热油炸制红薯块儿。
李春把酸菜卷一股脑倒在案板上，拿过来一根斜刀切成三公分宽左右的马蹄块儿，下刀要快准狠，这样才能保持马蹄块的完整形态。
一根酸菜卷切好，李春把张婶儿和陈雅丽喊了过来给脆皮酸菜摆盘。
张婶儿熟练的摆盘，口中啧啧称奇：“二春你可真厉害，酸菜丝和油豆皮被你鼓捣的比点心还好看啊！”
陈雅丽：“不光好看，这酸香酸香的味道闻着都上头。二春，这菜还有多余的吗？”
几乎每次做新菜的时候，李春都会刻意多做一些留给自己人品尝，这会儿闻着酸菜的酸香和面糊的焦香，陈雅丽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有啊！我多做了好几根呢，赶紧干活儿，一会儿菜上齐，趁热大伙儿都尝尝！”
“好嘞！”
脆皮酸菜上桌，精致的摆盘就让人眼前一亮。
“嚯~！二春这儿又上新菜了嘿！大家伙赶紧尝尝，二春每次做新菜都特别好吃，尝尝这个味道咋样。”
筷影翻飞，眨眼之间每人就夹了一块儿脆皮酸菜。
李春斩的马蹄块儿大小适中，一块儿刚好是一大口。
一口咬下去脆皮破碎满口焦香，紧随其后的酸菜脆韧咸香，一脆一韧口感炸裂，再配上咸香酸爽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眯眼陶醉。
“太好吃啦！”
“哎呦卧槽！二春这脑袋瓜子到底是咋长的，老子吃了几十年的酸菜，头一回知道酸菜还能这样做着吃，牛逼，太牛逼了！”
“还真应了老杨那句话，二春做的新菜从来没让大家失望过，就冲着这道菜，这份礼就没白随呀.....”
角落里，老头们夹着脆皮酸菜慢吞吞的在嘴里寻找牙齿的位置，等找准位置好不容易把碎皮酸菜咬碎，李子慧已经开始炫第三块了。
还别说！
跟老爷爷们一起吃席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老头们品尝到味道，竖着大拇指对王慧兰大夸李春的好手艺，王慧兰也笑呵呵一一寒暄回应。
等这个话题结束老头们再找脆皮酸菜的时候可傻眼了。
没有了，一块儿都特么没有了。
老头们还以为大白天活见鬼了呢，寻摸一圈儿发现李子慧伸出可爱的小舌头正在舔嘴唇上的脆皮渣子，老头们也只能咧嘴干笑了。
“大妹子，你孙女的胃口可真好啊！”
王慧兰多少也有些尴尬：“害行，害行吧！大家别光唠嗑，赶紧吃菜，不看一会儿就凉了。”
老头们“......”
随后上来的是鸡肉炖土豆，大碗刚放稳，李子慧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顺走了一块儿鸡腿肉，然后放到奶奶碗里。
王慧兰老欣慰了：“不用管奶奶，你自己吃！”
李子慧；“奶奶吃，这块儿肉多，好吃！”
说着，李子慧的勺子再次探入碗中，这一次她没有舀表面的肉，而是在中间掏了一下，速度熟练，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等勺子拔出来的时候，勺子里又多了一小块儿鸡腿肉。
见此一幕老头们都惊呆了。
在浮头看到好肉先下手为强就算了，从中间隐藏位置能精准的找到目标，这可不是手速的问题，这特么的就是绝活儿啊！
第632章 劲敌
李子慧当众表演精准找肉的绝活儿震惊了同桌的七位老头，这下谁也不敢小觑李子慧了。
这可不是还要大人抱着吃饭的小孩子，这特么是劲敌呀！
顿悟的老头们也没心思跟王慧兰寒暄了，全都认认真真的开始搂菜，可是老头们无奈的发现，即便他们全神贯注也完全不是李子慧的对手。
这孩子的小手不大却稳定的一批，专门挑好肉下手，能挑骨头少的，眼神绝对不会在骨头多的肉上停留哪怕一秒钟。
这眼力，这手速，这稳定性.....
好家伙！
这孩子吃肉的经验好像比他们这帮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还要丰富的多呀！
这是怎么回事？
厨房里，李春正在全速炒制拔丝红薯。
拔丝的精髓是糖不能太多，但是要确保每一块儿红薯上都裹满糖浆。
可是由于糖浆粘性高，所以每一锅最多只能炒十二三份的量。
三十八桌的拔丝红薯，李春要分三次才能炒制出来，上菜的先后顺序就只能随缘了。
第一锅的糖浆熬好，李春就让老爸开始熬制第二锅的糖浆。
这边刚把成菜装到盘中，李春随手把炒勺放在一边马上接过老爸手中的那把炒勺，与此同时张磊迅速刷锅交给老李继续熬制糖浆。
爷仨配合默契，速度也慢不到哪儿去，先后最多也就差一分钟左右而已。
三十八桌拔丝红薯全部装盘上桌，爷仨马上把粉蒸肉从蒸屉里端出来摆上托盘。
到了这里就没有老爸和张磊的事儿了，最后一道蒜香鲤鱼太考究火候，他们还做不了，必须李春亲自上手烹饪。
拔丝红薯上桌在席间引起巨大的轰动。
这年头人们不但缺油水，更缺糖。
拔丝这样既好吃又有意思的菜品，即便再过二十年也不会落伍，每每出现在农村大席上都会把席间气氛带动起来。
早期这会儿，人们见到拔丝这道菜就更兴奋了，争先恐后嗷嗷叫着狂炫起来。
角落那一桌，老头们用最快手速夹起一块儿拉着丝线的红薯，快速在凉水碗中蘸一下马上就往嘴里塞，眼神却警惕着看向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一看，老头们又懵逼了，李子慧对拔丝红薯根本无动于衷，连勺子都懒得伸一下，继续在鸡肉碗中矬子里拔将军。
老头们满脸疑惑，小孩子不是最爱吃甜食么？
拔丝红薯可是难得一遇的好菜，这孩子咋不吃呢？
他们可不知道，李子慧的小肚瓜儿里一点儿都不缺糖，在她眼中拔丝红薯就是没串竹棍的红薯糖葫芦，最近她总吃，都有些吃够了。
二叔可是随了三块钱呢，红薯没有肉贵，吃红薯那得吃多少才能回本儿啊？
所以说，还是吃肉更划算。
碗里的鸡肉被她捞的差不多了，就在快要青黄不接的时候，大片粉蒸肉上桌了。
老头们一搭眼就看清楚碗里一共就只有八大片肉，马上就明白这道菜是顶替传统的大块儿炖肉。
在李春这里吃席，以前也有这样的操作，大家对粉蒸肉的反响非常好，肉量一点儿都不小于大块儿炖肉的量，味道还比在村里吃席的炖肉好得多，因此大家都没有意见。
按理说，这碗蒸肉是按人头来的，每人固定的一片，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臭不要脸的争抢。
可是今天老头们还是很紧张，他们的竞争对手可是个小孩子，你跟小孩子讲规矩那不是找倒霉呢嘛！
因此，老头们不约而同的暂时放弃拔丝红薯，筷子全都伸向粉蒸肉，只有把肉片夹过来放到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才算落袋为安，否则他们都怕那孩子伸手从他们嘴里往外抢。
眼看他们的筷子就要触碰到粉蒸肉上......
“轰~~”
突然间，外面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这声音比七月的惊雷还要炸裂，甚至比炮声更加震耳欲聋。
这声音震得帐篷都嗡嗡作响，就连地面都传来明显的震动。
所有宾客震惊莫名，也顾不上喝酒吃菜了，大呼小叫着向外面跑去。
老头们也收回即将触碰到肉片的筷子，踉跄着，拄着拐棍向外走去。
王慧兰也吓了一大跳，愣了几秒钟才从震惊中缓和过来，低头看向小孙女李子慧：“慧儿，吓到了么？”
李子慧的确被吓了一下，但是比奶奶缓的还要快一些，拿起勺子舀了一片粉蒸肉摇头说道：“奶，我不害怕！”
“噗嗤~”
王慧兰见孙女的动作也没有怀疑，把她抱起来放在凳子上说道：“你先自己吃着，奶奶出去看看哈！”
“好！我给奶奶留肉肉~”
此刻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除了李子慧之外，所有吃席的宾客以及厨房干活儿的李春众人全都跑了出来。
“怎么了？”
“是不是敌袭？”
“哪里打炮呢，咋这么大动静.....”
几百人好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观望，可天空上响晴白日，周围一切安好，就连地面的震动也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完全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在哪里。
正房看屋子的孙淑婷也走了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招手喊李春。
“二春，二春！！”
听到丈母娘的呼喊声，李春快步跑了过来：“妈，刚才的声音没吓到您吧？”
孙淑婷轻轻摇了摇头：“妈没事儿。”
李春长出一口气：“您没事儿就好！我的天~这么大动静到底哪儿传出来的呢？”
孙淑婷指了指南边方向说道：“二春，你看那边冒黑烟呢，会不会是那边出事儿了？”
李春站到台阶上踮起脚顺着丈母娘指引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南边不远处冒出浓密的黑烟。
黑烟越升越高，很快院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你们看那边，那边冒黑烟了。”
“是哪儿冒出来的黑烟？刚才那动静会不会跟这股子黑烟有关系？”
“我看那好像是曲轴厂的位置，不会是曲轴厂爆炸了吧？”
“嘶~”
大家闻听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说，好像真是曲轴厂啊！”
“我要过去看看，有想一起去的吗？”
“我也去！”
“等等，算我一个.....”
第633章 一览众山小
确定浓烟位置，所有人都冲出大院儿。
此刻镇上一条街上从未有过的热闹，派出所，百货大楼，供销社，粮店，冰棍厂，照相馆，加工厂等等，所有人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有掐着窝头的，有端着饭盒的，有端着茶缸子的，大家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的是，视线全都锁定滚滚升腾浓烟的方向。
“卧槽！”
“什么情况这是？”
“刚才那动静跟打炮似的，地面都在晃悠，吓死我了。”
“冒烟的地方应该是曲轴厂，好像是爆炸了，上班的人不会出事儿吧。”
“不好说呀！这么大动静这么大的烟，人要是在跟前......但愿人没事儿......”
刘庆福紧皱眉头，马上集合人手向曲轴厂方向跑去。
逛街逛菜市场以及在李春这里吃席的人们也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情不自禁向事发点靠拢。
张婶儿她们就是属于管不住自己双腿的那一种人，也要随着人流跟着感觉走，还好被李春及时发现。
“你们干啥去？”
“啊？”
妇女们这才反应过来：“啊哈~我们寻思去看看啥情况。”
“看什么看？你们走了家里活儿谁来干？都回去干活儿，我替你们去看看，回来再告诉你们。”
妇女们齐齐翻了个白眼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继续干活儿。
“小磊，蒜香鲤鱼先放在那里，等吃席的人回来再上桌。”
李春刚把蒜香鲤鱼做好，正准备上菜的时候出现了突发情况，当时厨房里面震得嗡嗡作响，玻璃都颤抖轰鸣起来，把厨房里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帐篷里面吃席的人全都跑了出来，因此上菜就暂时停了下来。
“我知道了师父！”张磊点点头转身回厨房干活儿。
李春点上一根烟刚要动身，发现老爸跟在自己身边。
“爸，你要干啥去？”
老李：“我跟你去看看那边到底啥情况。”
李春：“你走了谁来打酒啊？”
老李：“人都跑没影了......”
王慧兰：“大伙儿去看热闹又不是不回来？吃席的回来却找不到你这个打酒的，那不是耽误事儿吗？你赶紧回去，我跟老二过去看看，有啥情况回来跟你说一声就完了。”
老李“......”
王慧兰板着脸呵斥道：“还瞅啥呢？赶紧回去呀？”
老李“.....哼！”
王慧兰可不在乎老李的脸色，笑呵呵问孙淑婷：“妹砸，看热闹去不？”
孙淑婷笑道：“嫂子，我就不去了。今天有点儿乱，我得留下来看屋子。那边啥情况，回来之后你跟我说一下就好！”
王慧兰：“没问题！老二，你还愣着干啥？快走啊！”
“哦哦！”
娘俩点头会意，快步向事发点走去，路过晨光饭店的时候看到侯云会拎着撮子正在打扫碎玻璃，李春随口问道：“侯哥，又是谁打起来了？”
侯云会苦着脸说道：“没人打架，刚才那动静把玻璃震碎了六块儿。”
“卧槽！这么大威力吗？”李春惊讶的问道。
自己厨房的玻璃只是震动了一下，没想到相隔一百多米，侯云会这里直接震碎了六块儿，看来那声巨响的破坏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夸张啊！
侯云会：“我这还不算什么，前边肉铺和国营一食堂的玻璃全都震碎了，一块儿没剩。真特么倒霉！”
李春笑道：“不至于，知道哪整出来的动静，找他们给你换新玻璃也就完了。”
侯云会眼睛一亮：“对呀！你等等，我也去看看。”
这家伙都来不及回去打招呼了，把撮子和笤帚往饭馆门口一扔小跑着追了上来。
王慧兰催促儿子，李春看着老妈突然想到了李子慧。
“妈，你自己出来了，小慧儿呢？”
王慧兰一边走一边说道：“在帐篷里面吃席呢！”
“......”
“人都跑出来了，就是她自己.....”
王慧兰笑道：“那不正好么，没人跟她抢啊！”
“那她自己能行吗？”李春问道。
“咋不行？粉蒸肉刚端上去就出事儿了，我们那一桌还一口都没动呢。桌上有肉吃她哪儿都不会去，指定没问题。”
李春咧嘴笑了笑，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侯云会追上李春娘俩，三人继续往前走，刚走了没几步，李祥斋也跟了上来。
再往前走，人越来越多，西大院儿没上班的工人全都跑了出来。
有熟人看到李春一边走一边打招呼，据他们描述，西大院儿的玻璃被那声巨响震碎了多一半，就连邮电局，糕点厂的玻璃也无一幸免，这也算是不小的经济损失了。
大家走到曲轴厂俱乐部外面便停了下来，这里距离厂门口还有五十多米，此刻前边乌央乌央挤满了人，大家根本挤不进去。
王慧兰急得直跺脚：“咋这么多人？这啥也看不到，咋整啊？”
看着前边的情况，李春也是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李春感觉有东西打到自己的脑袋，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当视线看向高处李春就笑了。
俱乐部隔壁就是曲轴厂的浴池，浴池水房房顶的平台上蹲着一个女人，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媳妇儿蓝兰。
李春刚要开口，蓝兰向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浴池紧闭的大门，李春心领神会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拉着老妈挤进人群来到浴池门口。
他们刚到，大门上的小门就从里面打开，李春拉着老妈迈步挤了进去。
王慧兰一头雾水，看清楚正在插门的是儿媳妇蓝兰，惊讶的问道：“闺女，你咋在这里？”
蓝兰笑道：“妈，我也是听到动静想着过来看看，这边有梯子咱们上房顶看，上边老敞亮了。”
两口子扶着老妈蹬着铁梯子来到两米多高的水房顶上，放眼望去竟然有一览众山小的错觉，看着下面拥挤不动的人潮，王慧兰心情大好。
“闺女，你啥时候来的？”
蓝兰笑道：“我早就来了.....”
蓝兰上午最后一节没课，差五分钟十二点的时候正准备早退回家帮忙，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她马上跑了出去。
第634章 肉片丢了
十二中前边视线开阔，蓝兰第一时间就看到曲轴厂院里烟尘四起，紧接着滚滚浓烟便升腾起来。
确定好位置，蓝兰快步跑了向曲轴厂跑去。
蓝兰虽然比大院儿吃席村民都要快了一步，可当她赶到的时候，厂子门口还是聚集了好几百人。
保卫科的人拦在门口禁止靠近，蓝兰在人群外面什么都看不到，环视周围灵机一动，这才爬上墙头找到水房平台居高临下吃瓜。
她刚上来不久就看到李春和婆婆走了过来，而且刚好被堵在俱乐部门口，蓝兰这才从平台上捡了一块儿小石子“提醒”李春。
王慧兰美滋滋的给儿媳妇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机灵啊！”
居高临下视野清晰，此刻厂子里面一片狼藉，几乎所有车间和办公室的玻璃全部被震碎。
李春很快就锁定事发地点是三车间，也就是连杆车间。
此刻三车间里面浓烟滚滚，明火窜起老高，外面聚集了大批的工人，陆续有人拿着扫帚，铁锨等工具奋不顾身的往车间里冲。
后世，若是单位或者公司发生这种事儿，员工们都是有多远跑多远，生怕引火烧身。
这时期工人的思想就是以厂为家，真心不希望看到厂子和集体受到损失。
在这个热血时代，年轻人们遇到这种情况更是血脉偾张，这种突发事件就是立功的机会，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上冲，拼命保护国家和集体的财产。
但凡是冲上去的，过后肯定会受到表彰，表现突出的涨级甚至升官都不是没有可能。
遥望嗷嗷叫着往里冲的热血青年们，李春都有些心潮澎湃，可惜来的匆忙没有带照相机，多少有些遗憾！
“二春，家里这么早就散席了？”蓝兰问道。
“没有，菜还没上齐呢。吃席的都跑了，我也出来看看。”
“这么大的火，里面不会有人受伤吧？”王慧兰担心的嘟囔道。
李春微微摇头：“不好说。里面乱乱哄哄的根本听不出个数，咱也不知道具体啥情况啊！”
这时候，几个浑身冒着热气的年轻人从车间里跑了出来，其中有一人身上还背着一个。
把背后的人小心翼翼放在地上，一个好像是领导的人脱掉身上的棉大衣盖在地上人的头上，周围有两个女同志顿时瘫软倒地嚎啕大哭起来。
李春三人面面相觑，沉默无语。
半分钟后又有一人被抬了出来，与之前那个并排摆放在一起。
然后又有一个女同志扑倒在地，歇斯底里的哭嚎着，挣命向那人扑去，旁边好几位女同志都拉不住。
“哎~”
王慧兰轻轻叹了口气：“咱回吧，蓝兰下午还要上班，再不回去吃饭就来不及了！”
李春知道老妈看不下眼了，点点头先爬下平台在下面接着老妈，蓝兰在上面搀扶，顺利把老妈接了下来。
这次轮到蓝兰和婆婆走小门，李春从里面把铁门插好翻墙跳了出去。
娘仨汇合挤出人往回走，走到桥头的时候，消防车拉着警报赶了过来。
见婆婆情绪不高，蓝兰劝慰道：“妈，这么大的单位出点儿意外状况很正常。”
王慧兰点点头；“妈知道，这就是命啊！我就是觉得有有点可惜，来一趟连啥情况都没弄清楚，回去你张婶儿她们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该咋说，太可惜了。”
李春夫妻“.......”
王慧兰继续自顾说道：“曲轴厂出事儿估计还得来找你做席，这两天你有时间吗？”
“......”
不只是他们，也有一部分吃席的村民返回。
曲轴厂门口人太多啥都看不清楚，与其在那里干耗着，还不如回大院儿吃席呢。
走的时候刚上来的粉蒸肉还一口没吃呢，回去晚了便宜别人岂不是亏大了。
李春娘仨回到大院儿，心情好转的王慧兰去跟孙淑婷“汇报工作”，李春刚要回厨房却听到有几座帐篷里面发生了小范围的争吵。
“我靠！咱们这桌的肉片呢？”
“对呀！肉片呢？我明明记着咱们走的时候还是满碗一口没动，这咋就剩一片了？”
“老刘，我看到是你先进来的，老实交代是不是都炫你肚子里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就比你们早几秒钟，老子有多大嘴能这么快炫完呀？”
“呵呵！那可不好说，那肉片看着就烂糊，不用费劲嚼，那还不是两口的事儿？”
“滚犊子！老子没吃，老子比窦娥都特么冤枉啊！！”
这种情况不只是个例，好几座帐篷里面的粉蒸肉都莫名其妙少了一些。
粉蒸肉是同时上的菜，发生巨响的时候，几乎每一桌都没来得及品尝，差不多都是原封不动的状态。
可出去看一圈热闹回来，几乎每一碗粉蒸肉都少了一些，有的少了一两片，有的少了一半，更倒霉的就仅剩了一片。
发生这种事情也难免让人对先进帐篷的人产生怀疑，可先进来的没有一人承认，他们的表情看着比没吃到肉的人还要委屈，有些人甚至指着曲轴厂的浓烟发毒誓，这下所有人都懵逼了。
这时吴大奎也回来了，先回来的村民们一拥而上把他围起来“告状”，大家七嘴八舌吵吵的吴大奎脑仁疼。
“闭嘴！都给我闭嘴！”
吴大奎大喊一声，村民们暂时消停下来。
“看看你们那点儿出息，为了一口肉在这里大呼小叫，我都替你们害臊！”
“肉少了指定是被人吃了，难道还能是被狗拖走了不成？肉端上来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不赶紧吃非得跑出去看热闹，你们又没有花钱雇人看着，现在肉没了能怪谁......”
村民们被吴大奎怼得哑口无言，也只能低头认倒霉，但是看同桌人的眼神还是有一些怨气，总怀疑是被自己同桌吃席的人捷足先登了，只可惜没有证据。
后面陆续回来的村民发现肉少了也是牢骚满腹，感觉跟自己一桌的村民每个人都有嫌疑，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好人。
能主动凑在一桌的都是关系比较好的，但此刻却因为几片肉产生了些许隔阂！
第635章 连本带利都回来了
肉片丢了，吃席的村民颇有怨气，吴大奎硬着头皮挨个安抚，这才稳定了一些。
吴大奎挠了挠头，发现角落里老头那一桌没有一个人发牢骚，如此和谐的场面让老吴感到很欣慰。
年轻人还是太浮躁了，为了一片肉斤斤计较简直不知所谓，还的是上岁数的老人有分寸懂规矩呀！
吴大奎走过来问道：“老刘大哥，你们这桌的肉没丢吧？”
老头：“咋没丢呢？一片没剩全都没了。”
“......”
“那咋没听你们念叨呢？”吴大奎问道。
老头闻听笑了：“我们这桌跟他们不一样。”
“咋不一样？”
老头：“我们这桌肉虽然没了，但是我们至少知道肉去哪儿了。不像他们咋咋呼呼的为了几片肉伤了和气，丢人！”
吴大奎一阵错愕：“你们知道？那你说肉都去哪儿 了？”
老头笑道：“指定是二春他们家那个大胖丫头给造了。我跟你说，那丫头老有意思了，一身吃心眼子，胃口比我们都要好，将来指定能长大个！”
老头们回来发现李子慧没了，桌上的肉也没了，不用说，指定是被李子慧给造了，但是他们却没有生气。
孩子嘛！
哪有小孩子不馋肉的？
能吃是福，只要吃到肚子里不糟践粮食就没问题，他们虽然没吃到粉蒸肉，可一帮六七十岁的老家伙，再不要脸也不至于跟个两三岁的小孩子较劲。
局部争吵和抱怨的声音依然有，直到最后一道菜蒜香鲤鱼上桌才暂时平息下来。
吃席宾客的抱怨和争吵声，李春也听到了，可了解清楚是因为有人玩儿脏心眼子偷吃肉，李春就没往前凑合。
这属于宾客内部矛盾，他可不方便参与。
李春走到还在跟张婶儿她们絮叨的老妈身边问道：“妈，菜都上齐了你还不去吃席？你不能把小慧儿自己放在那不管呀！”
王慧兰一拍大腿：“可不是么，唠起来把正事儿都给忘了，我这就去！”
王慧兰快步走进帐篷，下一秒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老二，小慧儿没在里面呀！你们谁看见小慧儿了？丽君，咱家慧儿呢？”
大嫂：“我始终在这收拾家什呢，没看见呀！”
李春：“你们甭着急，她肯定是吃饱了自己找地方玩儿去了。指定没离开院子，我丈母娘在屋里盯着呢，要是出了大门她肯定会拦着。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去院儿里找找。”
大家想想也有道理，便各自忙碌起来。
王慧兰也不咋饿就没再回去，跟着大家一起忙活。
蓝兰和李楠刚好吃完饭，跟着李春一起寻找李子慧。
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儿没有，问过丈母娘，孩子也不在屋里。
厨房没有，屋里和院里都没有，那就只剩下一个去处了，李春三人直奔豆腐房。
推开豆腐房的门，李春就是一声惊呼：“我的天呐！你咋造成这样了？”
李子慧找到了，就躲在豆腐房里。
此刻，李子慧正蹲在泡豆腐包布的大盆前面，一边往胸前棉袄上撩水，一边伸手抹擦。
厚实的棉袄已经完全湿透，水渍顺着衣角哗啦啦往下流淌，地上已经流了一大片积水，显然已经“玩”了好一会儿了。
“傻孩子，你不冷吗？”蓝兰问道。
李子慧皱巴着小脸儿说道：“衣服脏了，我洗洗。要不我妈打我。”
仔细一看，可不是么，李子慧前襟和袖子上到处都是油渍，即便被水阴湿也能明显看的出来。
李春刚要询问是咋蹭上去的，视线不经意间瞟向水缸，下一秒，李春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好家伙！
李春直呼好家伙！
水缸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层大肉片子，李春一眼就看出来了，正是自己制作的粉蒸肉，地上少说也有五六十片。
李春指着地上的肉片问李子慧：“这些都是你整回来的？”
李子慧：“嗯呐！”
这时候蓝兰和李楠也看到了那一地的肉片子，姑嫂二人直接惊呆了。
“慧儿，你这是从哪儿弄回来的？”李楠问道。
李子慧指着外面帐篷的方向说道：“桌子上。”
李春：“你把肉都整这儿来要干啥？”
李子慧：“他们吃饱了，拿回来喂狗狗！”
“噗嗤~哈哈哈......”
李春三人没绷住大笑了起来，李子慧见大家都在笑，她自己也龇着小米牙跟着大家一起笑，她还是懂得合群儿道理的。
李春都要笑岔气了，外面村民们因为肉片少了，一个个疑神疑鬼差点儿动手打起来，谁能想到他们丢的肉片竟然被李子慧都给转移到这里来了？
破案了！
这下彻底破案了！
李春都要笑死了，这事儿还真就不能怪李子慧，刚才他们都跑出去看热闹，好长时间都没有回来，李子慧一定是认为大家都吃饱散席了，这才打包“剩菜”回来喂狗。
没毛病！
一点儿毛病都没有，这孩子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呐！
“慧儿，你是搁怀里抱回来的？”李春问道。
李子慧诚实的点了点头。
“那你咋不找大人帮你收回去呢？”
李子慧：“他们偷吃，不给他们吃，给三胖子吃。”
刚才都把李子慧忙坏了，生怕大人跟她抢，都来不及仔细拿，只是在满碗的肉片上抓一把就往怀里捂。
她手小，一把肯定不能将八片肉全部抓走，至于剩几片就只能看她当时抓肉的状态了。
得！
这下彻底清楚了。
李春把自己的棉袄解开，然后把李子慧剥了个溜干净大白条，直接塞到自己怀里。
感觉孩子身上冰凉，李春又抱紧了三分，对李楠说道：“你把小慧儿的衣服泡上，然后把肉收起来藏好，千万别让人看到。”
“行，交给我了。”李楠笑着刮了李子慧的鼻子一下说道：“你二叔这三块钱没白花，被你连本带利都给搂回来了，你可真厉害！”
受到“表扬”的李子慧也龇着牙笑了起来：“我还吃了好多肉呢！”
“哈哈哈......”
豆腐房就交给她们姑嫂二人，李春抱着大白条小跑着回到正房东屋，让丈母娘把被褥摊开，赶紧把李子慧塞进被窝。
随后李春坐下来反复叮嘱并威胁李子慧跟谁也不要说去去，他怕走漏风声被村民们群起而攻之。
第636章 苦，不好吃！
在丈母娘好奇的询问下，李春把李子慧的所作所为讲了一遍。
孙淑婷听完也是哭笑不得。
李春双手捏着李子慧肥嘟嘟的脸蛋子晃了晃，板着脸问道：“你知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李子慧的大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几圈，扭捏着说道：“不应该整脏衣服。”
李春坐在她对面郑重其事的说道：“把衣服整脏肯定不对，你更大的错误是不应该浪费粮食。”
“慧儿啊！二叔问你，你妈妈白天种地，早起还要去开菜卖菜，你妈妈辛不辛苦？”
李子慧摇了摇头：“苦，不好吃！”
“噗嗤~”
李子慧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孙淑婷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李春也很无语：“辛苦是劳累，不是吃的。你妈妈种地开菜累不累？”
这下李子慧听懂了：“妈妈说可累了。”
李春满意的点点头：“二叔这么跟你说吧，你妈妈辛辛苦苦累一天赚到的钱都换不来一斤肉，平时你妈妈都舍不得吃肉，可你却拿走那么多肉要去喂狗，这是不对的。”
“狗狗虽然是你的好朋友，但是家里人更重要。肉肉要留给家里人吃，狗狗吃剩饭就能吃饱。”
“你拿好肉去喂狗就是浪费粮食，浪费粮食是不对的。我家慧儿可是好孩子，以后一定不会再浪费粮食了对不对？”
听到二叔夸自己是好孩子，李子慧激动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搂着二叔的脖子重重点头：“慧儿是好孩子，慧儿以后不会浪费粮食，慧儿可听话了！”
李春露出慈爱的微笑，在她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这就对了，听话才是好孩子。行了，钻被窝里面玩儿去吧，二叔要出去干活儿了，想要尿尿拉屎别忘了跟孙奶奶说哈！”
“嗯！慧儿知道！”
李春宠溺的揉了揉李子慧的小脑瓜，对小侄女的回答很是满意。
贪玩儿可以，贪吃也没毛病，但是正确的三观必须从小就树立起来，若是一味地娇惯纵容，那孩子就废了。
孙淑婷欣慰的说道：“二春你还真会教孩子，将来你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好爸爸！”
李春笑道：“合不合格我不知道，但是我绝对不会看着孩子的思想跑偏。我的孩子学习成绩可以不好，可以顽皮，可以淘气。但是，他必须是一个好人，这是我的底线。”
孙淑婷笑了。
从屋里出来，李春去豆腐房把李子慧的脏衣服洗干净，回屋用洗衣机脱水甩干，然后交给丈母娘垫上纸盒放在烟箱上烘烤，多翻几次面，两个小时左右差不多就能烤干。
同时，高家这场一波三折的大席也终于结束了。
高峰哥俩和吴大奎留下跟李春结算账单，其他宾客行色匆匆的离开，带着肉片丢失的谜团和对同桌村民的猜疑，再去曲轴厂看热闹。
可以肯定的是，肉片事件肯定会在村里发酵一段时间，要是传去去，大石庙村的这个乐子又会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当然，今日热点肯定轮不到他们，肉片丢失跟曲轴厂的突发状况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包席结算清楚，李春把谢厨礼收起来起身送吴大奎和高家兄弟，这时候毛晓东媳妇儿陈淑娟裹得跟个三百斤的黑瞎子似的，挺着肚子来到大院儿。
见到李春，陈淑娟快步走了过来。
“春哥，上夜班的工人都被厂子召回去清理厂房，晓东也被叫走了。家里玻璃都震碎了，我一个人在家怪害怕的，过来找大娘唠一会儿。”陈淑娟说道。
李春心中好笑，他太明白陈淑娟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捧哏，李春故作紧张的问道：“你知道厂子到底发生啥事儿了不？快跟我说说。”
正准备离开的吴大奎和高家兄弟闻听也站定脚步，期待着从陈淑娟口中听到一些“内部消息”。
陈淑娟睁着大眼睛问道：“春哥，你还不知道呢？”
“多新鲜呀！这边刚散席，我要是知道还会问你吗？”
陈淑娟拍了拍胸口惶恐的说道：“哎妈呀！厂子里面出大事儿了，上午快下班的时候，维修组去三车间用气焊枪嘎圆钢，也不知道咋整的，嘎石罐就爆炸了。”
“嘎石罐爆炸把旁边的废机油桶和油棉丝点着了，然后整个车间都烧完了，几十台床子都烧废啦。”
吴大奎和高家兄弟闻听倒吸一口凉气。
嘎石罐那玩意儿太危险了，头些年可没少听说嘎石罐爆炸的消息，那玩意儿威力老大了，怪不得发出那么大的动静。
几十台床子......啧啧~这次曲轴厂可谓损失惨重啊！
李春可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听陈淑娟说到维修组操作出的事故，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可是亲眼看到抬出来两个人啊！
“弟妹，晓东说没说有没有人出事儿？”李春问道。
陈淑娟点了点头：“维修组那两个人当场就炸死了，另外还伤了二十多人，不过伤的都不是很严重。”
李春：“知道炸死的两个人是谁吗？”
“春哥，死的那两个人你都认识。一个是吴鹏，另外一个是赵建东。吴鹏胳膊少了一个，赵建东半拉脑袋都没了。”
“嘶~~”
李春倒吸一口凉气，情不自禁攥紧了拳头。
吴鹏和赵建东李春都很熟悉，他们都是曲轴厂红白喜事儿“御用”帮忙人选。
吴鹏刚参加工作两年，身高刚好一米六，因此得了个外号“吴小个子”。
虽然个子矮了点，但是那小伙子很阳光特别爱笑，每次来李春这里都主动给他上烟，二哥二哥叫的老亲切了。
想到赵建东，李春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画面。
“二哥，我结婚的时候也要大囍字和大拱门。”
“二哥，我们两家商量好了，明年五一结婚。啥？五一不行？五一你结婚？恭喜呀二哥，那我们就改到五月四号，一号我来给你帮忙.....”
“二哥，这是我对象刘凤芹，芹是芹菜的芹可不是口琴的琴，大拱门上你可别写错了嗷......”
第637章 一拍即合
经过几次接触，李春跟曲轴厂维修组几个人处的都不错，以前也经常去找他们做东西，也算是不错的朋友了。
突然听到赵建东和吴鹏的噩耗，李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尤其是赵建东，还有四个多月就要结婚......
太可惜了。
老妈那句话说的在理，这就是命啊！
现在曲轴厂还是焦头烂额，他们亲人正处于最悲恸的时候，这时自己不方便打扰，还是明天上午再去看望他们的家人，顺便吊唁吧！
李春告诉陈淑娟老妈在厨房，然后去送吴大奎他们。
对于曲轴厂事故的伤亡，吴大奎也是叹息不已，跟李春告辞之后加快脚步回村，他要赶紧回村分享这个消息，让大家一同为逝者哀悼。
分开之后李春刚要转身，却发现有一伙儿小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向自己这边走来。
好家伙！
这帮孩子的反应可够快的呀！
孩子们来到李春面前礼貌敬礼，三道杠班长板着严肃的小脸儿向李春叔叔汇报，他们是三年二班的学生，利用今天下午放假的时间专门来做好人好事的。
李春收拾好心情微笑感谢，并且对他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把孩子们带到院中，看到这帮孩子，四人组和张婶儿她们都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有了这帮孩子的加入，今天就不用加班啦！
李春也没跟孩子们客气，安排女孩子进帐篷扫地擦桌子，让男孩子打扫厕所清理鸡粪和羊粪。
孩子们秉承着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对李春叔叔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马上分头行动起来。
李春他们马上开饭，陈淑娟也被邀请入座陪吃。
在陈淑娟那里得到人员伤亡的消息，大家对吴鹏和赵建东的意外都很惋惜。
尤其是四人组，赵建东他们每次提前来帮忙，跟赵鹏月他们接触的最多，现在听到他们的噩耗，赵鹏月几人怀着悲恸的心情拼命炫饭。
李春把李子慧弄脏衣服的事情跟大嫂和老妈说了一下，但是打包肉片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反正李春也已经把衣服洗干净，大嫂也只是骂了两句仅此而已。
“二春，一会儿是不是还要给那些孩子做糖葫芦？”大嫂问道。
“不用，下午活计多，一会儿吃完饭你们抓紧时间处理下货和熟食。走的时候我抓一把糖分给他们就可以了。”
糖葫芦只是锦上添花，孩子们的真正目的可不是那个。
对此，李春心知肚明。
吃完饭从屋里出来，李春愣了一下。
不知道啥时候，院子里又多了几十个自带工具的学生，正在卖力的打扫院子。
这又是啥情况？
这时又一个三道杠小跑着来到李春面前敬礼：“李春叔叔，五年一班班长刘小勇向您报到。”
“......”
李春嘴角微微抽动：“哈~那什么，同学们辛苦了哈！”
“为人民服务！”
“噗~咳咳！！”
“好好，同学们注意安全哈！这边有垃圾桶和棍子，一会儿垃圾收起来要倒到十二中门前垃圾场，你们两个人抬，千万不要逞能哈！”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两个班级的孩子加在一起七八十人，看着满院儿嗷嗷叫的“小老虎”，大家直呼好家伙！
陈淑娟都看傻眼了：“春哥，你这算不算是剥削祖国的花骨朵呀？”
李春白了她一眼：“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春哥是那样的人吗？”
“这帮孩子们都是自愿来的，我可没有逼他们干活儿，这纯粹是你春哥的人格魅力感染了他们明白吗？”
“.......”
陈淑娟回敬了一个白眼儿：“啊对对对！”
李春懒得跟她解释，钻进地窖拿出一瓶压缩橘子汁，加了一些白糖用开水冲开灌进暖壶，然后把两个班长叫了过来。
“暖壶里是李春叔叔给你们沏的橘子汁，这边有茶缸子，告诉同学们渴了就过来喝橘子汁，喝的时候注意一些千万别烫到哈！”
“谢谢李春叔叔！”
“不用谢，忙去吧！”
李春可不是剥削孩子们，自己花钱雇了那么多工人，活计再多无非也就是慢一些或者加个班的事儿，根本不需要外人帮忙。
上次发放糖葫芦，照相的胶卷和洗照片的费用可比五六个人的工资多多了，怎么算都是李春亏大了。
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周日同学们主动上门帮忙清雪的举动让他感到很暖心，也很感动。
孩子们付出了劳动，李春定然不会亏待他们，为此多花一些钱李春心里也特别高兴。
十分钟后，刘阳他们班的同学们又来了。
只可惜他们来晚了，他们亲爱的李春叔叔已经没有活计交给他们去做了，只能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这些孩子来的时候排着整齐地队伍，昂首挺胸一路喊着“一二三四”的口号，回去的时候却是蔫头耷拉脑沮丧的一批，还有人抱怨其他同学集合太晚错失先机......
隔壁供销社副主任老郑刚好看到这一幕，眼睛就是一亮。
这帮孩子周日去李春那里义务劳动他可是知道，刚才又来了两个班的同学，他还有些吃味儿呢。
他可不忍心看着孩子们失望而归，主动上前搭讪道：“孩子们，你们是准备利用假期做好人好事吗？”
班长点点头：“是啊！”
“那正好，我们供销社院子就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愿意辛苦一下吗？”
同学们顿时来了精神，然后就是传说中的一拍即合了。
大院儿里，李春把牛杂和牛棒骨取出来，又认真清洗了一遍然后下锅倒入清水，再加入姜片和散篓子祛除牛杂的异味。
开锅之后打去浮沫，下入葱段和调料包大火炖煮。
要想汤色靓丽必须用大火，等颜色出来之后再改为小火慢慢煨，待到软烂之后再加盐调味儿，这才是正确的步骤。
火力调整好，李春再次跟陈淑娟打听赵文静的情况。
陈淑娟比张文静大不了几岁，在家当姑娘的时候跟小静很聊得来，对小静的情况比她老子陈冲了解的更为详细。
听陈淑娟说完，李春心里更有底了。
第638章 奇葩的伤员
随后两人又说起已故老英雄陈二虎，陈淑娟很是尊敬。
“可惜我怀孕了，不然我肯定要回村给陈爷爷磕几个头。陈爷爷可是真正的大英雄，生产队那会儿就是因为有陈爷爷护着，周边几个大队都不敢招惹我们。”
“春哥，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像陈爷爷他们那样的老英雄，以他们的资历不说当官，最起码进工厂当工人肯定够资格，可是他们为啥非要回到条件艰苦的农村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做农民呢？”陈淑娟问道。
李春：“老英雄们思想觉悟高，不想给国家增添负担呗！”
上辈子年轻的时候，李春的确是这样想的，后来成熟一些，经历的事情多了以后，李春感觉应该不单单只是思想觉悟的问题。
像陈二虎那样的老前辈为人正派，眼里揉不进沙子，一些蝇营狗苟和勾心斗角他们看不惯，与其跟着生气甚至想掏家伙为民除害，还不如归隐田间自由自在来的痛快。
两个班的学生们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忙碌，把大院儿和帐篷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李春给他们拍了几张照片，告诉他们胶卷还没照满，照片只能过一阵子洗出来再送到学校去，但是李春保证，表扬信明天一定到位。
得到李春的保证，同学们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两个多小时的劳动，在他们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疲惫。
临走的时候又给每人发了一块儿大白兔奶糖，再次感谢之后这才跟同学们挥手告别。
不用收拾院子和帐篷的卫生，大家处理下货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下午四点半，所有工作全部顺利完成。
下班的时候，李春装了一饭盒炖的烂烂糊糊一戳就破的牛杂，让虎子给老太太带回去。
李春他们自己吃的牛杂早已经捞了出来，这些是专门给老太太做的，李春家里人牙口都好的很，还是比较喜欢吃有嚼劲的口感。
陈淑娟也要告辞，却被王慧兰强行留了下来。
“家里玻璃还没按上呢，冰凉怪冷的你回去干啥？再折腾感冒了咋整？”
“你就安心在这待着，一会儿就在这吃了。晓东见你没在家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家里收拾妥当接你的时候再回去。”
陈淑娟笑眯了眼：“诶~我听大娘的！”
五点二十左右，老丈人和大哥几乎跟毛晓东前后脚进屋，大家围坐，李春把清炖牛杂以及一份辣炒牛杂端上餐桌。
牛棒骨也被他从中间敲开，比大拇指还粗的骨髓颤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晓东，家里玻璃都按上了？”老李问道。
“都按好了。我四点多钟就回来了，见娟子没在家，我就知道她来您这儿了。玻璃按上点着炉子我就过来了。”
王慧兰点头：“那还不错，吃完饭暖暖和和的回去休息，路上你给娟子念叨念叨，你们厂子的事儿都把她吓坏了。”
毛晓东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大娘，我也不会呀？”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算了算了，一会儿吃完饭咱们一起走，我念叨着送你们回去。”
毛晓东大喜过望：“谢谢大娘。”
李春把牛棒骨分给大家，蓝兰，王慧兰，孙淑婷把自己那根棒骨的骨髓掏出来全都送到陈淑娟的碗里。
“娟子你多吃点儿，这个对你身体好。”
陈淑娟知道李家人从来没有把他们两口子当外人，可是眼下的一幕还是让她感动不已，微笑着连连道谢。
一杯酒下肚，大家自然而然说起曲轴厂的事情。
据毛晓东所说，这次事故一共造成两死二十七伤，三车间厂房基本报废，机床损毁三十七台，厂内厂外震碎的玻璃不计其数，算是重大安全事故。
这还得归结运气好，爆炸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八分，当时工人们都提前撤退去食堂打饭了，车间里就只有吴鹏和赵建东两个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截止到下午两点半，大火才被扑灭，市里区里领导以及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们都来了，估计车间主任要完犊子，厂长怕是也要提前退居二线了。
李春可不记得上辈子曲轴厂有如此一劫，更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这对他来说也很突然。
“晓东，吴鹏和赵建东两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李春问道。
“俩人当场就没了，下午已经送太平间了，啥时候火化还不清楚。明天我是大夜班，我准备上午去他们两家吊唁一下，春哥你去吗？”
毛晓东跟苏志刚是师兄弟，他入厂的时候也在维修组干了半年多，后来才调岗进了车间。
他跟吴鹏和赵建东都很熟悉，理应前去吊唁。
李春点点头：“行，上午咱俩一起去。四哥啥班？叫上他咱们一起去。”
“春哥，你说的是我师哥？”毛晓东问道。
“对呀！”
毛晓东微微摇头：“我师哥够呛，他伤的不轻，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够呛能下地。”
“.......”
“不是，他又咋了？”
李春可不知道苏志刚受伤，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讶！
毛晓东不厚道的笑了笑说道：“要说我师哥受伤属实有点儿冤，别人受伤都是路过车间外面被震碎的玻璃划伤的，我师哥是去救火的路上踩到碎玻璃滑到，刚好坐在曲轴毛坯上，把屁股蛋子那块儿骨头给硌裂了。”
“啊这~~”
众人被这个奇葩的受伤经过闪的不轻，难怪毛晓东这小子憋不住笑，就连李春都差点儿没忍住。
“那他这个能算工伤吗？”李春问道。
毛晓东憋着笑连连点头：“算，肯定算！”
“那还不错。他在家还是在医院呢？”
“在家养着呢！”
这下好了，明天上午的任务又多了一项。
吴鹏和赵建东的家都在一号家属院儿，苏志刚也住在那里，明天去吊唁的时候正好顺道去看望伤员。
好忙碌啊！
吃饱喝足，李春用搪瓷盆装了一些牛杂和汤让晓东带回去，两口子再次感谢，跟王慧兰他们搭伴离开。
第639章 根本抽不完
当晚，曲轴厂的事故就上了晚间新闻，看到画面中那触目惊心的景象，李春都不禁脊背发寒。
新闻画面只有几十秒钟，明天报纸的内容应该会更详细。
截止到昨天，蓝老师终于把卷子刻好了，于是，今晚又活跃起来，趴在被窝里全神贯注的玩着蹦老头。
李楠就没有这份闲心了，她还要认真复习功课准备考试。
李春把高家结算的钱收好，认真记账。
今天席面儿桌数不少，钱也没少赚，只不过可能是丢肉片的原因，满意值不但没有达到预期，经验点也只有六个。
账目记好，李春又写了一封感谢信装进信封，孩子们那么辛苦，李春叔叔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第二天上午八点毛晓东两口子就来了，两人商量着去看望苏志刚准备什么礼品。
毛晓东能想到的就是水果罐头和点心，这个时期人们心目中，水果罐头就是最好的补品之一。
一旦生病了，除了药片子之外，啥也没有水果罐头管用。
毛晓东家里条件好，除了罐头之外还准备再带一罐药效更好的“麦乳精”，这玩意儿可不便宜，绝对拿得出手。
李春笑了笑，让他先去供销社买礼品，自己要去学校一趟给孩子们送感谢信。
“春哥，你准备带啥去？”
李春拎起两只塑料袋晃了晃：“猪蹄子，大肘子，外加一瓶二锅头。这叫吃啥补啥，你师哥看到这东西都能从炕上蹦下来。”
“噗嗤~~”
毛晓东直接笑喷，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看望病人送熟食和白酒的，感觉多少有些扯淡。
等李春从学校回来，两人骑上自行车出发了。
路过曲轴厂的时候，外面依然有几十人在围观，厂内很是安静。
“厂子没生产？”李春问道。
“没有，上午各车间留下一部分人检查安全隐患，技术工人全都去三车间抢修。其他车间下午恢复生产，三车间啥时候恢复就不清楚了。”
过了兽医站，远远就看到家属院儿的第一排和第五排胡同摆放着大量花圈，显得整个家属院儿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曲轴厂职工家里有红白喜事儿，大多都会请维修组那帮经验丰富的年轻人帮忙，因此维修组在厂里的人缘相当好。
现在维修组的吴鹏和赵建东出事，前来吊唁和帮忙的人就太多了，胡同口和水坝上到处都是人，空地上自行车随处可见。
现在曲轴厂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人不认识李春，一圈寒暄下来，除了手上夹着烟之外，两只耳朵也都夹满了，口袋里还装了一些。
抽不过来，根本抽不过来。
大家实在太热情了。
刘国正准备去厕所，看到人群中的李春连尿尿都顾不上了，赶紧挤进人群。
“二春，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准备安排人去找你呢！”
李春一看刘国这造型就是一愣，大冬天的，没有戴棉帽子的刘国满头大汗，脑瓜顶上呼呼冒热气，脸色发红好像嗑药了一样。
李春可不知道，他这个白事儿大拿今天都忙坏了。
两家同时办丧事，还都请他操持，刘国不停地两头奔波一刻都不得闲，一早上跑的他浑身燥热，棉帽子根本戴不住，嗓子都喊哑了。
李春从耳朵上拿下来一个烟递给他，刘国摆摆手：“嗓子疼，不敢抽。”
“二春，这下你可有的忙了，小个子和赵建东两家都要去你那里办席，你先跟我去赵家定下来，一会儿咱俩再去小个子家。”
围观的这些工友刚才还猜测这两家会不会去李春那里办席，现在得到肯定答案，大家表情都很兴奋。
“啥时候？”李春问道。
“明天上午！”
“明天？”
李春昨天也猜想这两家差不多会来自己这里办席，昨天没人通知自己，估计是工伤抚恤金和公职等细节没有谈妥，还没有确定发丧时间。
可没想到刘国却说是明天，比高家的小三天还要突然，等等......
“刘哥，他们两家都是明天？”
刘国点头：“嗯呐！”
“靠！”
李春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刘哥，张建国和刘宝利......”
没等李春说完就被刘国打断：“这两家跟张建国他们情况不一样，刚才我们就商量这个来着，要不然早就派人去找你了。”
“明天是正日子，两家都订好了明天火化，两家都要办席，而且两家都认准你了，你说你拒绝哪一家吧？”
“啊这......”
李春也语塞了。
两家都认准了自己，那是看得起自己，要是被拒绝了，让人家的面子往哪儿搁呀？
刘国继续说道：“他们两家的桌数都差不多，席面儿规格也一样。两家老一辈少一辈的关系都不错，这又是办白事儿大席不会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
“小个子和小赵都是维修组的，他们活着的时候在厂子人缘儿都不错，就算有点儿小问题，工友们也不会挑理。”
围观工友们下意识点头：“刘师傅说的对呀！”
李春脑子快速思考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一位吃瓜工友又给他嘴里塞上一根烟点上。
李春下意识抽了一口问道：“大概能有多少桌？”
刘国大拇指和食指展开，在李春面前晃了晃。
“八十，卧槽嘶~~”
见刘国比划“八”的手势，李春大惊之下从嘴里往外拿烟，结果把嘴唇的皮给拽下来一片，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此刻的吃惊已经远远超出了疼痛：“八十桌？”
刘国点点头：“目前来看，最少八十桌。他们维修组人缘儿太好了，两家八十多桌也很正常。咋着兄弟，很有难度吗？”
李春白了他一眼，有老爸和徒弟这两个熟手给自己打下手，八十多桌难度也不是特别大，关键是明天开席现在才告诉自己，准备起来实在太仓促了。
但是为了自己的形象，他肯定不能当众冒怂话。
“刘哥，你可别跟我开玩笑，能百分百确定八十桌吗？”
刘国重重点头：“这么大的事儿我敢开玩笑吗？两边最少八十桌，不信你现在就跟我去赵家，让他们家人自己跟你说。”
第640章 反正肉烂在锅里
“刘哥，他们两家说没说定啥样的席面儿？”李春问道。
“他们说.....”
刘国看了一眼周围这些抻长脖子的工友，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你跟我去那边说。
“靠！”
眼见李春被刘国拉走说“悄悄话”，工友们齐齐翻白眼发出强烈不满的声音。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刘国说道：“这俩孩子还都没结婚呢，年纪轻轻就.....。哎~~他们两家都觉得孩子可怜，说好了用你那最好的席面儿，菜单你自己看着定。”
“说好了？”李春问道。
“嗯呐！你要是不相信自己问他们去！”
李春摆摆手：“不是不相信，跟你问清楚之后我得抓紧时间打电话定肉。这么多桌，明天早上再准备指定来不及呀！”
刘国还以为李春不相信自己，结果解释才知道是个误会。
“是得抓紧准备，那你赶紧去打电话，回来咱们再商量细节。”
“好的。”
李春把熟食交给毛晓东：“晓东，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村里打几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春哥！”
李春原本想就近去村部打电话，可一想到王永山那副嘴脸，还是回家打电话方便，反正也没有几步路。
王慧兰见李春回来，好奇的问道：“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点事儿回来打个电话，妈你忙去吧！”
路上李春就算好了大概用量，回到屋里马上拨通韩东升的电话。
老韩那里是个人屠宰场，他可不敢得罪第一大客户李老板。
虽然已经结束了今天的屠宰工作，可听完李老板的要求之后，还是很痛快的答应马上加班再杀两头猪，最迟下午一点就把李老板的用量给送过来。
李春也没有难为老韩，告诉他整猪全要，这样他也不用再给剩下的肉找买家，老韩顿时就痛快了。
挂断电话李春来到厨房把大家召集起来说道：“有个事儿跟大家说一下，曲轴厂出意外的那两家明天都要来咱们这里办席，保底至少八十桌。”
嗡~~
李春话音刚落，厨房里就沸腾了。
“卧槽！”
“八十桌，我的天啊！那得是多大场面啊？”
“二哥，八十桌咱们帐篷也摆不开呀？”
李春摆摆手喊道：“都闭嘴听我说！”
“上午咱们抓紧时间把熟食赶出来，下午把帐篷拆了，明天统统露天摆席。”
“妈，一会儿陈哥来送鸡的时候跟他说一下，下午还要再送一趟。”
“爸，你现在就去供销社定四十套桌椅板凳，餐具不用他们的，我来想办法。”
“老二，两家一起办能行吗？上次那码子事儿你都忘了？”老李担心的问道。
“爸，那两家关系很好，席面儿一样，桌数也差不多。我跟刘国商量来着，不会出问题。你们先干着，我去家属院儿跟那两家商量下细节，一会儿我就回来。”
王慧兰拍了老李一巴掌说道：“老二说没事儿就指定没事儿，你赶紧去供销社问问，要是没有那么多桌椅板凳好让老二赶紧去别处想办法。”
老李一边脱围裙一边点头：“我这就去。八十桌.....娘诶！太吓人了。”
不止老李吃惊，听到八十桌的包席，所有人都很吃惊，但吃惊的同时想想那种场面又兴奋的不得了，马上回到岗位上忙碌起来。
李春戴上棉帽子转身要走，却感觉腿上力道不对劲，低头一眼，李子慧抱着自己的大腿仰着头正在眼巴巴看着自己。
“明天你去吃席，放开我，二叔赶时间！”
“嘿嘿~~”
大嫂翻了个白眼儿，一天天就知道吃，丢人呐！
李春再次返回家属院儿，吃瓜工友都知道明天要去李春那里吃席，对他的态度就更热情了。
一走一过，李春的口袋里又多了十几根烟，没办法，这就是人缘太好的苦恼啊！
把自行车停好，叫上毛晓东，俩人先去看望苏志刚。
苏志刚是维修组的老员工了，再有他老子的身份，人缘儿比吴鹏和赵建东还要好得多。
李春来的时候，屋里有好几个妇女正在嘘寒问暖，五斗柜上摆满了桃罐头和山楂罐头，毛晓东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罐头点点头，好在自己还多带了一罐麦乳精。
张林月看到李春和毛晓东赶紧起身迎接：“志刚你快起来，二春跟晓东来了。”
苏志刚白了媳妇儿一眼：“净说屁话，我特么起得来吗我？”
“哈哈哈~！”满屋人都大笑起来。
张林月尴尬的笑了笑：“我把这事儿给拉忽了，二春你们快坐，我给你们倒水去！”
另外几位妇女都是本院儿的邻居，见李春他们到来，跟苏志刚两口子打声招呼便离开了。
“二春，你家里那么忙咋还来看我呢！”苏志刚说道。
李春站起来说道：“那要不我走？”
“咳咳！”
“草！我特么就随口客气一句，你咋还当真了呢？”
“哈哈哈~~”
毛晓东和张林月笑的不行，李春也笑了：“四哥你知道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实在！”
“狗屁实在，你就是故意的。以前咋没见你实在过？”
“哈哈哈~~”
笑过之后，毛晓东把礼品摆到柜子上。
趴在炕上的苏志刚仰着头看了一眼嘟囔道：“咋又是罐头？我家都能开罐头门市了。”
他跟毛晓东不许外，换做其他人肯定不会开这种玩笑。
毛晓东经常跟李春混在一起，嘴皮子也练出来一些，笑呵呵的说道：“那你自己开罐头门市，这罐麦乳精给嫂子喝！”
张林月：“我看行！”
苏志刚又翻了个白眼儿：“你喝就你喝，反正肉烂在锅里。二春，你那袋子里又是啥东西？”
李春把袋子打开，凑到他眼前晃了晃，苏志刚双手撑炕差点儿跳起来，可惜屁股蛋子钻心的疼痛也只能让他勉强做了一个俯卧撑。
“卧槽！还是二春你懂我呀！快把猪蹄子拿过来，我先啃着！”
李春笑着又把袋子收了回去：“反正肉烂在锅里，这肉也留给我嫂子吃吧！”
“啊？”
“哈哈哈~~”
第641章 咱们都要好好的
李春坐在炕沿，给苏志刚点根烟询问一下伤情。
从片子来看，苏志刚的伤情不算特别严重，以他这样强壮的体格，一个星期差不多就能下地，不过想要下车间干活儿，怕是还得养一个月左右。
“师哥，他们两家你都随了多少钱？”毛晓东问道。
说到吴鹏和赵建东，刚才还嘻嘻哈哈的苏志刚，脸色瞬间黯淡无光。
“维修组都是五块，我也让你嫂子每家随了五块。”
“哎~”苏志刚叹了口气：“不管谁家有大事小情找到我们维修组，我们都会帮忙。按理说，我们应该积了不少功德，咋还能摊上这样的事儿啊！真.....草特么的！”
苏志刚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张林月微不可察的向李春摇了摇头。
李春知道苏志刚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用我妈的话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命，你也就别想那么多了。”
“哎~”
苏志刚又叹了口气。
李春给毛晓东使了个眼色双双站了起来：“四哥，他们两家明天要去我那做席，我还要去他们两家把事情定下来。你好好养伤，下个礼拜我和晓东再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熏鸡吃哈！”
苏志刚支起身子，伸出手一把拉住李春：“二春，晓东，你们都要好好的。晓东，你在车间干活的时候可一定要多加小心。”
“二春，你也老大不小了，好好做你的买卖，可别在去外面瞎混了，咱们都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呀！”
说着说着，苏志刚眼珠子红了，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的滑落下来。
李春点点头：“四哥说的对，咱们都得好好的。四哥你也得好好的，五一我结婚的时候，还指望你给我帮忙呢！”
“嗯！”
苏志刚把头埋到枕头里只是“嗯”了一声。
“那你歇着吧，我们先走了。”
“嗯！”
张林月送他们出来，刚到院中就听到屋里“呜呜”~~
张林月小声说道：“你四哥昨晚哭了一宿，早上六点才睡了一会儿，让你们见笑了哈！”
李春：“四嫂，我们能理解，我四哥他是个爷们儿。我们走了，你也回吧！”
“好嘞！改天来哈！”
两人从胡同里出来，毛晓东小声说道：“我师哥是好人！”
李春：“的确是好人。”
“春哥，咱们先去哪一家？”
“都一样，吴鹏家近，先去吴鹏家吧！”
“好！”
吴鹏家里院子不大，随礼的人又特别多，因此账房直接搬到了胡同口。
跟工友们打过招呼，李春二人排队每人写了五块钱的份礼，写账的时候李春瞟了一眼，这一篇账单上十多个名字，下面对应的金额清一色都是五块钱。
在八十年代，份礼一般都是两块钱，李春让老妈去邻居高家随礼也只是随了三块，五块钱的份礼算是相当大了。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吴鹏虽然参加工作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人缘确实好，也难怪他们家里非要定最高规格的包席了。
两人费了一番力气挤到屋里，中屋摆着吴鹏的遗像和贡品，两人轮番上前给吴鹏上香。
来到东屋，这屋里都是吴鹏的至亲，一个个双目无神悲痛欲绝。
吴鹏老爸认识李春马上站了起来，可能起身太猛，身子摇晃了一下，李春赶紧上前将他扶住摁倒凳子上。
“吴叔，节哀顺变吧！”
吴鹏老爸点点头，沙哑着跟老伴介绍李春，一听说是给他儿子做席的厨子，吴鹏老妈又嚎啕大哭起来。
李春对老人家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吴鹏的大哥吴群跟了出来：“李师傅，实在不好意思哈，我妈她.....”
李春摆摆手：“我明白，我明白。吴哥，我听刘国说明天要去我那里办席是吗？”
吴群点点头：“对！这事儿早上定好了，李师傅你受累跟刘哥商量就行，我家这事儿全都拜托给他了，刘哥就能代表我们，这话是我爸说的。”
“那行，我就去找刘哥商量，家里这边.....让二老多多保重身体哈！”
“谢了！”
哥俩从吴家出来，毛晓东红着眼摇头叹息道：“太惨了！春哥，我看你还行，我就看不得这个，实在太惨了。”
李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从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跟着我爷爷在村里做席，比这惨的场面我都见过太多了。前阵子大石庙村老两口上吊你知道不？那老太太.....”
“春哥，你别说了。前阵子听说这事儿吓得我一宿没敢睡觉，求你千万别再说了。”
“噗嗤~”
“你这胆子不行，得练。下次再有那种场面我叫上你，跟我锻炼半年你就适应了。”
“春哥，你害说.....回去我告诉我大娘去！”
“哈哈哈~~”
两人又来到赵建东家，他们家的气氛比吴鹏家还要压抑，尤其是看到赵建东那个已经订婚的准媳妇儿刘凤芹面无血色的样子，李春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赵建东家里人更多，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说话的地方，最终还是刘国全权处理。
“二春，刚才我又跟两边家里人商量了一下，你先按照八十五桌准备吧！明天两口子去吃席的情况挺多的，你看着给安排几个女人爱吃的菜，就像那春卷和红糖那玩意儿都给整上。”刘国说道。
“没问题！不过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清楚，八十多桌帐篷肯定摆不开，只能吃露天席了。另外，有的桌位可能要靠近鸡窝和柴棚，你得让大家克服一下。”
刘国：“那都不叫事儿，就算摆到厕所门口都没问题。我们以前在家属院办席不也经常摆到厕所门口嘛！在咱们全镇来说，你那里的环境已经是最好的了。”
“你没意见就行。另外，你得多安排几个人过去支席，八十多桌光指着我们的人肯定照顾不过来。”
“可以！这个我来安排。”
“还有，你跟大家说一声，反正也没有几步路，能走路去尽量走路去。明天院子里可没地方停自行车，放在外面万一丢了就麻烦了。”
第642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跟刘国定好细节，李春让毛晓东先回镇上，中午在大院儿吃完饭再回去补觉，他自己还要回村摇人。
明天的席面儿保底八十多桌，家里的人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洗菜配菜和端油盘的还需要再找几个人。
李春刚一进村正好遇到推着独轮车的江秋香，单脚支地笑着打招呼：“江婶子，这是干啥呢？”
自从上次李春送她回家，江秋香对李春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并且产生深深的愧疚，总觉得自己脏心烂肺冤枉了人家李春。
“呦~是二春回来啦！我刚从加工厂出来，加工了一袋子棒子面儿。跟婶子回家，婶子给你装点儿带回去。”江秋香笑着说道。
“谢了婶子，我家也是新加工的，还没吃完呢。婶子，明天上午你有事儿吗？”李春问道。
江秋香把独轮车停好说道：“二春，有啥事儿你尽管说，不管有没有时间，只要有用到婶子的地方，婶子指定不含糊。”
李春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我婶子够意思。是这样，明天上午我那有一场大席，目前人手不太够用。婶子要是有时间，明天早上跟我高婶她们一起过来，工钱一块咋样？”
江秋香摆摆手：“给你干活儿婶子没说的，钱我可不能要，婶子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婶子，不只是你，我用高婶子她们打短儿都给钱，每次都是一块，你要是不收我可不好意思请您帮忙。”
江秋香：“二春，你没骗我，她们真收钱了？”
“那可不咋地？我办大席也是要赚钱的，我自己赚钱哪能让你们白帮忙呀？你要是答应，一会儿我跟高婶子说一声，明天早上五点半让她们在村里等着你，早饭去我那里吃。”
江秋香点点头：“只要你瞧得上婶子，婶子肯定没问题。”
“得嘞！那咱娘俩就算说好了哈！”
“嗯呐！说好了。”
“那婶子你忙着，我去找高婶子她们，哦对了，用我帮你推回去不？”
“不用啊！再有两百斤婶子自己推也跟玩儿似的。”
“婶子厉害！”
跟江秋香分开，李春径直来到庄头营村第一据点赵奶家，果不其然，高婶子她们激战正酣。
李春进屋打过招呼，先在赵奶家屋里屋外连同外面大缸和面缸都检查了一遍，一把牌打完这才把三婶儿和高婶子叫了出来，让她们联系王玉芝等人，明天早上去镇上帮忙。
“二春，江秋香背后编排你，你咋还把她叫上了？”嫉恶如仇的三婶儿疑惑的问道。
李春笑道：“三婶儿，江婶子只是不了解实情心直口快而已，我们俩早就说开了。都是一个村儿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儿跟人结仇。”
高月兰赞许的点点头：“他三婶儿你看看，还是咱们二春大气。我觉得二春这事儿办的对，让那帮红眼病都好好看看咱们二春的气度，往后谁再敢说二春赚了钱就瞧不起村里人，老娘撕了他的臭嘴。”
三婶儿：“那是，前阵子还有人说江秋香家的鸡是二春偷的，老娘都想喷他一脸敌敌畏。二春那里一天都不知道要杀多少只鸡，他稀罕江秋香家那几只干巴鸡崽子不？我们二春可是劳模，他能干那种事儿吗？”
李春背着双手腰杆挺直，大义凛然的说道：“三婶儿，嘴长在别人脸上，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去，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听听，这就是境界......”
李春回村摇人这功夫，大石庙中心校的马校长正眉飞色舞的在台上念李春送来的感谢信。
“同学们，三年二班和五年一班的全体同学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很好的展现了我校的校风校貌，希望同学们好好向他们学习，在努力学习的同时，继续发扬你们优秀的道德品质......”
三年二班和五年一班的同学们昂首挺胸嘴角高高翘起，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其他班级的同学都要酸倒牙了。
昨天下午几乎每个班级的同学们都自发组织去做好人好事，第一目标都是李春叔叔那里，怎奈他们都晚了一步，只能失望离去。
有些同学提议去发生事故的曲轴厂帮忙搞卫生，却被大多数同学反对，理由是曲轴厂刚刚发生过爆炸，可能还会有潜在危险发生。
李春叔叔可是说过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绝对不能贸然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之中。
李春叔叔那里没有下脚的地方，曲轴厂又不能去，他们只能分散开去敬老院，五保户和光荣之家，结果就是活儿干了，表扬的没有。
好心塞！
更憋屈的是刘阳他们班级，从李春那里离开之后被供销社那个姓郑的四眼田鸡哄骗过去清理院子。
供销社后院里面老埋汰了，积雪只清理出一条能够行走的小道，秋天的落叶都没有清理出去。
他们忙活了三个多小时才把后院儿清理干净，别说糖葫芦和照相了，连一口凉水都没喝上。
今天早上来学校，刘阳他们跟五年一班的同学们交流，得知李春叔叔给他们沏了超甜的橘子汁儿，把刘阳他们酸的不行。
但是他们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供销社可是好单位，他们全心全意的忙活了三个多小时，咋说也应该给他们写一封感谢信吧。
可事实就是直到马校长下台也没有听到关于他们班级的只言片语。
散会之后，好多四年一班的女同学都委屈的哭了，刘阳他们更是气愤不已。
刘阳把班里几个比较淘气的同学聚在一起问道：“黑天之后，你们几个谁能出来？”
“刘阳，你要干啥？”
刘阳：“麻蛋的，咱们被供销社那个四眼儿骗惨了，都把李燕她们气哭了，咱们可不能就这样便宜了那个孙子，晚上你们要是能出来，咱们六点在我们家属院路口集合。”
“你打算怎么干？”
刘阳：“我都想好了，咱们这样，这样，然后再这样......”
“嘶~”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不过感觉好像很刺激哈，算我一个。”
“还有我......”
第643章 明天是个好天气
李春把人手找齐，马上回家跟着大家一起忙碌起来，争取在上午把熟食全部做出来，腾出下午的时间全力准备明天大席。
干活儿的时候，陆续有大石庙村的老娘们上门打油糕，顺便跟王慧兰和孙淑婷八卦村里的趣闻。
“昨天从你们家吃席回去，好几波人骂了起来，还有几个骂急眼了差点儿动手打起来呐！”
王慧兰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拥护啥呀？”
“大伙儿去曲轴厂看热闹，回来的时候发现好多桌上的粉蒸肉少了，大家怀疑是先回来的人偷偷给炫了，可先回来的人死活不承认。”
“散席之后回到村里还在说这个事儿，几个老爷们儿越说越枪火，要不是大伙儿拦着非得打起来不可。”
王慧兰笑道：“换成是我吃了，我也不会承认。没吃到肉的活该倒霉，肉片子上桌不赶紧吃还等啥呢？这年头大家都缺油水儿，指望别人不吃给你留着，那不是扯淡呢么！”
妇女们：“这话在理！”
蓝兰中午下班回到正房脱大衣，发现李春正在打电话。
“张哥，我这明天要办一场大席，你去帮我看看你大舅哥的腿是啥状态呗？”
“你那里不是有帐篷么，刮风下雪跟你有啥关系？”张国富问道。
“明天桌数有点儿多，要办露天席。我信不过天气预报，还是你去帮我问问靠谱。”李春笑道。
张国富闻听也笑了：“你要说这个我不跟你抬杠，我大舅哥可比天气预报准多了。”
“兄弟，你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今天早上刚好看到我大舅哥在挑水，我给他数着来着，一共挑了五趟，明天指定是响晴白日，最多也就是二级小风。”
“我靠！你大舅哥那腿管下雨下雪，还能管刮不刮风？”李春惊讶的问道。
“那你看看，这方面老哥可是相当有经验。我大舅哥那腿就算不下雨下雪，一般也干不了重活儿。今天一连挑了五趟水，那明天一定是顶好的天气。”
“靠谱吗？”
“十成十的，一点儿都不带差的。”张国富十分肯定的说道。
“牛逼！你要是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那你忙吧张哥，过几天我抽个时间去找你喝酒。”
“没问题！对了，用不用让我家老大去给你打下手？”
“这边有我爸和我徒弟，人再多也转不开身，好意心领了就不劳烦亚军了。”
“不过，我这边洗菜择菜的人手差了一个，小静要是没啥事儿的话，问问她能不能过来给我帮半天忙，正好明天有烤鸭，我可是答应小静请她吃烤鸭呢。”李春说道。
“那没问题，明天早上我让小静跟你嫂子一起过去。”
“别！你可别让我嫂子来，我可不敢指使嫂子干活儿。让小静一个人过来就行，别来太早，天大亮再过来就行。吃完午饭我让小磊送她回去。”
张国富也没多想，当下就替自家闺女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蓝兰笑嘻嘻的问道：“你这个当师父的可真称职啊！”
“那不是必须的么！”
“你打算啥时候跟老张说这事儿？”
李春：“我这个当师父的只能帮他牵线搭桥，包办婚姻这事儿咱可不能干。我准备明天找个机会问问小静的意思，小静要是同意我再上门去跟老张说，她本人要是看不上小磊，那我这个当师父的也不好强人所难不是？”
蓝兰点点头：“的确是这么个道理。那你跟老张说的什么腿呀啥的又是咋回事儿？”
李春把张国富他大舅哥的情况讲了一遍，可把蓝兰笑坏了。
“这种事儿我以前也听说过，虽然有一些规律，但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我倒是想看看老张说的有没有那么精准。”
李春：“我也很好奇，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大家刚把桌子摆上准备开饭，老韩送货上门了。
李春张罗人卸货，感谢过后拉着老韩和司机进屋吃饭，韩东升也没跟李春客气，跟着大家一起吃了起来。
今天没有休息的时间，吃完饭马上开工。
熟食已经全部做了出来，下午所有时间都在为明天的大席做准备。
张磊和老李处理五花肉，妇女们泡黄豆和红小豆，准备烀豆馅做春卷和红糖糍粑。
烤房交给孙淑婷一个人，王慧兰推着米袋子去后院找胡大娘挑米。
这时期人们吃的还是粗加工的糙米，里面小石子和砂子可是不少，每次蒸米饭之前都要认真挑选，八十多桌人的米饭用量，挑砂子可是一项不小的工程呢！
不过，这时期的大米没有抛光和深加工处理，保留了营养最高的胚芽部分，吃起来那是真香啊！
估计很多九零后的城里人都没吃过这么香的大米，不得不说，那也是不小的遗憾。
四人组负责杀鸡宰鸭子，李春腌制鸭子风干鸭皮。
剩下所有人全都出去拆除帐篷，然后规划场地，去供销社把预定的桌椅板凳运回来。
桌椅板凳太多，库房里根本放不下，李春选择相信张国富大舅哥的能力，桌椅板凳直接摆在院中，明天上午擦洗干净就可以了，省的来回倒腾。
昨天两个班级的孩子给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也给大家减轻了不小的负担，要不然，大家可有的忙了。
李春把鸭子处理好，骑着三马子出去晃了一圈，把从系统兑换的餐具运了回来。
“虎子，你们几个把酒缸挪到中间，用酒缸把两边隔开！”
“赵鹏月，桌椅板凳不能这样摆，把从供销社租来的跟咱们家的掺在一起摆放，你这样一面新的一面旧的，无论哪一家用旧的，心里也不会痛快。”
赵鹏月挠了挠头：“二哥，还是你想的周全呐！”
李春瞪了他一眼：“不是我想的周全，是你脑子太笨。这不是秃子脑瓜顶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么？这还用我说？”
赵鹏月被训斥的灰头土脸，杨士满三人可乐坏了：“该，让你拍马屁，这次拍马腿上了吧？”
“哈哈哈~~”
第644章 都是借口
帐篷拆除完毕，李春叫上虎子和柏林帮忙在厨房边上搭建六座临时炉灶。
八十多桌的大席，每一个炖菜至少都需要两口大锅同时进行，厨房里面那几座炉灶肯定不够用。
炉灶搭建起来，先点燃四座。
红烧方子肉和炖鸡肉全都放在临时炉灶进行。
下午四点，刘国派麻三前来通知李春，明天席面儿的桌数正式确定下来。
吴鹏家一共四十二桌，赵建东家四十五桌，两边加在一起一共八十七桌，这样的规模放眼整个热河市也是空前的场面。
打发走麻三，李春规划一下场地，把两家席面儿的桌椅板凳提前摆好。
以酒缸“隔离带”为分界线，东边是吴家大席，西边为赵家大席的场地。
两家大席相差三桌，李春让人把吴家场地的桌椅板凳摆的稍微宽松一些，赵建东家的稍微紧凑一些。
肉眼看过去，两家大席摆放的桌椅板凳头尾几乎平行，不仔细数，完全看不出来两家有三桌席面儿的差距。
这就是细节，这就叫专业！
大家一刻没有休息，一直忙到傍晚五点半，准备工作差不多完成一半。
剩下的配菜，清洗餐具，擦洗桌椅板凳这些工作只能留到明天上午进行。
李春把大家召集起来说道：“大家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六点上班。”
“今天上午我又在村里找了几个人帮忙，具体都找了谁高婶子清楚。明天早上你们等一下她们，大家凑齐了一起过来。”
“好的！”
“柏林，一会儿你骑我车子回去，辛苦一下把这袋子白面给赵奶送过去。顺便跟杨士宇说一声，白天麻将散场之后给老太太那屋里开门通通风。今天我去看了一下，好家伙，那小屋子里面比咱们厨房还热闹呢！”
“哈哈哈~~”
秋燕姐笑道：“这还不都怪你非得整一副麻将牌回去，村里那帮老娘们儿现在都魔怔了，早上吃完饭就往赵奶那里跑，好些娘们儿连中午饭都不做了。我听说好些老爷门儿商量着要找你算账呢！”
“哈哈哈.....”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扯淡！要怪就怪他们家娘们儿把持不住，跟我有毛线关系？你们都能管得住自己不去看牌，她们为啥就管不住自己？都是借口！”
张婶儿笑道：“谁说我们管得住自己的？我们每天晚上也乐意去看一会儿，那玩意儿可太有意思了。”
“.......”
李春秒被打脸，又引来一阵哄笑。
“下班！”
“下班喽！回村看打麻将去喽！”
“靠！我看你们还是不累！”
“哈哈哈......”
李春他们吃完晚饭已经快六点了，李楠刷碗，蓝兰要去给隔壁炉子填火，李春要去厕所，两口子一起溜达出来。
两人到了厕所附近，三只膘肥体壮的狗子屁颠儿屁颠儿跑了过来，围着二人摇头晃屁股的犯贱。
李春逮住三胖子在它狗头上撸了一把，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下一秒，三胖子“咣当”一声直接躺在李春脚下，四仰八叉露着肚皮不住的给李春打眼色。
“靠！你特么还要赖上我咋地？”
“哈哈哈~~”
蓝兰笑的前仰后合：“咱家这仨玩意儿就稀罕你和小慧儿。它们这一身膘都是小慧儿喂出来的，它们待见你是因为你身上那股子油烟子味儿，别人想稀罕它们，它们还不乐意呢！”
李春：“可别，这仨货就不能对它们太好，对它们好一点儿就开始犯贱，赖着不走。”
蓝兰蹲下来撸了三胖子一把，小声对李春说道：“我听说又要打狗了，咱家这三只狗没事儿吧？”
“没事儿！前两天二姐夫跟我说这事儿来着，他说给开一个警犬后代的证明，只要狗子不跑出去就没问题。”
蓝兰：“警犬有笨狗吗？”
“呵呵！你管他有没有呢，你是当老师的都不清楚，普通老百姓上哪儿知道去？”
“呜呜~~”
正说着，三只狗子同时停止犯贱动作，三胖子也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看向南墙方向，嗓子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音。
两口子四外看了一下，拍拍狗头让它们闭嘴，扒着墙头爬上南墙。
墙头的另一面就是供销社后院儿，供销社早已经下班，两口子看了一眼，除了门卫有亮光之外，后院儿空无一人。
俩人正准备下来的时候，供销社西墙那边传来细微的对话声音。
“刘阳，这是什么破地方，能过去吗？”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
“放心吧！我经常去我爸他们所里玩儿，这边的地形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这个声音李春和蓝兰都熟悉，正是刘庆福的儿子刘阳得声音。
两口子对视一眼嘴角都翘了起来，默不作声的继续观看，看看这兔崽子又要耍什么花招。
“这特么也太窄了吧！我的棉袄好像都刮破了，今晚回去非得挨揍不可！”
刘阳：“再忍忍，前边不远就到了。那个四眼混蛋把咱们当傻小子忽悠，我特么宁可回家挨揍也得给他找点儿别扭。”
“刘阳说的对，决不能便宜那个孙子.....”
西墙隔壁就是十二中学校，两墙之间有不到四十公分的空隙，这条空隙直通外面河套，夏天的时候，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院子里排出的雨水和废水大多走这里。
声音由远而近，不一会儿，一个黑影从供销社西墙角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这条空隙夏天满是泥泞臭气熏天，李春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顺着那条缝隙能钻进供销社大院儿，不得不说，刘阳这兔崽子对这一带的地形真是相当熟悉呀？
蓝兰轻轻推了李春一下，后者微微摇了摇头，他倒想看看这兔崽子到底要干啥。
刘阳虽然淘气，但人品很正直。
刘阳是李春认识所有人中最聪明的一个，没有之一。
这小子上初中之后就跟被大仙儿附体了一样，平时玩儿的比谁都花花，但是每逢考试从来没跌出过年级前三名，在学习上从来就没让二姐操心过。
未来这小子在农科院工作，那可是二姐最大的骄傲。
第645章 江山代有人才出
李春没有马上出声，刘阳虽然淘气，可偷鸡摸狗为非作歹的事情这小子肯定不会做。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先要搞清楚情况再说。
一个小黑影探头缩脑的往院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果断从缝隙中钻了出来，猫着腰冲身后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道：“外面没人，都出来吧！”
接下来，一个，两个，三个......陆续有六小只从缝隙里钻出来，算上先出来的刘阳一共七个人。
按照刘阳的指示，七小只在墙角蹲了下来，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脑袋正上方就有两人在好奇吃瓜。
“刘阳，我有点儿害怕，要不咱们回去吧！”一小只怯怯地说道。
刘阳伸出手在那小只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声呵斥道：“怕什么怕，咱们只是给那四眼孙子一个教训又不是来偷东西。就算被抓到大不了回家挨顿揍，有啥好怕的？”
“你们想想那个四眼孙子是怎么对咱们的？骗咱们干了三个小时的活儿，连一口水都没有，感谢信更没有，把咱们当傻小子一样骗的团团转。”
“那个王八蛋比地主老财还可恨，他这是赤果果的剥削咱们。咱们班的女同学都委屈的哭了，你们看得下去吗？反正我特么忍不了，必须给那个王八蛋点儿颜色看看。”
刘阳的几句话把另外六小只的情绪也带动了起来，几人同仇敌忾的重重点头：“刘阳说的对，不能便宜那个王八蛋，我跟你干！”
“我也是......”
李春和蓝兰对视一眼，同时咧嘴无声干笑了起来。
昨天下午刘阳他们在隔壁供销社干活儿，作为邻居，李春当然知道。
孩子们走后，老郑还跟李春说了几句风凉话，说孩子们很听话，干活儿仔细还不求回报，还埋怨李春不够意思，有这样的好事儿不早跟他通气。
晚上闲聊的时候，李春也跟蓝兰说过，蓝兰也知道。
可两人都没想到老郑那么不会办事儿，竟然一口水都没给孩子们喝，现在刘阳他们明摆着是要打击报复，只要不太过分，李春两口子倒是乐于吃瓜。
“刘阳，我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门卫还亮着灯呢，一会儿出来人发现咱们咋整？”一小只问道。
刘阳笑道：“你懂个屁，这个时间来才是最安全的，再晚一些你特么还出的来吗？”
“这倒也是，那你咋说现在才是最安全的？”
“笨！现在才刚吃完晚饭，大家还都没休息，经常会有人出来进去，哪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出来搞破坏？”
“那，那咱们不就是现在来了吗？”一小只心虚的说道。
“你闭嘴，我说的是逻辑。逻辑，懂不懂？”
“不懂！”六小只齐声说道。
墙头上蓝兰听到他们的对话差点儿笑出声来，狠狠捏了李春一下这才忍住。
刘阳继续说道：“咱们这叫反思维逻辑，看大门的是正常人，正常人不会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间出来搞破坏，所以他们就会放松警惕。”
“另外，旁边就是派出所，隔壁就是你们李春叔叔那里，李春叔叔那里还养了三条大狗，一般情况下更不会有人敢来这里搞破坏，这就叫灯下黑，明白了吗？”
“嘶~~”
“好有道理呀！刘阳，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刘阳得意的笑了笑：“你们忘了我爸是干啥的了？我经常看我爸那几本关于破案的书籍，上面写的招数多了去了。”
一小只突然举起手来。
“你要说啥？”刘阳问道。
“刘阳，咱们这么多人过来，李春叔叔家的三只狗怎么没叫呀？”
“啊这......”
刘阳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李春叔叔是我二舅，我经常去他们家，那三只狗认识我。你们也去过，大黄它们也熟悉你们的气味儿，不叫也正常。”
“有道理！”
“时间不早了，回去晚了又要挨揍了，刘阳你说咱们怎么干吧？”
“对对，我的都要憋不住了。”
“别，你再忍忍，千万不能浪费。李伟，你们把东西拿出来。”
“好！”
三小只从棉衣怀里掏出三只饭盒放在地上，对刘阳说道：“你从家里偷白面打浆糊，要是被你妈知道，还不得打死你呀？”
刘阳从怀里掏出一把炊帚大义凛然的说道：“为了帮同学们出气，挨揍我也认了，赶紧把饭盒打开，建国你去划拉点沙子土面子啥的掺到浆糊里。”
“为啥还要掺土面子呀？”
刘阳：“掺了土面子显得更磨叽，就算擦干净，玻璃上也得留下划痕。”
“高，实在是高！”
“不过，掺了土面子，那你家饭盒还能用吗？”
“咋不能用，土面子又不是屎，刷干净的照样能用。别废话了，赶紧行动。你们三个拿着炊帚往窗户上刷浆糊，小心点儿别浪费，一共就三盒浆糊，每一块儿玻璃都得刷上。”
“放心吧，交给我们了。”
“刘阳，你自己干啥？”
“我去破坏敌人的门锁。”刘阳说着从口袋里抓出一个报纸包。
“这是啥东西？”
“这是我今天晚上省下来的大米饭，把这玩意儿给他捅锁眼里面，晚上连冻再干巴，明天谁来也别想打开。”
“卧槽啊！”
“这么缺德的办法你是怎么想到的？你特么可太有才了！”
别说几小只了，就连李春两口子都面面相觑。
用掺了沙子的浆糊刷玻璃，用大米饭粒塞锁眼，这么有新意的办法就连他们都想不到，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你们别废话了，我实在憋不住了。”一小只哆哆嗦嗦的说道。
“你再坚持一下，我先把锁眼塞上，然后你往门把手和锁鼻上给我滋。”刘阳说道。
“咋不往锁上滋？为啥要往门把手和锁鼻上滋呀？”
刘阳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要不说你们笨呢！这里可是供销社，人家新锁多得是。这把锁坏了砸下来换新锁也就是了，反正不花他们家的钱，他们也不会心疼。”
“但是开门换锁他们终归要碰到门把手和锁鼻的，明白了吗？”
“嘶~~”
“你可太有才啦！”
第646章 就不能让人家多高兴一会儿吗？
凌晨三点半，李春悄悄爬了起来，可手刚一动，蓝兰便睁开了眼睛。
“几点了？”蓝兰问道。
“三点半！”
“咋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我起来把水烧上，把豆子磨出来。张婶儿她们来了直接煮豆浆，今天早上吃豆浆豆腐脑。”
李春从未经历过八十七桌大席的场面，即便有之前的五十七桌经验，李师傅还是有些紧张。
李春可不想看到席面儿出现任何失误，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就都是席间的各种细节，根本睡不踏实。
“那我也起来帮你！”
蓝兰支着胳膊就要坐起来，又被李春给摁了下去。
“别闹！也没有多少事儿，你好好休息。”
蓝兰抿嘴笑了笑：“那你多穿点儿，可别冻着哈！”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春下地给炉膛子里面添一铲子煤块，穿上衣服关灯悄悄走了出去。
推开门感受了一下，除了寒气之外，一点风丝儿都没有。
举目是满天星辰，耀眼夺目。
张国富的大舅哥真乃神人也呀！
来到厨房把炉子捅开，点燃大灶开始烧水，然后去豆腐房磨黄豆。
黄豆磨好，把烧开的水灌入暖壶，然后继续烧。
一会儿洗菜洗碗擦桌子都要用热水，开水需求量那是相当大。
点上一根烟，李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脑子里把所有细节又过了两遍，确定没有太大的问题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回到厨房，李春把菜单拿出来贴到操作台显眼的位置。
昨天下午跟前来送信的麻三唠了一会儿，从他口中得知，吴鹏和赵建东两家收的份礼都不小，除了工伤抚恤金和保留公职之外，据说厂子里还单独给了一笔丧葬补偿。
反正因为各种原因，两家才商量要最好的席面儿，否则担心过后厂子里的工人说闲话。
李春不关心那些屁事儿，他的任务只是按照规格标准把席面儿做好。
三十块钱包席的标准，李春定的同样是四凉九热十三道菜。
四道凉菜分别是：炸春卷，酱肘花，椰蓉土豆，蒜香白菜丝。
九道热菜分别是：砂锅豆腐，鸡油炒豆芽，红糖糍粑，酿肉白菜卷，酸菜汆白肉，炖鸡肉，红烧方子肉，烤鸭以及大鲤鱼。
今天的鲤鱼李春打算换一种全新的做法，做蒜香烤鱼。
说是烤鱼，实际上只是后世烤鱼的一种烹饪方式，李春没有时间用炭火烤鱼，直接过油炸也是一样的。
冬季露天吃席，沸腾滚烫的烤鱼一定会让食客们感到眼前一亮。
时间尚早，李春下窖掏了一筐大白菜出来。
先把白菜清洗干净，先把白菜根去掉，然后从菜帮和菜叶的分界处一刀断开。
白菜叶子下锅汆烫一下，然后捞出来过凉备用。
白菜帮从中间片开，断成十公分左右的段，然后顺着纹理切细丝。
八十七桌的用量，每一道菜的准备都是不小的工程，这会儿大家还没上班，李春也不着急，能做一点儿是一点儿。
五点半，蓝兰和丈母娘她们也陆续起床。
院子里的灯光全部打开，孙淑婷问道：“二春，今天早饭做什么？”
“妈，今天人有点儿多，咱们就别费劲了。一会儿大伙儿来了，让张婶儿她们煮豆浆做点儿豆腐脑，干粮去外面买点现成的， 有啥吃啥！”
“也行，那我先去磨豆浆。”
“豆浆我都磨好了，您歇着吧！”
“我不累，那我去煮豆浆，这活儿我能干！”
“那行，您悠着点儿哈！”
“看你这话说的，你妈我也不是纸糊的一碰就坏！”
“哈哈哈~~”
蓝兰笑的前仰后合，蓝泉也高兴的不得了，自家媳妇儿现在变化可太大了，以前连话都很少说，现在脸上笑容不断，甚至偶尔还会开玩笑了。
真好！
“爸，最近你怎么不往家拿烟了？是不是都藏到单位了？这我可得说你两句了哈，我妈让你少抽烟也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你可不能背后偷偷加量哈!”
孙淑婷：“对呀！要不是二春说我都没注意这些，老蓝，你是不是藏单位了？”
蓝泉“......”
麻蛋的！
你们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吗？
“噗嗤~~”
蓝兰刚要笑出来，被老爸狠狠瞪了一眼，咬着牙硬生生憋了回去：“那啥，你们聊，我骑三马子回村儿接爸妈他们。”
“媳妇儿，路上慢着点哈！”
“知道啦！”
六点钟左右，大部队正式开到。
打下手的，端油盘的，男男女女一共二十五人，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鹏月，大蛮，放桌子准备开饭。咱们先开饭，吃完饭身体暖暖和和的再干活。”
“好嘞！”
豆浆已经开锅，李春舀出一些豆浆点上石膏，让张磊打一锅卤子。
拿出十块钱交给李楠，让虎子和大财跟着她去外面买干粮。
“二哥，都买啥呀？”
“包子，烧饼，大果子，什么快什么现成买啥。多买一些，吃不完剩下不怕，不够吃可不行。”
“好嘞！”
李楠她们回来，豆腐脑的卤子刚好出锅。
喝豆浆还是吃豆腐脑全凭个人喜好，马上开饭。
“小磊，一会儿下二道河子老张家的小静过来帮忙。你赶紧吃，吃完饭打着手电去迎迎她。”
听到“小静”两个字，这货顿了一下，眼睛明显比之前亮了好多。
“好的师父，那我走吊桥还是......”
“小静那胆大活泼的性格，你说她会走哪里？”李春问道。
张磊想了一下说道：“冰面？”
“知道还废什么话呀？赶紧吃！”
“哦哦！”
张磊点点头，以平时两倍的速度狂炫起来。
李春跟老张说好让小静亮天之后过来，可万事都没有绝对，万一人家热心非要早来，黑灯瞎火的磕到碰到就不好了。
张磊这个十七八的大小伙子火力贼旺，多等一会儿也冻不坏，早点去没毛病。
王慧兰可不知道李春的打算，微微皱眉问道：“缺人手在村里找不就行了么？你咋还把老张家的孩子折腾过来了？”
李春笑道：“这不是上次去老张家说秃噜嘴了，答应请人家闺女吃烤鸭了嘛。今天正好，先干活儿，干完活儿中午吃烤鸭！”
第647章 要被摘桃子
正如李春所料，还不到十分钟张磊就把小静接了回来。
张文静性格外向，面对这么多陌生人一点儿都不胆怯，大大方方跟大家打招呼。
“小静，我不是说亮天来就可以吗？”李春问道。
张文静翻了个白眼儿：“我倒是想亮天再来的，我爸和我妈怕李叔这里忙不过来，一个劲儿的催我。”
“哈哈~你爸妈可真实在，他们就不怕你一个人路上害怕吗？”
“我爸送我过来的，在河面上遇到张磊他这才回去。”张文静说道。
“没遇到事儿就好，赶紧吃饭，吃完饭咱们就要干活儿了。”
“诶！”
张文静也不跟李春客气，拿起碗就去盛豆腐脑，她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倒是让蓝老师和王慧兰喜欢的不得了。
蓝兰悄咪咪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后者眨了眨眼睛，两口子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他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李春马上分派任务。
“赵鹏月，你们几个下窖搬菜。”
“张婶儿和秋燕姐你们两个人做豆腐和干豆腐，其他所有人先削土豆皮和红薯皮。”
“土豆皮和红薯皮削好之后，多去几个人给切成大片上锅蒸熟，然后倒出来端到外面晾凉，凉透了之后马上通知我。”
“好的！”
“高婶子和三婶儿你们负责绞肉馅。”
“行！”
“大嫂，江婶子，王婶儿还有小静，你们一会儿负责切酸菜丝。”
“好的！”
“把菜掏出来之后，赵鹏月你们四个杀鱼，收拾干净了马上叫我。”
“知道了二哥！”
张婶儿插话道：“鹏月，杀鱼的时候鱼鳞单独留出来，晚上让二春整点鱼鳞冻，咱们明天中午加个菜！”
赵鹏月嘿嘿笑道：“知道啊婶子，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留着，鱼鳞冻我还没吃够呢！”
“哈哈~~”
张文静诧异的问道：“李叔，鱼鳞冻是啥？鱼鳞也能吃？”
李春笑道：“当然能吃，而且还特别好吃呢。今天你吃不上了，明天上午让小磊给你家送过去，让你爸妈也尝尝。”
张文静笑着点点头：“那我就谢谢李叔啦！”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其他老爷们儿，等土豆皮和红薯皮削好之后刷碗刷餐具，十点多钟暖和一些再擦桌椅板凳，不看冻冰。”
“大嫂，你给江婶子和小静她们拿胶皮手套，咱们开干！”
“好嘞！”
众人答应一声，马上分头行动起来。
蓝兰和李楠抄桌子刷碗，王慧兰凑到蓝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闺女，我看小磊一个劲偷瞄小静，那孩子性格也不错。回头你问问老二，要是能行的话跟我说一声，我给俩孩子撮合撮合！”
“噗嗤~~”
蓝兰没忍住笑了起来。
王慧兰微微一怔：“你笑啥？”
蓝兰：“妈，二春不愧是您亲生的，想的事情都是一样一样的......”
蓝兰把李春想要撮合张磊二人的事情讲了一遍，王慧兰听完也笑了：“这回还算老二办了件正事儿，不过这事儿还得我出面，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哪能干保媒拉纤的事儿啊！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
蓝兰在心里替李春悲哀一下，为了这个当媒婆的机会，自家爷们儿可是蓄谋已久用心良苦，结果把桥搭起来，老婆婆要来摘桃子......
嘿嘿！
今天土豆的用量相当大，但是架不住干活儿的人多，不到半个小时，凉菜用量的土豆和红薯就削好了。
妇女们一拥而上，麻利的切成大片上锅蒸制。
李春和老爸还有张磊主攻大白菜。
“当当当.....”
刀光剑影间，白菜帮子被切成一堆一堆的细丝，焯烫好的白菜叶子也足足装了两大盆。
李春让张磊把剩余的几颗白菜帮剁碎，自己把切好的细丝用盐杀上，挤出菜水，然后交给妇女们用清水投洗几遍。
这边完成，旁边高婶子她们也把肉馅绞了出来。
李春把满满一大盆肉馅端过来调口调味儿，最后再把张磊剁的白菜帮子碎末掺入其中增加一丝清脆的口感。
李春拿出一片焯烫变软的白菜叶铺在案板上，对老爸和张磊说道：“你们看好了，这么大的白菜叶一切两半。咱家这勺子正好是一勺肉馅，然后就像我这样，用白菜叶子把肉馅包起来。”
“包的紧一些，长短大小差不多就行，这个简单吧！”
老李和张磊两人试着包了一个，李春检查一下表示很满意。
接下来，白菜叶子酿肉馅的任务就交给他们了。
李春把赵鹏月他们杀好的一盆鱼先端过来，顺着肚皮下刀，连同鱼头从中间剖开。
下刀到鱼脊背停止，用刀背在脊背上砍几刀，让整条鱼平整的舒展开来，再给鱼背肉改一字花刀就可以了。
要是自己在家做可以直接从脊背处下刀，砍到鱼腹位置停止，鱼腹没有硬骨更容易展开。
但是做席就必须从鱼腹下刀，这样改刀的鱼展开之后，鱼头和鱼背的形状依然完整，这才可以称之为是一条整鱼。
改刀好的鱼交给大蛮再次清洗一遍，然后用盐和姜片葱段给鱼腌制入味。
把所有鱼腌好之后，时间刚八点出头，陈雅丽过来通知李春土豆片和红薯片已经放凉，李春正准备去处理的时候，隔壁供销社里面传出一片不堪入耳的叫骂声。
“谁干的？”
“草特么的，这是那个没皮燕子的王八蛋干的？我骂他八辈祖宗！”
“老孟呢？”
“主任，老孟下夜班回家了。”
“下班？他特么还有脸下班？后面被祸害成这样，他是怎么看的大门？小孙，你去把老孟给我找回来！”
“老郭，这里被祸害成这样，你跟老孟交接班的时候没看到吗？”
“主任，我，我光看院子了，没注意窗户和后门呀！”
“你还找借口？眼睛擤鼻涕用的你没注意？你跟老孟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一会儿门打开，屋里要是丢了东西，你们俩都特么去总社库房给我当搬运工去。轻快活儿你们干不了，有的是人能干！”
“一把破锁到现在还没有打开，你们都特么是干什么吃的......”
第648章 椰蓉豆沙糕
“供销社这是咋地了？”
听到隔壁院子的叫骂声，所有人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动作，伸长耳朵仔细聆听。
蓝兰“噌”得一下就站了起来。
昨晚李春他们俩在墙头上全程吃瓜，过程很精彩，只可惜天太黑，具体效果看不清楚。
为此，蓝兰特意请了一节课的假，就等这一刻的到来呢。
蓝兰第一个冲出去，李春正准备跟上，看到高婶子她们望眼欲穿的眼神，豪爽的大手一挥。
“忙了一早上了，大家休息五分钟。”
“耶！”
此时此刻，这句话能抵上一个白面大馒头，大家兴奋的不得了，放下活计冲了出去直奔隔壁供销社。
李春也跑了，王慧兰紧随其后，见老李也要跟上，王慧兰顿了一下：“哎呀~你就别去了。这么多东西都在这摆着呢，大家都走了，你留下看家。那边啥情况，一会儿回来我告诉你哈！”
说着，王慧兰也跑了出去，只留下表情木讷的老李呆愣当场。
到了供销社看到现场情况，众人直呼好家伙！
供销社后门这一面墙八个窗户，除了最顶上那一层几小只够不到之外，其余玻璃无一幸免 ，全都被刷上掺了土面子的浆糊。
左一道右一道，黄白色的嘎巴掺着密密麻麻的黑点子，就好像喝多了吐到玻璃上面似的，恶心的一批、
抹上掺了土面子的浆糊，效果堪比贴了一层报纸，对屋内采光影响太大了。
更扯淡的是，一夜过后，这些浆糊嘎巴已经风干变黄，不用水闷半天别指望擦下去。
现在是冬天，用凉水闷白搭，上去就得冻上。
用热水闷，质量一般的玻璃保不齐就得炸裂开来，除非就这样放任不管，否则眼下就只有换玻璃这一条出路了。
不得不说，刘阳这办法真他爹的损啊！
然而，这还不算完。
这时候供销社的人才发现，后门以及两座仓库的锁眼全被堵死，根本打不开。
老郑都要气疯了，红着眼睛破口大骂，让人去派出所把刘庆福请了过来。
这时候陆续有人来买东西，供销社前门上板，想要落板只能从后门进去拔掉上板的销子才能打开。
买东西的人不停催促，心情郁闷的老郑跟对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结果好悬挨揍，场面可太热闹了。
“小刘，找锤子先把锁头砸开！”老郑喊道。
“主任，砸开可以，可咱得先说好了，砸坏了算谁的？扣我工资我可不干！”
“噗嗤~~”
看热闹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郑气急败坏的喊道：“算我的，给我砸！”
“好嘞！”
小刘去门卫找来锤子，“咣咣”砸了两下就愣住了：“咦？这锁鼻子和门把手咋还掉冰碴呢？”
老郑都要气疯了，过去抢过小刘手中的锤子，用手把冰碴扒拉到一边，蓝兰差点儿笑喷。
她可是知道那冰碴子的来源是什么。
两分钟后，后门终于打开，老郑和刘庆福冲进去检查，好在货物一样不少，屋里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老郑让员工先开门营业，自己跟刘庆福重新回到后院儿，掏出烟给递给刘庆福一根，然后准备给自己点烟。
见他这动作，李春拉着蓝兰转身就跑，生怕她一会儿笑场。
两人走到大门口，身后便传来老郑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呸~是尿！草特么的，是谁这么缺德呀......”
“哈哈哈~~”
回到家中，蓝兰捂着肚子都要笑抽筋了。
笑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去上班，其他人也很自觉，跟着他们一起回来干活儿。
大家有说有笑的猜测是谁干的缺德事儿，唯独老李不停的翻白眼儿。
李春洗手之后，把晾凉的土豆和红薯端了进来。
把蒸熟的土豆和红薯掺在一起抓碎，加入一些白糖用拳头捣成泥状，然后把老妈，大嫂，陈雅丽叫了过来。
“妈，你们帮我做椰蓉豆沙糕！”
“这是啥玩意儿？”王慧兰指着椰蓉问道。
“椰蓉，说了你也不明白，赶紧跟着我学，八十多桌要做好长时间呢！”
“好好，你说咋整吧！”
李春手把手教她们，先揪出一块儿土豆泥压平，然后包上豆沙馅用长方形模具塑形。
豆沙馅和土豆泥质地柔软，制作起来一点儿都不费劲。
“这跟做月饼好像也差不多呀？”王慧兰问道。
“对，都是一个意思。脱模之后刷上水，在椰蓉里面滚一下裹满就可以了。动作要轻一些，最好不要破坏形状！”
李春把均匀裹满椰蓉的成品递给她们看，老妈三人表示难度不大，完全没有问题。
“老二，裹上这东西能好吃吗？”王慧兰问道。
李春笑了笑，拿过刀把这块儿成品切成三小块，菜刀拿开横截面呈现出来。
外层雪白，其次是土豆泥和红薯泥混合的橙黄色，内里是紫红油亮的豆沙馅儿，层次分明色彩缤纷，王慧兰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呐！这玩意儿包的时候不显啥，切出来可太好看了！”
“这是菜？我感觉比点心还好看呢！二春你可真会鼓捣啊!”
李春把三小块儿推到她们面前：“这东西不光好看，还特别好吃呢！赶紧尝尝！”
李春话音刚落，胳肢窝就窜出两条羊角辫：“哇~好漂亮啊！妈，你给我留点儿，我也想尝尝！”
李春笑了笑，伸出手臂夹住李子慧的小脑瓜晃了晃：“让你妈先吃，二叔再给你做一个大的好不好？”
要是在以前，见到好吃的，李子慧最多跟她奶奶谦让一下，跟别人都是直接下手抢。
自从跟她二婶儿混熟了，这孩子比以前懂事儿太多了，李春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二叔，你最好了！”
老妈她们见李春准备给李子慧制作便没在客气，拿起一小块儿椰蓉豆沙糕咬一小口品尝起来。
椰蓉的淡淡奶香，土豆泥混合着红薯泥的清甜，以及陈皮豆沙馅的甜香，层次分明的味道和丝滑的口感，让她们情不自禁眯起了眼睛。
尤其是椰蓉那种艮啾啾的口感和椰奶香味儿，更是增色三分。
果然如李春所说，这东西不仅好看还好吃，而且还是特别好吃啊！
第649章 我家狗不爱管闲事儿
李子慧眼巴巴看着奶奶和老妈陶醉的样子，晶莹的口水呈丝线状滑落下来，多亏李春眼疾手快用手绢接住，否则非得流到衣服上不可。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二叔终于给她做好了，而且还是完整的一根，李子慧双手接过来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感受到甜香的味道和丝滑的口感，小吃货开心的跳了起来。
“哇哇~太好吃啦！！！”
这一嗓子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几十双眼睛冒着亮光，绝大多数人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李春大手一挥：“妈，先做几块儿切开，让大伙儿都尝尝！”
“好嘞！”
“二春够意思.....”
今天两口子同时来吃席的有很多，刘国特意交代整两个娘们儿爱吃的菜，有了炸春卷和红糖糍粑，再加上这道椰蓉红豆沙，保证让妇女们流连忘返。
张文静也尝了一个，那从未体验过的味道和口感差点让她美的咬到舌头。
“唔~李叔，你做菜太好吃了，我爸要是有你这么好的手艺就好了。”
李春笑了笑，心说你爸有那样的手艺就可以了。
那破席面儿都敢要二十四块钱一桌，要是用我今天做的这桌席面儿，你爸还不得上天啊！
大家浅尝一口继续忙碌起来，李春起锅烧油准备炸鲤鱼。
腌制入味的鲤鱼拍上薄薄一层干淀粉，可以快速锁住水份更好的定型。
油温达到七成热，李春双手捏着鲤鱼剖开的两边先下入一半炸至定型，然后再把整条鱼滑入油锅浸炸，这样操作鲤鱼才不会变形。
炸鱼要用热油旺火，所以每一次最多就只能同时炸三条鱼，这样才能保证始终高油温。
炸到第三锅的时候，刘庆福和田利民两人来厨房找李春。
“我这边太忙就不招待你们了，有啥事儿直接说。”
刘庆福看到满屋的人和随处可见装满食材的大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准备这么多菜，今天这场大席多少桌啊？”
“八十七桌！”
“卧槽！”
刘庆福师徒俩不约而同爆了粗口。
“我的天~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八十七桌的大席，什么样的家庭办这么多桌呀？”田利民问道。
李春炸鱼的动作不停，随口说道：“今天是两家同时办席，一共八十七桌。就是曲轴厂出事的那两家！”
“哦~~”
师徒俩恍然大悟。
“你们找我啥事儿？”李春问道。
“哦！”
刘庆福这才想起正事儿：“供销社破坏严重，昨晚你这边听到异常动静了没有？”
“没有！你们所更近，你们值班民警都没听到，我上哪能听到啊？”
“啊这~~”
刘庆福二人多少有些尴尬，根据他们在现场了解的情况来看，那么多玻璃被刷了浆糊，还有门锁被破坏，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所的值班民警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发觉，丢人啊！
“你家狗也没有叫唤？”刘庆福问道。
“还真没有，我家狗要是叫唤，你们值班民警肯定能听到不是吗？”
“啊这~~”
刘庆福翻了个白眼儿：“问你情况呢，你老提我们值班民警干啥？”
李春笑道：“你这话说的，你们是专业的都没有察觉，我一天忙的要死，哪有心思关注这些？”
“......”
好吧，这话到头了。
刘庆福摇摇头准备离开，田利民笑着说道：“二春，你家那三只狗也不行啊！”
李春一皱眉：“卧槽！你们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小田你可别跟我俩整事儿嗷！我哪有闲心跟他们扯犊子呀？这样，我跟你发誓，谁干的，让他老子尿尿滋裤脚子！”
“噗~~哈哈哈......”
听前半截话大家还紧张了一下，生怕李春被冤枉。
后半截话说出来，全场集体笑喷。
也不是，老李就拉着脸狠狠瞪了李春一眼：“你特么说的那是人话吗？”
“哈哈哈......”
刘庆福也笑的不行，田利民赶紧笑着解释：“李叔你别生气，我可没说怀疑二春。他跟隔壁无冤无仇根本犯不上。”
“我只是说，你们跟供销社就一墙之隔，隔壁被祸害成那样你家那三只狗都没叫唤一声，太不靠谱了。”
李春笑道：“那是你不了解我家的狗，我家狗那是相当靠谱，不信你拿我家东西让它们看到试试？不把你追到派出所都不算完！”
“哈哈哈.....”
田利民：“那它们咋没叫唤？”
“那是我家狗不爱管闲事儿，出了我家只一亩三分地不在它们管辖范围，要是有点儿动静就瞎叫唤，那不是扰民吗？”
“靠！你家狗成精了，那么聪明？”
“诶？你还别说，我家狗就是聪明。我家狗那可是警犬后裔，而且是吃猪脑子长大的。老话说吃啥补啥能不聪明吗？”
“我......”
田利民还要说话，被刘庆福来了个大脖溜子：“你有完没完？所里活儿不干了？赶紧滚蛋！”
“李叔，婶子，我们撤了哈！”
王慧兰：“庆福，要是抓到祸害供销社的人，跟婶子说一声嗷，婶子老好奇了。”
“行，您忙着，回了。”
刘庆福师徒撤退，李春撇嘴笑了笑。
抓人？
哪有那么容易抓到的？
别看刘阳那小子岁数不大，可反侦察能力正经挺牛逼的呢！
昨天干脏活儿的时候安排的井然有序，活儿干完了也是有序撤离，那小兔崽子断后，用那把破炊帚把脚印都给划拉的干干净净。
以现在的破案手段，九成九是悬案一桩。
也不知道刘庆福一会儿尿尿会不会滋到裤脚子上，李春还挺好奇的呢！
上午九点半，刘国找来支席的人到场了，两家一共十六个年轻小伙子，其中就包括毛晓东在内！
毛晓东媳妇儿陈淑娟也来了，不过厨房人太多，王慧兰可不敢让她留在厨房帮忙，万一碰到肚子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今天看屋子的光荣任务就交给陈淑娟了。
维修组的同事，除了趴炕的苏志刚之外全都去火葬场送吴鹏和赵建东最后一程，帮忙的这十几个小伙子都是从车间找来的。
第650章 该，真该！
曲轴厂这些帮忙的都是勤快人，非要跟李春要抹布帮忙擦抹桌椅板凳，而且态度十分诚恳。
李春是讲究人情世故的人，也不好拒绝对方，让赵鹏月给他们泡了一壶好茶，豆腐房那边保证热水供应，这些人马上行动起来。
有了他们的助力，准备工作又轻松了几分。
九点半以后，大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人们走过路过看到李春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板凳，大概数了一下无不大吃一惊。
于是，李春那里今天要办八十多桌大席的消息迅速传开了，很快就有大批闲着蛋疼的人聚在大门口和火车道护坡上吃瓜，而且越聚人越多。
大家说完李春的大席，又扒出供销社今天的遭遇，说说笑笑热闹的一批。
自从上冻之后，大门口已经好久没有聚到这么高的人气了。
不过，随着院子里面烤鸭的香味儿飘散出来，吃瓜群众可笑不出来了，一个个用力抽动鼻子，喉结不受控制的来回蠕动，哪里还有心思扯闲篇儿啊！
不得不说，烤鸭这东西在这个时期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后世在饭店吃烤鸭的时候，一桌人都吃不完一只，因为嫌太过油腻。
可在八十年代情况恰恰相反，这年头人们肚子里都缺油水儿，或许好多人没吃过烤鸭，但是闻到香味儿中的那股子油腻也受不了。
不一定所有人都馋肉，而是肚子里太缺油水，闻到这么猛烈的香味儿本能的分泌口水，根本就控制不住。
好在大家都一个德行，倒也不算太丢人。
十一点二十左右，上夜班的工友们陆陆续续抵达大院儿，先来的妇女居多，还有个别的带着孩子。
闻到老鸭的香味儿，孩子们馋的嗷嗷哭，还有的挣脱家长捯着小短腿循着香味儿向焖炉酒缸跑去。
这一幕可把李春吓坏了，赶紧下令让大蛮和胡庄哥俩守在酒缸旁边，禁止任何人靠近。
担心这一举动引发家长的不满，李春亲自出面耐心的跟家长解释。
好在家长们都很通情达理，只是把孩子拉过来揍一顿以示警告。
一时间，外面小孩子的哭嚎声一片，哭的干活儿的众人脑仁疼。
关键时刻，小吃货李子慧站出来解救了众人。
李子慧跑到院子中间吹起小螺号，瞬间吸引了所有孩子的目光。
镇上的孩子哪里见过这么有趣的“玩具”？
看着李子慧鼓着腮帮子吹小螺号，曲轴厂的孩子们羡慕的不得了，眼珠子冒着渴望的光芒死死盯着小螺号。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孩子忍不住了，迈着小短腿向李子慧跑去：“姐姐，姐姐，我要吹！”
有一个孩子带头，反应过来的其他孩子马上前赴后继，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张牙舞爪的奔向李子慧，嘴里喊着“我要玩儿，给我~~”
本来只是想把小螺号拿出来炫耀一下的李子慧，见到这种场面直接麻爪了，眼看孩子们越来越近，李子慧吓得扭头就跑。
跟其他孩子相比，李子慧最大的优势就是对院子里的地形熟悉，闪转腾挪之后钻进仓房，赶紧从里面把门插上。
外面的孩子不肯放弃，拍的门板“啪啪”作响，吓得李子慧嚎啕大哭起来。
最后还是陈淑娟亲自去仓房把李子慧解救出来带进正房，外面的孩子们这才放弃追击，但是李子慧也被吓得不敢出屋了，老老实实在屋里眯了起来。
“该，真该！让她一天天臭显摆！”看到这一幕，大嫂感觉又生气又好笑。
李春却紧张起来，外面摆满了桌椅板凳，一群孩子在外面疯跑，万一磕到碰到就麻烦了。
李春赶紧找到毛晓东，让他跟孩子们的家长沟通一下把孩子看好，场面这才得到控制。
八十多桌的大席，全部坐满足有六百多人，稍不留神就可能出现意外，李春又把赵鹏月和杨士满放了出去，让他们俩在院子里“巡逻”，随时查缺补漏杜绝隐患。
今天是工作日，为了照顾上白班的工友，因此将开席时间定在上午十一点五十。
十一点半，送葬的大部队也来到大院儿。
刘国来到厨房找到李春说道：“二春，赵建东和吴鹏两家的老人身体不太舒服没有跟着过来。你让人撤下来两套桌椅板凳，那两桌席面儿用饭盒给我装起来，我找人给他们两家送回去行不？”
李春点点头：“那倒是没问题，不过你得等一会儿，菜刚备出来，还没开炒呢！”
“你记着这事儿就行，晚一会儿也没关系。米饭多给我装一些，明天我让人把饭盒刷干净给你送回来。”
“可以！”
“那就拜托了。”
李春让四人组撤下两套桌椅板凳，自己在厨房巡视一圈儿，见没有什么遗漏，马上开始最后的准备。
“爸，你去把红烧方子肉热上，白菜卷上锅开蒸。”
“小磊，把酸菜汆白肉装锅摆盘，砂锅豆腐上铁板开炖。”
“知道了师父！”
李春把张婶儿和大嫂叫过来，做好的椰蓉豆沙糕从中间下刀一分为二，将横截面冲外，按照每人两块儿的量开始摆盘。
零碎活计全都交代下去，起锅烧油下大量蒜末爆香，加入虾皮，酱油，少许醋，白糖和味精调味儿。
加入一勺芝麻香油炒匀，然后一股脑的倒入白菜丝盆中，交给陈雅丽她们搅拌均匀。
如果咸淡口不合适的话再稍微调整一下，一道清脆爽口的蒜香白菜丝就算完成了。
这道菜主打蒜香和芝麻油的香味儿，以酸甜口为主，在辅以虾皮的鲜香和白菜帮的清脆口感，是一道相当美味且物美价廉的爽口凉菜。
要是喜欢吃花生的，再加上一些油炸花生碎，那口感就更无敌了。
但是做大席要考虑绝大多数人的喜好，尤其是今天女人和孩子偏多，所以李春还是决定没有加入花生碎。
李春夹了一筷子送到老爸嘴里：“爸，你尝尝这道凉菜，我估计你一定喜欢。”
第651章 现在几点了？
老李尝了一口蒜香白菜丝，赞许的点了点头。
“不错！滋味儿足，白菜脆生，这菜下酒正经不错呢！”
李春闻听笑了：“就知道你喜欢吃，往后我经常做给你就着下酒哈！”
老李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小子啥意思？”
“什么啥意思？我记得你不是最爱吃凉拌白菜丝吗？既然你爱吃，往后我就经常给你做，这不是孝敬你嘛，有毛病吗？”
“放屁！以前是吃不上别的，有白菜帮子下酒就不错了。咋地？你特么嫌老子多吃你肉了？”
“......”
李春懵了，本想顺手拍个马屁，却没想到招来无妄之灾，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王慧兰站起来沉着脸问道：“李卫国你想干啥？老二有啥好吃的都紧着你，你说这话亏心不？你这么大火气冲谁来的？是不是对老娘有意见？”
被王慧兰怼了几句，老李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清澈下来：“我什么时候说对你有意见了？”
“没意见就赶紧干活儿，眼看就要开席了，大伙儿都忙着呢，你跟这扯什么犊子？老二，赶紧干活儿，甭搭理他！”
“诶！”
李春答应一声赶紧绕开去烧炭，偷看老妈一眼，他好像整明白是啥情况了。
这还真是无妄之灾啊！
木炭烧上，李春让人在厨房门口并排摆上六张桌子充当临时操作台。
虽然撤掉两桌，可算上打包的席面儿，份量依然是八十七桌，四道凉菜摆盘，厨房里根本施展不开，因此只能暂时放到外面。
厨房的操作台空出来，马上被九十只方形烤鱼盘占领。
多出来的三只烤盘是给自己人准备的，每一次上新菜都要留一些给自己人品尝，这是李春保留的习惯。
说是烤鱼盘也不准确，其实就是方形深槽铸铁烤盘，还要单配炭火炉。
没办法，系统商城也没有成套器皿，只能将就着对付。
烤盘摆开，李春用就近炉灶起锅烧油，将葱头块儿，芹菜段，木耳，和黄豆芽这几种配菜下锅炒制断生，装到烤盘中打底。
炸好的鲤鱼平铺在菜底上面，另起一锅烧荤油，将一盆蒜瓣和半盆姜片倒入锅中小火慢慢炒制。
与此同时，李春拉过一只空盆，把黄豆酱，甜面酱，花生酱掺在一起，加入黄酒将三种酱充分的搅拌均匀。
这时候锅中姜片炸干，蒜瓣表面也炸至金黄色，把蒜瓣和姜片同时捞出铺在鱼身上。
此刻锅中荤油散发着浓郁的蒜香味儿，李春再加入一些凉油，让锅中油温降下来一些，然后把调好的酱料下入锅中熬制。
待锅中水份挥发殆尽，加入骨汤和老卤鸡汤一同熬煮，最后用清水找补咸淡口。
汤料沸腾之后，浓郁到极致的香味儿弥漫开来，甚至冲开厨房的桎梏，扩散到整座院中。
所有前来吃席的宾客闻到这股香味儿都忍不住抽动鼻子，吞咽口水。
“卧槽！”
“这是什么味道，实在太香了！”
“以前从来没有闻过这个味道，不会是李师傅又鼓捣出新菜了吧？”
“还真没准儿，要是有新菜，今天咱们可有口福了！”
“吸溜~~谁戴着表呢？现在几点了？咋还不开席呀......”
厨房里，李春把汤料分别加入烤盘中，份量差不多五分满，若是加太多，开锅之后会溅出来。
最麻烦的一道菜搞定，李春看了下时间，距离开席还有最后的五分钟，拉过菜单看了一眼对张磊说道：“把豆芽菜端过来，一会儿咱们先炒豆芽，你跟我一起炒！”
“啊？”张磊愣了一下：“师父，我，我行吗？”
别看在下二道河子和其他场合他敢招呼，可今天这场面实在太大了，八十五桌同时开席，他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大席，心里多少有些胆怯。
另外，这些都是曲轴厂的职工，万一自己搞砸了，他怕影响师父的口碑。
李春瞪了他一眼：“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让你炒你就炒，出问题算我的。”
“是，师父！”
外面，油盘们已经把白酒和松鹤延年餐具摆上餐桌。
四道压桌的凉菜也已经装盘完毕，随时都可以走菜。
这时刘国撩帘儿走了进来：“二春，外面都围桌了，你家谁去吃席，赶紧去围桌呀？”
“我家还得等一会儿，一会儿我妹妹放学，让她带着我侄女去吃席，你给她们留个位置就行，不用专门等她们。”李春说道。
吃席这事儿家里早已经商量好了，由于今天活计太多，老妈也走不开，只能等李楠回来带着翘首以盼的李子慧去吃席。
“你侄女那么小，她一个人吃席能行吗？”刘国问道。
“什么一个人？不是还有我妹妹呢吗？”
“你说她俩坐一桌？”
“嗯呐！”
刘国摆摆手：“那可不行，两家你都随礼了，去一家吃席不合适。你们商量商量再出一个人，咋说也得雨露均沾不是？”
今天事儿太多就忽略了吃席的问题，随了两家的份礼，吃席的时候若是哪头都不去可以，坐一面的确不合适。
李春想了想说道：“一会儿让我妹妹和侄女去吴鹏他家那边，让我媳妇去赵建东那边，你随便给留个位置就行。”
“那妥了！”
“席间该来的都来了，你这边准备的咋样了？”刘国问道。
“随时可以开席！”
“好嘞！那咱们现在就开席走菜！”
“妥！”
刘国回到席间宣布开席，厨房这边马上安排走菜。
包括刚回来的虎子和柏林，今天端油盘的一共十五个老爷们儿。
新加入的有老人带着，提前划分好属于自己的片区，上菜的时候，十五人快步游走于厨房和席间，看似有些混乱，可实际上大家互不相干，稳定的一批。
正房里，已经把小螺号藏起来的李子慧趴在屋门上，看着外面开始上菜，小吃货流着口水急得直跺脚。
“婶子，现在几点了？我老姑咋还没回来呀？”
陈淑娟笑道：“别着急，还有两分钟你老姑就放学啦！”
五秒钟后：“婶子，现在几点啦......”
第652章 还有天理吗？
“唔~这是什么丝儿？脆生生，爽口有滋味儿，味道真不错哈！”
“这，这东西.....看着怎么好像是白菜帮子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是，白菜帮子谁没吃过？你家白菜帮子能做的这么好吃？”
“你们还别抬杠，这还真就是白菜帮子。咱们在家做的不好吃可不代表李师傅做不出这样的味道，这就叫化腐朽为神奇！”
“你们仔细看看，的确就是白菜帮子。白菜帮子能做的这么好吃，李师傅牛逼呀.....”
“诶？”椰蓉豆沙糕上桌，宾客们看着这东西就是一愣，其中一人拉住油盘问道：“小哥，这菜看着可真漂亮，只是.....外面这白毛是啥，能吃不？”
李冬耐心的解释道：“我二哥说外面这一层是椰蓉，能吃，绝对干净。至于是啥味道，我也没吃过，大家尝尝看！”
“好好，有劳了！”
这道菜上来的时候，那层次分明色彩艳丽的横截面让大家眼前一亮，只不过外面包裹的那一层白色东西却让大多数人望之却步。
北方可没有椰子，大家更没有见过椰蓉，不问清楚谁也不敢贸然下嘴。
得知这东西能吃，大家便放心大胆的品尝起来。
一块儿椰蓉豆沙糕入口，感受着那丝滑的口感和甜香多元的味道，大家都惊呆了。
“我靠！这个东西叫啥来着？好吃，太好吃了！”
“又甜又香，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实在太好吃了！”
“外面这些白毛也好吃，甜滋滋，艮啾啾，还有一股.....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反正就是好吃......”
男同志们津津乐道，吃席的女士们对春卷和椰蓉豆沙糕更是赞不绝口。
尤其是跟着家长来吃席的孩子们最兴奋，吃的笑眯了眼，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
“妈妈，我要吃这个！”
“妈妈，我要那个长白毛的，那个好吃......”
正房屋里的李子慧，看到大席已经开始，急得她蹦蹦跳跳直拍门：“婶子，几点啦！”
陈淑娟一边给她擦哈喇子一边偷笑：“再等等，这就快了哈！”
“叮铃铃......”
听到十二中传出来的铃声，李子慧激动的跳了起来：“放学了，终于放学啦！”
厨房里那边，妇女们把砂锅豆腐摆上托盘，后面的灶上，李春师徒开始做鸡油炒豆芽。
张磊学着师父蒯了五大勺鸡油倒入锅中化开，李春开口道：“这道菜吃的是鸡油的香和豆芽的脆，所以不需要炝锅，等油温上来直接下豆芽爆炒。调味儿只需要一点点酱油和盐，最主要的是把控火候。”
张磊认真的点点头，攥着铁锨严阵以待。
随着加热，鸡油的香气越发的浓郁，待到鸡油冒出浓密的蓝烟，李春将满满一大盆豆芽菜倒入锅中，张磊也紧紧跟随师父的步伐。
“小磊，咱们虽然用的是大锅，但做的可不是大锅菜，而是爆炒。”
“用大锅爆炒要掌握翻动的技巧，铲子下底，把菜撩起来撒向锅璧，利用锅璧的高温快速挥发水汽.....”
“你那不对，不是往起铲而是撩，秋天扬长你干过吧，那样就叫撩，撩的速度要比一下一下铲要快得多。”
“对，这就对了.....”
“水汽挥发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调味儿了，加盐是为了调口，但是做这道菜加酱油的目的却是去除豆腥味儿，所以酱油只加一点点就好.....”
爷俩铁锨翻飞几十次，李春喊出“一二三”，两边同时出锅。
往盘子里装菜的时候，老李又凑了过来。
“也不炝锅，也不放味精啥的，这菜能好吃吗？”
老李自顾小声嘟囔着，随手拿起筷子夹起一些放到嘴里尝了尝，顿时皱起了眉头：“脆是挺脆的，咋感觉没啥味儿啊？老二，这菜能行？”
李春手上动作不停，笑呵呵的说道：“你夹起一筷子去外面转一圈儿，等菜不冒热气了再尝尝。”
老李：“尝个菜还要去外面转一圈儿，我特么有病吧？”
李春：“爸，这菜就得稍微放凉一些再吃，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另外，最近几天你这脾气有些暴躁啊！不会是在家跟我们妈吵架了吧？”
“老子的事儿你少管！哼！”老李翻了个白眼儿，也没做尝试放下筷子去端蒸屉。
李春笑着摇摇头，估计老爸在家肯定受气了，他不敢跟老妈嘚瑟，这两天总找茬跟自己别扭。
哎~！
谁让他是老子呢，当儿子太难了。
见张婶儿她们准备把豆芽菜装入托盘，李春马上伸手制止。
“先上别的，这道菜再等一会儿再上。”
“大嫂，红糖糍粑炸好了吗？”
“好了！”
“那就先上糍粑，下道菜上炖鸡肉，回来再上豆芽菜！”
“好嘞！”
大家不明白李春为什么这样安排，但是大家知道，听从李春的命令就对了。
席间那边， 急不可耐的李子慧终于被老姑牵着来到吴家围桌，蓝兰也被王慧兰“赶到”赵家那边吃席。
刘国为了照顾她们，专门在妇女那桌给她们留的位置，可当她们围桌的时候，四道凉菜已经被“洗劫一空”，李楠甚至都不知道凉菜都有什么。
同桌的妇女们不认识李楠，互相寒暄之后，其中有一位妇女“惋惜”的说道：“姑娘你咋现在才来呀？刚才有一道李师傅做的新菜可好吃了，我们不知道这一桌还有其他人就没给你留，抱歉哈！”
李楠一点儿都没觉得憋屈，笑呵呵的说道：“没事的大嫂，我们有啥吃啥就行。”
妇女：“我就是觉得你没吃到怪可惜的，那道菜看着就高级，以后还说不好啥时候有机会再吃.....”
妇女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只见这姑娘怀里的小丫头伸出小胖手在口袋里鼓捣了一会儿，再拿出来的时候，小胖手里却多了一整根变形的椰蓉豆沙糕。
没错，就是一整根。
妇女们眼珠子都瞪圆了。
她们甜嘴麻舌吃的是切开的小块儿，可这胖丫头随手就掏出来一整根椰蓉豆沙糕.....
这特么还有天理吗？
第653章 鸡油炒豆芽
李子慧把手中变形的椰蓉豆沙糕递到李楠嘴边：“老姑，贼好吃！”
李楠笑眯了眼：“你自己吃吧！”
李子慧拍了拍另外的口袋：“还有！”
“噗~~”
看着同桌妇女们目瞪口呆的表情，李楠差点儿笑出声来......
红糖糍粑和炖鸡肉先后上桌，李春看了一眼鸡油炒豆芽的状态，见热气明显消退很多，这才安排张婶儿她们摆上托盘准备上菜。
听李春说要等一会儿再上这道菜的时候，老李就知道儿子让自己夹着菜去外面转一圈不是在故意调侃自己，只是碍于老父亲的威严，不好意思问李春为啥要多此一举。
虽然嘴硬，但是老李的耳朵却悄悄支棱了起来，时刻关注着席间宾客对这道菜的反响，他实在想不到普普通通的豆芽菜出去转一圈再吃能有什么不同之处。
此时，鸡油炒豆芽已经陆续送上餐桌，宾客们对这道菜也没抱有特别的期待。
毕竟豆芽菜是家中最常见的菜品之一，这道菜之所以会出现在席面儿上，并不是因为这东西有多好吃，而是根据本地习俗在白事儿大席上的必备菜品。
关于豆芽菜的各种吃法，人们几乎全都尝试过，可无论怎么尝试还是那玩意儿。
就算李师傅手艺牛逼，他还能做出花样来不成？
不过，菜品既然端上来就不能浪费，人们宾客们还是纷纷伸出筷子，可当豆芽菜进嘴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短暂的愣了一下，然后快速的咀嚼起来。
随着咀嚼，人们的眼睛越来越亮，本能的反应就是抢先一步再去夹菜.....
“李师傅这豆芽菜是咋做出来的？我从来没吃过这种，这种......怎么说呢，就是好吃！”
“这菜端上来我还以为是剩菜呢，都看不到热气了，可是吃起来是真特么香啊！”
“对对，滑滑的脆脆的，咸淡正好，还吃不豆腥味儿，关键就是香，贼香！太好吃了。”
“真新鲜了，我刚才看了一下，这菜里面也没有其他调料，甚至连葱姜蒜都没有，但是他怎么会这么好吃？比以前吃过的任何做法都好吃太多了，李师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呀！”
“我不知道这菜是怎么做的，但是以李师傅的手艺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豆芽菜，我一点儿都不惊讶。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李师傅牛逼！”
“对对，李师傅牛逼......”
八十五桌吃席的宾客，无一例外对这道最普通的豆芽菜给出了高度的评价，六百多人的夸赞声汇集在一起，整座大院儿都沸腾了起来。
厨房里面，老李听到外面回馈的声音也是吃惊不已，这一刻，强烈的好奇心彻底战胜了老父亲的威严，老李鬼使神差的慢慢凑到了儿子的身旁。
“我刚才尝那豆芽明明没啥味道，外面那帮人为啥都嚷嚷着好吃啊？你小子是不是趁我没注意偷偷加料了？”
“噗~”
“爸，这话可不敢瞎说嗷！要是被外人听到就麻烦了。”
“那为啥他们都说好吃？”老李问道。
李春一边干活儿一边跟老父亲解释：“爸，你说没啥滋味儿不是没有咸淡口，而是因为我没用葱姜蒜炝锅，你没吃到炝锅的香味儿。”
老李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儿。”
“我这道菜吃的就不是炝锅的香味儿，而是鸡油的香和豆芽本身的清脆口感。刚出锅的时候是闻着香，但是鸡油是化开的状态，鸡油本身的香味儿都随着热气散开了，吃着却不明显。”
“我在屋里把菜放到半凉的状态再端出去，外面那么冷，油盘送到餐桌的过程，鸡油差不多就是半凝固的状态了。”
“豆芽菜外面包裹着一层半凝固的鸡油，吃的时候，鸡油在嘴里化开的那一瞬间就是鸡油香味儿最突出的时候。”
“咱家以前吃过大饼卷猪油，你想想凝固的猪油抹在大饼上化开的那一刻，香味儿是不是立马就出来了？”
老李和张磊听到这话皆是吸了一口凉气，的确是这么回事儿，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春继续说道：“半凝固的鸡油完全锁住滋味儿，吃的时候咸淡口和豆芽本身的清香会更明显，这道菜吃的就是入口那一瞬间的感觉，所以必须等菜快凉的时候才是最佳状态！”
老李：“刚才剩下的豆芽还有没有？”
李春点点头，从操作台下面把剩下的半盆豆芽端了出来，老李二话不说，夹起一筷子豆芽就跑了出去。
看着老爸的样子，李春笑了。
这道菜是李春在生活中找到的灵感，以前他经常往外面跑，家里从来都不会等他回来再开饭，因此李春经常会吃剩菜。
有一年冬天，家里晚饭做的就是用荤油炒的豆芽，李春从外面玩够了回来的时候，凉透的豆芽菜表面附着薄薄一层凝固的荤油，他也懒得热，抓起干粮直接炫了起来。
当凉透的豆芽菜入口的一瞬间，李春都惊呆了，他感觉自己从来都没吃过这么香的豆芽菜，尤其是入口的一瞬间，那美妙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当时李春还以为是自己太饿了，饿了吃啥都香，因此也没当回事儿。
直到后来当厨子的时候，因为犯懒又吃了一次荤油炒豆芽的剩菜，他再次体会到了当年的美妙，那一刻，李春悟了。
但是，这种做法仅限于这个年代的冬季，这时期人们肚子里太缺油水，因此这个小窍门才会无限放大，让人们感到无比的惊艳。
在后世，人们开始忌惮油腻，那时候要是给客人上这样的菜，非得被客人把饭店砸了不可。
所以说，做菜最重要的就是迎合吃菜人的口味，要根据人们的饮食习惯不断地调整才行，就比如李春最拿手的川菜辣菜就不适合这时期人们的口味。
这个时期的当地人吃不惯偏辣的食物，你做的再好，人们不爱吃也是白扯。
这时候，从外面转一圈儿的老李兴冲冲的跑了回来，一改刚才的冷漠，此刻的老父亲满脸都是笑容：“还是你小子机灵，这菜放凉了真特么好吃啊！”
第654章 他还是个孩子
起锅烧油，下入大量蒜末翻炒，加入酱油，醋，两大勺耗油翻炒、
这时候老李和张磊把蒸好的白菜酿肉端过来，三人一起动手把盘子里蒸出来的汁水沥入锅中。
随后加入少许白糖提鲜，尝一下咸淡口正好，随即勾芡，打入两勺花椒油，鲜香可口的蒜蓉酱汁就调好了。
将酱汁均匀的浇淋在每一个白菜叶酿肉上，马上走菜。
这道菜上桌又引起不小的轰动。
白菜叶包肉馅，一口一个的精致摆盘，上面还有鲜香浓郁的蒜蓉酱汁，如此新颖的组合大家闻所未闻，让大家新鲜感爆棚。
再品尝味道，蒜香包裹着清甜柔韧的白菜叶，白菜叶里面又是咸香厚重的肉馅，三种不同的味道和口感完美结合，怎是一个“香”字了得？
当人们还在沉浸于鸡油炒豆芽和白菜叶酿肉惊喜中的时候，重头菜红烧方子肉和烤鸭联袂登场，席间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鸡油炒豆芽和白菜叶酿肉虽然惊艳，但是在这个年代，素菜做的再好吃也抵不上人们对肉食的渴望。
尤其是每人一大块儿的方子肉和有那油脂满满的烤鸭，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任何人能够抵住这两道菜的诱惑。
看到期盼已久的这两道硬菜，六百多人的大席，欢呼声硬是达到了上千人的效果，外场的吃瓜群众羡慕的眼睛都绿了，胃里面不停往上拱酸水，后槽牙都要酸掉了。
颤颤巍巍的红烧方子肉，还有那滋滋冒油的烤鸭，隔着大门看着都香啊！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李春把斩碎的鸭皮收起来，五十只烤鸭，碎鸭皮整整收了三大碗，李春分出小半碗，又装了一只鸭腿和两个椰蓉豆沙糕，让老妈回屋给陈淑娟送过去。
孕妇容易饿，为了给自己看屋子，要是把大人和孩子饿坏了，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最后一道菜是蒜香烤鱼，油盘们先用盘子把装有炭火的小烤炉端上餐桌，宾客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些疑惑。
大家都数着菜品呢，按理说应该就剩下最后一道鱼了，可是鱼没上来却上来一个小炭火炉，这是什么鬼？
李春这里的席面上出现过好几种鱼的做法，红烧鱼，蒜香鱼，酱焖鱼，还有最为叫座的糖醋大鲤鱼，可无论哪一种做法也用不到小火炉呀？
难道说，李师傅怕我们冻着，整个火炉给大家取暖的？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一只只冒着热气的长方形烤盘陆续端了上来，油盘们把烤盘稳稳安放在炭火炉上，宾客们这才明白......宾客们惊呆了。
“卧槽！”
“小哥，这是什么鱼？还给铺开了，看着好像挺带劲啊！”
“我二哥说这道菜叫蒜香烤鱼，这道菜是第一次做，啥味道我也不清楚，大家慢慢品尝吧！”
柏林说完转身就走，转身的同时狠狠咽了下口水。
“麻蛋的，多亏自己走的快，要是被发现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有火炉的加温，烤鱼的汤汁马上沸腾起来，浓郁的香味儿随着热气升腾，瞬间弥漫了整座院子。
“这个味儿.....就是这个味儿。”
“没错！开席之前那股子味道就是这个味儿，这味儿可太香了。”
“麻蛋的，我忍不住了，哥几个，我先帮你们尝尝咸淡哈！”
“滚犊子，老子长着嘴呢，用不着你帮忙。”
“卧槽！”
“这下面还有葱头和芹菜，卧槽啊！鱼还可以这样做？李师傅可太有创意了！”
“这鱼真有嚼劲，葱头老有滋味儿了......”
“这里面的蒜瓣都是面香面香的，太好吃啦......”
第一次出现的蒜香烤鱼，这种奇特的做法以及配菜加持的口感和味道，让宾客们耳目一新，惊艳效果直接拉满，席间气氛瞬间被带到最高潮。
院子里气氛热烈，院子外面却安静的一批，听到的只有肚子发出的抗议和吸溜口水的声音。
吃瓜群众也唠不下去了，好多人摇头叹息扭头离开。
看着人吃饭本身就是一种煎熬，看着几百人吃席，煎熬效果成倍叠加，看着几百人吃席，而且吃的还是大鱼大肉美味佳肴，那就不是煎熬了，而是最残暴无情的致命打击。
这种打击越过肉体直击灵魂，并且摧残着他们的大脑和五脏庙，使得他们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最强烈的抗议。
受不了，这特么谁受得了啊？
这地方不能待了，再看下去，非得馋死在这里不可呀！！
所有菜品上桌，李春拖过来一个马扎，点根烟坐下长舒一口气。
终于顺利的做完了。
接过张磊递过来的茶水，李春发现妇女们也在扭腰捶背，显然这一上午把大家都累的不轻。
“大家先别收拾了，碗橱子里有碎鸭皮，那玩意儿凉透就不好吃了。咱们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张罗午饭，吃完饭一起收拾。”
“好！”
“二春，老娘认识你这么多年，终于听到你小子说了句人话！哎妈呀！可累死老娘了，今天晚上怕是腿都劈不开了。”
“卧槽！婶子你可别胡咧咧嗷，小磊他还是个孩子呢！”
“噗~哈哈哈......”
张磊臊了个大红脸，悄悄扭头准备午饭。
“行了，你也歇一会儿。做饭也不差这一会儿，歇够了咱俩一起做！”
“爸，你也歇一会儿，我让大财他们过来帮你打酒。”
老李：“不用，老子不累。我谁也不用，这活儿我自己就能干！”
老李把酒缸护的死死，生怕别人靠近，大家都知道他有喜欢打酒的癖好，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春搬着马扎凑到大嫂身边小声问道：“嫂子，我发现咱爸这两天情绪不太对头，她们两口子在家里不会又吵架了吧？”
大嫂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呀！每天回家他们都好好的，最近我和你大哥也没回东沟，真不清楚。”
秋燕姐怼了李春一下，挑了挑眉毛笑嘻嘻的说道：“这事儿你咋不问我呀？”
李春眼睛一亮：“你知道？”
第655章 这也能赖到我头上？
听杨秋燕说她知道，大家马上以她为圆心靠拢上来。
“说说，拥护啥呀？”李春问道。
杨秋燕一脸神秘的笑了笑：“这事儿吧，你晚上偷摸回东沟一趟就知道了。不过姐可得提醒你，你最好带着你媳妇儿一起回去。”
“为啥？”
“你自己回去容易挨揍！”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说说到底因为啥，至于挨揍那么严重吗？”张婶儿问道。
杨秋燕嘿嘿一笑：“你们要是不信，让二春自己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靠！”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你咋这么磨叽呢？到底啥事儿，赶紧说。”
“就是就是，大伙儿都是自己人，有啥不能说的？”
在大家的催促下，杨秋燕瞟了李春一眼，龇牙咧嘴的说道：“这两天好像受风了，我这膀子有点儿疼，要不二春你给姐捏捏？”
“我靠，你还想拿一把？”
“你就说捏不捏吧！”杨秋燕死猪不怕开水烫。
“捏，我捏行了吧！”
李春的好奇心被这娘们儿勾了起来，只好耐着性子帮她捏肩膀。
“嘶~舒坦！”
“二春你可以哈，力度刚刚好，这边.....”
杨秋燕哼哼唧唧陶醉了半分钟还不肯说，还没等李春发飙，其他娘们儿就不耐烦了。
“杨秋燕你够了嗷！大伙儿都等着呢，你还有完没完了？要不要让二春帮你捏捏柰子？”
“噗~~哈哈哈......”
一帮娘们笑的前仰后合，张磊臊的满脸通红，实在受不了这种话题，只好搬着马扎去那边找老李谈心，倒是张文静满不在乎，眨巴着大眼睛表情还很是兴奋。
“秋燕，赶紧说，到底因为啥？”
杨秋燕也不好再拿捏，低着头小声说道：“是这么回事儿，李叔让虎子捎回来一副麻将牌，还没玩几把呢，就被慧兰婶子给没收啦！”
“......”
众人一脸不解：“就这？不是，这跟二春有啥关系？”
杨秋燕：“这是李叔，我爸，朱大爷和郑启月他们四个人凑得私房钱买的。慧兰婶子问李叔的时候，李叔没扛住全都坦白交代了，我妈跟我爸吵了一整天，剩下六块多私房钱全都被我妈给没收了。”
“朱大爷和郑启月也没好到哪去，那家伙，吵得老热闹了。”
“这.....哈哈哈.....”
一帮老娘们儿都要笑抽了，唯独李春没笑，捅了捅杨秋燕问道：“这跟我有啥关系？我为啥要挨揍啊？”
妇女们也反应了过来：“对呀！咋回事儿？”
杨秋燕笑道：“别人不知道，反正我爸没少骂二春，说都怪二春把麻将牌带回村引起的不良风气，要不然他们不会凑钱买麻将牌，他嚷嚷着要找二春算账呢！”
“这也能赖到我头上？”
“哈哈哈......”
看着李春那副喝药汤子的表情，一帮老娘们儿笑抽了。
李春还想多问一些情况，蓝兰和李楠带着李子慧回来了。
张婶儿捏了捏李子慧肥嘟嘟的小脸蛋笑呵呵的问道：“慧儿，今天吃美了吗？”
“张奶，我嗝~~”
“哈哈哈......”
休息了一会儿，见席间菜品所剩无几，大家自觉收拾起来。
张磊回到灶前张罗大家的伙食，李春掏出十块钱过去悄悄递给老爸。
“不是，你给我钱干啥？”老李问道。
“要不要？我妈可快到门口.....”
李春话还没说完，手中的钞票就被老李夺了过去，麻利的扯开衣领塞到背心里面，动作之流畅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李春转身离开，老李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十二点四十，席间的菜品消灭的干干净净，宾客们已经陆续开始离场，跟李春关系不错的过来打一声招呼，不到两分钟，李春又收获了十几根香烟。
周庆和走过来问道：“二春，下个礼拜我的车要去多伦送货，你不是要买麻雷子嘛，跟我溜达一趟不？”
“算了，我这里事儿太多，实在抽不开身。”李春说道。
“那你要啥样的？我帮你捎回来？”
“谢了周哥，前阵子有朋友去围场那边给我捎回来一些，过年够玩的了，就不麻烦你了。”
买麻雷子的事情李春已经拜托了刘振武，前段时间打电话，刘叔已经帮自己买好了，过几天找车给自己送过来。
周庆和接过李春递过来的烟打趣道：“不管用不用，反正你说的这事儿老哥我记着呢，过后你可别怪我没给你往回捎哈！”
“那不能够，咱哥们儿不能办那操蛋事儿。对了，周哥你家过年别买带鱼了，兄弟我惦记着呢！”
周庆和闻听咧着大嘴笑了起来：“还是兄弟你够意思，往后捎啥东西尽管去找我，不是我的线，哥哥也能找别人给你安排。”
“谢了周哥！”
周庆和走后，于长江，卢国辉等人先后过来寒暄，保卫科长王世华落在最后，等大家走了以后这才凑到李春身边。
“二春，听说你收徒了？”
李春点点头：“对，有这么回事儿。”
王世华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当初你可是跟我说过，你小子收徒的时候会考虑我侄子来着。兄弟，你这事儿办的不太地道啊！”
李春笑道：“没错，这话是我说的，可你侄子人呢？咋地？我李春收徒还得主动上门去求他不成？”
“啊这.....”
王世华被李春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以李春现在的名气，不说在镇上人尽皆知也差不多，托关系找门路想拜他为师的大有人在，人家凭啥主动来找自己呀？
“咳咳！兄弟你看现在.....”
李春摆摆手打断他说道：“王哥，要还是你侄子的事儿那就别说了。厨子行业不是工厂派任务，我们收徒看的是缘分。”
“从你跟我提起这事儿到现在大半年了，我连你侄子长得啥样都没见过，这就说明我们没有师徒的缘分，所以，这事儿就算了吧！”
咱老李现在大小也是个人物，你侄子想跟我学徒就光拿嘴皮子说说，连最起码的态度都没有，咋地，显着你王世华脸大是吗？
第656章 一语成谶
王世华臊眉搭眼告辞的时候，席间宾客也撤退的差不多了。
刘国带着赵家和吴家的人来给李春送谢厨礼，并结算席面儿的费用。
算账的过程很顺利，吴鹏和赵建东的哥哥再次对李春表示感谢。
李春把他们送到大门外，临分别的时候刘国说道：“二春，你放心，明天我让人把饭盒刷干净给你送过来。”
“没问题！”李春点点头，丢给刘国一盒石林烟，后者美滋滋的告辞离开。
至此，这场八十五桌的超级大席落下帷幕，期间虽然有一些小瑕疵，但总体来说还算圆满。
通过这场大席，李春找到了一些不足之处。
比如出菜时场地过于拥堵。
开席之前，维持秩序方面还有所欠缺，今天小孩子很多，有好几次差点发生危险。
这个年代的人们思想还比较纯粹，就算出现小磕小碰一般也不会讹人，但是后果严重一些那就不好说了。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既然发现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决不能在同一个问题上出现两次失误。
除了这些好处也不少，这场大席获得了满分的十个经验点，目前累积经验点已经达到九十个，还有十个就可以来一把豪横的十连抽了。
大院儿里，午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妇女们收拾厨房，男人们归拢餐具。
李春看着嘻嘻哈哈的李虎就皱起了眉头：“虎子过来。”
李虎屁颠屁颠儿跑了过来：“二哥，啥事儿？”
“你给我爸带麻将牌来着？”
“我......”李虎心虚的缩起脖子，眼神不住地闪躲。
“你什么你？有没有这事儿？”
李虎一脸苦色：“二哥，这事儿他不怪我呀！我大爷让我往回捎，我敢不答应吗？”
“啥时候的事儿？”李春问道。
“前天，前天送货回来直接送到东沟家里的。”
“这事儿柏林也知道？”
李虎点点头：“嗯呐！”
李春狠狠瞪了这货一眼：“虎子，你们出息了哈！这事儿竟然背着我，你特么还知不知道谁给你开的工资啊？”
李虎吓的一激灵：“二哥，我错了。”
“这事儿还有谁知道？大财知道不？”
李虎摇头：“前天给后院高家办席，就柏林我俩送的货。”
“你去跟柏林说，这个月你们俩每人扣五块钱工资。这次老子让你们长长记性，你们记住了，给你们开钱的是我，再有下一次直接给我滚蛋，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二哥，我们再也不敢了。”
“滚蛋！”
李春回屋把钱锁好，转身出来的时候柏林扭捏着等在外面。
“你有事儿？”李春问道。
“二哥，我错了。”
“呼~~”
见他主动找自己承认错误，李春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知道错哪儿了吗？”
“二哥，我，我们不应该给大爷带麻将牌。”柏林说道。
“不对！你们给谁带东西都可以，错就错在过后你们没有告诉我。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现在又混在一起，任何事情都要摆到明面上，我不希望咱们二十多年的交情，因为误会产生隔阂，你明白吗？”
柏林点点头：“二哥，我明白了。”
“扣你五块钱你有意见吗？”
“没有！”
李春点点头：“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回去告诉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活计吃完饭再干。”
“好的！”
李春去隔壁把三只狗放出来吃残席，正席结束，地面上到处都是鸡鸭骨头，这些东西也不能浪费，就当是留给它们的零食了。
有人说狗子不能吃鸡骨头，那纯属抬杠。
这时期的狗子可没有那么娇贵，能吃饱了就不错了，别人家的狗子想吃鸡骨头还吃不到呢。
跟其他人家的狗子相比，三胖子它们已经遥遥领先了。
李春来到厕所，一进门看到刘庆福站在尿池子前，顿感意外。
“不是，你们所里不是有茅房嘛，怎么舍近求远跑我们这儿尿尿来了？”李春问道。
刘庆福撇撇嘴：“咋地，来你这解手不行啊？”
“卧槽！我就是问问，你这是啥态度？我这是私人厕所，让你用是人情，不让你用是本份，你跟谁俩嘚瑟呢？”
“嘿~我特么....哎呦卧槽.....”
刘庆福脚下有吃席人尿到外面的冰碴子，他作势要打李春，结果左脚一滑身子一晃，然后.....一股尿刚好滋到裤脚子上。
刘庆福叉腿惊呼，李春不可思议的爆了句粗口。
老子这算是一语成谶吗？
“二姐夫，你，你这压力.....不行找个大夫看看吧，你跟我二姐还年轻.....”
“滚特么犊子！”
“哈哈哈......”
今天干活儿的人多，吃饭的时候整整开了五桌，差不多把整座厨房都占满了。
从天不亮忙到现在，大家早就饿毁了，饭菜上桌根本顾不上唠嗑，集体埋头狂炫。
李春单独留了两只烤鸭大腿推到张文静面前：“吃，这两只大腿儿全是你的了。”
张文静摇头：“可别，大家一起吃，我可不能搞特殊。”
李春：“这可不是搞特殊，我答应请你吃烤鸭，当叔叔的不能说话不算数不是？”
张文静笑道：“李叔，你答应的是请我吃一整只烤鸭，你别想拿两个大腿儿糊弄我。”
“哈哈哈......”
听到这话，满屋人哄堂大笑，嘴里的残渣剩饭喷的到处都是。
王慧兰也笑的不行，对孙淑婷说道：“这丫头嘴皮子可真厉害。”
李春多少有些尴尬：“行，那这次不算，你先尝尝味儿，下次再请你吃整只的行不行？”
张文静笑着点点头：“只要你承认，啥时候吃都行！”
风卷残云之后，大家稍事休息便再次忙碌起来。
今天下午的活计可不少，收拾桌椅板凳，洗刷餐具，去供销社退桌椅板凳，这些就够大家忙碌两个小时了。
做完这些还要处理下货卤制熟食，就算干活儿的人多，今晚也必然要加班了。
张文静把碗筷收起来，也准备跟大家一起忙碌、
“小静，这些活计不用你，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
第657章 这事儿你就甭管了
“哇~李叔，你家还有电冰箱.......天呐！你家还装了电话机，李叔你可太厉害了。”
跟着李春来到正房，张文静被李春家里的“装备”惊呆了。
李春开了一罐健力宝递给她，笑道：“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现在生活越来越好，以你爸现在赚钱的能力，这些东西你家早晚都会有。”
张文静撇撇嘴：“我爸跟你比可差早了。李叔，以前光听我爸说你做菜厉害，今天我才见识到，你真的太牛了，我爸那两下子都赶不上你得一丢丢！”
“哈哈哈~~少拍马屁，我跟你说点正事儿。”
“啥事儿？”
“我徒弟看上你了。”
“噗~咳咳！”
张文静的俏脸瞬间红透，一口健力宝全都喷了出来，两个鼻孔也没能幸免。
李春扯了一块儿卫生纸递给她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你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张文静翻了个白眼儿：“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哪儿有你这么直接的？”
李春点根烟笑道：“你爸没跟你说过吗？我这个人就是直性子，最讨厌的就是拐弯抹角。之所以先跟你说，就是充分尊重你得个人意见。”
“或许你听你爸说过，想跟我拜师学手艺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到现在我只收了小磊这一个徒弟。我说这个就是想告诉你，小磊的人品我已经替你考察过了，你完全不用再质疑。”
“小磊这孩子比较聪明，在我这出徒之后不说前程似锦吧，至少他往后的日子肯定要比普通人好得多。”
“小磊的条件在这摆着呢，你要是觉得可以，改天我跟你爸打声招呼，带着他爸妈上门提亲。你要是看不上小磊，就当刚才那些话我没说过，我还是你叔，欠你的烤鸭依然作数。”
“噗~”
“李叔，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张文静捂嘴笑道。
李春摊手道：“还是那句话，我这人就是直性子，拐弯抹角夸大其词忽悠你的事儿，你叔干不出来。”
张文静思考了两秒钟，点了点头：“李叔，那你跟我爸说吧！”
李春竖了个大拇指：“你这性格可比绝大多数老爷们儿强多了。叔再告诉你，跟了小磊你指定不吃亏，就他那性子，指定被你拿捏死死的。”
“噗嗤~~”
李春数出一块钱递给张文静：“这是今天干活儿的工钱，我这边所有人都是一块钱，你也别嫌少。”
张文静也没有跟李春客气，大大方方接了过来：“谢谢李叔，那我出去干活儿了哈！”
“不用，剩下的活计不用你，趁着暖和你早点儿回去，免得你爸妈担心。这袋子里面是椰蓉豆沙糕，拿回去给你妈尝个新鲜！”
“谢谢李叔！”
两人出来，李春把张磊叫过来，让她送小静回去。
张磊腼腆的低着头走在前面，张文静则大大方方跟李春和王慧兰挥手告别。
看着爱徒那副怂样，李春轻轻淬了一口。
“完蛋玩意儿，啥也不是！”
看着他们走出院门，王慧兰迫不及待的问道：“小静那丫头咋说的？”
李春愣了一下：“啥玩意儿咋说的？”
王慧兰重重拍了他一巴掌：“害跟我装，蓝兰都跟我说了，你刚才把小静叫到屋里不就是这事儿吗？”
“靠！这败家娘们儿，咋啥都往外咧咧呢？”
“啪！”
王慧兰又是一巴掌拍了下来，这下比刚才那一下还要重：“我是她婆婆，她跟我说有毛病吗？”
“那没有！”李春从心的说道。
“那你废什么话？赶紧的，小静到底咋说的？”
“她答应了，我准备抽个时间跟老张唠唠，然后找张良才两口子上门提亲。”
“真的呀！”
王慧兰兴奋的直拍巴掌：“好好，我就看这俩孩子般配，儿子，这事儿你办的漂亮。后面你就甭管了，改天我去找老张说。”
“不是，妈你啥意思？”李春惊讶的问道。
“我说后面的事儿交给我了，哪有老爷们儿保媒拉纤的？更何况你自己的婚事还没办明白呢，家里的事情这么多，你就别管了。”
“......”
“不是，妈.....”
“闭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
李春举目望天，老子的媒婆梦就这样破碎了，太残酷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春收拾好心情跟着大家一起忙碌起来。
租来的桌椅板凳收拾干净，李春带着人给供销社送了回去。
后面的窗户还保留着早上的状态，被刷了浆糊的玻璃并没有更换，看来是准备先这样对付了。
大财他们搬东西入库，李春给收货员小梁递根烟问道：“咋没看到老郑呢？”
小梁凑近李春小声说道：“郑主任早上跟门卫老孟吵了一架，被老孟拍了一板掀回家了，下午就没来。”
“卧槽！”
李春大吃一惊：“动手了？老孟还敢打你们主任？”
小梁不屑的撇撇嘴：“那你以为呢？门卫那么轻松的活儿，没点儿关系能轮到老孟吗？要说我们主任也欠揍，有事说事儿，骂人那不是找挨揍呢么？但凡有点儿脾气的人也不会惯着他。”
老孟那可是正式工，就算是主任也没有权利开除人家，更何况老郑先开口骂人本身就不占理，挨揍好像也很正常。
李春指了指魂儿画的玻璃问道：“这搞破坏的人抓到了吗？”
小梁翻了个白眼儿：“去哪儿抓？门卫和派出所都没听到动静，你那院儿的狗都没叫唤，搞破坏的指定是经验丰富的高手，能抓到才有鬼了呢！”
“二春我跟你说，这次八成就是郑主任得罪人遭到报复了。”
“哦？”李春顿时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你想啊！屋里一件商品都没丢，就是在外面搞破坏。浆糊刷玻璃，糊锁眼，往门把手上尿尿，跟特么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这不明显是恶心老郑呢吗？大人谁能嘶~~”
小梁说着说着倒吸一口凉气，猛然瞪大眼睛。
“我靠！不会吧？”
“什么不会？”
“啊哈~”小梁醒悟过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儿，我想到点别的事儿。那什么，还差几张桌子了......”
第658章 整改规划
今天下午工作太多，一直到晚上七点才收工下班。
李春管了一顿晚饭，下班的时候给江婶子她们这些新人发了一块钱工资。
吃了两顿饭还赚到一块钱，这几个村民激动的不得了。
“二春，往后再用人一定要找我哈，我保证把活儿干好。”
“我也是，我也是......”
李春笑道：“大家放心，只要我这里用人，指定优先请你们。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都赶紧回去休息吧。”
“不辛苦，有钱赚一点儿都不辛苦。”
“哈哈哈~~”
临走的时候江秋香单独对李春说道：“二春，往后家里有活儿就跟婶子说，只要婶子有时间随叫随到，你可别跟婶子客气哈！”
“谢谢婶子，我指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送走大家，李春把大门锁好，回到厨房封炉火的时候，孙淑婷拎着一袋子烟，在蓝泉冷冷的目光注视下塞给了李春。
“二春，这是你爸今天带回来的，你留着抽吧！”
“您都给我了，我爸抽啥呀？”
蓝泉狠狠翻了个白眼儿，孙淑婷笑道：“你爸那还有，这些是给你的。”
李春笑呵呵的接了过来：“谢谢妈！今天都忙坏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老蓝，你留下帮二春把剩下几个炉子封好。”
蓝泉堆笑点头：“好好，你甭管了，回去吧！”
孙淑婷前脚刚出门，蓝泉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臭小子，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老子这点儿存货都特么快被你给倒腾干净了，你赶紧再给我几盒。”
蓝泉作势要抢，李春赶紧把烟袋子藏到身后：“爸，你可别跟我来这套，我妈不明白那些弯弯绕，你可瞒不住我。”
“现在你们厂的酒卖的好，求你办事儿的人多了去了，单位里肯定藏了不少好烟好酒，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你要是再跟我抢，信不信哪天我带着我妈去酒厂给你送饭去？”
“嘶~~”
蓝泉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点指李春：“你小子可真阴险呀！”
“嘿嘿，您可别这样说，当领导的心都脏，彼此彼此罢了。”
“哼！”
蓝泉冷哼一声，倔倔哒哒跟着李春一起封炉火。
“二春，你说我们厂要是扩大生产，扩张到多大规模合适？”
热河酒厂如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散白酒深入民心，国庆节的广告操作再次扩大知名度，更换包装之后，热河瓶装酒的形象拉高了好几个档次，如今酒厂业务相当红火，已经有些供不应求了。
李春摇了摇头：“爸，你估计在酒厂能干多久？”
“啥意思？”蓝泉皱眉问道。
“二道河子那边热河药厂已经开始建设了，药厂开始生产会对武烈河造成很大的污染，你们酒厂在下游，水质受到污染会严重影响你们白酒的品质。”
“你们要是想做大最好整体搬迁，还在太平庄很难做大做强。”
“嘶~~”
蓝泉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思索起来。
“爸，我给你个建议。”
“啥建议？”
“你可以再上马几条生产线，想想办法在短时间内把酒厂的业绩再提升一个档次，然后找个机会马上转岗，最好转到行政部门。”
“为啥？”
“你要是能混上个区长市长啥的，我不也能跟着沾光嘛！”
“滚犊子！”
蓝泉瞪了李春一眼，但是心里却开始认真思考李春的建议了.....
回到屋里，正在玩儿蹦老头的蓝兰冲他招招手：“整两局坦克不？”
李春摆手道：“你自己玩儿吧，我把今天的账记一下。对了，你们明天不是考试么，你不用准备？”
“考试考的是学生，我是监考老师，我需要准备什么？”
“也对！放假前你跟老高把宿舍的事情定下来，他要是难为你，回头我再去找他。”
蓝兰笑道：“我已经找过了，隔壁那间宿舍还是我的。”
“他没有难为你吗？”
“没有啊！我一说他就答应下来了。英语老师可比语文数学老师稀缺多了，他要是敢难为我，老娘就敢打调动报告。”
李春给媳妇儿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蓝兰继续玩儿，李春把账目记清楚之后，找出白纸和铅笔趴在炕上写写画画。
蓝兰一个人玩儿了半个小时，见李春还在那画，便暂停游戏好奇的爬了过去。
“你画的这是啥东西？”蓝兰问道。
“设计图，咱们院子的设计图，明年盖房子的时候，我准备把院子也收拾一下。咱们厨房还是小了点儿，今天八十多桌的席面就有些施展不开了。”
“我准备建两层楼专门做厨房，里面接上暖气，冬天也能节省一些空间，这样就算同时开一百桌也没问题。”
“一百多桌？能有那么大的席面儿吗？”蓝兰惊讶的问道。
李春指了指自己画的图纸对她说道：“你看哈，我准备把花坛拆除，豆腐房也搬到厨房里面，尽量把院子里的空间腾出来。”
“院子里打上水泥地面，从中间砌一道墙把两边隔开，然后在前边这块开一道月亮门，这两边的空间单拿出来都可以摆五十桌左右，一家办席用一半的场地就足够了。”
“要是两家同时办席，有这道墙相隔，两边互不干扰也就不会有攀比的情况发生。以我现在的名气，只要是好日子，两边肯定都能坐满，你看我的计划怎么样？”李春骄傲的说道。
蓝兰点点头：“计划是不错，设计的也没毛病。不过，要是经常出现两家同时办席的情况，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李春秀了秀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笑道：“放心吧，你爷们儿身体杠杠的，每天开一百桌都没问题呀！”
蓝兰趴在炕上歪着头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身体好，可是你有必要这样折腾吗？咱家不缺钱，你做熟食比做大席赚的还要多，非得把自己整的这么忙，你图啥呀？”
李春递给她一根烟，却被蓝兰给推了回来：“老娘戒了，你少勾引我。”
第659章 因果
“戒烟？家里又没人说你，为啥要戒烟？”李春吃惊的问道。
“书上说母亲抽烟对胎儿不好，老娘准备要孩子，必须提前戒烟，往后你要是再敢拿烟诱惑我，老娘跟你急。”
李春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牛逼！不过你可别逼着我戒烟，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戒烟了。对了，你不是问我图啥吗？想不想听听我对咱们未来的规划？”
“啥规划？”
李春点上烟深吸一口，郑重的说道：“我跟你说过，做大席是为了积攒口碑，我要让大家办席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我准备努力奋斗十二年，到时候熟食买卖雇人做，找个位置好的地段咱们开一家大饭店，不接待散客，专门承接宴席。”
“这个大饭店做起来，咱们后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你准备开多大的饭店？咱家存款不够吗？”蓝兰问道。
“要开咱就开最好的，咱家那点儿存款远远不够。”
“那奋斗十二年是啥意思？”蓝兰问道。
“我今年二十二岁，再过十二年三十四岁。那时候咱家孩子也十多岁了，完全不用咱们再操心。到时候饭店雇人帮咱们打理，你把工作辞掉，把孩子往他奶奶姥姥那一扔，老子带着你全国各地浪张去。”
“人生一世匆匆几十年，咱不能给钱当奴隶，必须学会享受生活不是？”
“鹅鹅鹅~~”
蓝兰笑的不行：“那老娘想去海边。”
“没问题！”
“老娘还想看看渔民是怎么捕鱼的。”
“老子陪你去！”
“老娘还想看看香港长得啥样！”
“别说香港了，就算你想去美国，老子都带你去。”
“鹅鹅鹅~~”
蓝兰扑上去狠狠亲了李春两口，仰起头咽了咽口水笑眯眯的说道：“老娘给你唱个歌听咋样？”
“好啊！”
“那我可唱了哈！”
“唱，我洗耳恭听！”
“咳咳！让我们荡起双腿~~”
“噗~你这是啥~~卧槽！你先等会，这还没唠完呢，你特么的.......”
第二天早上，蓝兰神清气爽，李楠却紧张的坐立不安。
李春用一根油条和两个白煮鸡蛋摆出一百分的造型推到她的面前，也没能赶走老妹儿的忧愁。
“二嫂，我这次要是没考好咋办呀？”李楠担心的问道。
蓝兰温柔的笑了笑：“没关系，考试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只要尽力了就好。”
“那，那要是没考好，你说的那事儿还算数吗？”
李春抬起头看了看这姑嫂二人，好奇的问道：“你二嫂答应你啥了？”
蓝兰白了他一眼：“没你的事儿。”
“说说呗，跟我有啥不能说的？”
“哎呀！你少问。”蓝兰把李春推到一边，对李楠说道：“你只要尽力了，我说的就一定算数。”
听到二嫂的保证，李楠深吸一口气，终于露出了笑容：“谢谢二嫂！”
“不是，到底啥事儿啊？”李春抓耳挠腮的问道。
“滚，跟你没关系！”
“噗~哈哈哈.....”
看着李春吃瘪的样子，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早饭，姑嫂二人说说笑笑的去了学校，大家依然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
七点半，虎子三人启程去市里送货，可是还不到十分钟，三马子又“突突突”的折返回来。
听到动静的李春走出来，见虎子三人慌慌张张的样子，拧着眉头问道：“咋地了？”
“二哥，双山洞路边冻死个人。”虎子紧张的问道。
李春：“死就死呗，你们紧张什么？”
这年头盲流子和叫花子多得很，差不多每年冬天都要冻死几个流落街头的，这事儿一点儿都不新鲜。
柏林解释道：“我们路过双山洞的时候，见路边躺着个人，原本以为喝酒喝多了躺地上睡着了停车过去看了一下，把人翻过来才发现早就冻硬了。”
“虎子说，虎子说.....”
“虎子说啥了？”李春追问道。
李虎把柏林推到一边说道：“二哥，这事儿怪我。我寻思着既然被我们给翻过来的就算跟那个死倒有些缘分，我怕他倒在路边被过来过去的车轧到，所以就叫上他们俩合力把那个死倒抬到火车桥洞底下。”
“可是这时候过来两个赶大车的，这俩人盯着我们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马鞭子都抡飞了，撒丫子就跑了。”
“我怕这俩玩意儿去举报说是我们祸害的那个死倒，所以赶紧跑回来跟你说一声。二哥，你看这事儿咋整啊？”
李春见这仨货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哥你还笑，赶紧说咋办呀？那两个赶大车的看我们的眼神儿都不对劲，这要是把我们举报了，我们说不清楚就麻烦了。”
“麻烦个屁！警察要是连冻死的和害死的都分不清楚就白拿工资了，随便谁举报也连累不到你们。”
“你们除了把那死倒抬到桥洞子底下还干啥了？”李春问道。
“没，没干啥呀？那两个赶大车的跑了之后，我们就赶紧回来了。”
大财想说什么，犹犹豫豫又没开口。
“你想说啥？”
“那啥，抬到桥底下之后，虎子拉着那死倒的卦子给他脑袋蒙上了，这算不？”大财说道。
李春犹豫了一下，进屋把老李叫了出来，把这事儿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老李听完也皱起了眉头。
“按照咱们这边的规矩，既然你们几个把人翻过来抬走，最好找个地方挖坑把人给埋了，不然对你们不好。”老李说道。
按照本地传统说法，趴着死的人，给他翻身的那个人也是死者死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死者会记住这个人的相貌。
负责到底给死者安葬算是跟死倒结了个善缘，若是放任不管有可能就会被死者记恨，那就对翻身的人不是很友好了。
更通俗的解释就是翻身的人跟死者结下了因果，所以必须管到底把死人安葬了却这段因果，不然会很麻烦。
这话听上去虽然有些邪乎，但却是本地流传下来的老传统，听老李说还有这么多讲究，这三人吓得冷汗直流。
第660章 信，我们相信
看这仨货的怂样，老李也是哭笑不得。
“我刚才说的就是咱们老辈儿的讲究，准不准谁也说不好，你们要是信这些就按老规矩办，不信的话就当没有发生过。”
好嘛！
老李不说还好，这一解释，虎子他们仨更没底了。
传下来的老讲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摊上这样的事儿，谁敢拿自己当试验品呀？
万一灵验被死倒记恨上咋整？
李春发了一圈烟说道：“你们也别都往坏处想，按照老话说，要是给死者安葬结下善缘，搞不好会有福报呢！”
在这种事情面前，虎子三人更相信年长的李卫国，听李春说完，三人同时看向老李；“大爷，我二哥说的对吗？”
老李点点头：“的确有这样的说法。西北沟大队有个于德志的，他们家养了九个孩子，五九年闹灾害的时候差点被饿死。”
“日子实在扛不下去了，于德志带着他们家老大和老二去滦河川抓鱼，在河滩上就遇到过脸朝下的死倒。于德志心眼还不错，招呼两个儿子把那个死倒拖到高处挖个坑给埋了。”
“再回来的时候，就在河滩上抓个一只锅盖那么大的王八，要是没有那只王八，他们家非得饿死几口子不可，这不就是福报吗？”
“嘶~~”
“大爷，锅盖那么大的王八还不得好几十斤呀？那么大的家伙怕是都成气候了，他们也敢吃？”大财震惊的问道。
“卧槽！”
李春都被这货的脑回路给惊呆了，老李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那时候山上的草根都被搂干净了，人都特么要饿死了还顾得上那些？”
虎子没好气的推了大财一把：“都啥时候了你还管这些？大爷，你赶紧说说，我们这事儿该咋整吧？”
李春问道：“那得看你们想管不想管了。”
虎子三人用眼神交流一下，同时点了点头：“我们管！”
李春：“那就这样办。虎子你跟柏林先去送货，别特么多想，路上注意安全。”
“大财，你跟我去派出所和街道走一趟，带他们去看一眼死的是不是咱们本地人。要是本地人的话，人家家里面有人，你们想管人家家里人还不乐意呢。要是随便挖个坑给人埋了，人家非得跟你们拼命不可。”
老李点头：“老二说的对，这事儿必须得问清楚。”
“二哥，那，那要不是咱们本地人咋整？那家伙破衣娄嗖，头发都擀毡了，我看八成就是没家的花子。”
“那也得先确定身份，要是叫花子，等你们送货回来去供销社买一床席子，找几个上山刨个坑把人用席子卷起来给埋了，再上柱香烧几张纸念叨念叨就差不多了。”李春说道。
虎子三人再次看向老李，李春抬手给虎子一巴掌：“咋地，你们特么的还不相信我？”
三人连连点头：“信，我们信，大爷，我二哥说的对吗？”
“......”
“草！”
李春气的照着虎子的屁股踹了一脚，老李却一脸兴奋：“对，你二哥说的对。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送货，耽误饭馆用货可不行。”
“那行，我跟柏林先去送货。二哥，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哈！”
“滚！”
“诶！我们滚！”
“路上给我慢点，这点事儿都不叫事儿，别特么胡思乱想！”李春叮嘱道。
“知道了！”
“突突突......”
三马子驶出大院儿，李春对老李说道：“爸，家里面你盯着，我跟大财去所里和街道一趟。”
“行，你们问清楚，这事儿可不能整叉劈了，埋错了那可就褶子了。”
“知道了，我有分寸。”
李春带着大财先去街道汇报情况，街道派出一个办事员跟着李春他们一起又去了派出所。
随后两拨人马在大财的指引下来到双山洞桥下，几人一看，基本就可以确定是无家可归的叫花子了。
这人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装扮都不能用衣衫褴褛来形容，大冬天的穿的是满是破洞的单衣，只是裹了好多层破布条子御寒，浑身上下连一个钢镚都没有，青紫的皮肤脏的不像样子。
但凡有家的人也不会造成这样。
经过街道和派出所的共同认证，确定死倒不是大石庙本地人，按照政策，遇到这种情况，街道办和派出所会联合出面收尸处理。
李春再次跟大财确定之后，告知派出所和街道办自己人会做好善后工作。
两个部门一听可高兴坏了，大冬天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人接盘他们更乐的清闲。
两个部门对李春表示由衷的感谢，生怕李春反悔马上收队，跑的比兔子还特么快。
李春递给大财一根烟说道：“那你在这盯着，我先回去干活儿了。等虎子他们回来咱们再处理。”
李春刚要走却被大财拦腰抱住：“二哥，你别走行不？”
“我不走干啥？家里还有那么多活儿呢！”
李春想要挣脱，大财却死抓不放：“二哥，你陪我待一会儿呗！我一个人守这么个玩意儿......害怕呀！”
“噗~~”
李春笑的不行。
“麻蛋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怕死人？你咋这么完蛋呢？”
“要是认识的还好点儿，我特么跟他也不熟，让我自己守着他，我能不害怕吗？”大财惶恐的说道。
“不是，翻身抬人那会儿你咋不害怕呢？”
大财一脸委屈的说道：“那还不是虎子的主意？虎子非要停车下去看看，说万一没死，把人救下来，街道没准还能给我们开一个见义勇为呢！”
“靠！”
见自己两次见义勇为得到表彰，又上报纸又上电视的，院里这帮家伙不止一次说过，以后要是再有见义勇为的机会一定要叫上他们，让他们也风光一把。
敢情，这仨货是把这当成见义勇为的机会了呀！
“那刚才街道和派出所的人在的时候，你咋不问问他们这算不算见义勇为呢？”李春没好气的问道。
“啊？”大财一脸懵逼：“这还能主动问吗？”
第661章 入土为安
“二哥，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虎子和柏林送货回来，路过双山洞桥洞看到李春一个人蹲在死倒身边默默抽烟，哥俩震惊的一批。
李春丢掉烟头站起来，缓缓靠近李虎，突然一脚踹过去，给虎子踹了个四仰八叉。
“麻蛋的，你们为了见义勇为，把老子晾在这里冻了半天，我特么的.....”
李春抬脚转向柏林，后者一个大跳就躲到三米开外，虎子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赔笑：“二哥，我不寻思做点好事儿积点德么，你兄弟我今年也二十了，还没个对象呢，我也着急呀！”
“滚犊子！”
见李春气消，虎子贱兮兮的问道：“二哥，大财那狗比呢？”
“让我撵回去干活了。”
提起大财李春就来气，那货不敢一个人留下，跟个怨妇似的抱着他的胳膊死活不撒手，把李春愁的不行， 没办法只能打发他赶紧滚回去干活儿。
李春自己在桥洞子底下守了两个多小时，面对过往人们的目光，李春浑身都不自在，憋了一肚子火气这才踹了虎子一脚。
“你俩兜里装钱了吗？”李春问道。
李虎：“我兜里有两毛五。”
柏林：“我这有一毛三。”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你俩赶紧回去叫上大财回家拿钱......”
“二哥，你先给我们垫上呗，从工资里扣不行吗？”
“滚蛋！这事儿哪有让别人垫钱的？你们都给我闭嘴听我说，买几张纸回村砸成纸钱，去供销社买席子和香蜡。”
“然后再去找我妈买点儿油糕，水果啥的当贡品，记着，必须给钱。”
虎子二人重重点头。
“然后叫上赵鹏月他们四个，带着铁锹和洋镐抓紧时间过来，下午一点钟之前必须把人入土为安。”
“二哥，那咱们中午不吃饭了？”
“吃吃吃，吃你姥姥！我特么说话你听不明白咋地？”李春又是两个大脖溜抡了过去，二人这才老实下来。
“你们心里得有个数，回头得给赵鹏月我们五个点儿喜钱，多少随意但是必须给，记住了吗？”
“记住了！”
“赶紧滚蛋，十二点之前必须给我死回来！”
“是！”
“对了，别忘了找块儿板子抬人。”
“知道了！”
俩人飞奔上车全速往回撩，李春看了看身边的死倒，撇撇嘴重新蹲了下来。
“瘪犊子玩意儿，就会没事儿找事儿！”
差十分钟十二点，虎子他们带着四人组风风火火赶了回来。
“二哥，我们回来了。”
“二哥，这活儿咱们怎么干？”
“都闭嘴！用席子把人卷起来，放板子上抬着跟我走。”
“好嘞！”
几个大小伙子齐上手把死倒卷起来放到板子上，李春头前带路穿过火车桥洞，就近向山坡走去。
上午的时候李春就把下葬的位置选好了，带着几人爬上山坡，十几分钟后在一处土坡前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背靠有山，面向武烈河，对面还有一个隘口，位置正经不错呢。
尤其是黄土板的山地，打坑也能轻松一些。
李春用铁锨在雪地上画出个框架，命令柏林他们马上刨坑。
面对冻透的地面，七个大小伙子累的跟三孙子似的，忙活了四十多分钟才勉强刨出能容纳一个人的小坑。
李春看了下时间，命令几人停手。
“你们哪一个上手把人翻过来的？”李春问道。
虎子赶忙举手：“二哥，我第一个上手翻过来的。”
李春点点头：“那就是你了，拿几张纸在坑里燎一下，燎的时候念叨几声。”
李虎一脸懵逼：“二哥，念叨啥呀？”
李春翻了个白眼：“你特么啥也不懂咋就那么欠手呢。你就说......”
虎子认真的听李春说完，马上点燃几张纸钱围着土坑念叨起来、
“爷们儿，我不知道你叫啥，也不知道你家是哪儿的，咱们见面就是缘分，今天我们哥仨帮你入土为安......”
“没多有少，一会儿我们给你带上点儿吃喝和盘缠你路上慢慢享用......”
“咱爷们儿无冤无仇，你要是念我们的好就给点儿福报.....”
“咳咳！虎子，我啥时候教你这句话来着？你贫不贫呀？”李春笑骂道。
“嘿嘿！我不是怕他忘了这事儿么，我们费这么大劲帮他入土为安，多少也得给我们来点儿好处吧？”
“少特么扯犊子，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把人埋了。”
“哦哦！”
几人齐动手，把死倒下到土坑里快速掩埋起来，然后摆上贡品香蜡，又烧了几张纸钱。
烧纸钱的时候纸灰打旋，人们认为这种现象是鬼魂接收到“钱”的信号，虎子三人都兴奋的不得了。
三人逗留了一会儿，等香完全燃烧殆尽，虎子他们把供品油糕分着给造了，这才结伴下山。
到了山脚下，虎子代表柏林和大财给四人组和李春每人一块钱喜钱，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就赚到一块钱，四人组美的不行。
“二哥，你说这事儿能灵验吗？”虎子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只是知道这个讲究而已。不过，这家伙横死在外面，你们能帮他入土为安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了，要是有良心的话，这家伙肯定得念你们得好。”李春说道。
大财紧张的说道：“念不念好都无所谓，他特么别出来吓唬我，我就知足了。”
“那不能，他要是敢恩将仇报你就收拾他。”
“收拾他？咋收拾？”大财问道。
“你不没跟娘们儿睡过吗？”李春打趣道。
大财老脸一红：“你说的这是啥话？”
李春：“我是想告诉你，没跟娘们儿睡过你就是童子身，他要是敢整事儿，你就尿尿滋他，你那尿老厉害了。”
“哈哈哈~~”
其他几人捧腹大笑，大财一脸冷冷的瞪了他们一眼：“笑个屁，老子没跟娘们儿睡过，好像你们睡过似的？”
“......”
“靠！”
听到这话，另外几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哈哈哈~~”
看着这几个光棍幽怨的小眼神，李春都要笑抽了，大财这话.....太扎心了。
第662章 长齐了？
回到家中，大家用稻草把身上燎了一下，小磊把剩饭端上桌，早饿透气的几人顿时狼吞虎咽起来。
李春倒是没着急吃饭，先倒了一杯热水暖暖胃，守着死倒这小半天都给他冻草鸡了，一杯热水下肚这才稍微缓和一些。
大家一边干活儿一边追问下葬的经过，李春把过程详细的跟老李讲了一遍。
老李点点头：“刨个坑让他入土为安就是莫大的恩德了，又给他带上盘缠，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虎子用力把口中的饭咽下去问道：“大爷，你说我们对他这么够意思，能给我们整点儿福报不？”
李春给虎子一个脑瓜崩笑道：“埋都埋了你就甭惦记这些，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懂不懂？”
虎子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懂！”
“噗~~”
“哈哈哈~~~”
满屋娘们儿哄堂大笑，李春狠狠剜了这货一眼，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这时候门帘挑起，三婶从外面走了进来。
“三婶儿！”
“妈，你咋来了呢？”
金淑梅跟李卫国和王慧兰打过招呼问道：“你们那事儿都办完了？”
“嗯呐！我二哥带着我们去的，刚下山回来。”
金淑梅伸出手指在虎子脑门子上狠狠戳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道：“往后你少管闲事儿，你二哥一天到晚这么忙还得给你擦屁股，你咋这么不懂事儿呢？”
李春给金淑梅倒了杯水笑道：“三婶儿喝水。你消消气，遇到这种事儿虎子他们能停下来过去看一眼，至少说明我兄弟心不坏不是？”
金淑梅放下杯子说道：“虎子就是心眼太实，要是有你一半的机灵劲我都懒得说他。二春，三婶儿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您说？”
“我听虎子念叨，三马子柏林也能骑是不？”
“对！”
“那明天让柏林跟大财先去送货，我想给虎子请半天假。他二姨给虎子介绍个对象，明天上午让他们相看相看。”
“嚯~~”
满屋人集体起哄，李虎老脸臊的跟紫茄子似的，脑袋恨不得扎到桌子上，根本不敢抬头。
王慧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这可是大好事儿，我替老二做主了，虎子明天下午也不用来了，好好相看相看。”
“大嫂，那就麻烦了哈！”
“不麻烦，不麻烦，要是能成我这个当大娘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梅，那是哪儿的姑娘？”张婶儿问道。
“我二姐夫他们冯营子镇上的。”
“那姑娘多大了？”
“比虎子小一岁，今年十九.....”
妇女们围着金淑梅不停追问，李春看了看低头装鸵鸟的虎子，嘴角也翘了起来。
冯营子的姑娘，今年十九岁，这门亲事成了。
老李也高兴的不得了，拍了拍虎子的肩膀笑道：“小子，福报这不就来了吗？”
“嘶~~”
老李说完，全场为之一静，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刚从山上下来就遇到这样的好事儿，这可不就是福报吗？”
“卧槽！”
“真有这么灵验吗？”
“下次遇到这种事儿我也得试试，太邪乎了这个！”
“大财，你赶紧出去看看你妈来了没有？”
大财：“我妈来干啥？”
“相亲呀？你们一起干的这事儿，你和柏林多少也得跟着沾点光吧？”
“滚犊子！”
“哈哈哈~~”
大财也臊了个大红脸，嘴上骂骂咧咧，可眼神却时不时的往窗外瞟，可惜看了好一会儿，属于他的好消息也没能来到。
李春站起来拍拍手，喧闹的厨房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春：“三婶儿，明天相亲虎子要是看上那姑娘，你就跟她说，只要她们定亲就可以来我这里上班，工资待遇跟大家一样。”
金淑梅激动的一把拉住李春：“真的呀？”
在李春这里上班，吃香的喝辣的，不仅有工资还经常发福利，待遇比工厂的正式工都不次，这要是能来李春这里上班，无疑又给儿子增添了一个巨大的砝码。
这特么就是绝对优势啊！
要是能成，两口子都在李春这里挣工资，往后那小日子比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要红火的多。
“那你看看，我敢骗三婶儿你吗？只要把婚事定下来，虎子对象随时都可以过来上班。”
金淑梅可高兴坏了：“哎妈呀！那可太好了，那我就替你三叔谢谢你了哈！”
“都是自家人，说谢就外道了。”
李春看着其他光棍羡慕的眼神，继续说道：“咱们这里除了我和王选大哥之外都是光棍，你们都是最早跟着我干的，我办事儿也不能厚此薄彼。”
“刚才我说的那些不只是虎子，对你们所有光棍都有效，只要你们订了婚，对象媳妇儿的都能来咱们这里上班。”
“王选你甭嘬牙花子，等你家孩子大一些，我嫂子能脱身的时候一样能过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待遇。”
“嗡——”
李春说完，整座厨房都沸腾了起来。
“二哥仗义！”
赵鹏月抓着李春的肩膀大声咆哮：“二哥，你太仗义啦！”
李春嫌弃的将他推开：“滚犊子！你毛儿都没长齐呢激动个什么玩意儿啊？”
“二哥你......”
“哈哈哈......”
满屋哄堂大笑。
杨秋燕问道：“二春，你光惦记光棍了，我们这帮娘们儿呢？”
“你们男人在砖厂上班好好的，跟着起什么哄啊？我看你们女同胞势单力薄，给你们增添几个帮手，老爷们儿暂时不缺人，你们就别跟着添乱了哈！”
杨秋燕：“怎么就起哄了？我家老大学习不好，上学指定白扯，我不得为我儿子着想啊？”
“你可拉倒吧，你儿子今年才十三，还没赵鹏月毛儿多呢！”
“噗~哈哈哈.....”
满屋人都要笑抽了，赵鹏月咬牙切齿的瞪着李春：“二哥，没有你这样糟践人的。”
李春：“咋地？我冤枉你了？你长齐了？”
“哈哈哈.....”
“二春，我求求你别说了，老娘都要笑拉拉尿啦哈哈哈.....”
第663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三婶儿又坐了一会儿，怕耽误大家干活儿便准备回村。
李春和老妈把三婶儿送了出去，到了大门口，李春从墙角拎出个袋子塞给了她。
金淑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大虾和几条腰斩的带鱼，吃惊的问道：“二春，这东西死老贵的，你给我这个干啥？”
“别喊！”
李春拉着三婶儿来到门口小声说道：“明天虎子相亲，要是留人家姑娘吃饭也好加个菜。要是不吃饭，这些就当是孝敬三叔三婶儿的了，你可别跟我客气。”
“二春，这.....”
“别这个那个的，俗话说是亲三分向，虎子是我兄弟，他相亲我这个当二哥的也高兴不是？”
王慧兰：“就是就是，老二给你就拿着，跟他客气啥？”
金淑梅笑着点点头：“那行，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等二春结婚的时候，我来给他行被子。”
“得，那我就先谢谢三婶儿了。”
送走三婶儿，王慧兰说道：“你答应让他们对象来咱这上班，这帮小子指定着急让家里给说亲。都搞上对象，一下又多出七八个人，咱家用的过来吗？”
“妈，你忘了我在市里盘下个店铺了？店铺开起来之后，咱家熟食的用量至少得翻一倍。到时候就得专门留出一些人处理下货，不然赶上做席，加班到后半夜都忙不过来。”
“七八个人都不够用，到时候还得再招人呢！对了，明天你不是要去老张家说小磊的事儿吗？”
“嗯呐！”
“去了你跟老张说，我准备明年让小静去市里帮我看店卖货，工资暂定每个月三十，让你好好装一下！”李春笑道。
“啪！”
王慧兰拍了李春一巴掌，眯着眼笑道：“缺德玩意儿，你说谁装呐？”
“那咋地？要不你别说，改天我自己跟老张说？”
“滚你爹个蛋！你要是敢欠嘴，老娘打死你......”
第二天上班，村里这几个小伙子表情各异。
李冬和柏林他们脸上满满都是掩饰不住的笑容，四人组一进屋就跟李春八卦，说李冬他们昨晚跟家里人说李春提出的“新待遇”，他们家里都乐屁了，马上就去找媒婆给他们提亲。
有这样的好条件必须找好看的姑娘，不然都对不起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名额。
“这是必须的呀！咱们村条件本身就比沟里那些村子要好很多，冬子他们又有固定收入，肯定不能随便找一个瞎对付。”
“冬子，你们相亲的时候自信点儿，把眼光抬高一些，咱们的条件可不比工人差哈！”李春笑道。
李冬几个人高兴的不得了：“我们听二哥的。”
李春又看向四人组：“你们呢？”
“我们？我们咋了？”
“你们家里就没说给你们相亲？”
要说家里条件，四人组除了杨士满之外，另外三人可比李冬他们要好得多呢！
杨士满羞涩的挠了挠头说道：“我们商量好了，没跟家里说这事儿。”
“这可是大好事儿啊？为啥不说？”李冬惊讶的问道。
杨士满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感觉现在说还早。我们今年才十七，说媳妇儿又不着急。二哥的买卖这么红火，跟着二哥混，咱们往后只会越来越好，我多攒点钱过几年说更好的。”
“嘶~~”
李冬几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家伙心眼子竟然这么多。
李春给杨士满竖了个大拇指，又问赵鹏月几人：“你们仨呢？”
“我们听小满的，这家伙脑瓜好使，听他的准没错！”
“嘿~你们几个也挺有心眼子呀！”
李春又看向拉着大脸的大财问道：“不是，大伙儿都挺高兴的，你又是啥情况？”
“哼！”大财冷哼一声：“你还说呢，虎子相亲，柏林家里也要给他相亲，他俩都得到福报了，就特么老子一个人做了一宿的噩梦，我招谁惹谁了？”
老李微微一愣：“不应该呀！大财，昨天抬人和下葬的时候，你小子没偷偷使坏吧？”
大财：“人都死了我哪能使坏心眼子呀？再说了，我也不是二春，让我使坏我也不会呀！”
“嘿~我草拟大爷的，你小子咋说话呢？”李春狠狠瞪了他一眼。
大财吓得一哆嗦，一脸的委屈：“二哥，我不就是那么一说嘛！昨天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大家怎么做的我也是怎么做的，你说他为啥偏偏找我一个人呀？”
李春递给他一根烟说道：“昨天你一个劲问他会不会回来找你们，光我记着你至少问了五六次。老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特么总惦记这些，不做噩梦都新鲜了。”
“放心吧，这不是他找你晦气，就是你自己心里瞎捉摸，没啥大事儿。再说了，就算是他找你，我不还教你用童子尿收拾他吗？”
李春不说还好，听到“童子尿”三个字，大财的脸瞬间红透，无比幽怨的狠狠的瞪着李春：“哼~~”
“不是，我特么又咋招你了？”
杨士满猛然睁大眼睛：“财哥，你你你，你不会做梦的时候用童子尿滋他来着吧？”
“......”
众人表情一顿，看了看杨士满又看向大财。
“哈哈哈......”
“大财，昨晚上你不会尿炕了吧？”
大财猛然暴起：“杨士满，给我死啊......”
这一早上，厨房里比过年还要热闹，唯独大财一脸怨气，委屈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李春拍了拍大财的肩膀说道：“别生气了，谁还没尿过炕啊？”
“你害说？”
“哈哈哈......”
大家都要笑抽了，李春举手投降：“好好，我不说，不说了还不行吗？你们大伙儿也够了哈，大家在这儿乐呵乐呵就算了，回到村里都把嘴给我闭严了，谁要是在村里说大财尿炕.....”
“李~春~~”大财咬牙切齿的吼道。
“你喊啥？我这不是帮堵大家的嘴呢么，你听不出好赖话呢？”
“哼！”
“好了好了，反正大家回村别瞎咧咧，要是有人瞎说被我知道，无论是谁都特么给我滚蛋。”
“知道了二哥！”
第664章 三河马
今天虎子相亲，李春让柏林和大财再叫上一个人跟着送货，大财点名杨士满被李春给否定了，他担心杨士满半路被大财给打死，最后这个名额落到了王选的身上。
上午八点，王慧兰带着礼品去了下二道河子，一个多小时后，再回来的王慧兰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
“儿子，成了，成了！”
李春撇撇嘴，人家小静都没意见，张国富更不会反对。
“那你准备啥时候带着老张他们登门？”李春问道。
“一会儿你给老张打个电话，让他们后天早上过来，我带他们去认认门，订婚的日子让他们自己定。”
“行，我这就去打电话。”
“你等等，你撇啥嘴？对老娘有意见？”王慧兰拉住李春不悦的问道。
“没有，我哪敢有意见呀？我就是觉得.....你可是小磊奶奶辈儿的，奶奶辈儿的做媒，这事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怪新鲜的。”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这有啥新鲜的？这种事儿你太姥姥干的多了去了。”
“好家伙！敢情咱家还有这方面的优良传统啊！这事儿我咋没听你念叨过呢？”
“切~老娘没事儿告诉你这些干啥？那不是吃饱了撑的么？别磨叽，赶紧去打电话！”
今天的王慧兰一反常态，大家都看出来她高兴，可不管谁问她都没松口，了解内幕的李卫国直掐大腿，都怀疑自家婆娘这趟出去是不是遇到啥脏东西了。
真特么活见鬼了，这事儿她竟然能忍住不说，简直不可思议！
十点左右，郑福生带着工具来到大院儿。
“二春，材料都准备好了吗？”郑福生问道。
李春带他来到柴棚看了一眼：“大哥，这些木杆子够用不？”
郑福生点点头：“够用，完全够用。槽子呢？你这要没有，回头我给你寻摸一个。”
“有，铁路货场有现成的，柏林他们一会儿给捎回来。”
“那就没问题了。”接过李春递过来的烟，郑福生笑道：“你说你，收拾院子那会儿啥都是现成的，早知道那些东西都留着好了。”
李春笑道：“当时我也没想整这玩意儿呀！这不是赶上了嘛！”
“那就重新整，反正这活儿也不费劲，你给我找个打下手的，俩小时就能完活儿。”
“没问题！一会儿让李冬给你打下手，那小子有劲。”
“妥了！位置你选好了吗？”郑福生问道。
李春指了指豆腐房：“就建在那边上吧！春天我准备好好拾掇拾掇这院子，那个位置不碍事，建好了就不用挪窝了。”
“行！”
李春把在家的老爷们儿全都喊了过来，把柴房里的木杆子和荆芭抬到豆腐房旁边。
郑福生量好尺寸让大家刨坑埋杆，然后留下李冬打下手，其他人继续回去干活儿。
不一会儿柏林他们回来，后车厢里拉着一个两米多长的石槽子，这大家伙老沉了，四个人合力才平稳的卸了下来。
中午蓝老师下班的时候，牲口棚基本已经完成，就只剩下一些细节地方还需要进行加固。
“豆腐房那边咋搭起牲口棚了？你准备养牛？”蓝兰问道。
“啊对对对！”
“你咋想起来养那玩意儿？之前咋没听你说过呢？”
“嗨~我这不寻思这种小事儿就不给您添麻烦了吗？”
“噗~你就贫吧！”
“你们啥时候放假？”李春问道。
“楠楠她们明天就算是放假了，我们还要判卷子啥的，还得忙三天。下午你是不是还要回村忽悠孩子去呀？”
“靠！你说话咋这么难听呢？啥叫忽悠孩子？明明是他们校长亲自来家里请我的好不好？我特么是盛情难却，你以为我愿意去呐？”
“呦呦呦~还会说成语呢？”
“滚犊子！”
“哈哈哈......”
不只是蓝兰好奇，吃饭的时候爸妈和李楠都在问李春搭牲口棚干啥，都被李春以养牛为理由敷衍了过去。
午饭结束，郑福生带着李冬去加固牲口棚，蓝兰跟李楠刚走不久，一辆带着帆布车棚的蓝色大货车轰鸣着开进大院儿。
大货车停稳，沈南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二春，东西给你送到了。”
李春塞给司机盒郁金香，微笑着跟沈南握手：“沈哥，辛苦了哈！”
沈南把另外一个跟车师傅喊了下来：“程师傅，这是领导的侄子李春，你受累帮李春把马卸下来，注点意别伤到人哈！”
“放心吧沈主任，交给我了。”
李春给程师傅塞了一盒烟，后者连连推辞：“不用，这不合适！”
“程师傅一路辛苦，您可别嫌弃，留着回去的时候路上抽。”
“这.....”
沈南摆摆手：“李春是实在人，给你你就拿着吧！”
“诶！谢谢，谢谢！”
“别客气，沈哥，让司机师傅也下来吧，咱们进屋喝点水，暖和暖和再卸车也不迟。”
沈南摆摆手：“还是先干活儿吧！程师傅他们今天必须赶回去，东西卸下来他们就得走，一会儿你给拿两瓶汽水装车上让他们路上喝！”
沈南这样说，李春也不好推辞：“那就拜托程师傅了。”
“没说的，没说的！”
沈南带着一兜子礼品去厨房问候老李两口子和孙淑婷，程师傅带着李春来到车厢后面。
后箱板上架着钢管高栏，透过高栏的空隙可以看到，里面一黑一红两匹壮硕的高头大马瞪着溜圆的大眼睛呼呼喷着白雾。
这两匹马浑身的皮毛油光铮亮，脖子很长，肌肉线条相当完美，个头看着比早先他们生产队拉车的马要高大一些，体宽根本不在一个级别，李春看着这俩大牲口，心里多少还有点儿打怵呢！
“这两匹马可真壮啊！程师傅，这是什么品种的马呀？”李春问道。
程师傅一点儿都不害怕，拍了拍马头说道：“这两匹都是纯种的蒙古三河马，我帮沈主任挑了一个多月才找到这两匹呢！”
“这马皮实有劲，跑百八十里地跟玩儿似的，这可是真正的好马呀！”
第665章 马肉好吃吗？
程师傅对车里的两匹马好一番夸赞，言语之中还把他自己的眼力和奔波的辛苦委婉的表达了一下，显然是把李春当成刘振武的近亲了。
不过也难怪！
听他自己说，沈南专门交代他给挑两匹好马，精心挑选一个多月才确定下这两匹马，再由沈南亲自押车送过来，要不是刘振武的近亲谁能有这么大面子？
程师傅口吐莲花好一会儿，邀功般的问李春：“李师傅，你看这两匹马怎么样？”
躲在两米开外的李春看了看马头，认真的问道：“程师傅，这马咬人吗？”
“噗~咳咳！”
程师傅一口烟好悬没呛死，看向李春的眼神都带有些许的幽怨。
李春还真不是故意打趣他，他对马有一些心理阴影。
李春十岁左右的时候干过一件蠢事，跟韩家老大打赌薅生产队那匹瘦马的马尾巴毛。
拔毛的时候那匹马要踢他，被做好准备的李春敏捷的躲开了，没想到转到前面的时候却被那匹马一口咬在肩膀上，把他拎起来甩出三四米远，摔了个七荤八素。
多亏当时穿的是头年新做的棉衣，只是把棉衣扯碎没有伤到皮肉，但是也把他吓出了心理阴影。
从那以后一旦有骡马靠近，李春就情不自禁感觉头皮发麻。
刚才跟这两匹马对视一眼，那种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咳咳！李师傅放心，马不咬人，但是会踢人。不过这两匹马都是训出来的，轻易不会犯轴，安全的很！”
“哦！那就有劳程师傅了。”
“好说好说！”
程师傅和司机打开后箱板，李春下意识又退后好几米。
两人把专用的踏板支在地上形成一个缓坡，程师傅跳上车解开大黑马的栓马绳递给司机，然后轻轻拍了一下马背，大黑马便试探着顺着踏板缓缓走了下来。
厨房里干活的众人一开始不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只是一边干活儿一边观望，这会儿看到一匹大黑马从车上下来，所有人都放下活计冲了出来。
“我靠！这马可真肥，这还不得出三百斤肉啊？”
“这皮毛真亮，跟黑段子似的，可比早先咱们队里那匹马水灵多了。”
“二哥，你咋整一匹活马回来呀？这么大的牲口怕是我二嫂也杀不了吧？”
“二哥，马肉好吃吗.....”
听到大家的发言，程师傅看了李春一眼嘴角直抽抽，这可是自己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精心挑选的纯种三河马呀！
这家伙竟然要杀了吃肉？
麻蛋的，妹有这样祸害人的呀！
李春狠狠瞪了一眼赵鹏月：“吃你大爷，这话要是被你二嫂听到，她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老二，这不是吃的呀？”王慧兰问道。
也难怪大家这样想，在他们这里，除了大黄二黑三胖子之外全都是要下锅的，不但要炖，有的炖熟了还要熏一下呢！
李春也是哭笑不得：“妈，蓝兰喜欢马，这是我专门给她淘换回来的，真不是吃的。”
“呀！蓝兰还会.....”
王慧兰话说一半，一道黑影便从外围暴力的挤进人群，来人正是蓝兰。
看着眼前油光水滑的大黑马和车上那匹大红马，蓝兰眼睛冒着亮光，嘴角高高的翘了起来。
“三河马！纯种的三河马！天呐！！二春，这马哪儿来的呀？”蓝兰惊讶的问道。
见媳妇儿双眼放光，李春也笑了起来。
“上次刘叔他们在家吃饭，晚上听他们唠嗑说你喜欢马，然后我就拜托刘叔挑两匹好马送给你，喜欢吗？”
蓝兰惊喜万分，走到李春面前咣咣就是两拳。
“缺德玩意儿，你咋不早告诉我呀？还用养牛糊弄我，你可真没溜。”
李春笑道：“早说了哪还有惊喜呀？咋样？喜欢不？”
“喜欢，老喜欢了。”蓝兰说着伸手就要摸马头，吓得李春赶紧把她拉住：“先别上手啊！这马刚来跟你还不熟悉，小心它咬你嗷！”
“......”
“马还咬人？”
“噗~哈哈哈.....”
蓝兰话音刚落，以王慧兰为首的村里人全都憋不住大笑了起来，尤其是几个老娘们儿，指着李春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李春嘴角抽了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一着急忘了这帮人的存在，他们可都是了解自己那段黑历史的呀！
大意了，太丢人了！
“不是。妈，你们笑什么？马不咬人的。”蓝兰肯定的说道。
“哈哈哈.....”
她不说还好点儿，这一说大家笑的更欢了，王慧兰捂着肋巴叉子直哎呦，竟然都笑岔气了。
好一会儿，缓过劲儿的王慧兰把李春当年的糗事向蓝兰娓娓道来，蓝兰听完也笑疯了，只是再回头，李春早就消失在原地。
李春躲在屋里，顺着窗户看着蓝兰搂着马头就是一通猛撸，那匹大黑马竟然一丁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大红马下车之后，还没等蓝兰上手，主动低着头贱嗖嗖的往蓝兰身上靠，看着可比三只狗子乖巧太多了。
李春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这两匹马这么老实吗？”
两匹马下车之后，蓝兰又把全套的马鞍，马鞭子和几副马掌一一接了下来，跟王慧兰唠了两句，让赵鹏月帮忙抱着马鞍子，她自己牵着两匹大马径直去了新建好的马棚。
见老妈和妇女们回屋干活儿，李春这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冬几人看到李春还想笑，被李春狠狠瞪了一眼：“谁再敢笑，老子扣他的工资。司机师傅受累把车往前提一提，开到我库房那边，我们把炮仗卸下来。”
“好的！”
车上不光有两匹马，还有帮李春代购的六麻袋鞭炮。
车子停稳，大财几人鱼贯上车，打开袋子往里一看，车厢内就是一阵鬼叫。
“这是麻雷子？卧槽啊！这麻雷子竟然比二踢脚还要粗，太牛逼啦！”
“我靠！我这一袋子是雷子鞭，这炮捻子跟导火索似的，看着就牛逼呀！”
“我这一袋子也是麻雷子，我的天呐！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粗的麻雷子，比我的大拇哥还要粗，这得多响啊！”
“卧槽，卧槽！你们快看我这一带，这二踢脚都特么赶上我胳膊粗了......”
第666章 赤焰，追风
洋灰纸做的麻雷子，一麻袋少说也有两百多斤，要是在平时两个大小伙子抬着都得费点劲。
不过，第一次见到这么粗的麻雷子，小伙子们激动不已，肾上腺素飙升毫不费力就将麻袋抬了下来。
“二哥，我们能放几个听听响不？”
赵鹏月一脸兴奋，其他人也满是期待。
“不行，那两匹马刚送来，要是把它们惊到就麻烦了。你们每人拿两个，晚上回去的时候在路上放，离我这里远着点儿。”
四人组闻听高兴不得了：“谢谢二哥，谢谢二哥！”
“滚蛋！赶紧把袋子抬到仓房里面，滚回去干活儿。”
“是！”
四人组抬麻袋，李春又让李冬上车把车厢清扫干净，转头见大财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李春就是一皱眉。
“我咋感觉你小子憋着坏心眼子呢？”李春问道。
大财笑呵呵凑到李春身边小声说道：“今天大娘要是不说我早就忘到八沟了，你要是敢把我收拾那个死倒的事儿说出去，我就把你薅马尾巴的事儿捅出去，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卧槽！你特么竟然敢威胁我？”李春鼻子都要气歪了：“本来我还想帮你遮掩来着，现在我反悔了，老子一会儿回村给孩子们讲话还不知道讲啥好呢，正好拿你尿炕的事儿给大家伙解闷儿。”
“至于我的事儿，你特么随便说，你看我怕不怕？”
“......”
大财听完可傻眼了，这咋跟他自己预想的结果完全不一样啊？
“二哥，你是我亲二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求求你千万别说，不然我就活不了啦！”
“别，老子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二哥，我真错了，求你啦！”
“真知道错了？”
“嗯呐！”
“既然错了就得接受惩罚，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李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大财的态度非常满意：“很好，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去把厕所给我收拾干净，一会儿我回来要是看到厕所里有一点儿冰渣子，后果自负！”
“啊？”
“咋地？有问题？”
“没有没有！”大财的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一样。
“那还不赶紧动弹，磨蹭啥呢？”
“诶！我这就去！”
打发掉大财，李春向马棚走去。
满脸笑容如沐春风的蓝老师，正在指挥柏林和王选抱棒子秸秆和玉米粒，她则亲自给两匹马饮水，看那样子，比伺候自己还要上心。
见李春过来，蓝兰脸上的笑容都要化开了，要不是有外人在，她非得过来啃李春两口。
“老爷们儿，谢谢你！”
李春背着手微微点头：“你喜欢就好。稀罕稀罕就行了，赶紧回去上班吧！你不用监考了？”
“上午就考完了，下午全校大扫除。你可太坏了，早跟我说沈哥要来送马，下午我都不去了。”
“马给你整回来了，不过得你自己伺候，我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
“当然是我自己伺候，别人想伸手我还不放心呢！等着嗷！让这两匹马先缓两天，等我放假带你骑马。”
李春下意识退后两步：“可别！你自己喜欢就好，我对骑马没有兴趣。”
蓝兰瞪眼：“不行，你必须骑。妈都跟我说你对马有阴影，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要克服。我蓝兰的男人是真爷们儿，真爷们儿不怕困难！”
李春撇撇嘴：“你特么少忽悠我，别扯那些，你先给这两匹马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一叫一个不吱声吧？”
蓝兰笑眯眯的说道：“我已经想好了，黑马叫追风，红马就叫赤焰。红马是我的，黑马就赏给你了。”
“我......”
“闭嘴！必须学！！”
“.....”
李春懒得跟蓝兰抬杠，骂骂咧咧的下地窖摸出四罐健力宝，又装了两只烧鸡送到车上。
“李师傅，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
李春：“这么远帮我把马送过来真是感激不尽，这点儿东西你们带着路上吃，千万别跟我客气。”
“这.....”
“程师傅，咱们来日方长，你们要是不收，那咱们以后也就别来往了。”李春说道。
“得！我们收下了。李春兄弟，以后要是有时间来坝上牧场记着来找我，我程建军必须好好招待你。”
“哈哈，有老哥这句话，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不是，沈哥你也要走？”
沈南跟李春握了握手：“我搭程师傅他们的车回市里，领导明天过来开会，今晚我得住招待所，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
“那明天办完事儿给我打个电话，我提前安排，咱们晚上喝酒。”
沈南摆摆手：“你先别张罗，快到年底了领导忙得很，我也不清楚他有没有时间。明天我问一下，要是能过来我提前给你打电话，若是实在没时间咱们就年后再聚。”
沈南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李春：“这是买东西剩下的钱，明细都在信封里，回头你自己看一下。兄弟，先给你跟弟妹拜个早年，咱们有时间再聚。”
沈南作势要上车又被李春给拉了下来：“你先等我一会儿。赵鹏月，看着沈哥别让他们走，不然老子削你。”
“放心吧二哥！”
赵鹏月跑到车头前，冲着沈南龇牙一笑，然后成大字型靠在车头上，想走除非在老子的身上轧过去。
沈南摇头苦笑，只好发了一圈烟原地等候。
不一会儿，李春拎着两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从地窖里爬了出来：“沈哥，既然你们忙，那我就不强留你们了。给你和刘叔带点儿年货，咱们年后有时间再聚。”
沈南随便瞟了一眼，心里便升起一片暖意。
两只扎口的布袋子一模一样，显然里面装的东西也是一样的，自己这份跟领导是相同的规格，李春显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呀！
沈南也没再矫情：“兄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晚上代我向蓝厂长问好，走了！”
李春又跟司机和程师傅握了握手：“两位师傅一路平安哈！我家就在这里，以后有机会路过一定要到家里来，热乎饭随时都有。”
第667章 小型冷库
下午回村去小学演讲差点儿翻车，场面整的挺隆重，除了砖厂上工的村民之外，闲人几乎都跑到小学看热闹。
校长讲话的时候还算顺利，可轮到李春讲话的时候就完犊子了，还没等他开口呢，村民们就跟着起哄，场面比吃大席还要热闹。
尤其是闲着蛋疼的老娘们儿更是什么都敢说，村干部都来了也稳定不住局面，李春尴尬的要死，只好随便鼓励忽悠几句便草草收场。
不过总体来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结束讲话的时候，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甚至有很多老娘们儿嚷嚷着李春有当村长的能力，把一众村干部都尴尬的不行。
原本李春计划着结束之后去看看虎子相亲成果，然后再去看望一下老太太，可他实在承受不住村民们的热情，只能落荒而逃。
......
接下来的几天，大院儿里掀起了相亲热，继虎子相亲成功后，柏林几人也先后找到了心怡的对象，就连大财也搭上了相亲的末班车。
经过王慧兰的牵线搭桥，张磊和张文静顺利订婚，婚期定在十月一国庆节，之所以定的那么远是为了避开李春的婚期。
毕竟徒弟的婚期赶在师父前面，多少有些大逆不道。
李楠期末考试成绩相当不错，考进了年级前三十名，看到这个成绩，就连李春都感觉不可思议。
不得不说，有一个当老师的嫂子在同一所学校，效果那是相当显著。
自从追风和赤焰到来，蓝老师就跟魔怔了一样，每天都要分出大把的时间伺候和训练两匹马，并且一再要求李春跟着学习骑马。
好在最近几天比较忙碌，李春便以此为借口尽量拖延，虽然暂时避开了学习骑马，却没想到晚上蓝老师拿自己当马骑，连续几天把他折腾的够呛。
随着丈母娘过完四十六岁生日，时间正式进入腊月。
腊月初七这天晚上满面红光的蓝老师沉沉入睡，李春把玩着氙气大灯祈祷了九遍之后准备开始抽奖。
最近一段时间又做了两场大席，经验点终于积攒到了一百零二个，李春跟系统沟通，准备来一把豪横的中级抽奖十连抽。
【叮！恭喜宿主累积102个经验点，可进行十次中级抽奖！】
“那就......”
【叮！系统提示，十次中级抽奖机会可以合成一次高级抽奖机会，请问宿主是否合成。】
“我擦？”
李春本想来一把十连抽碰碰运气，毕竟他现在不是特别急需窖池，想试试能否抽到更实用的东西，却没想到还可以合成高级抽奖的机会，有点意思哈！
“高级抽奖都能抽到什么东西？”
【叮！高级抽涵盖国内的跟食品有关的所有物品，一切皆有可能。】
“......”
李春虽然不清楚所有物品都有什么，不过看上去好像很牛逼的样子，既然出现这样的机会，那就......
“合成高级抽奖！”
【合成完毕，恭喜宿主获得高级抽奖机会一次，请问是否开始抽奖！】
“开始！”
【叮！恭喜宿主抽中40立方米小型冷库一座......】
“嘶~~”
看到抽中的奖品，李春倒吸一口凉气，兴奋的支棱起来。
冷库，太牛逼啦！
老孟给自己打了好多次电话，想要售卖春卷和红糖糍粑，但是都被他给拒绝了。
李春之所以没答应，就是因为这些半成品到了夏天的时候不好保存，因此李春也懒得折腾。
但是有了冷库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系统商城中就有小型的加工机械，兑换出来就可以小范围批量生产，不仅可以供应给老孟和饭馆，还能给自己的店铺增添一些新品种。
不仅如此，有了这东西，店铺和家里当天剩下的熟食也方便保存，对于做食品买卖的李春来说，冷库简直太实用了。
兴奋过后，李春查看一下中奖细节。
中奖的冷库，自己选中位置之后，会有专业团队上门负责建设安装。
这座冷库是砖混结构，填充珍珠岩做保温，自带变压器和小型柴油发电机，可以完美解决目前电压不稳的难题。
最让李春激动的是下边一小行备注（节能产品，每天只需消耗10度电），这就更牛逼了。
李春兴奋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随即思考将冷库安装在什么位置。
思来想去，李春决定在村里新房子办一个小型加工厂，在村里培训几个手头麻利的老娘们儿加工春卷等小食品。
之所以建在村里，一是给大院儿节省一些空间，另外还有一个好处，离家近还不用管饭，这就省去很多麻烦。
开春盖房子的时候，冷库和加工车间同步开始建设，反正有三马子，回村取货也不算麻烦。
嗯，就这么办！
“哎！”
蓝兰轻推了李春一把：“你做噩梦了？手心都出汗了。”
“啊哈！没有，我想点事儿，你继续睡吧！”
“想啥好事儿呢？”蓝兰问道。
李春侧过身来说道：“明天这不就腊八了嘛，关系好的差不多也该走年礼了，我琢磨都有哪些家要去，送什么东西合适。”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这才腊八，离过年还有一阵子呢，你着什么急呀？”
“我这不是不困睡不着嘛，你赶紧睡，甭管我了。”
“睡不着？睡不着多难受啊！老娘给你运动运动，出点汗累了你就睡得着了。”
李春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不是，我说的是刚才，这会儿我老困了。哈欠~赶紧睡吧，我都睁不开.....卧槽！师太，你特么的......”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进入腊月，已经有好多人家开始准备年货了，但是李春这里依然按部就班的工作。
李春跟市里饭馆沟通过，所有个体饭馆都是腊月二十五开始关门放假，这时期还不流行去饭馆吃年夜饭，到了年根儿的时候基本就没啥人去外面下馆子了。
铁路饭店也是腊月二十五停止对外营业，但是还要继续面对单位职工开放。
跟大家商量过后，李春也决定熟食买卖从腊月二十五开始放假，随着个体饭馆同步到正月十八开始营业。
自家的年货也只能等放假之后再开始准备了。
第668章 腊八粥
李春一觉醒来，看了下时间刚好凌晨三点半，翻身准备起床。
身子一动蓝兰也睁开了眼睛。
“几点了？”
“三点半！”
“咋起这么早？”
“尿憋醒的，正好起来熬腊八粥，你继续睡吧！”李春说道。
“呜~”蓝兰哼哼唧唧的抻了个懒腰：“二春，今天下午跟我学骑马，十五那天咱俩骑马去新杖子赶大集呗？”
“你喜欢就自己骑，为啥非得标着我呀？”
蓝兰翻身爬了起来，笑眯眯的说道：“求你了，咱俩一起骑马多有意思呀？要不这样，你乖乖跟姐姐学骑马，姐姐保证一个礼拜不动你行不？”
李春：“从下个礼拜开始算？”
“为啥？”
“你特么少忽悠我，老子看到你包里的骑马布子了，最近一半天你就要坏事儿了，你那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太坏了你。”
“鹅鹅鹅~~”
蓝兰把脸埋到枕头里笑出了鹅叫声。
“不算你坏事儿，你要是能让我休息一个礼拜，老子就豁出去了跟你学骑马咋样？”
蓝兰想了想，咬牙说道：“行，老娘准了。赶紧滚，老娘再睡一会儿。”
李春长出一口气下地穿鞋，最近对蓝老师的火热持久，李春真是有些犯怵了。
要说刚结婚那会儿蜜里调油食髓知味也有情可原，可是一直坚持不懈小半年，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啊！
这还没到如狼似虎的年纪就就这样，想想以后，李春都感觉不寒而栗，他都想找犟种欠儿登咨询一下，蓝老师这种情况是否正常了。
添上炉火，李春揉揉脸推开屋门，看着漫天的鹅毛大雪，李春都懵逼了。
麻蛋的！
下次还得问张国富大舅哥，天气预报说是多云转晴，可现在漫天飘雪，积雪差不多能有七八公分厚了，一点儿都不靠谱。
李春也没有惊动蓝兰，快步来到厨房，捅开炉火，点燃五口大灶开始烧水。
把昨晚浸泡的食材投洗几遍下锅，加入少许碱面开始熬煮。
往年家里熬腊八粥，就是积攒的黏高粱米，红枣，花生，银耳。
像老李家依托张宝才的关系还能搞到一些江米，但是也仅此而已。
今年的腊八粥，食材可就太丰富了。
糯米，紫米，黏高粱米，芸豆，红枣，桂圆，莲子，花生，核桃，板栗，枸杞等等，足足有十三种食材，在这个年代的热河市不说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也差不多了。
李春准备熬一大锅，除了自己人吃之外，再给关系好的朋友送去一些，李老板在吃的方面从来都不吝啬，有好吃的当然要跟大家一起分享。
开锅之后撤下一些柴火，改为小火熬煮。
二十分钟后，腊八粥逐渐粘稠，这时候就要不停搅动了。
搅动一大锅粘稠的腊八粥，这可是相当耗费体力的，也就是李老板体格好，一般人真就扛不住。
五点半左右，李春尝了一下，芸豆已经软烂，这一锅材料十足的腊八粥就可以出锅了。
把灶火全部撤掉继续搅动，直到腊八粥的表面不再冒泡，他那一双发酸的手臂终于可以停歇下来。
盖上锅盖保温，点根烟来到外面，雪势依然没有减弱，积雪已经达到了十公分左右。
从厕所出来，李春来到狗窝把大黄和二黑放开，两只狗子对着李春一通耍贱，然后满院儿撒欢儿画地图。
但是，两只狗子相当默契，始终跟马棚保持一定距离。
送马当天，大黄就溜达着去马棚串门，结果被赤焰一蹄子蹬飞三四米远，随后又被蓝老师收拾了一通，狗子们彻底老实下来，跟李春一样，绝不靠近马棚五米之内。
过了一会儿，隔壁灯光亮起，蓝兰也起床了。
大家来到厨房，看着一锅精彩纷呈的腊八粥，忍不住惊呼起来。
“哇~二春这粥熬得真好啊！”
“这材料可真足实，长这么大都没喝过食材种类这么多的腊八粥！”
李春嘿嘿一笑：“别光看着呀，赶紧趁热尝尝。粥里面我没加糖，喜欢加多少你们自己动手！”
“好嘞！蓝兰，找个大碗先给我盛小半碗。”
李春给老丈人竖了个大拇指：“爸，你是会吃的！”
“废话！”蓝泉笑道：“这都是当年吃大锅饭的经验，大碗少盛凉得快，紧忙活能比别人多吃一碗呢！有心眼子的提前把饭盒拿到外面冻一宿，那样凉的更快。”
“唔~这粥可太好吃了，材料十足，真粘呀！”
“二春，这个是啥东西？”
孙淑婷看了一眼主动说道：“我知道，这是莲子，吃了能去火。二春，那个是桂圆儿吧？”
“对，还是妈您有眼力。”
蓝泉翻了个白眼儿：“就你小子会拍马屁！”
“哈哈哈......”
四人守着锅边一边喝粥一边闲聊，饭量最小的孙淑婷都喝了满满两碗呢！
“二春，一会儿给我装两饭盒粥，有两个班子成员跟我关系不错，带给他们尝尝。”
“没问题，带多少都可以，这一大锅粥敞开喝都够了。”
吃饱喝足，蓝泉跟李春要了根烟问道：“二春，跟你爸妈商量过了么，你们过年在这边还是回村里？”
“爸，什么你们我们的，咱们就在这里一起过，我都跟我妈商量好了。”李春说道。
孙淑婷摇摇头：“不行，这不合适。过年哪有叫上外人一起过的？”
“妈，您可别这样说，咱们怎么能说是外人呢？咱家过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讲究，就是图一个热闹。”
“昨天我还跟蓝兰说来着，年三十和初一咱们一起过。初二还是一起过，到时候妈你受累下厨炒两个菜，就当蓝兰我俩回娘家了。”
“这.....”
李春摆手打断孙淑婷：“这次必须听我的，妈你可以保留意见，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意见无法通过。”
“哈哈哈.....”
大家全都笑了起来，见孙淑婷还有些犹豫，李春说道：“妈，你就别多想了，这就是我爸问到这了，要不然过几天我妈也会亲自跟你说。”
“咱们一共就这十几口人，您可千万别扫了大家的兴致嗷！”
蓝泉重重点头：“淑婷，咱就听二春的安排吧！”
第669章 不要感动
六点出头，李春装了满满一大锅腊八粥搬上三轮车，用给熟食保温的棉被包好，又回屋拿了一个大袋子出发去送腊八粥。
第一站来到西大院儿，刘庆福正在清扫自家门口的积雪，看到李春惊讶的问道：“这么早，你咋来了？”
“我起早熬了一锅腊八粥，赶紧回去取家什盛粥。”
刘庆福一本正经的摆摆手：“你二姐也泡米了，准备晚上下班熬粥来着。你们那里人多，快留着自己吃吧！”
李春声音抬高了几分：“不要是吧，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出二姐的叫骂声：“刘庆福，这个家啥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杨秋红端着空饭盒出来，刘庆福吓得一缩脖，李春哈哈大笑。
“我说二姐夫，你这不是犯贱吗？哈哈哈.....”
杨秋红翻了个白眼：“笑个屁，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
刘庆福也笑了起来：“哈哈，你小子比我更贱。”
李春：“跟我二姐犯贱，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哎呦卧槽！”刘庆福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特么受不了你。”
“哈哈哈.....”
掀开洋锅盖，二姐眼睛就是一亮。
“嘿~这腊八粥的料可真足实啊！”
李春：“那敢情，提前半年我就开始收集，不好吃能给你送来吗？二姐，回屋换一个大点儿的盆，我熬了一大锅，足够大伙吃了。”
“那敢情好！”
杨秋红也不跟李春矫情，回去取大家什。
这时候刘阳也跑了出来：“二舅早上好！”
李春笑呵呵点点头，从车上把那只袋子取下来递给刘阳：“好好，这是二舅送给你的礼物，拿去吧！”
刘庆福脸色微沉：“你咋还给他买东西？”
“你可别整事儿嗷！这是送给我外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刘阳，接着。”
刘阳喜出望外，他可是知道二舅那里好吃的多得是，这么一大袋子......二舅简直比亲爹还要贴心呀！
感谢过后，刘阳双手接过袋子迫不及待打开验看，结果只是看了一眼，小脸儿瞬间垮了下来。
“二舅你......”
李春大气的挥挥手：“这是二舅从书店给你淘换回来的学习资料和练字帖，足够你学习一个寒假的了，喜欢吗？”
杨秋红和刘庆福看清楚袋子里面的东西乐得不行，刘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喜欢，二舅，我，我谢谢你嗷！”
“不用谢，明年暑假你的学习资料二舅也包了，你可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哈！”
杨秋红狠狠掐着刘庆福的胳膊，憋得浑身颤抖，刘庆福则是被疼痛分散了一些精力。
“我.....”
刘阳重重点头，转身之际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眼睛。
“不用感动，跟你二舅客气啥呀？”
“呜呜~”
“哈哈~~”杨秋红再也忍不住了。
“二姐，你自己盛。我去叫晓东他们过来盛粥。”
“好的！”
西大院他只送了二姐和毛晓东两家，孙跃平家都没有去。
大家都知道李春跟杨秋红的关系，也知道李春跟毛晓东极为亲近，给他们两家送东西无可厚非，就不给孙跃平招仇恨了。
毕竟，现在曲轴厂绝大部分工人自我感觉跟李春的关系都不错呢！
离开西大院儿，李春回村，路过种子站的时候给戴清元家里盛出一些，然后直奔老太太家里。
杨士宇两口子正在帮老太太清扫门口的积雪，李春顺便也给他们盛了一些腊八粥，剩下的多半锅全都留在老太太家里。
“赵奶，一会儿我高婶子和三婶儿过来的时候，让她们盛走一些。村里人都看着呢，我就不往她们家里送了。”
李春倒是不怕村里人说闲话，但是在自己那里干活儿的工人看到，心里面难免会产生一些情绪，所以还是不要过于张扬为好。
老太太笑眯眯的点点头：“行，你这样做就对了。奶身体好着呢，家里面也没啥事儿，你那边忙，不用经常回来看我哈！”
“赵奶，最近那边的确有些忙，放假之前我就不过来了，您想吃啥让杨士宇去找虎子，我让他们给您捎回来，等我放假带着媳妇儿过来给您送年货！”
“那敢情好！”
老太太笑眯了眼，目光中满满的都是慈爱，二春这孩子太仁义了，她都没想到晚年还能享受到家人般的关爱。
现在她老惜命了，再也没有给自己准备后事的想法。
这种家的感觉她还没享受够呢，她还想多活几年，活的越久越好.....
从赵奶家出来，李春顶着风雪骑车走了一段路，前方一队人马与刚从东沟出来的爸妈汇合继续前进。
好家伙！
大伙儿在院子里干活儿的时候还不显什么，聚集在一起赶路，这队伍看上去属实有些规模。
看着吊在队伍后面的四人组和大财他们打打闹闹，李春也来了兴致，跳下车攒了十几个大雪球放在车厢里悄悄的跟了上去。
距离队伍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大财发现了身后的李春。
“二哥，你.....卧槽！”
话还没说完，一个硕大的雪球迎面便糊在他的脸上，大财脚下趔趄，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李春已经火力全开，刹那之间，又有六人相继中招。
几人想要反击，却多少有些忌惮李春的“身份”，大蛮躲在杨士满身后扯着脖子喊道：“二哥，你是不是想玩真的？”
李春哈哈大笑：“咋地，你还不服？”
“卧槽！”
受到挑衅的年轻人们再也忍不了了，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干他”，然后四人组身先士卒就地攒雪球展开反击。
李春借助三轮车为掩体继续猛攻，很快又有好几个人中招，下一秒，大家龇牙咧嘴同时向李春扑来。
见势不妙，李春跳上三轮车准备跑路，脚下用力一蹬却发出“嘎嘣”一声。
李春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关键时刻掉链子，完犊子了。
眼见众人就要冲到面前，李春厉声喝道：“都特么给我站住，你们.....”
“你给我闭嘴！今天豁出去被你扣工资，我们也得收拾你啊！兄弟们，干他！”
“冲啊......”
第670章 他这是尊重
蓝兰正在喂马，见浑身是雪哆哆嗦嗦的李春快步冲进屋里，后面的“大部队”犹如凯旋而归的战士，一个个气宇轩昂神气十足。
“你们这是.....”
“二嫂，这可不怪我们，是我二哥主动挑衅的。你都不知道他当时有多欠揍！”
“就是就是！”
王慧兰也笑的不行，连说带比划的跟蓝兰描述当时的情景。
蓝兰听完瞪大了眼睛，一脸幽怨的说道：“下次你们用雪把他埋起来随便揍都可以，千万不要往他裤裆里塞雪了哈，会出事的。”
“噗~哈哈哈......”
四人组不明所以，妇女们都要笑抽筋了。
张婶儿捂着肚子指着赵鹏月他们说道：“都听到了吗？下次可不能往你二哥裤裆里塞雪了，你二嫂都心疼啦，哈哈哈......”
“哎呀~~”
刚才情急之下没有多想便说了出来，现在被张婶儿她们打趣，饶是蓝老师性格直爽也有些遭不住了，转身逃之夭夭。
见状，妇女们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孙淑婷赶忙给自家闺女解围：“好了好了，大家赶紧进屋暖和暖和，二春熬了一大锅腊八粥，大家随便喝哈！”
“好啊~”
“谢谢婶子......”
蓝兰回到屋里，见李春已经换好衣服坐在炉子旁边烤火，咬咬牙上去咣咣锤了李春两拳：“都赖你，我刚才都被张婶儿她们取笑啦！”
李春撇嘴道：“你还在乎这个？”
“滚犊子！看把衣服造的，明知道打不过你还挑衅他们干啥？”
李春感觉自己也很无辜：“我本来寻思挑起战火大家一起玩耍来着，谁特么能想到他们竟然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呀？”
“噗嗤~~真该！暖和暖和赶紧出去把活计安排安排，一会儿咱俩去后面大地骑马。”
“不是，我今天好像着凉了，改天再学行不？”
“不行，必须去......”
李春暖和过来回到厨房，大家已经各司其职忙碌了起来。
杨秋艳：“二春，你熬的八宝粥可真香啊！我喝了整整三大碗呢！”
李春白眼翻飞：“咋没撑死你呢？”
“滚犊子！”
“哈哈哈......”
“二哥，现在清雪吗？”大蛮躲到王慧兰身后问道。
“你躲啥？”
大蛮：“我怕你报复我！”
“滚蛋！工作是工作，玩耍是玩耍，你二哥是玩不起的人吗？”
“二哥大气！”众人齐声喊道。
“少拍马屁！大伙儿先收拾下货，等雪停了再清扫。”
“好的！”
李春从兜里掏出一张取货单递给虎子：“送货回来去货场帮我把货取回来，路上多加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二哥！”
“二春，你快出来一下。”蓝兰在外面喊道。
李春撩帘出来：“怎么.....”
院里来了十几个拖着铁锨的小女孩，胸前佩戴的红领巾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炫目。
“李春叔叔好！”小姑娘们齐齐敬礼。
“同学们好，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来了？”
“李春叔叔，我们来帮您铲雪！”一道杠小女孩的声音格外稚嫩。
李春帮她整理好围脖，微笑着说道：“谢谢同学们，现在雪还在下，咱们进屋喝点水暖和暖和，等雪停了咱们一起清扫好不好？”
孩子们乘兴而来，李春绝不会直接拒绝，那样会对孩子们单纯的心灵造成不小的伤害！
女孩们齐齐摇头，眨巴着纯净的大眼睛认真的说道：“李春叔叔，我们不冷。”
李春点点头：“好，那咱们现在就清雪，屋里的男人们，把手里的活计先放下，出来清雪啦。”
“来喽！”
李春同意马上清雪，孩子们的脸上均浮现出纯真的笑容。
小伙子们带齐装备从屋里出来，李春给大家划分各区域，还没等开干，门口又来了两队小学生，其中一队七八个男孩个子还没有扫把高，问过之后才知道那是一年级的小学生。
不过李春叔叔一点儿都不嫌弃，不管大小，能来的都是好孩子。
干活儿的人数从十几人发展到几十人，院子里立马热闹起来。
大家开动不久，陆续又有好几队学生到来，发现已经有同学先一步赶到，他们还有些沮丧，结果李春叔叔来者不拒，把他们全都叫了进来，孩子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雪依然在下，但是却挡不住勤劳的孩子们的热情。
不到半个小时，大院里的孩子们就突破八十人，这么多人同时干活儿，雪雾纷飞，欢声一片，场面那是相当壮观。
就连李子慧也被这样的场面感染了，拖着煤铲子吹着小螺号，捯着小短腿吵吵喊喊的加入其中。
“赵鹏月！”
“二哥！”
“这里有我和孩子们呢，你们回去干活儿吧！”
“好的！”
“李楠，李楠在哪？”
“二哥，我在这边呐！”
“李楠，清雪不用你。你去崩爆米花，能做多少做多少，让同学们尝尝你的手艺。”
“好的二哥！”
“媳妇儿，把照相机拿出来，给大家多照几张照片，开学之后我要把照片拿给马校长，让他看看我们的同学们是多么的勤劳可爱！”
蓝兰也笑眯了眼：“好，我这就去拿！”
李春的话给孩子们带来莫大的鼓舞，一个个喜上眉梢，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李春点上一根烟，对孩子们喊道：“同学们，我们一起唱支歌好不好？”
“好！”
“那我来起头好不好？”
“好！”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唱！”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爱祖国~爱人民~鲜艳的红领巾飘荡在前胸......”
满院的同学们齐声高唱《少先队队歌》，声音嘹亮，冲破大院儿，辐射四周，引来很多路人驻足。
厨房内，张婶儿看着窗外热情高涨的学生们笑呵呵的说道：“二春这嘴皮子可太溜了，几句话就把孩子们忽悠的找不到北了，简直比生产队队长还要厉害！”
“哈哈哈......”
妇女们齐声大笑，孙淑英却摇了摇头：“小张，你这就误会二春了，他可不是忽悠，他是设身处地为孩子着想，把孩子们拉到对等的层面上，发自内心的尊重对方。”
“二春将来一定是一位好父亲！”
第671章 欺负小孩儿啦！
清雪一个小时左右，在大院干活儿的孩子们已经超过百人。
大雪渐渐停了下来，各单位全部出来清雪，听到李春院里的动静，周边这几家单位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这时候又有一个十几名同学组成的小队扛着铁锨出现在街面上，冰棍厂厂长老邓一个大跳窜了出来。
“同学们，你们是去做好人好事帮人清雪吗？”
一名同学点点头：“对呀！”
老邓微笑着说道：“那你们能不能来帮我们厂子清雪，开学之后我给你们学校送表扬信，请你们喝汽水好不好？”
有没有汽水喝不重要，但是“表扬信”这三个字却让这一队孩子们当场沦陷了，成功截获这一队人马，老邓脸上的褶子都笑开花了。
不一会儿，百货大楼，粮店和派出所都招揽到热心的同学们，唯独供销社的副主任老郑郁闷的要死。
从第一小队赶赴李春大院儿开始，每次见到有学生队伍路过，老郑都会笑容满面的出去跟孩子们搭讪，结果孩子们连正眼都不给他，直接无视。
供销社的员工们看到老郑吃瘪都要笑喷了。
连续错过好几个小队，直到刘阳和十几名同学扛着家伙什兴高采烈的走过来，老郑眼睛就是一亮。
这几个孩子他眼熟呀！
上次扫院子就有他们，这帮孩子好忽悠，指定没问题了。
老郑摆出笑脸再次迎了上去：“同学，你们还记着我吗？”
刘阳翻了个白眼儿：“滚犊子！”
“......”
老郑鼻子都气歪了，上去按住刘阳的肩膀厉声喝道：“你是几班的学生，怎么这么没礼貌？你.....”
刘阳一脸惶恐的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大喊道：“来人呀！有人欺负小孩儿啦！救命啊！”
“卧槽！”
老郑万万没想到刘阳会给他来这一手，感受着路人异样的目光，吓得赶紧松手。
可是刘阳却没想放弃，猛地鱼跃前扑要去抱老郑的双腿，老郑惊险万分的躲开，头也不回狼狈的向后院跑去。
刘阳从地上爬起来，撇撇嘴不屑的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吧！同学们，我们走......”
院子里的积雪清理了一半，李春宣布中场休息，一盆一盆香喷喷的爆米花端出来，让孩子们大快朵颐。
起初孩子们还不好意思吃，最终还是李春下达死命令，说出“不吃以后就不让来”的话，孩子们这才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哇~李春叔叔，你家做的爆米花太好吃啦！”
“唔~好甜，好香。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爆米花！”
李春笑了：“你才几岁就一辈子？”
“本来就特别好吃嘛！”
“好吃你们就多吃点，敞开吃，不够吃咱们再做哈！”
“谢谢李春叔叔！”
李春郑重其事的说道：“同学们，这是你们用劳动换来的报酬，这就是你们应该得到的，所以没有必要感谢我，明白吗？”
“明白啦！”
“那就赶紧吃吧！那边有温水，口渴了自己倒水喝。”
“谢谢李春叔叔！”
“你们又来？”
“哈哈哈......”
满院儿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气氛格外的轻松。
在这种氛围感染下，小吃货也不吝啬，大方的把口袋里的怪味花生拿出来，看到有眼缘的小姐姐就主动送上一颗。
得到小姐姐们的感谢，李子慧兴奋的又蹦又跳。
蓝兰凑到李春身边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
李春：“这叫什么话？你不要把他们当成小孩子，用朋友的立场跟他们沟通交流甚至是玩耍，你就会感到很快乐。”
“因为孩子们思想单纯，很容易满足，把他们当成朋友会感到特别的轻松。”
蓝兰笑着摇摇头：“还是你厉害，可能是我跟学生接触的时间比较长，我可以肯定我做不到这一点，以后咱家孩子就交给你了。”
“呵呵！”
上午九点半，大院儿里的积雪全部清扫干净，就连鸡窝和厕所的卫生都顺带收拾了出来，四人组他们都爱死这些可爱的小学生了。
李春把每个小组组长的名字都用笔记录下来，让孩子们每人都装一口袋爆米花，然后亲自把他们送到大门口挥手告别。
......
雪天路滑，回程的时候还要帮李春取货，所以到了中午才返回大院儿。
把取回来的三只大箱子抬进仓房，李春招呼虎子他们进屋吃饭。
饭后，李春和蓝兰两人来到仓房，剪断固定的铁片，实木包装箱撬开，看到里面黑乎乎毛茸茸的熊掌，李春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熊掌竟然有这么大？”
李春第一次见到熊掌，此前他一直认为熊掌最多也就跟人的手掌差不多大，可是这里面每一只熊掌都要比他自己的巴掌大了好几圈儿，厚度能有七八公分。
锋利的爪尖，粗黑的毛发，厚实的角质层，看着就威猛无比。
蓝兰把每一只熊掌都检查了一遍，笑呵呵的说道：“你以为呢？黑瞎子这一巴掌拍实了，就算大爪子都受不了呢。”
“这些都是前掌，个头一般不算很大。我见过最大的黑瞎子，一只前掌足有五斤七两呢！”
“这东西做不好的话，会有很重的腥臊味儿，东西我给你整来了，做的好不好吃就看我老爷们儿的本事了。”
李春摆摆手谦虚的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熊掌，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好不好吃还得做着试一下才知道。”
“这就是林蛙吗？”李春指着半袋子冻实的蛤蟆问道。
蓝兰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林蛙。这时候的林蛙肚子里最干净，用大酱炖出来那可老香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外挑拣，林蛙取出来，下面是一堆剥了皮的小动物，个体看着比兔子还要小一些，粉嘟嘟的，肌肉纤维很是细嫩。
“这又是啥东西？”李春好奇的问道。
“灰狗子。我跟你说，灰狗子肉老好吃了，尤其是烤着吃，我感觉比任何肉都要好吃的多。”
“灰狗子那是啥东西？我们这边有吗？”李春问道。
“哦！灰狗子就是松鼠.....”
“啥？”李春大惊失色：“松鼠也能吃？”
第672章 围脖
“松鼠也能吃？”李春吃惊的问道。
李春可不挑食，以前也没少打野味儿吃，长虫，貉子，獾子，蝎子，这些他都吃过，但是却头一次听说松鼠也能吃。
“不对！”李春拿起一只冻硬的灰狗子肉掂了掂说道：“这一只差不多能有七八两重，算上皮毛和内脏少说也有一斤多，松鼠哪有这么大？”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等时间我带你回东北玩几天你就知道了。咱们这边的松鼠就只有花狸棒槌，灰狗子也是松鼠的一种，比花狸棒槌大太多了。”
“对了，我那边还有灰狗子皮，回头你比量一下就知道了。”
“我跟你说，所有野味儿当中，我最爱吃的就是灰狗子。用火烤着吃有一股松枝味道，又香又嫩别提多好吃了。一会儿你化上两只晚上我来烤，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那敢情好！”
在吃野味儿这方面，李春自认经验远不如蓝兰，见她对灰狗子肉评价这么高，李春也忍不住心驰神往。
蓝兰喜欢吃灰狗子，所以灰狗子的占比非常多，全部数出来足有八十只。剩下的一箱半，除了一只小包袱之外全都是飞龙鸟的尸体。
清点一下，放血处理的飞龙鸟足有一百只，李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我听说飞龙很稀少，你从哪儿整来这么多？”李春吃惊的问道。
蓝兰笑道：“花钱买的呀！这东西的确好吃，既然你没吃过，那咱们就多买一些，反正咱家也不差钱。”
“你知道小鸡炖蘑菇这道菜最早用的食材是什么吗？”
李春：“飞龙炖榛蘑！”
“对喽！老百姓都能吃到的菜，数量肯定不会特别少。最近几年的确少了一些，不过只要会抓，一冬天抓百十来只还是轻轻松松的。”
“我跟你说，抓飞龙可太有意思了。大雪过后几天，等雪面冻上一层硬壳的时候，后半夜去榛子林和鸡树条子下面找。”
“到了晚上，飞龙会把雪壳挖个洞，把脑袋扎到雪里睡觉，在树下看到露在外面毛茸茸的小屁股那就是飞龙，用抄网一抄一个准儿。”
“我最多一次，一晚上抓到过三十七只飞龙呢！”蓝兰得意的说道。
李春挑了个大拇指：“牛逼！你们抓到飞龙一般都怎么吃？也是用飞龙炖榛蘑吗？”
蓝兰摇头道：“那不一定，活的飞龙处理干净直接用开水汆烫，除了盐之外什么调料都不需要，烫出来的飞龙汤能鲜掉舌头。”
“像是这种放过血的冻肉，把胸脯肉剔下来剁碎，掺上荤油汆丸子煮汤也特别好吃。”
“没经验的人要是不及时放血处理的话，那就只能炖着吃了，不然会有一股子土腥味儿。”
“晚上我教你，咱们做一锅飞龙丸子汤。”
“妥了！”
最后蓝兰把那只小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张油光铮亮顺滑无比的黑色皮毛，这张皮毛扒的相当讲究，除去四肢之外，身子尾巴和脑袋全都完好无损，眼珠子用玻璃球代替，看着仿佛是活的一般。
“这是紫貂？”李春问道。
“对呀！小慧儿看着楠楠的狍角帽子眼热的不行，我找人买了一条紫貂围脖送给她。嘴里的牙全都去掉了，换成了一只小夹子。”
“用的时候围在脖子上，嘴巴的小夹子夹住围脖，长短可以调节，可缓和了。”
“嘶~~”
“这玩意儿不便宜吧！小慧儿才多大？你给她这么好的东西，用不了几天她就欠手把毛拔干净了，那不是败家吗？”
蓝兰笑道：“你这叫什么话？小慧儿现在可听话了，这是我给她的奖励，不用你管！”
李春撇撇嘴。
也难怪蓝老师出手阔绰，她存了三十万的五年定期，现在的利率是12.42%，啥也不用做，每年净赚利息三万多，这对她来说还真是微不足道的小钱，人家的确有豪横的底气呀！
至于熊掌怎么做，蓝老师摊了摊手：“我们以前在家里都是烫毛剁成块儿，像炖猪蹄子那样炖，不好吃，一点儿都不好吃。饭馆做的还可以，不过，人家是咋做出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老爷们儿，你可是大厨啊！反正东西我给你整回来了，你自己慢慢研究吧！”
李春眯着眼睛思考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的熊掌，更别说吃了。
上辈子倒是在小视频里见过国外制作熊掌的过程，只是他们那种方法做出来好不好吃他也不能确定，思前想后，李春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尝试一把。
不过，熊掌制作比较繁琐，今天是不可能了，改天时间充裕的时候再做研究吧。
两人拎着紫貂围脖来到厨房，蓝兰把围脖展现在李子慧面前，小吃货双眼放光兴奋的嗷嗷直叫。
伸出手指捅了捅玻璃球做的眼珠子，李子慧惊喜莫名：“哇~好好玩呀！”
李子慧刚要伸手去接，却被大嫂一巴掌拍开：“别动！蓝兰，这皮毛这么柔顺看着就不便宜，被她霍霍了那不是败家吗？”
蓝兰笑道：“大嫂，这玩意儿看着挺有意思的，实际上不值啥钱，不过做围脖倒是挺暖和的。慧儿，过来。”
蓝兰把紫貂皮毛围在李子慧的脖子上，嘴巴里的夹在尾巴上固定好，然后下一秒大家同时愣了一下，紧接着哄堂大笑了起来。
李子慧胖嘟嘟的本来就显得脖子有些短，围上毛茸茸的围脖，参照那圆嘟嘟粉嫩嫩的脑袋，一眼看上去就好像一只套上花棉袄的小狗熊，看着可太有意思了。
李子慧却不以为意，抚摸着柔软的毛针，捋一捋顺滑的大尾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时不时还摆出一个自认为可爱美丽的造型，再次引发众人哄笑。
今天有孩子们帮忙清雪收拾院子，给小伙子们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下午两点半工作基本完成，李春也给大家提前下班，大家欢声一片，下了这么大的雪，大伙儿家里都有好些活计要做，能早点下班，大家当然求之不得。
李春把灰狗子，飞龙和林蛙都化上一些，然后就被迫不及待的蓝老师强行拖走了。
第673章 策马奔腾
“接着呀！”
蓝兰举着追风的马缰绳，看着躲到五米开外的李春真是哭笑不得。
带着上百号混子围堵袁家庄的大痞子，面对八十多桌席面儿稳如泰山的大师傅，现在面对乖巧的马儿却畏畏缩缩，实在让人无语。
“媳妇儿，这冰天雪地的，万一马失前蹄.....你知道我不能受伤，要不然......”
“扯淡，哪来那么多的马失前蹄？李春，你可是答应我的，别让我瞧不起你行吗？”蓝兰沉着脸说道。
“不是，我又没说不学，等开春雪化了之后我再学不行吗？”
蓝兰点点头：“行吧，既然你不想学就算了，不过咱俩说的那个条件也不能算数了哈！老娘现在放假，不用早睡早起，咱们正好抓紧时间......”
“打住！媳妇儿，我认为你说的很对，是爷们儿就要迎难而上，我现在就要学，一分钟我都等不了了。”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早这样痛快不就完事儿了吗？”
李春一点一点试探着靠近追风，他总感觉追风那双溜圆的大眼睛不怀好意。
李春咬牙克服心理障碍，小心翼翼从蓝兰手中接过马缰绳。
“媳妇儿，咱俩牵着马到后面大地再骑行不？我没骑过这玩意儿，你也不想你爷们儿在大家面前丢面子吧！”李春诚恳的说道。
“没问题，听你的！”
两人牵着马走出大院儿，顺着二队的村路向大地走去。
这两匹马的确不错，不用死命拉拽就乖乖的跟着他们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李春紧张的心情放松了好多。
村外野地上，蓝兰紧了紧马鞍对李春说道：“你看着，姐先给你打个样嗷！”
“好啊！”
虽然穿着厚重的棉衣，却依然挡不住蓝兰敏捷的身手。
单手抓住马鞍桥，左脚踩马镫，看不出用力便行云流水的翻上马背。
“看好了哈！”
蓝兰冲李春挑了挑眉毛，双脚点马镫，身体低伏，马鞭一挥.....
“驾！”
号令一出，赤焰犹如一道火流星一般窜了出去，扬起漫天雪雾。
马背上的蓝兰随着马儿的节奏上下起舞，策马扬鞭，肆意驰骋，怎是一个“飒”字了得？
一人一马在大地里疾驰奔腾，把速度与力量演绎的淋漓尽致，看的李春都血脉偾张。
在大地里跑了两圈儿，蓝老师这才打马归来。
“吁~”
“怎么样？看着就很过瘾吧？”蓝兰笑道。
李春重重点头：“过瘾，我也来！”
“你不害怕了？”
“扯淡！咱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儿，能怕牲口吗？”
此刻李春心底那份爱玩的天性完全激发出来，彻底忘记了恐惧，在蓝老师的指导下顺利的翻身上马。
马背的宽阔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但是马鞍的空间却相对有些狭窄。
马鞍很硬，即便蓝老师贴心的提前给他准备了一个棉垫子，感觉还是有些硌得慌。
“媳妇儿，棉垫子你绑的太靠前了吧！”
蓝兰轻笑道：“靠前就对了，你第一次骑马掌握不好马儿的节奏，万一把你前面那玩意儿硌坏了咋办？”
“......”
李春撇撇嘴：“媳妇儿，你有心了！”
蓝兰得意的笑了笑：“那是！你第一次骑不要跑那么快，抓住马鞍桥，用双腿给追风信号先慢慢溜达着，适应了之后再加力跑起来。马缰绳就好比三马子的车把，那边用力马儿就会往哪个方向走，你适应一下很简单的。”
“如果还适应不了马儿的节奏，你可以站起来，那样就不会硌屁股了。”
“好的！”
按照蓝兰的指示，李春双脚轻打马腹，追风果然向前走了起来，马背上的李春感觉出乎意料的稳当。
走了一百多米，李春彻底放松下来，双脚加力再打马腹，追风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些。
“爽啊！”
渐渐地，李春不再满足现在的速度，再次加力用马鞭轻轻拍打追风一下，追风马上低速奔跑了起来。
这下李春可就遭罪了，马背向上他向下，马背下沉他上浮，跟追风完全不在同一个节奏上，就好像坐在中巴车最后一排跑土路，颠地他五脏六腑和米米都酸痛不已，屁股更是硌得不行。
但是纯爷们儿绝不屈服，想着蓝老师传授的技术要领试探着掌控，适应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掌握了一些要领，追风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虽然屁股疼的不行，但是却把李春给爽翻了。
原来骑马竟然这么有意思，太过瘾啦！
夕阳西下，两人勒住缰绳。
“咋样？过瘾不？”蓝兰笑着问道。
“过瘾，太过瘾了！这马可真有劲，不拉车都白瞎了。”
“滚犊子！”
“哈哈哈......”两口子相视大笑起来。
“不过，做一架爬犁倒是可以，赶上下大雪出去赶集买东西也能多载一些。”蓝兰说道。
李春点点头：“没问题，回头问问郑叔能不能做，他要是会做咱就做一个。”
“嗯！时候不早了，咱得回去做饭了。咋样，屁股疼吗？”蓝兰问道。
“疼，浑身都疼，都要给我颠散架了。尤其是大腿里子和屁股蛋子，估计都磨破皮了。”
李春说的是实话，停下来他感觉浑身都疼，不过却是痛并快乐着。
第一次骑马不但克服了他对马儿的恐惧，更是让他爱上了这种肆意驰骋奔腾的感觉，相对而言，那点儿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蓝兰挑了挑眉毛俏皮的问道：“那啥，你那玩意儿没事儿吧？”
“滚蛋！蓝老师，你现在跟个女流氓似的，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事儿吗？”
“鹅鹅鹅~说说咋了？你是我爷们儿，我有啥不好意思的？走了，回去做饭了。”
“走着！”
“驾~”
两匹高头大马从二队胡同口拐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家门口围了上百人，简直水泄不通。
李春心里“咯噔”一下，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脚一落地，李春突然感觉双腿发软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趔趄了两步好悬摔倒。
稳定住身体，李春攥着马鞭子用力分开人群，挤到里面看到眼前的一幕，李老板呆愣当场。
第674章 先欠着行吗？
李春以为有人来自家闹事，翻身下马奋力挤进人群，可到了里面李春却傻眼了。
一个身穿黑衣的人端端正正跪在自家门口以头杵地，李春爸妈和吴大奎以及周围村民轮番劝说，那人依然无动于衷。
这人身上的棉衣补丁摞着补丁，还有几处破洞没能及时补上，露出少量发黑起球的棉花，看这身衣服就知道家里条件很糟糕。
围观群众看到李春马上吵吵了起来。
“二春回来了！”
“魏军你快别跪了，有事说事儿，大冷的天儿一会儿该冻坏了。”
“就是就是，这孩子咋这么拧呢！快起来呀！”
王慧兰伸手把李春拉了过来，急切的说道：“这孩子说是要找你做席，都跪了一个多小时了，我们怎么劝都不起来，你赶紧跟他说说。”
听老妈一说，李春一脸懵逼，找自己做席就做席吧，跪在自家门口是啥意思呀？
李春看向吴大奎：“大爷，这是啥情况啊？”
吴大奎苦笑道：“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魏军呀，这就是二春，你自己跟他说吧！”
地上的人缓缓抬起头，看他那副样子，李春都吓了一跳。
这人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骨瘦如柴，面如菜色，双眼红肿满布血丝，脸颊冻得通红，有好多皴裂的口子。
魏军这个名字李春还真没听过，但是他领口上系着一根不到十公分的细麻绳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显然这个年轻人家里出了白事儿，披麻戴孝来找自己不合适，用一根细麻绳代替孝服，跪在门口却没有进院儿，说明这个年轻人十分守规矩。
这人跪在这这么久，肯定是有求于自己，因此李春并没有强行把他拉起，而是蹲在他身侧问道：“我就是李春，小伙子，你是来找我吗？”
年轻人眼神有些恍惚，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李师傅，我叫魏军，北偏岭七队人。我妈走了，我想请您去做一桌席。”
“我知道您的规矩，但是现在我手里的钱不够，能不能先欠下您的，把我妈发送出去，我给你干活儿还债行吗？”
北偏岭在双山洞以北，靠近机场路的一处小山沟里，处于大石庙村最边缘的位置。
那个小队一共就只有八户人家，因此又叫做“八家”。
这八户人家都是灾害期间流落至此的外来户，虽然落在大石庙村，可难免被本地人排挤，分地的时候分到手的也都是最破的地块，因此这八户人家都很困难。
八家的村民平时很少来镇上，所以李春从来就不知道魏军这个人。
李春耐心的问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你家还有啥人？”
“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
魏军恍惚着摇头泪如雨下，王慧兰和吃瓜村民也是叹息不已。
李春继续问道：“你家里都有什么菜？”
“白菜，萝卜，土豆，红薯还都有一些。另外还有一个倭瓜，还有两只我昨天套的兔子。”
“你准备摆几桌？”
“队里几位大叔答应帮我把妈下葬，一桌就够了。”魏军说道。
“家里粮食和油还有吗？”
魏军犹豫了几秒钟说道：“我还有六块三毛五分钱。”
“粮食呢？”
“家里还有十多斤棒子面。”魏军说道。
“你准备啥时候办席？”
“明天上午。”
李春点点头：“行，你这活儿我接了。”
嗡——
李春话音落下，周围就喧闹了起来。
“卧槽！二春咋想的？他还真答应了？”
“请不起厨子就自己掂对俩菜算了，我头一回听说办席倒欠厨子钱的，可真有意思！”
“可不咋地！也不知道二春咋想的，就他家那条件，欠下的钱啥时候能还上呀......”
听着周围议论的声音，魏军满脸通红，流着泪说道：“谢谢李师傅！”
李春摆摆手：“你先别着急谢，咱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先给我三块钱，我帮你买油买调料。主食就吃棒子面，席面儿就用你家里存下的菜，合算你还欠我二十块钱做席的工钱没错吧？”
“对！”
“咱俩素不相识，我不可能就让你白白欠账。明天把你妈发送出去之后，后天你来我这里干活儿，到时候我看你干活儿啥样再说工钱，然后用你的工钱抵债没问题吧？”李春问道。
魏军目光中有了些许神采，掏出皱皱巴巴的一把毛票子，数出三块钱双手交给李春：“我没问题，我什么都能干！”
李春站起来说道：“那你就起来吧！赶紧回去给你妈守灵，明天早上起灵之前我一定过去，我李春说话算话！”
“呜呜~~”
魏军掩面痛哭，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踉踉跄跄站起来转身就跑。
望着魏军的背影，一些二队的村民忍不住问道：“二春，你这就答应了？你就不怕他欠钱不还？”
李春掏出烟给就近几个人发了出去，笑呵呵的说道：“别处不敢说，我觉着在咱们镇上还不至于有人会赖我的账。”
“这......”
村民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可不是么，这家伙以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镇上那些小痞子小混混都不敢招惹他，欠他的债不还，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又有村民问道：“二春，这种事儿欠债，他不.....不那啥吧！”
李春：“办席在下葬之后，丧事都结束了，不会犯忌讳。是不，吴大爷？”
吴大奎点点头：“二春说的没错，不犯忌讳。”
“那要是不犯忌讳，往后别人赶上不凑手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先欠着呀？”一名妇女问道。
李春笑着点点头：“如果实在不凑手，欠一段时间也无所谓。但是想拿我李春当傻小子忽悠，那我可不惯着。行了，都该做饭了，大伙儿都散了吧，咱们明天再唠。”
“哎妈呀！可不该做饭了么。眼瞅着天都要黑了。”
“卧槽！我那锅里还熥着干粮呢，锅里水怕是都要靠干了，可完犊子了。”
“该！做着饭也能出来看热闹，你这娘们儿心可真大！”
“滚犊子吧你......”
“哈哈哈.....”
第675章 守规矩，知进退
吃瓜群众散去，李春对蓝兰说道：“媳妇儿，我跟吴大爷说几句话，今晚你做饭吧！”
“好！”蓝兰答应一声，牵着马跟着王慧兰进院。
李春给老李和吴大奎点根烟问道：“吴大爷，魏军请您帮忙？”
吴大奎点点头苦笑道：“可不嘛！今天早上一开门，那小子就在我家门口跪着呢，吓特么我一跳。人家孩子找上门了，我也不好拒绝呀！”
“我跟着操持了一天，魏军说要来请你做席，我正好准备回家就跟着一起过来了，可我没想到你还真答应了，你就不怕他还不上你的钱？”
“别拿你以前瞎混的事儿糊弄我，魏军他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人家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就算他拖着不还也不来给你干活儿，你还能打死他咋地？”
李卫国闻听皱起了眉头，李春却莞尔一笑：“八家另外几家都答应帮他发送老娘，说明魏军这孩子在他们沟里人缘还不错。”
“为了发送老娘，跪门求我，说明这孩子孝顺。”
“脱掉孝服只在领口系一根麻绳，说明这孩子有分寸守规矩。”
“刚才那么多人说闲话，他都没有辩解一句，说明这孩子有深沉。”
“我答应他之后，魏军磕个头转身就走，这是不矫情知进退。”
“这样一个有孝心，人缘好，守规矩，知分寸，懂进退的人要是能赖账不还，那就说明我李春看人的眼睛出问题了。”
“哈哈哈.....”
吴大奎听完捧腹大笑，老李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行，你小子眼力不错，魏军的确是个好孩子。不过你就跟他要了三块钱够干啥的？你不会准备自己往里面搭鸡鱼肉吧？”吴大奎问道。
李春摆摆手：“那不能够，我不是滥好人，更不是傻子。就算是好朋友，事是事，情是情，也得区分出来才行。”
“那鸡鱼肉？”
“不上！”
“不上？那可是老规矩呀！”吴大奎和老李异口同声的问道。
“规矩？老规矩只适合绝大多数人家，他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谈什么规矩？”
“再说了，他们家啥情况，左邻右舍心里肯定比咱们更清楚，大伙儿愿意帮忙冲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为了席面儿上那一口吃喝。”李春说道。
吴大奎对李春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小子看的清楚。”
老李：“我就纳闷儿了，他家条件这么困难，找邻居娘们儿帮忙随便掂对两个菜对付一下也就完了，为啥非要欠债请你去家里做席呀？”
刚才老李就没给魏军好脸色，在他看来，魏军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跪在自家门前也不是求人帮忙，更像是逼迫李春就范，这让老李感觉很不爽。
李春一眼便看穿了老爸的心思，笑道：“爸你也别多想，魏军这样做无非也就是想对他老妈表孝心和感谢邻居们帮忙。”
“他毕竟才十八岁，就算再稳重，他也只是个孩子，估计他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对邻居表示感谢了。”
吴大奎翻了个白眼儿：“草！看你说的一本正经的，你才当了几天的爷们儿？你也比魏军大不了几岁，别把自己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嗷！”
“噗嗤！”老李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大爷，话可不能这样说。魏军跟我可不一样，我十来岁就在外面晃荡，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
“......”
吴大奎：“得，你要是这样说好像还真没毛病。”
“本来就是！都到家门口了，大爷你也别着急回去了。今天家里整了一些野味儿，咱们爷们儿好好喝一杯。正好你也给我说说魏军家里的情况。”
老李也热情相让，吴大奎推脱不过，跟李春要了一把稻草把身上燎了一下，这才一同来到厨房。
李春放桌子泡茶，几人刚坐下，蓝泉和大哥也下班回来，大家坐下一起聊天。
从吴大奎口中，李春了解到了魏军家里的情况。
魏军他爸叫魏大成，他妈叫什么名字，吴大奎也不清楚。
六零年，魏大成带着媳妇儿逃荒到了大石庙，他们两口子有一手不错的织麻袋手艺，因此才被大石庙大队允许落户，同时大家也给魏大成起了个外号叫“魏麻袋”。
让李春感到意外的是，魏大成受过伤导致那玩意儿不灵光，而魏军则是他们两口子在路边捡来的。
虽然不是亲生，但是魏大成两口子却对魏军视如己出，还让他念了几年小学。
后来魏大成病死，家里负担太重，魏军这才辍学。
好在魏军这孩子不是白眼儿狼，对他老妈特别孝顺，小伙子人也勤快，跟左邻右舍的关系处的还不错。
头两年魏军他妈得了痨病，魏军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可他毕竟才是十几岁的孩子，种地肯定不如经验丰富的老把式，再加上还要伺候老妈，家里的条件每况愈下，成为八家最困难的一户。
今年春天他老妈病重，为了给老妈抓药看病，魏军把家里的地象征性的租给了邻居，自己去煤场当临时工卸火车皮。
这年头各单位临时工岗位都相当紧俏，但是煤场卸车皮的岗位却始终缺人，就冲这一点就能想到那份工作有多艰苦了。
可是魏军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一直把老妈的命拖过了阳历年，并且用自己挣来的钱给老妈打了一副二三四规格的棺材。
这份辛苦和孝心秒杀绝大多数人，可魏军却做到了，而且他还只是一个虚岁十八的孩子。
也正因为这孩子不容易，吴大奎才没犹豫就答应去他家帮忙。
听吴大奎说完，厨房里一片寂静，王慧兰和孙淑婷唉声叹气直抹眼泪。
“儿子，要不你......”
李春摆手打断老妈：“妈，规矩就是规矩，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大奎：“弟妹，这事儿你就听二春的吧。二春说的对，他的规矩不能坏，不然以后他的买卖就不好干了。你儿子是个有主意的人，他办事儿指定靠谱！”
王慧兰点点头不再多言。
李春发了一圈烟笑道：“咱不说这事儿了，今天可是有好菜，我去拿两瓶好酒，晚上也没啥事儿咱们多喝几杯。”
第676章 拉舌头
李春回屋拿来三瓶十年汾酒放在桌上，吴大奎一看就倒吸一口凉气。
“嘶~~”
“二春，咱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浪费，你家那散酒喝着就不错，咱还是喝散酒吧！”
在这个年代，汾酒才是北方人心目中的最强王者，没有之一，更何况是十年汾酒，就连供销社都买不到，说是有价无市也不为过。
“吴大爷你可别整事儿嗷！我爸和我老丈人惦记我这几瓶酒好长时间了，昨天我就答应他们今晚拿出来喝。你要是不让喝，等你走后他们俩非得往死了收拾我不可。”
老李悄悄翻了个白眼儿，心说这瘪犊子整个就是个谎屁溜子，瞎话张嘴就来，脸都不带红一下的，也不知道随谁。
蓝泉也悄悄瞪了李春一眼，自己这个姑爷小嘴叭叭的，不进体制都白瞎了。
果然，听李春这样一说，吴大奎也不好拒绝了。
“吴大爷，爸，你们哥几个先聊着，我去帮蓝兰做饭，你们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大嫂在捞饭，蓝兰跟两个老妈都在灶前忙活，只是她们做菜的速度属实有些感人，到现在为止，蓝兰那边连飞龙肉还没剔完呢，李春实在看不下去了。
“妈，你们帮我配菜。我来炒菜！”
“行，你说都整啥吧？”王慧兰问道。
李春接过蓝兰手中的菜刀一边熟练的给飞龙剔骨一边说道：“妈，你帮我扒几颗大葱。蓝兰去撕三个猪蹄子，撕的块儿小一些。”
“好的！”
“二春，我干点啥？”孙淑婷问道。
“妈，你帮我削一根胡萝卜，剥一头大蒜就行。”
“好嘞！”
蓝兰把猪蹄子撕好，李春已经将最后两只飞龙骨肉分离了。
“嘿！还得是专业的哈，你这速度可比我快多了。”蓝兰笑嘻嘻的说道。
“废话！这叫术业有专攻，我跟你一样的速度，别说三四十桌大席了， 两桌都得忙到天黑。”
“哈哈哈.....”
“用我帮你汆丸子不？”蓝兰问道。
“不用，我按照自己的做法试一试，你扒拉一盆炭火去烤灰狗子吧！我都腌制好了，用咱家烤肉的夹子夹着直接烤就行，可别烫着哈！”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我又不是废物！”
孙淑婷冷笑道：“以前你要是这样说我还不跟你抬杠，现在二春都要把你惯成废物了，你说你都多久没做过饭了？”
听孙淑婷这样说，蓝兰还没反驳呢，王慧兰就先不干了：“大妹子，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哈！咱家有现成的厨子，干啥非得让我们蓝兰做饭呀？蓝兰是老师，让她做饭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嫂子，你就惯着她吧，这孩子......”
老姐俩为了蓝兰吵吵起来，这可不是头一次，大家早就习惯了，李春乐不可支，蓝兰左右逢源煽风点火，这都快成李家的保留节目了。
她们吵她们的，李春把飞龙肉剁碎准备制作丸子。
蓝兰说用荤油调飞龙肉，其实就是为了丰富飞龙肉纤维的油脂，使得丸子更加滑嫩。
但是从专业角度考虑，李春认为用猪肥膘剁碎掺在飞龙肉里面效果应该更好一些，除了增添油脂之外还多了一重肥膘肉的颗粒感，口感会更加丰富。
想到就马上付之行动，按照1:3的比例剁一些猪肥膘掺入飞龙肉里面，加入盐调味之后，李春抓了一把肉馅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竟然没有一丁点儿土腥味儿。
既然如此，其他调料就是累赘，干脆什么都不加了。
反复摔打给肉馅上劲之后交给蓝兰：“肉馅调好了，一会儿你做丸子汤。”
“好嘞！你帮我把骨架剁成小块儿，用飞龙骨架做汤最鲜了。”
“没问题，交给我了。对了，那个林蛙怎么做？”李春问道。
“酱炖。”
“好的！”
起锅烧油，葱姜蒜八角干辣椒爆香，下一大勺黄豆酱炒出酱香味儿加入清鸡汤，然后把完整的林蛙倒入锅中，酱油调色，少许白糖提鲜就可以了。
有黄豆酱和酱油的咸度就足够，盐就没有必要再加了。
看着锅里伸腿瞪眼的林蛙，一旁的胡丽君直皱眉头：“二春，那蛤蟆没扒皮也没去内脏，能吃吗？”
“大嫂，林蛙皮滑溜溜的老好吃了。这时候的林蛙肚子里特别干净，根本不需要开膛。一会儿你尝尝保证不牙碜。”蓝兰说道。
“咦~”
大嫂撇撇嘴：“这玩意看着就吓人，我可不敢吃。”
李子慧举手：“二婶儿，我敢吃。”
李春在她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你不算数。连笤帚疙瘩都要尝尝咸淡的人边拉待着去！”
“哈哈哈.....”
李春说完，大嫂和王慧兰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孙淑婷和蓝兰却一头雾水。
“妈，大嫂，你们笑啥呢？”
王慧兰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说道：“还不都怪老二那个缺德玩意儿么，去年过年喝酒的时候，老二跟你大哥说起来小时候去高粱地挑甜杆吃，小慧儿问老二啥是甜杆，老二随口就说了一句炕上的笤帚疙瘩就是甜杆做的。”
“说完之后大伙儿也没当回事儿，又过了一会儿我冷不丁回头一看，好家伙，小慧儿把笤帚疙瘩把给啃了一半，整的满炕都是秸秆渣子。”
“哈哈哈~~”
蓝兰跟孙淑婷听完笑的不行，孙淑婷笑的肚子疼，蹲在地上都要起不来了。
蓝兰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捏了捏李子慧的脸蛋笑道：“小馋猫，告诉二婶儿笤帚疙瘩好吃不？”
李子慧捂着脸摇了摇头：“不好吃，一点儿都不好吃。吃到里面都不甜，还拉舌头呢！”
“哈哈哈......”
蓝兰她们拿李子慧逗闷子，李春还要抓紧时间炒菜，点燃煤气灶，起锅烧油，把一盘葱段下锅煎制表面金黄，然后下入撕扯小块儿的猪蹄子翻炒。
酱油调色，两勺白糖，再烹上跟白糖等比例的米醋，最后加入两勺清水盖上锅盖焖煮。
这边闷着猪蹄子，李春腾出手切了一大盘肚条，准备制作蒜烧肚条。
第677章 天上龙肉
糖醋萝卜皮，怪味花生，雪里红炖豆腐，蒜烧肚条，葱烧猪蹄，飞龙丸子汤，酱焖林蛙，炭烤灰狗子。
看着桌上荤素搭配的八道菜，吴大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菜码实在太丰盛了，整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春，这，这也太破费了吧！”
李春笑道：“吴大爷你可别这样说，你第一次来我家吃饭，我不整两道像样儿的菜都怕你回家骂我。”
众人大笑，吴大奎对老李说道：“老李，你可别听你儿子瞎白话，我老吴可不是那样的人，可别让这个臭小子在外面坏了我的名声哈！”
“哈哈哈......”
“来来，老吴大哥，亲家，咱们先整一口！”
“来，干一个！”
“老吴大哥你赶紧吃菜，这几道是我儿媳妇从东北整回来的野味儿，咱们这边可是吃不到哈！”
“吴大爷，这是飞龙肉做的丸子。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个龙肉指的就是飞龙。只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东西，好不好吃咱们尝尝看。”
“真的呀！那我可得尝尝！”
李春先舀了一勺丸子汤浅尝一口，入口的一瞬间，李师傅都惊呆了。
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鲜美至极”。
飞龙丸子汤的鲜还不是味精鸡精浓汤宝的那种鲜，跟海鲜的那种纯天然的鲜香也不相同。
那是一种鲜中带甜的感受，一旦入口直冲味蕾，萦绕在唇齿之间经久不散，简直就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李春可是亲眼目睹蓝老师制作的全过程，汤料中除了盐之外没有添加任何调料，单凭飞龙骨头肉丸子和清水能达到这种极致鲜美的效果，简直不可思议。
再尝一口飞龙丸子.....
哎妈呀！
那种鲜甜的味道和滑嫩的口感，绝对配得上“天上龙肉”的至高美誉。
活该飞龙以后被保护起来，只要是尝过的，没有人能拒绝这种极致美味。
再看其他人，除了蓝老师和狂炫的李子慧之外，其他人全都不吱声了，完全陷入飞龙的极致鲜美中无法自拔。
过了好一会儿，王慧兰率先开口了。
“哎妈呀！这汤可太好喝啦......”
不只是飞龙汤，林蛙和灰狗子的味道也大大超出李春的意料。
林蛙滑嫩鲜香，口感和味道秒杀本地蛤蟆几条街。
炭烤灰狗子外焦里嫩，带着一股松枝的清香，简直回味无穷。
后世总有人说东北菜跟八大菜系不在同一个档次，那绝对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现在只品尝真正东北菜的冰山一角，李春就敢以专业的角度做出评价，真正地道的老东北菜，绝对要凌驾于八大菜系之上。
没有亲口品尝过这种极致美味的人，永远没有资格对东北菜做出评价。
只可惜.....
上辈子李春不知道《野生动物保护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品尝一下最地道的东北地三鲜是什么味道。
吸溜~
这顿晚饭把大家都吃美了，李春都数不过来吴大奎说了多少次“好吃”，反正大家吃的都相当满足，三瓶十年汾酒也被李春他们消灭的干干净净。
老李和蓝泉喝的有点儿性情了，要不是吴大奎拦着非得再开一瓶不可。
酒足饭饱之后，蓝兰送爸妈他们回村，李春龇牙嘞嘴哈巴着双腿去送吴大奎，
在路上，两人边走边聊。
“吴大爷，魏军他妈明天几点出去？”李春问道。
“早上八点半，坟地就在他们后山坡上不远，十点多钟差不多就能回来了。”
“二春！”吴大奎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小子仁义呀！”
李春笑着摆摆手：“这钱早晚得还我，我们之间就是买卖，谈不上仁义不仁义。”
吴大奎笑了笑没再深究这个话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李春面对陌生人能够雪中送炭，这就是大仁大义。
“吴大爷，他家有几座大灶？”
“就一座。要是不够用的话，明天你早点儿过去，我给你搭把手再搭几座临时炉灶。”吴大奎说道。
“那倒不用，就一桌席面儿，有一口大锅足够了。吴大爷，你到家了。我就不进去了，明天早上我七点半左右过去，你要是先到就跟魏军说一声，别让他着急。”
“行！太晚了，我也就不留你了，路上慢着点儿，咱们明天见.....”
回到家洗漱之后，李春赶紧脱了裤子检查伤情。
骑马回来，李春的大腿里子和屁股蛋子就钻心的疼痛，碍于有客人，李春一直都在强忍着，太特闷沙疼了。
李春检查了一下，怪不得那么疼，两条腿内侧都肉皮全都磨破了，都特么冒血筋了。
“靠！做饭的时候见你好好的，我还以为没啥大事儿呢！”蓝兰说道。
“你净说屁话，家里有客人我不得忍着么。话说，你第一次骑马磨破了吗？”李春好奇的问道。
“没有啊！我第一次上马跑了没多远就适应了马儿的节奏，除了颠的柰子疼之外没啥特别的感受，在这方面老娘可是很有天赋的呢！”蓝兰得意的说道。
李春撇撇嘴：“我不信，咱俩你在上边的时候，那节奏就跟我一开始骑马的节奏一样，你玩的那么溜，指定老有经验了。”
“滚犊子！”
“哈哈哈~~”
“笑个屁，赶紧躺好了，我给你上点儿紫药水。”
“好嘞！”
“嘶~你特么轻点摁行不？”
“知道了，知道了！”
“你大爷！知道了你还使那么大的劲儿？你特么就是故意的。”
“鹅鹅鹅~~”
“笑，老子让你笑！”
“唔~”
......
第二天李春五点钟起床，大腿里子的疼痛感缓解了好多。
今天李春一反常态，把蓝老师从被窝里强行拉了出来。
“你干啥？让我再睡一会儿。”
“起来，赶紧起来教我喂马！”
“你咋还想起喂马来了？”蓝兰惊讶的问道。
“我要跟追风培养感情，一会儿咱们再出去骑一圈儿，我感觉我骑马上瘾了.....”
第678章 家徒四壁
李春又拉上蓝老师去大地骑马半小时，回来之后，除了结痂伤口的疼痛加剧了几分，但是总体感觉却十分良好。
蓝兰准备早饭，李春磨黄豆煮豆浆，然后让蓝兰帮忙用小模具压了两块儿老豆腐一会儿带走。
工人上岗，李春把今天的工作安排了下去。
“蓝兰，中午你和大嫂准备午饭，小磊你跟我出去做席。”
“好的师父！”
张磊没有多问，其他人却是一头雾水。
“做席？”
“不是，去哪儿做席？就带小磊一个人能行吗？”
王慧兰把昨晚下班之后发生过的事情跟大家讲了一遍，妇女们听完皆是唏嘘不已。
“哎~那孩子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往后日子不过了？”
“可不咋地！孝顺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呀！人都没了，请二春做席又有啥用啊？”
“哎~还是太年轻了.....”
“行了行了，不管人家是咋想的，既然答应了我就得去办。爸，家里的事情你看着安排，昨天我问吴大爷来着，十一点开席，估计十二点左右我们就能回来。”李春说道。
“行！”
李春把两人的刀具和提前装好的几种调料装进竹筐，让张磊搬到三轮车上。
让他在门口稍等一会儿，自己跑去菜市场又买了一斤豆芽菜回来。
鸡鸭鱼肉可以没有，但是豆腐和豆芽菜必须要安排。
因为这玩意儿便宜。
八家这个几十米深的小沟筒子连火车桥洞都没有，进沟只有横穿火车道这一个路径，好在三轮车里面装的东西不多，师徒俩没费多大力气就轻松把车抬了过去。
沟里的八户人家全都是石头草房，分列在山沟两侧。
从高处看过去，最里面一家门前挂幡，院内架设灵棚，还有几个人在院里忙前忙后，显然那就是魏军的家了。
“二春来了！”
李春进院儿，吴大奎过来打声招呼，帮忙的几个人对他点了点头，身披重孝的魏军小跑过来给李春和张磊磕头。
“赶紧起来吧！”
李春递给吴大奎一个烟说道：“吴大爷，我们爷俩先进去上炷香，别的事儿一会儿再说哈！”
“行！”
魏军家的灵棚是用草帘子搭建的，属实有些寒酸，但灵棚外面，纸牛，元宝，童男童女等必要的纸活儿却一应俱全。
李春师徒先后给逝者上香，出来之后吴大奎给李春介绍给魏军帮忙的几位热心邻居。
“锅碗瓢盆和桌椅板凳都是从邻居那里借来的，这几位大妹子是过来给你打下手的，找东西，干零活，你直接跟她们说就行。”吴大奎说道。
“好的，几位大嫂辛苦，我先去灶前看一眼，其他的，咱们一会儿再说。”
“行，用我们干啥你就喊一声，我们都听你的。”
“那就谢谢几位大嫂了。”
打过招呼之后，李春扫了一眼魏军家的格局。
两间的石头草房，院子是自己运石土在坎子上垫起来的。
坎子差不多有三米多高，硬生生垫起来一个六七十平方的院子，这个工程可不算小了，显然这一家子都是勤快人。
院子西侧搭了一个柴棚，里面堆满了劈好的木柴，并且码放的整整齐齐。
柴棚旁边搭建了一个鸡窝，只不过里面空空如也一只鸡都没有。
房屋的窗户纸老旧发黄，还有好几处用报纸打了补丁，门帘子是用尿素袋子拼接起来的，里面用稻草填充。
进屋是一座大灶，灶台上摆着见底的酱油瓶子和盐罐子，可无论灶台，锅盖和酱油瓶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窗台下栽了一盆大葱，已经长出一尺多长翠绿的葱芽，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一串干辣椒，入眼所见算的上食材的仅此而已。
再看屋里，简直寒酸到了极致。
除了两只老旧的柜子之外，多余的家具一件都没有。
炕上铺的炕席至少有二十多处补丁，显然已经用好多年了。
炕梢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被褥的颜色五花八门，却没有一个完整的图案，李春仔细看才看清楚褥子竟然是打的袼褙，也就是用碎布条刷浆糊拼接成大块儿布料。
打袼褙的方法在二十年前很常见，但是八十年代末出现打袼褙，那就显得太寒酸了。
但令李春感到惊讶的是，陈设和被褥虽然寒酸，可屋里却打扫的干干净净，而且没有任何难闻的味道。
听吴大奎说魏军他妈患病多年，最近大半年都卧床不起，最终死在了这间屋里。
卧床大半年的屋子里竟然没有一丝异味，简直不可思议，这让李春对魏军又高看了一眼。
只是这个家，真可谓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连一件家用电器.....
“诶？”
想到家用电器李春才发现，别说家用电器了，魏军家里压根儿就没有通电。
来到院中看了一圈儿，整个沟筒子里都没有架设电线杆，不只是魏军家里，其他人家都没有通电。
没有通路，没有通电，处于镇子的边缘，八家这几户人家的生活条件跟村里至少能差上五年呀！
“大嫂，魏军说家里还有棒子面，你们问问他在哪里，一会儿你们受累蒸一锅窝头或是借你们谁家的大灶贴一锅饼子行不？”李春问道。
“李师傅，魏军家里粮食都卖的差不多了，咱就别动剩下那点儿棒子面儿了。早上我们几家给凑了些大米和小米，一会儿捞一锅二米饭。”一位大嫂说道。
李春点点头：“那也行。大嫂，他们家的菜窖在哪里？”
“在仓房里面，我带你去。”
“好的！”
大嫂打着煤油灯带着李春师徒下到地窖，里面储藏的东西并不多，还有十几颗大白菜，小半袋土豆，胡萝卜和红皮大萝卜各半袋，另外还有一只六七斤重的老倭瓜和小半缸咸菜疙瘩，连酸菜都没有渍。
李春算了一下用量，让张磊把吊框顺下来，将自己挑选出来的菜全部拉了上去。
“李师傅，我们能帮你干点啥？”帮忙的大嫂问道。
“大嫂，你们负责捞饭，然后帮我把桌椅板凳和盘子碗刷干净就行，另外在给我找几只干净盆子过来，厨房里有我们爷俩就足够了。”
第679章 好邻居
李春把活计安排下去，看着吊框里的几棵白菜微微摇了摇头。
“几位大嫂，外面帮忙的几位大哥，其中就有你们的爷们儿吧？”李春问道。
“嗯呐！”
李春：“魏军跟我说摆一桌席面儿，外面帮忙的是六个人，算上吴大爷和我们爷俩，一桌将将能挤着坐下，那你们几位大嫂咋办？”
“哎~”
一位姓胡的大嫂看了看外面忙碌的几人小声说道：“李师傅，你也看到魏军家条件啥样了。魏军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仁义懂事儿又孝顺，他爸妈也都是好人，我们几家处的跟亲戚一样。”
“现在魏军他妈没了，我们几家都想过来帮忙。可是来帮忙就得吃席，来的人越多，魏军那孩子负担就越大不是？”
“所以我们几家商量着出了六个人，另外一家多凑了一些粮食，到时候吃席的就是六个爷们儿和你们，我们不跟着掺和。”
听完胡大嫂的话，张磊很是动容，李春也点了点头。
都是好人呐！
虽然魏军的家庭有些不幸，但是摊上这些热心的好邻居，又何尝不是他的幸运呢！
“大嫂，我看魏军家地窖里白菜也没有几颗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你们一人送一颗白菜过来，一会儿我做一个大菜给你们装一些回去，中午你们也省的做菜了。”
“至于这几颗白菜就留给魏军吃吧，离开春化冻还早着呢，总不能让他天天啃咸菜吧！”李春说道。
几位大嫂闻听眼睛一亮：“行啊，太行了！魏军这孩子有点儿拧，平时我们给他送菜他死活不要。”
“这样好，这样能省下他家的菜，我们也能尝尝李师傅的手艺，这可太好了。”
“就是就是，早就听说李师傅做菜好吃，我们巴不得能尝尝你做的菜是啥味道呢。”
“李师傅，每家一颗白菜够不够用？要不我们每家出两颗？”
“对对，两颗也行啊！”
大嫂们叽叽喳喳很是兴奋，李春笑着摆摆手：“不用太多，一颗足够了。要不这样，你们问问另外几家，反正都是一锅出来，她们要是能送一颗白菜过来，也给他们几家的菜顺手做出来。”
“好啊！那我这就去问，她们几家肯定能同意。”
大嫂们回家抱白菜的时候，院子里起灵仪式也同步开始。
魏军摔碎瓦盆，哭的撕心裂肺，六位邻居合力抬起寿材顺利的出了大门，缓缓向后山走去。
下葬队伍刚走出不远，另外几家出来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来到魏家院子。
几人笑着对李春师徒点了点头，然后七手八脚将灵棚拆除归拢起来，顺手把地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也不逗留，直接各回各家。
看到这一幕，张磊都有些麻木了。
“师父，魏军家的人缘可真好啊！这样的好邻居，在村里可不多见。”
李春拍了拍徒弟肩膀笑道：“不是不多见，在村里几乎不会有这么和谐的邻里关系。”
“为啥？”张磊好奇的问道。
“你知道这几家都是什么人吗？”
张磊摇头。
“这里叫八家，八户人家全都是外来户。外来户在大村子里生存必然会被排挤，他们这八家要是再窝里斗的话根本混不下去，所以只能互相帮助抱团取暖，时间久了处成亲人一样也很正常。”
“好了，咱们得干活儿了。”
“是，师父！”
“你先把芥菜疙瘩切成小丁用开水泡一下。”
“好的！”
张磊把工具搬下来，爷俩开始分头行动。
张磊切芥菜疙瘩，李春处理已经化冻的两只野兔。
这两只野兔个头还真不小，只不过魏军明显经验不足，套回来没有经过放血处理而是直接冻上保存。
扒掉皮毛，兔子肉颜色深红，有些部位甚至有些发黑，显然血液已经完全渗透到兔肉里面。
这样的兔肉会有很重的土腥味儿，就跟马三抓到的鸽子一样，要是在自己家里李春会直接放弃，但是对于魏军来说，这却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带荤腥的食材，所以李春只能对付着用。
不过也只是兔肉能对付着使用，内脏却不能留了，内脏的颜色已经发黑，系统一个劲的发出有害提示，李春干脆把不能出现在白事儿席面上的兔头也剁下来，一并交给张磊拿到院外找个雪坑埋起来。
李春把野兔大腿和腹部的肉剔下来一些切成骰子块儿。
剩下肉少的部分连同肋骨剁成一公分左右的小块儿，把两种肉分开装到两只盆里，用温水加盐浸泡，这样能把兔肉中的血水泡出来一些。
这时候几位大嫂抱着七颗精挑细选的大白菜兴冲冲的跑了回来。
“李师傅，白菜给您送过来了，我们七家每家拿了一颗，先紧着坐席的爷们儿吃，要是有剩下的给我少装点尝尝就好，剩不下就算了。”胡大嫂说道。
李春：“有剩有剩，保证你们每家都能装一饭盒菜。嫂子，你们忙别的去吧，厨房就交给我们爷俩了。”
“好的好的，李师傅辛苦，用我们干啥您说话哈！”
“好嘞！”
妇女们走开，李春又从魏军家的吊筐中取出三颗大白菜，剩下的让张磊送回地窖。
这一举动看的张磊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了？”李春笑呵呵的问道。
“师父，那啥，她们不是送来七颗大白菜了么。为啥还要再用魏军家的三颗白菜呀？”
“呵呵！你小子还是嫩啊！刚才那位胡大嫂不是说魏军的性子有些倔，平时邻居送菜他都不要嘛！那明天魏军要是发现做了一桌大席之后，菜窖里的白菜还是原封未动，他指定会多想不是？”
“邻居们热心帮忙就是不想让魏军有负担，要是被魏军看出来，那不是辜负了邻居们的一片好心了嘛！”李春说道。
张磊恍然大悟：“师父，我明白了。”
“那就赶紧动弹呀！下窖送菜的活儿还得让你师父我来干咋地？”
张磊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师父，我去，我这就去哈！”
第680章 乾隆白菜
师徒俩趁着配菜的时候，先用大锅把土豆片和倭瓜片蒸熟。
倭瓜看似跟南瓜差不多，但是两者却不是一种东西。
倭瓜水份更大不如南瓜那么甜面，但两者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个体大耐保存，到了冬季几乎每户人家都要存储一些。
嫩倭瓜切片辣炒或者包馅吃都很不错，而储藏一段时间的老倭瓜，本地人一般会用米汤炖着吃。
李春准备把倭瓜和土豆蒸熟混在一起捣成泥，用白糖调口，放凉之后做成一道爽口顺滑的凉菜。
这时期的人们不仅缺油水，同样缺糖，只要是甜食，无论怎么做人们都喜欢，至不济也比用米汤炖着吃好吃太多了。
根据昨天对魏军家庭状况的了解，李春原计划做九道菜。
但是看到八家邻里关系这么融洽，李春临时改变计划，准备做一桌十一道菜的席面儿。
凉菜有四道，分别是：乾隆白菜，倭瓜土豆泥，炝拌绿豆芽，水晶丸子。
水晶丸子介于凉菜和热菜之间，热着吃就是热菜，放凉了吃那就是凉菜，两种吃法口感截然不同，所以毫无违和感。
热菜有七道，分别是：白煮豆腐，麻婆豆腐，醋溜白菜，辣炒兔肉，兔肉炒咸菜，素炒胡萝卜丝，外加一道大菜“烂糊白菜”。
李春原计划做辣炒土豆丝来着，但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土豆丝换成胡萝卜丝，因为土豆比胡萝卜更扛饿，还是把土豆留给魏军自己吃吧。
至于各种白菜豆腐重叠，那实属无奈之举，毕竟魏军家就是这样的条件，李春只要尽量做的好吃一些便问心无愧了。
大白菜有三种不同的菜品，每一种菜品的改刀方法也截然不同。
最外层的白菜叶掰下来片成三角薄片用来做酸辣白菜。
中间最嫩的白菜心单独取出来用于制作乾隆白菜。
剩下的部位将菜叶和菜帮区分开来切成细丝，用来制作烂糊白菜。
在李春的指挥下，爷俩同时处理，配菜的速度相当快。
土豆和倭瓜蒸熟之后端到外面放凉，继续蒸制水晶丸子。
之后重新换上清水焯烫豆芽和麻婆豆腐所需要的豆腐块儿，期间又给兔子肉换了三次水，浸泡出大量的血水之后，肉质的颜色终于变浅了一些。
最后把兔肉中的水份攥干，用盐码上底味儿，加入一些姜片葱段和胡椒粉去除土腥味儿，虽然不能完全去除，至少要比之前好了很多。
最后再用芝麻酱，酱油，醋，盐，白糖调一个酱料，一会儿把这个酱料跟撕开的白菜心搅拌均匀，让每一片菜叶上裹满酱料，这就是传统名菜乾隆白菜了。
当然，正经的乾隆白菜还要加入蜂蜜增香和提升亮度，魏军家里没这个条件，所以蜂蜜还是算了吧。
芝麻酱，生姜和胡椒粉全是李春从家里带来的，他早就料想到魏军家里没有这些，所以准备的很充分。
最后在把白煮豆腐下锅煨上，一切准备工作就算全部完成，这也才用了一个小时左右，毕竟这是一桌的席面儿，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素菜，简单的很。
魏军家的坟地就在后山的山坡上，而且并不高，在他家院中就能看到，因此下葬的速度快的很，还不到十点，吴大奎等人就完事儿回来了。
帮忙的人洗手吃白饼，脱掉孝服的魏军满脸泪痕，表情有些木然呆滞，妇女们看他这副样子都不住的叹息。
吴大奎洗完手找到李春小声说道：“这两天给魏军那孩子折腾坏了，要不然咱们早点儿开席，吃完饭大家早点儿撤退也好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你说呢？”
李春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我去问问娘们儿那边，主食要是做好了，你们马上围桌开席。”
“米饭？哪儿来的米饭？”吴大奎吃惊的问道。
李春把经过讲了一遍，吴大奎也赞叹不已。
“行，你去问问吧，那几个帮忙的人我来张罗。”
“嗯！对了，一会儿上菜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爷俩。今天的席面儿大多是素菜，放凉了就更不好吃了。”
“这.....”
“就听我的吧，咱们都不差这一口吃喝。”李春说道。
吴大奎点点头：“你说的对，那就委屈你们爷俩了哈！”
李春找胡大嫂她们问了一下，二米饭再有二十分钟就可以出锅，等他这边十一道菜上齐，米饭刚好可以端上来，啥都不耽误。
跟吴大奎打过招呼，师徒俩调整灶火马上开始制作席面儿。
乾隆白菜，炝拌豆芽，和倭瓜土豆泥全部交给张磊处理。
乾隆白菜和上酱料搅拌均匀即可，水晶丸子的蘸料也是提前做好的。
倭瓜土豆泥只需要加入白糖，简单的一批。
炝拌豆芽对于李春认可并且有经验的爱徒张磊来说，也没有任何难度。
交给他，李春完全放心。
锅里的白煮豆腐捞出来装碗，等凉菜压桌之后，这第一道热菜就可以无缝连接。
第一个炒制的是胡萝卜丝，锅里加少许油，下花椒炸香，用葱蒜末炝锅，然后下入胡萝卜丝快速煸炒。
这是一道地地道道的家常小菜，调味儿就只需要少许盐和酱油，极为简单。
大锅火力匀称，炒一盘份量的菜就跟大炮打蚊子差不多，翻炒半分钟就可以出锅。
随后是兔肉炒咸菜，锅中下荤油，油温升高之后把剁成小丁的兔肉下锅煸炒，待兔肉炒至表面金黄，把泡好的咸菜丁下锅一同翻炒。
有了咸菜的咸度盐就不需要了，只要少许酱油调色，加入一勺热水盖上锅盖焖上一分钟。
锅中汤汁收干，加入蒜末翻炒几下，烹入半勺米醋增香，最后将提前切好的一大碗葱芽丝倒入锅中翻炒均匀即可出锅装盘。
加入葱芽丝不仅能给这道菜带来色泽上的升华，更主要的作用是用突出的葱香来掩盖兔肉的土腥味儿，这种方法效果相当好，同样也适用于炒制腰子，猪肝等脏器味儿偏重的菜品。
第681章 没心没肺
菜品陆续上桌，吴大奎张罗帮忙人开始吃席。
今天的席面儿没有酒，魏军收拾好心情，拿出“成熟”的一面诚恳感谢大家的帮忙，可任谁都能看得出魏军在故作坚强，因此气氛显得多少有些压抑。
李春却没关注那些，一边炒菜一边跟徒弟讲解各种注意事项和经验。
半小时左右，十道菜送上餐桌。
剩下最后一道烂糊白菜，胡大嫂她们都把饭盒准备出来期待李春的表演。
锅内加少许油，待油温升高，将提前打好的三颗鸡蛋液缓缓倒入锅中，一边倾倒蛋液一边用勺子快速搅打成碎渣，等鸡蛋渣“炸”成赤红色捞出备用。
锅内加两勺荤油，将白菜帮丝下锅炒至断生煸出水份，捞出备用，
锅内再次加入一勺荤油，下葱姜蒜和虾皮炝锅，随后把从家里带来的一碗份量的面粉倒入锅中煸炒。
面粉炒熟微微变色的时候，马上加入提前备好的开水，汤色瞬间变成诱人的奶白色。
这时候再把白菜帮丝和白菜叶丝以及炸好的鸡蛋碎一同下锅炖煮。
面粉的加入使得菜汤成淡淡的糊状，配上纯白的色泽，就像一锅酸奶一样丝滑诱人，再配上翠绿的白菜丝，绿白相间，就像是一幅优美的山水画卷让人欲罢不能，看的妇女们不住的吞咽口水。
调味儿只需要盐和胡椒粉，片刻之后加入少许味精，再淋入几滴香油，这道色香味俱全的烂糊白菜就可以出锅了。
“我的天呐！这菜做的跟画似的可真好看，李师傅你这手艺可太厉害了！”胡大嫂一脸崇拜的说道。
李春笑道：“光好看没用，好不好吃还要吃过才知道。小磊，把汤盆拿过来。”
“好嘞！”
十棵大白菜，乾隆白菜和醋溜白菜的用量加在一起都不到一颗，剩下的全都在锅里，连汤带菜满满一大锅，盛出一汤盆都不见少。
张磊把这一盆烂糊白菜端上餐桌，李春化身为食堂大师傅给排队的妇女们打菜。
胡大嫂排在第一名，分到满满一饭盒菜之后端到鼻子前用力闻了闻：“娘诶，这菜可真香啊！”
“这菜里面没放一片肉，就是三个鸡蛋和几勺子荤油竟然能做的这么香，李师傅你可太厉害了。”
“那敢情，李师傅的手艺在咱们镇上也是最出名的，不然哪会有那么多人去请他做席？”
“不只是镇上，听他们说还有市里面当官的专门来找李师傅做席，今天有机会吃到李师傅做的菜，那可太幸运了。”
“过奖过奖！”李春谦虚的说道。
其中有一名妇女拿到菜，迫不及待张开大嘴凑到饭盒沿上用力吸溜一口，李春一见大惊失色：“别.....”
“哎呀！烫，嘶~~烫死老娘了......”
妇女被烫的上蹿下跳嗷嗷直叫，但是端着饭盒的手却稳得一批，连一丁点汤汁都没有洒出来。
其他妇女赶紧接过她的饭盒，舀了一瓢凉水让她漱口，好一会儿，这娘们儿才缓了过来。
“大嫂，没事儿吧？”
妇女摇了摇头坚强的说道：“没事儿，是我喝的太猛了。好在我没咽下去，最多也就是被烫几个泡，没关系的。不过，这菜实在太好吃啦......”
好家伙！
整个一个没心没肺呀！
这时候魏军来到厨房请李春师徒入席，其他妇女端着饭盒给其他几家送去。
“李师傅，今天太感谢您了。”魏军诚恳的说道。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李春跟魏军客气了一句，对吴大奎等人说道：“这道烂糊白菜汤汁比较浓稠，大家慢点吃可别烫到哈！”
“得嘞！”
“辛苦了李师傅，你做菜的水平简直绝了。”
“能把这些最平常普通的菜做的这么好吃，李师傅你可太厉害了。”
“我家娘们儿做菜要有李师傅的一半水平，家里的活儿我全都包了。”
“你说这话可真不要脸，要是有李师傅一半的手艺那都可以出去给人做大席了，要是我媳妇儿有那本事，老子拿她当姑奶奶伺候着，洗脚到尿盆我都乐意。”
“哈哈哈......”
大伙儿哄堂大笑，魏军的身体却为之一振，目光看向李春师徒微微失神。
张磊没注意到魏军的目光，舀了一勺烂糊白菜奶白浓稠的汤汁尝了一口，心里面激起惊涛骇浪。
些许荤油，三颗鸡蛋，一碗面粉，葱姜蒜，盐，胡椒粉，味精，香油，白菜，这些是这道菜全部的组成部分。
其中没有一片肉，更没有五香调料的重口味，他原本以为这道菜的汤汁味道会有些寡淡，可事实却与他所理解的恰恰相反。
这些最普通而且偏清淡的菜品调料被师父组合在一起，汤汁竟然会如此浓厚丝滑，鲜美程度甚至不输于鸡汤，简直不可思议。
哎~
张磊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以自己的能力，究竟能学到师父的几分本事啊！
一盆烂糊白菜很快就被大家消灭干净，张磊准备起身去盛菜，却被李春伸手在桌下摁住。
又过了几分钟，满桌十一道菜一扫而空，就连乾隆白菜盘子沾染的麻酱酱汁都被人用米饭蹭的干干净净。
吴大奎拿出烟发了一圈，大家随意唠了几句，一根烟抽完，吴大奎站了起来：“今天这事儿办的挺圆满，咱们吃饱了就撤吧。”
“对对，这两天大军累的不轻，咱们早点撤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大军，桌椅板凳啥的都不用你管，一会儿你婶子她们过来收拾。趁着大炕热乎，你回屋睡一会儿，多盖着点儿可别感冒了哈！”
“对，家里有啥事儿过去喊我们，都是邻居不要不好意思。”
魏军站起来连连感谢，又把吴大奎请到一边说了几句，说话的时候，两人时不时的看向李春，最后吴大奎摇了摇头，魏军跪地上给他磕了个头，这才把吴大奎送到门外。
第682章 你真是个好人
魏军送走吴大奎，转身来找正在收拾家什的李春。
“李师傅.....”
“说！”
“我才想起来谢厨礼一说。”魏军红着脸说道。
“没关系，算五块，从你工钱里一起扣没问题吧？”李春问道。
魏军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没问题，谢谢你李师傅。也谢谢这位大哥！”
张磊冲他点点头继续干活儿，李春点上一根烟问道：“你是准备明天去我那干活儿，还是等后天圆坟之后再去？”
“我明天就去，后天上午给我半天假回来圆坟行吗？”
李春点点头：“可以！你家里还有干净衣服吗？不是我小瞧你，我的买卖你也清楚，整天跟吃的打交道必须要干净卫生，你这一身可不行！”
魏军红着脸摇了摇头。
李春：“那也没关系，明天我给你找一身旧棉衣，让人带你去泡个澡理理发，再给你置办一双棉鞋，一共算你二十块钱，还是从你工钱里面扣，能接受吗？”
“......”
魏军有些麻了，皱着眉头想着这么一会儿自己一共欠了李春多少钱，算了好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那行，明天早上七点上班，我那里管中午一顿饭，早饭和晚饭你得自己安排。”
“好！”
“那就这样吧，你也早点儿休息。锅里的剩菜你最好分装起来冻上，吃的时候吃多少热多少，一起在锅里热就白瞎了。”
“灶台上剩下的荤油和一点儿调料是用你那三块钱置办的，剩下的都你留下了。小磊，收拾完了吗？”
“好了师父！”
“装车走人！”
“好的！”
魏军把李春师徒送到门外，临分别的时候再次说了声“感谢”，李春挥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所有人全部离开，院子里再次归于平静，魏军在寒冷的院中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向屋里走去。
掀开锅盖，面对大半锅烂糊白菜，魏军的脸上毫无波澜。
从架子上找了几个掉茬的大碗，将烂糊白菜一碗一碗的盛出来，盛满第二碗摆在锅台上，魏军突然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
路上，张磊突然问道：“师父，能问您个问题吗？”
“说！”
“刚才魏军说到谢厨礼，您为啥管他要五块钱？”
“咋地？觉得魏军家里困难，我还管他多要钱，认为你师父心黑是吗？”
“不是！”张磊单手掌把连连摆手解释道：“师父，我真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
“师父，我发现跟您在一起不光能学到做菜，还能学到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您管他要五块肯定有您的理由，我，我想知道。”张磊弱弱的说道。
蜷缩在车厢里的李春吐出一口浓烟随意的说道：“昨天他跟我说，他兜里还有六块多钱，我要了三块买豆腐豆芽和调料，他兜里就只有三块多钱了。”
“我跟他要三块谢厨礼，他一定会马上掏钱给我。我跟他要五块，他兜里的钱不够只能欠账，这样那三块多才能留在他的兜里。”
“他们家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他手里必须有钱以备不时之需，明白了吗？”
张磊身子一震，狠狠点了点头：“师父，我明白了。”
“嗯！刚才那句马屁拍的不错，以后可以再接再厉哈！”
“咳咳~~”
张磊尴尬的满脸通红，李春则大笑不止。
“师父！”
“又怎么了？”
“师父，你真是个大好人！”
“噗~~咳咳~~滚犊砸！！”
爷俩到家还不到十二点，大伙儿正准备吃午饭，看他们这么早回来都很意外。
“咋回来的这么早？”王慧兰问道。
李春：“一桌席而已，还要做多长时间呀！”
“就算十一点半开席，这会儿回来也太早了吧！他家到底啥情况？”王慧兰追问道。
“让小磊跟你们说，老妹儿，给我们俩也拿双碗筷，没吃饱！”
“好的！”
张磊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跟大家讲了一遍，听完大伙儿不住地点头。
“这就对了。”张婶儿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意思？”
“我还纳闷儿那孩子为啥宁可欠债也要请二春去做席，现在看来，那孩子是不想寒了那些好邻居的心，这孩子心可够重的。”
“诶？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哈！”
“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是.....”
妇女们叽叽喳喳又八卦了起来，李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王慧兰说道：“妈，我去年穿的那身儿棉衣棉裤拆了吗？”
王慧兰摇头：“没有啊！老娘一天这么忙，哪有时间呀！你要干啥？”
李春：“没拆正好，你想着明天给带过来，我拿去给魏军穿。”
“行！那孩子身上的棉袄棉花都要跑没了，根本不抗风。反正你也不准备穿了，拿去送给他就当积德做善事了。你这事儿办的地道，不愧是老娘的儿子。”王慧兰得意的说道。
李春：“妈，你想多了吧？”
“啥意思？”
李春冲张磊努努嘴：“你说。”
张磊：“奶，我师父跟魏军商量好的，二十块钱卖给他了。”
“噗~~”
王慧兰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
“啥？”
“李老二，魏军家里都困难成那样了，你竟然......你狗日的缺了大德了，老娘打死你算了。”
王慧兰扑上去咣咣就是两拳，妇女和四人组他们也跟着落井下石。
“二春，不怪婶子削你，这事儿你办的太离谱了。”
“就是就是，一身旧棉袄你竟然敢跟人家要二十块钱，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二哥，就连我都瞧不起你。”
杨士满：“我，我都不屑与你为伍......”
大伙儿义愤填膺对着李春口诛笔伐，唯独张磊低头默默干饭，他可没有四人组那么蠢，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师父他可是大好人呐！
吃完午饭李春回屋接了个电话，出来之后准备去厕所，溜达到厕所门口的时候听到四人组在里面还在嚼舌根子，李春撇撇嘴转身离去。
再回来的时候，李春手里多了一个比大拇哥还粗的麻雷子，转到厕所后面，点燃引线，顺着盖化粪池的木板缝隙丢了进去。
“轰~~”
冰花四溅，地面颤抖。
“啊~~二哥，我们跟你拼啦.....”
第683章 工作需要
第二天早上，李春的大手抓挠了几下却啥也没抓到，迷迷糊糊便睁开了眼睛。
看着身旁空荡荡的，李春总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
昨天下午蓝老师带着李楠坐火车进首都去吃肯德基，这就是他们姑嫂二人的小秘密，提前都没跟自己沟通把李春气的够呛，要不是看在丈母娘的面子上，非得抽她几鞭子以正夫纲不可。
从枕头下拿出腕表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半，李春也不赖床直接爬了起来。
还是老一套程序，首先点上烟去厕所拉屎，这已经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了。
然后骑上追风去后面大地跑一圈儿，回来喂马饮水，随后准备早饭。
六点半左右，外面三只狗子突然叫唤起来。
“二春，外面来了个人在门口晃荡呢，你出去看看。”蓝泉说道。
“好！”
到了外面一看，正是魏军在大门外瑟瑟发抖。
“李师傅早！”魏军主动打招呼。
“早！你不用叫我李师傅，比我小的都叫二哥，你也跟着叫二哥吧！”
“好的，二哥！”
“嗯，外面冷，赶紧进来吧！”
李春看了一眼，魏军还是昨天那一身装扮。
“二哥，现在有啥活儿？我有力气，啥都能干。”
魏军声音很低，神色中满是自卑。
“干活儿先不找你，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先进屋暖和一会儿，一会儿大伙儿上班我安排人带你去洗澡理发，回来再给你安排活计。另外，你以后不用来的这么早，大家都是七点上班，你跟大伙儿一样就可以了。”
“要是有特殊情况，头天晚上我会通知你们。”
“好的！”
“暖壶里有热水，你自己倒哈！”
“好的！”
魏军答应一声，见好几口大锅都在烧水，然后便主动跑去看火。
李春看了一眼也没有阻止，继续准备早饭。
不一会儿，工人们同时到岗，原本嘻嘻哈哈的众人，看到灶前的魏军不约而同停止了喧闹。
李春拍拍手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魏军，年前这段时间都要在咱们这里干活儿。他有不懂的地方你们教给他怎么做。”
“虎子，一会儿让魏军跟着你们去送货。到了市里让柏林和大财先去送货，你带着魏军去泡澡搓澡理发，然后去一市场给他买一双棉鞋，回来跟我报账。”
“好的二哥！”
王慧兰把包袱递给李春，后者转手交给魏军：“这是我去年穿的棉衣，你去屋里换上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我再找人帮你改。”
魏军弱弱的点点头：“好的二哥。”
“去吧！”
魏军抱着包袱向正房走去，走到半路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向厕所跑去。
“啧啧~这孩子还挺懂事儿哈！”张婶儿笑呵呵的说道。
李春：“别扯淡，他这是自卑。赵鹏月你们给我听好了，在一起干活儿的时候别开过火的玩笑，别整的大家都下不来台。”
“你们也不用特别迁就他，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别欺生就行，明白吗？”
赵鹏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小声嘟囔道：“知道了。”
“我擦？你这是什么态度？”
赵鹏月退后一步瞪着眼睛喊道：“你还好意思说？昨天崩我们满身冰渣子，大蛮我们仨回去差点儿被老妈打死，你太过分啦！”
大蛮和胡庄也是义愤填膺；“就是就是，太过分啦！”
“哈哈哈......”
满屋人哄堂大笑起来。
昨天李春也没想到那一炮威力有那么大，黄色的冰渣子把他们后背都给糊满了，为此李春还被老妈用笤帚疙瘩抽了好几下，然后让他们提前下班回家。
李春发誓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这几个背后嚼舌根子的，真没想到会搞得那么严重。
这会儿见他们仨委屈的跟大姑娘似的，李春也是忍俊不禁，随后又看向杨士满：“你没挨揍？”
杨士满撇撇嘴得意的说道：“他们蠢得跟猪一样，实话实说不挨揍才怪呢！”
“那你是咋说的？”大伙儿好奇的问道。
“回去之后我跟我妈说二哥交代我们清理粪池子，干活儿的时候崩到身上的，衣服弄脏纯属是为了工作。我妈夸我听话干得好，晚上还特意奖励我两个煮鸡蛋呢！”
“嚯~~”
满屋人集体战术后仰。
“卧槽！”
“还得是你小子呀！”
“你小子可真鬼头，你这心眼子要是用在学习上，保不齐能成为咱们村儿第一个大学生呢，真是白瞎了。”
“赵鹏月，你们几个整天混在一起，人家小满能逢凶化吉，你们几个.....活该挨揍。”
“你们几个快长点心吧！啥也不是......”
过了一会儿，魏军抱着包袱回来了。
李春这身旧棉衣也只穿了一年，棉花喧腾厚实，身上一块儿补丁都没有，魏军穿在身上稍显宽松，可咋说也要比他自己那一身缓和太多了。
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都精神了好多，除了偏瘦之外，魏军这小伙子长得还算不错，至少比杨士满要耐看一些。
李春仓房拿来棉手套，胶皮手套，崭新的围裙和两瓶开塞露交给他：“这些你收起来干活儿穿，开塞露当手油用，比雪花膏好用。”
“谢谢二哥！”
“不用客气，你去跟着虎子他们装车，然后一起去市里。回头你先跟大家干着，先干够五天我再给你定工钱没问题吧？”李春问道。
“没问题！”
“那就干活儿去吧！”
“好嘞！”
虎子他们骑三马子出发，李春一家人开始吃早饭。
“老二，你准备给他按多少钱一天算？”老李小声问道。
李春喝了口粥说道：“那得看他干活儿啥样再说。这孩子自尊心挺强的，你们可别照顾他，别人怎么干他就怎么干，有啥活儿你们该指使就指使。要是能行的话我就把他留下，要是不行就打发他回去。”
爸妈同时点头：“说的在理，你心里有数就行。”
吃完饭，大家按部就班的忙碌起来。
上午十一点，虎子他们送货回来，收拾干净换上新棉鞋的魏军从车厢里跳下来，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第684章 二哥家的狗都不吃
魏军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理了短发，虽然神情还有些阴郁，但却比昨天见面的时候显得精神太多了。
“不错，年轻人就得捯饬的利落一些。魏军，你进去跟大家一起干活儿，能干啥活儿就干啥活儿，不懂就问大家。”李春说道。
“好的，谢谢二哥！”
大伙儿处理下货已经形成了默契的流水式作业，魏军刚到手生，跟大家还无法形成默契，卡在中间环节不但无法提升速度，反而显得有些累赘。
不过，这小子还算机灵，试了一会儿之后主动去做最后的清洗环节，干的十分仔细认真。
而且这小子眼里面有活儿，看到灶火缺柴就帮着添柴火，看到缺水就帮忙打水。
大家都在一起干活儿，魏军这么勤快，大家当然喜欢。
尤其是四人组，他们跟魏军年纪相仿，自然而然的就愿意跟魏军亲近，只不过魏军不太爱说话，让赵鹏月多少有些头疼。
“小魏呀！”
“呸！你小子看着还没有人家魏军大呢，装什么大瓣蒜啊？”张婶儿笑嘻嘻的打趣道。
“呃~”
赵鹏月多少有些尴尬：“那啥，魏军你今年多大？”
“十八！”魏军很简洁的回答道。
“虚岁周岁？”
“赵鹏月，你今年虚岁十七吧？”秋燕姐问道。
赵鹏月点点头：“对呀！”
“你虚岁十七，人家魏军十八，不管虚岁还是周岁你都没人家大，你还嘚瑟个屁呀？”
“啊这......”
“哈哈哈......”
赵鹏月翻了个白眼儿：“这跟岁数大小有啥关系？我比魏军来的早，传授他干活儿的经验是我的责任，秋燕姐，你们别捣乱好不好？”
“嘘吁~”
厨房内嘘声四起，紧接着哄堂大笑，就连大嫂都笑呵呵跟着起哄。
李春笑道：“赵鹏月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得到李春的肯定，赵鹏月顿时来劲了：“你们看看，我二哥都说没毛病吧！”
“诶诶！你小子别蹬鼻子上脸嗷！我说你教魏军干活儿没毛病，我可没让你小子冒充大尾巴狼。”
“哈哈哈......”
说归说，笑归笑，大家手里的活计却没有停下，四人组也没有藏着掖着，主动耐心的跟为魏军分享处理各种下货的经验，魏军也虚心受教。
李春发现一个细节，赵鹏月给魏军发烟，却被魏军以“不会抽”为理由拒绝了。
大伙儿当真了，可李春却是知道魏军不是不会抽烟，而是囊中羞涩没钱买烟抽。
昨天在他们家的炕头上李春还看到了烟笸箩和焊烟叶子，那总不会是他那个患有痨病的母亲抽的吧！
中午开饭的时候，魏军看着纯白面的馒头花卷和漂着厚厚一层油花的大菜直咽口水。
他都忘了上一次吃白面馒头是什么时候了。
赵鹏月见他走神，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别愣着了，赶紧开造。咱们这儿伙食好，不限量，敞开吃。每天中午我都是往死了炫，炫得沟满壕平晚上回家都不饿。”
“在这儿吃习惯了，家里面的饭菜都下不去口。我妈做的菜跟猪食一样，估计二哥家的狗都不爱吃。”
“靠！”主桌上的李春狠狠瞪了这货一眼：“你大爷的赵鹏月，当着老子的面儿给老子拉仇恨是吧？”
“雅丽嫂子，你家离村长家近，晚上回去把赵鹏月这话告诉秋梅婶子，要不然过后秋梅婶子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在背后编排她呢！”
陈丽雅举手：“好，这事儿交给我了。”
“别，别呀！”赵鹏月人麻了：“二哥，我可没那个意思。雅丽嫂子你可不能说呀，要是被我妈知道，她非得打死我不可。”
“哈哈哈.......”
这种欢乐轻松的氛围也感染到了魏军，李春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阳光的笑容，清澈的目光，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午饭后，经过短暂休息大家继续忙碌起来。
下午两点，李喜来到大院儿。
“老李哥，慧兰嫂子，明天上午家里杀年猪，你们要是有时间都过去吃肉哈！”李喜笑呵呵的说道。
王慧兰遗憾的说道：“我倒是想去，可是实在没时间呀！眼看到年根了，做点心的人越来越多，我亲家母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还是让你大哥或者二春去吧！”
老李给李喜点根烟说道：“甭管谁去，我们家肯定得去人。喜子，你家那头大黑猪养了差不多快两年了吧？”
李喜笑着点点头：“前年开春抓的猪刚好两年，昨天上秤称了一下，毛重四百四十七斤。”
“嚯~~”
满屋人震惊的战术后仰。
“好家伙！四百多斤的大肥猪还不得有四指膘啊！喜子叔你家今年可是能过个肥年呐！”
李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花了：“必须的，必须过肥年。小张，秋燕，你们大伙儿都在这儿呢，我就不去一家一家的通知了，晚上回去跟你们爷们儿说一声，明天中午去我家吃肉。”
“好嘞！”
“谢了，喜子叔！”
“慧兰嫂子，不管我大哥去还是二春去，回头让他们带几斤肉回来，你尝尝咱家的肉香不香就完了。”
王慧兰笑道：“香，必须香！得，那我就支着嘴等着了哈！”
“没问题！”
李春给李喜倒了杯水，见李喜和老李都在挤眉弄眼的跟自己打暗号。
李喜那眼神明显是想让自己回村帮着做菜，老李想回村凑热闹，不断用眼神警告自己，整的他头疼不已。
就在僵持的时候，杨利民和刘长明挑帘钻进厨房。
“李大爷，大娘。明天我家杀年猪，我来请你们去吃猪肉，要是有时间的话，你们一家人都来哈！”杨利民热情的说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利民及时到来算是帮李春解围了。
又是一番寒暄过后，李春说道：“爸，明天早上你就甭过来了，直接去我喜子叔那边帮忙吧。”李春说道。
老李给李春一个赞许的眼神，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回村的话，利民那边咋整？家里这么多活计，咱俩都走可不行啊！”
第685章 杀年猪
李春的话算是说到老李的心坎里了，老李满脸笑意，李喜却有些郁闷了。
他的本意是想请李春回村帮忙，李春手艺好，让他出面做菜能给自己长脸面还不用掏那二十块钱的劳务费。
毕竟杀猪请客不算正式大席，按照老规矩办事儿，回头给李春割二斤猪肉就可以了。
只是在老李面前，李喜怕老李挑眼不好直接说请李春，所以才一个劲儿的给李春使眼色。
李春：“爸，你就放心的去我喜子叔那边帮忙吧，我留在家里。”
老李看了看杨利民，又看了看李喜，犹豫再三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那行吧！喜子，明天我去你那，早上七点保证到位。”
一脸郁闷的李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行，有劳老李哥了。”
老李大气的摆摆手：“咱哥们儿，没说的。”
李喜：“那你们忙着，我就先回去了。秋燕，晚上回去别忘了跟你们老爷们儿说一声哈！”
“好的好的！”
老李和王慧兰把李喜送了出去，杨利民一把拉住李春瞪着眼睛问道：“那我家咋整？我结婚的时候你就没去，明天杀猪再不来就说不过去了吧？”
刘长明：“就是就是！”
李春：“我又没说不去，中午我直接过去吃饭不就行了吗？”
“靠！”杨利民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道：“我特么叫你去帮忙做菜，你还想吃现成的？”
“找我做菜？就杀猪那几个菜找老谢不就完了吗？”
“你可别扯犊子了！我结婚的时候他做的那是啥玩意儿啊？就他那两下子，我家的猪让他做都白瞎了。”
李春摊摊手无奈的笑道：“那也没办法，谁让你来晚了呢。我爸回村吃猪肉，家里这么忙，我们爷俩都走了可不行。要我说......”
李春说到半截看着正在干活儿的张磊眼睛就是一亮：“这样吧，明天上午让我徒弟过去做菜，中午我过去吃肉。小磊跟着我做了好几场大席了，做杀猪菜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这.....”
杨利民看了张磊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你徒弟能行吗？”
“至少比那个谁强多了。”
杨利民想了想点点头：“那行，就让你徒弟受累吧，回头我给他割五斤肉，够意思了吧！”
李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利民，你绝对是纯爷们儿！”
“滚蛋！”
老李回来，李春把利民二人叫到屋里。
“这不是放寒假了么，二嫂呢？”刘长明问道。
“带着楠楠去首都玩儿去了。”
“我靠！热河市都装不下你们家人了是吧，竟然还跑首都玩儿去了，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家吧！”刘长明吐槽道。
“滚犊子，老子有钱乐意。倒是你们准备啥时候开始卖炮仗？”李春问道。
“再过几天，等到腊月二十找个板车追着大集卖。”杨利民说道。
说到炮仗，刘长明就一脸兴奋：“二哥，你给我们想的这个买卖可太牛逼了。我们供销社看了价格，按照我们的进货价，这批炮仗能赚一倍还有富余呢！”
李春撇嘴道：“你特么净想美事儿呢，供销社卖的价格跟外面个人卖的价格能一样吗？你等着过几天个人卖炮仗的开始出摊，价格肯定会压下来一些。”
“刨去运费和各种挑费，能赚到一倍利润就已经很牛逼了，再多根本不可能。”
“啊？真的假的？”刘长明略显失望的说道。
“你要不信就拉倒，一倍利润就可以了，还想要更多，你咋不上天呢？”
“还有，就你们进的那点玩意儿根本没必要到处瞎折腾，就在咱们街面上摆个摊，用不了几天就能卖光。”
“卖货的时候最好有两个人以上看摊，谨防烟头，要是不小心把摊子点着那可就完犊子了。”
利民二人听完严肃的点点头：“二春说的对，还真得多加小心。”
刘长明掏出烟发了一圈笑道：“能赚一倍也可以了，最起码能过个肥年了。二哥，过年去村里玩儿两把不。”
“滚蛋！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跟耍钱不共戴天。我劝你们最好也别瞎折腾，手里多留点钱，不看过了年要是有赚钱的机会你们连本钱都拿不出来，到时候你们可就抓瞎了。”李春说道。
杨利民比刘长明精细的多，听他说完眼睛就是一亮：“二春，过了年有啥赚钱的好机会？”
刘长明：“卧槽！还真有啊！啥买卖呀，二哥你快说说。”
李春摆摆手：“现在说没用，你们该干啥干啥，初七我摆一桌把小斌也叫过来，咱们边喝边唠。”
“那敢情好，那初三去我那，我请。”
杨利民：“那我就初四请，二春你联系一下张斌，他要是有时间的话，让他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行，那就这么定了。”
......
下午三点半，所有工作全部完成，李春随即宣布下班。
其他人高高兴兴先走一步，魏军找到王慧兰要跟她买半斤油糕作为明天圆坟的贡品。
王慧兰也没多问，收了钱痛痛快快给他称了半斤，魏军刚准备下班又被李春叫住。
“魏军，帮我抱一些柴火送到厨房，每个灶口需要两抱柴火，没问题吧？”李春问道。
魏军放下油糕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
“嗯，加点小心别把衣服挂破嗷！”
“好嘞！”
魏军痛痛快快去抱柴火，王慧兰小声问道：“咋地，你要留他在家吃晚饭？”
李春摆摆手：“没有，让他先干着，我给他找点儿东西。妈，你跟我过来搭把手。”
“好嘞！”
娘俩来到仓房，李春把架子上剩下的半卷崭新加厚塑料布取下来，大概量了一下尺寸，让老妈帮忙拉直，然后用剪子裁出来两小块儿。
把小块儿的塑料布展开，塞到玉米粒大堆里用力反复的搓了起来。
王慧兰吓了一跳：“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你到底要干啥呀？这特么可是嘎嘎新的塑料布，你祸害他干啥，这不是败家吗？”
第686章 太残暴了
见李春把崭新的塑料布塞到棒子粒大堆里面死命的搓，王慧兰心疼的直喘粗气，揪着李春的耳朵咣咣就是两脚。
“妈，你别闹，我弄这个有用！”李春赶紧求饶。
“说，到底干啥用？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演卯，老娘打死你这个败家子！”
“妈，真有用......”
李春凑到老妈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王慧兰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随即又拍了李春一巴掌：“你不早说，都要气死老娘了。”
“妈，你是我亲妈，咱娘俩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你儿子我是那种瞎祸害的败家子吗？”
“你以前不是吗？”
“我......算了算了，都是你的理，我错了行了吧！”
王慧兰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了，李春又搓了一会儿，直到把崭新的塑料布搓的麻麻赖赖模模糊糊，但是表面却没有一个破洞，这才满意的胡乱团成一团从仓房里走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魏军抱完柴火小跑来到李春面前：“二哥，柴火抱完了，还有啥活儿？”
李春摆摆手把塑料布拿了出来：“就是这些活儿，你可以下班了。昨天我发现你家的窗户纸不行了，我这里有两块儿破塑料布正好准备扔掉，你要是不嫌弃拿回去钉窗户吧！”
看着地上那两团厚实的塑料布，魏军眼睛迸发出两道神采：“二哥，这，这你真不要了？”
“不要了，咱们这里做的都是吃的东西，这两块儿塑料布太脏不能用了，你要吗？”
魏军激动的点点头：“二哥，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拿回去了哈！”
“可以呀！你拿回去有用怎么也比扔到垃圾堆浪费要好得多吧。家里有锤子和钉子么？要是没有从我这儿拿，用完了明天把锤子给我拿回来就行。”
“谢谢二哥，谢谢大娘，锤子家里有，给我几个钉子就行。”
“等着，我去给你拿。”
李春用报纸包了一些钉子递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明天你不用太着急，要是时间来不及，后天再来上班也可以，反正我给你都是按天算工钱。”
“不了，明天下午我一定来上班！”
“那行，趁着天还亮着你赶紧回去吧！”
“好的，二哥再见，大娘再见！”
魏军抱着塑料布小跑着离开大院儿，王慧兰轻轻点了点头：“还是你小子会办事儿啊！”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还是您厉害呀！”
“滚犊砸！”
接下来几天，李春父子收到好几家杀年猪的邀请，李春连续三天带着李子慧去吃杀猪菜，把李子慧吃的小脸儿油汪汪的，感觉胖了好几斤。
蓝兰和李楠在首都玩了三天才回来，除了给李春带了四条希尔顿烟之外，还给家人每人都买了一件新款面包服。
别人的穿上面包服都很好看， 唯独李子慧穿着感觉有些别扭。
红色的鼓鼓囊囊的面包服穿在她的身上，再配上看不到脖子的紫貂围脖，臃肿的好像猪羔子一样，大家笑的前仰后合，但是李子慧却感觉十分良好，甚至都舍不得脱下来。
腊月十七和腊月十八两天，李春连续做了两场白事儿宴席和喜宴，共获得十六个经验点。
婚宴结束吃午饭的时候，李春对大家说道：“伙计们，谁家要想在老韩那里买肉提前说一声，按照我的进货价加一毛钱损耗给你们。”
“想做熏鸡做熟食的也要提前说好，咱们二十五搞卫生然后正式放假，二十六单独拿出一天给大家卤熟食，过期不候哈！”
“耶~”
“二春你够意思嗷！”
“我要十斤猪肉！”
“我要十五斤猪肉，还要做两只熏鸡，焖子，春卷，虾片我都要！”
“二春，老韩那里能买到羊肉吗......”
李春摆摆手：“都别吵吵，猪牛羊肉都有，熟食啥的，只要咱们这里有的，都可以给你们安排，就当是咱们过年的小福利了。”
“晚上跟家里人商量一下都要什么，要多少，然后拉个单子给我送过来，我按照单子给你们准备。要是做熏鸡啥的，自己带着鸡过来，加工费就不要你们的了。”
“好！”
“太好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厨房里顿时炸锅了。
“大伙儿静一静听我说完，咱们做的是大席买卖，过年也难免会有办白事儿了，不管是年三十儿还是大年初一，只要有人找咱们办席，咱们就得照常营业。”
“大过年的，也许有的人心里会膈应，这都没关系，谁不想来提前跟我说一声，给我一个反应的时间，我好去找别人。”
“但是，提前不跟我打招呼，赶上我用人的时候给我撂挑子的，那就别怪我跟他不客气，都听明白了吗？”李春问道。
“听明白了！”
“二哥我没问题，我保证随叫随到。”
“二哥，我也没有问题......”
李春：“现在先别说这些，回去都跟家里商量一下。就像赵鹏月你们这样的，你们觉得没什么，可并不代表你们爸妈没有忌讳。”
“回去之后都跟家里说清楚，大过年的，别因为这点事儿生气，那就犯不上了。”
“当然，我也不希望大过年的还要继续干活儿，可咱们毕竟就是干这个的，有人找咱们，咱们就得给人家做。我先提前跟大家说清楚，初五之前要是有大席，当天工资按照三倍结算，散席算账。”
“算三天的钱？咱们这么多人那得多少钱呀，二春你不会亏本吧？”张婶儿问道。
李春笑道：“你们当我傻呀？大过年的找咱们加班儿，我也得象征性的多收一些不是？我说话算话，只要有席面儿就是三倍工资。”
“好！”
“二春，就冲着三倍工资我现在就能答应你，我家老爷们儿要是敢跟我哔哔，第二天咱们就吃他的大席。”陈雅丽说道。
“卧槽！太残暴了。”
“雅丽嫂子，你可够狠的呀！”
“雅丽，你不会外面有人了吧，不然你咋能说出这样的话呀？”
“滚犊子！”
“哈哈哈.....”
第687章 供不应求
进入腊月二十，时不时就能听到零星放鞭炮的声音，过年的氛围越发的浓烈。
镇上仿佛一夜之间就热闹了起来。
十里八村的人都涌到镇上采购或是贩卖年货，每天都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大石庙镇没有固定的大集，但是街道两边和干涸的河套里，摆摊卖货的也比比皆是。
卖年画的，卖冻梨冻柿子的，卖花生瓜子糖瓜的，崩爆米花，卖糖葫芦的等等等等，一个摊位挨着一个摊位，比平时的大集还要热闹的多得多。
杨利民和刘长明也在河套里面支起了鞭炮摊位，马文燕也不甘寂寞，在他们旁边摆摊售卖花生瓜子。
今年卖鞭炮的摊位有十几家，不过杨利民他们的货物种类多摊子大，再加上认识人多，人气比其他几家都要好一些。
不过，李春可没时间去他们摊位上溜达，他现在比任何人都要忙，都要累屁了。
凌晨四点，李家大院儿就已经灯火通明。
厨房边上一拉溜十二口大锅呼呼冒着热气，厨房里和豆腐房的所有大锅也在同步烧水。
院子里面大大小小停了十多辆车。
韩东升拉来满满一车下货，陈志才和柳河老陈也送来了六辆拖拉机的活鸡活鸭， 满院儿都是鸡鸭的叫声。
老孟和市里几家合作饭馆老板各自带着车上门装货，李春全家出动称重记账收钱，忙的不亦乐乎。
今年李老板的熏鸡，板鸭，卤熟食等等成为了很多人心目中过年送礼的最佳礼品，每天饭馆打包售卖的熟食比饭馆本身用量还要多出两倍有余。
从前天开始，饭馆要货量就增加三倍，李春的三马子可装不下那么多货，所以干脆一视同仁让他们全都自己上门提货。
“二春，老哥我可是你的第一个客户，咱俩的关系咋说也比其他人要好得多吧？”老孟凑到李春身边小声说道。
“有事说事别打哈哈，没看我忙着呢吗？”李春一边称重一边说道。
“咳咳！那什么，这点儿货不够用啊！单位大小领导点名要熏鸡板鸭，哥哥我是哪一个都惹不起，你要不给哥哥多装五十只熏鸡，领导们非得吃了我不可。”老孟可怜兮兮的说道。
老孟的话刚好被迎宾饭店的老韩听到，顿时就急眼了：“二春，咱哥俩也不错吧？平时虎子他们送货赶上剩下一些不好卖的塞给我，我老韩可一次都没有拒绝过。”
“那些老关系户每天都要去我那里堵门，你匀给我的那些货根本不够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不让你为难，你给老孟多装多少，给我也装多少，这不过份吧！”
“我.....”
还没等李春说话，老孟也不干了：“韩老板，你别跟着捣乱行不行？”
“什么叫我捣乱？大家都是二春的客户，你跟二春有交情，我跟二春关系也不错。反正我不管，他给你装多少就必须给我装多少，不然我把车往门口一横，咱们谁也别想走。”
“靠！你特娘的......”
两人吵吵的声音把另外几家老板吸引过来，听明白是咋回事儿，这几位老板也瞪起了眼睛，一拥而上把李春围在中间。
“李老板，我老张可没得罪你吧，你不能这样办事儿啊！”
“就是就是，我又不是不给钱，凭啥给他们多装啊？”
“二春，我不想多说废话，他们装多少我就要多少，不然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二春.....”
满院儿干活儿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李春更是被他们吵吵的脑壳疼，挤开人群跳到陈志才的拖拉机上大声吼道：“都给我闭嘴！”
李春这一嗓子吼出来，大家终于停止了聒噪。
李春狠狠瞪了老孟一眼说道：“各位老板，你们跟着起什么哄啊！都是老孟和老韩在说，我李春可没有答应。”
“我知道你们都想多要货，可是我这里的产量就这么多，你们就算逼死我也没用不是？”
“咱们还是老规矩，每家每天熏鸡和板鸭各三十只，肘子五十只，猪头肉一百斤，其他的先到先得，谁也别想搞特殊行不行？”
“二春，三十只熏鸡真不够分的，你们多加两个小时班，给我们每家多匀十只鸡好不好？”
“对，老韩说的对呀！要是散客也就算了，可那些机关单位的老客户可得罪不起呀！人家点名要你家熏鸡，我要是不给就把人得罪了，那明年人家指定不会再照顾我的生意了。”
“就是就是，我们也有难处。左右就是这么几天，李老板你想想办法多做一些行不行......”
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李春也很无奈。
从昨天开始，来李春家里购买熟食和油糕的本地人们就排起了长队。
李春这里熟食种类繁多，但最畅销的还是熏鸡，陈志才找了四台拖拉机上下午各送一趟，一天往他这里送四百八十只活鸡，可还是不够用。
家里卖熟食根本不敢把熏鸡拿出来，可架不住李春也有亲朋旧故，关系好的提出要买熏鸡，李春也不好拒绝。
昨天蓝泉还说要定三十只熏鸡拿去送礼，结果被丈母娘好一通教训，可想而知现在的熏鸡有多紧俏了。
李春扭头看向陈志才：“陈哥，大家说的你也听到了，能不能每天再加一百只活鸡？”
陈志才无奈的摊了摊手：“鸡倒是还有，可是车不够用啊！我们周边三个村子的拖拉机都被我租来了，实在找不到车了。”
李春想了想对老孟说道：“孟哥你看这样行不，你想办法从车队借一辆140货车帮忙运活鸡，让陈哥给你出一些油钱。我每天单独给你加一百只熏鸡咋样？左右就是这么几天，你想想办法，不然我也没招了。”
“一百只？”老孟眼睛一亮，再次确认道：“兄弟，你确定？”
“靠！我李春什么时候秃噜扣过？”
“妥了！这事儿我回去就安排，明天早上这个时间带车过来，让司机跟着老陈一起回去装鸡。”
“行，就这么定了。”
“二春，那我们呢？”老韩问道。
“你们每家每天多十只鸡了量，再多要我也没办法了。”
第688章 这么牲口吗？
老孟等人心满意足的带着熟食离开，陈志才递给李春一根烟说道：“兄弟，我们村的活鸡最多到四月份就没有了，第二茬鸡得养到年底才能达到你得要求，你看这可咋整？”
“你们周边村子有养鸡的吗？”李春问道。
“有，但是养的都不多，一般都是三五十只左右，跟我们村的规模没法比。”
李春：“这好办，你在家里找人帮你收鸡，无非也就是少赚一些而已。最多半年你们第二批鸡不就又能开始供应了嘛！”
陈志才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可是外村的鸡肯定不如我们村的鸡好吃，我这不是怕影响你的买卖嘛！”
李春摆摆手：“那倒是没啥太大关系，只要活鸡没有毛病，养的年头达到我的要求就行。不过你收鸡的时候可得擦亮眼睛，要是收到病鸡，损失只能是你自己扛了。”
“你说的不是废话么，你老哥我是那种耍赖的浑人吗？不跟你唠了，走了！”
“哈哈哈.....”
“对了，我家你嫂子让我跟你说，过年你家里就别蒸粘豆包了。你嫂子准备发两缸面，其中一缸面是你家的。”陈志才说道。
“得嘞！那就代我谢谢嫂子了。”
送走三大供货商，四人组带队马上组织宰杀。
昨天李春回村又找了八个人，算上主动来的高婶子，三婶儿，以及后院的胡志刚兄弟俩，今天在大院儿干活儿的足有三十二人。
豆腐房从前天就开始停产了，所有人全部集中处理下货。
男人们宰杀，女人们分拣清洗，大家各司其职。
经过几天的适应，魏军处理下货越来越熟练，也加入到流水线当中，而且魏军的心情有着明显的改善，话语和笑容每天都在增多。
蓝兰和李楠全都去烤房帮忙，现在不光做油糕，还有方糕和桃酥，买卖相当火爆一刻都闲不下来，就连午饭都是直接从于长江大姨子那里买热包子，家里人根本没时间做。
轮班吃过早饭，上午八点在门口摆上几张桌子开始售卖熟食。
除了没有熏鸡之外，预留的其他种类熟食一应俱全，就连鸡杂鸭杂都被卤制出来一起售卖。
还有鸡血鸭血，鸡油鸭油都很受欢迎，一丁点儿都不会浪费。
预留的货物不多，上午十一点便全部售罄，正准备收摊的时候刘国来了，见李春这么忙，刘国直嘬牙花子。
李春给他点根烟问道：“又是谁死了？”
刘国愣了一下：“我还没开口呢，你咋知道？”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你来我这儿，除了找我办白事儿大席还能有什么？你倒是说了七八次要请我喝酒，只是到现在我也没看到你的诚意呀！”
“靠！”刘国红着脸说道：“可不是哥哥我赖账哈，主要是你太忙了，我怕你没时间。这样，出正月之前我肯定安排你行不？”
李春摆摆手笑道：“跟你开玩笑呢，要请也是我请刘哥你才对。说吧，这次是谁家的事儿？”
“我们厂子车队司机陈亚军他爸昨天晚上脑出血没了，他家要找你做席，咋样，能接不？”
“昨天晚上没的？前半夜后半夜？”李春问道。
“前半夜，是小三天，明天上午办席。”
“准备办多少桌？”
“十二桌！”
“多少？十二桌？”李春惊讶的问道。
在一般小村子里办红白喜事儿摆十二桌都算是比较少的了，更何况是在职职工一千五六百人的曲轴厂，十二桌简直少的匪夷所思。
刘国点点头：“没错，就是十二桌。”
“车队的职工人缘不是应该特别好么，他们家办事儿怎么才十二桌？”李春好奇的问道。
这年头单位司机那可是相当吃香的，工友找他们从外地帮忙带东西，不但私下里要给好处还得欠着人情呢。
就拿周庆和来说，帮李春往回捎三马子，一路上吃喝可都是李春消费的，事情办完了还得感谢人家，毕竟以后捎东西还得指望着人家呢！
一年到头，求他们帮忙的人不计其数，所以车队司机人缘普遍都相当好，可这个陈亚军家里才办十二桌，属实有些不正常。
刘国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单位熟人这才小声说道：“这个陈亚军挺不是人揍的，前年他去山东出差，三车间一个小伙子老家正好是山东的，就拜托陈亚军从老家捎一筐苹果回来。”
“说这件事的时候，那小伙子问陈亚军给他多少钱合适，陈亚军装王八犊子，嗯嗯啊啊的说是回来看着给点儿就行。”
“苹果拉回来之后，三车间的小伙子给陈亚军买了两盒烟又给他两块钱，结果陈亚军嫌少，张嘴就跟人家要十块。”
“一筐苹果才多少钱？他就敢跟人家要十块？”李春惊讶的问道。
刘国撇撇嘴：“说的就是呢，这不是欺负那人么。那小伙子说了一大堆好话，最后答应给他五块钱，可陈亚军死活都不干，还直接把人家的苹果拉到自己家里去了。”
“卧槽！这么牲口吗？”李春爆了句粗口。
“可不咋地！他想欺负那小伙子年轻，结果把人家给惹急了，直接去厂长那里告状。事情闹大了之后，厂子给陈亚军停运并且给了个处分，后来陈亚军家里找那小伙子的师父出面说和，赔了小伙子二十块钱算是私了了。”
“通过这件事，陈亚军都成臭狗屎了，被车队停运整整一年，今天找人托关系这才重新上车。”
“就他这人性，除了车队那些同事碍于情面不得不随礼之外，剩下的差不多都是冲他老子去的，再算上他们本家亲戚，能凑十二桌就不错了。”刘国说道。
李春撇嘴道：“人缘臭成这样，找你们厂子食堂的老沈蔫儿溜摆几桌意思意思就完了呗，为啥还非要找我做席呢？”
换成是别人人缘臭到这种程度的话肯定要低调处理，整的越是热闹，背后的非议就越多，没事儿扯那犊子，还不够丢人现眼的呢！
第689章 咋还没完了.....
听李春说完，刘国憋不住笑了起来。
“陈亚军倒是想找老沈做席，只不过老沈也看不惯他，随便找了个理由直接给推了。”
“再加上他们车队那帮人时不时念叨着要吃你做的席面儿，陈亚军没办法这才让我来请你去。”
“二春，咱哥俩不错，我的把丑话讲到前面。我是受东家嘱托来找你，跟咱们哥们儿的交情一点儿都不搭嘎。他的情况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不想去你直说，我转身就走。要是想去的话你的提前想清楚，你们之间要是闹出不愉快你可别怪罪到哥哥我的头上嗷！”
“那不能够！”李春肯定的说道。
“那你是咋想的？去还是不去？”
“他家是包席还是......”
“包席，肯定是包席。就他那破人缘儿，桌椅板凳估计都借不来。兄弟，我看你这儿也挺忙的，要不干脆你就给推了算了。真要是闹出点儿不愉快，大过年的那不是给你添堵嘛！”刘国劝说道。
李春呵呵一笑：“我就是做席的厨子，之前跟他没有任何往来，我跟他能有啥事儿？再说了，在咱们镇上，我觉得还不至于。”
“这......”
刘国拍了下脑门点点头：“也对，他再不是东西估计也不敢跟你整事儿。那你是准备接下了？”
“他家是哪个家属院儿的？”
“三公房，袁家庄家属院儿！”刘国说道。
李春：“这样，我先跟你去一趟，席面儿啥的我得跟他本人谈不是？”
刘国点点头：“也对！”
“那我去骑三马子，你把自行车搬我车上，咱俩一起走？”
“不用，反正也没几步，我骑车子先走，在三公房路口等你。”
“好嘞！”
李春回屋换了身衣服，背上挎包出来跟老爸交代了一下。
得知陈亚军家的情况，老李也是一皱眉。
“老二，要不就算了吧！家里这么忙，咱不差这十二桌席面儿。”
李春摇头道：“那可不行，咱们就是干这个的，要是不答应的话，传出去会影响咱们的口碑。没有特殊情况，不管谁家来找，咱都必须答应。”
“家里你照看着，我先去看看啥情况再说。”
老李点头道：“那也行，你去看看，他家要是磨叽那就干脆拉倒，大过年的跟这种人生气可犯不上。”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对了，你找小磊再搭四座十二印锅的大灶，明天要加两百多只熏鸡，咱家这些锅不够用。”
“行，我这就去安排！”
李春骑上三马子刚从院子里出来，见街道上拥挤的人群，果断回去更换自行车。
花费了半个多小时，李春才“杀出重围”。
曲轴厂三公房就在锅厂和袁家庄村中间，路过锅厂的时候，李春看路边行走的一个年轻人有些眼熟，超越过去放慢速度仔细看了一眼......
“诶？小子，你是叫袁斌不？”
听到李春的声音，年轻人身体猛然一怔，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脚下突然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这下摔得那叫一个瓷实，李春看着都感觉很疼。
普通人摔这么一下没有半分钟都缓不过来，不过这个年轻人显然不一般，摔倒之后连一秒钟的缓冲都没有便爬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跳下棒子地，跟头马趴的向南山跑去。
“......”
李春驻足愣神了足有五分钟，这家伙的身手和体质，好像真是个人才呀！
不过，这家伙好像挺没礼貌的，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到底是不是袁斌李春还没搞清楚呢。
真是的！
李春摇了摇头，蹬上自行车继续前行，直到李春跟着刘国拐进三公房消失不见，浑身扎满蒺藜的年轻人才从杂草丛中小心翼翼的钻了出来。
靠在一棵松树后面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李春“同党”这才长出一口气。
这个年轻人就是当初砍李春车胎的那个袁斌，砍车胎的时候袁斌狂傲的一批，可后来听说李春带着上百混子涌进村里寻找自己，就连村长和派出所的出面都不好使，吓得他差点儿尿了裤子。
后来家里和村长商量，由村长出面做出赔偿，李春这才带人撤退。
袁斌本以为赔了钱之后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此后每当他出现在镇上，必然会被人找各种理由狠狠削一顿，一个月内就挨了四顿揍，门牙都被打掉了一颗，从那以后一直到现在袁斌都没敢往镇上凑。
虽然挨揍的时候没有看到李春，可他知道自己挨揍肯定跟李春脱不开干系，刚才听到李春的声音吓得他魂飞天外，爆发出全部能量钻进山里。
又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可疑人员出现，袁斌这才沿着树林绕路往家里面走。
走着走着，袁斌鼻子发酸抽泣了起来，用油光发亮的棉袄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委屈的嘟囔道：“咋还没完了呢.....”
另外一边，李春跟着刘国来到陈亚军的家中。
陈亚军家的位置在三公房中间，家门口就是大水井和水泵房，地势比较开阔，李春大概看了一下，同时摆十二桌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陈家门前挂幡，花圈就只有两对儿，门外临时账房更是冷冷清清，写账和收钱的两个人眯着眼睛都要睡着了。
倒是大井这边很是热闹，二十多个年轻人靠着墙根叽叽喳喳唠嗑，时不时对着陈家指指点点。
这一幕就连李春看着都感觉尴尬，人缘儿混成这样都多余摆席。
看到李春过来，唠嗑的人们顿时停了下来，有几个认识李春的年轻人立马围了过来。
其中有两个瘸子是亲哥俩，这哥俩都是天生的小儿麻痹症左脚落下了残疾。
这俩瘸子可不是啥好东西，是曲轴厂出了名的街溜子，外号瘸老三和瘸老五。
他们俩经常纠集狐朋狗友跑去单身宿舍欺负那些刚入职的技校生，但是到了厂子外面却怂的一批，以前见到刘长明他们都得主动绕道走，李春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人。
第690章 先小人后君子
王氏双瘸和几个家属院儿的年轻人把李春围住，瘸老五满脸堆笑掏出大前门递给李春一根。
“二哥，抽烟！”
李春笑呵呵的接了过来，瘸老三马上伸双手给他点上。
李春虽然看不上这哥俩，可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毕竟李老板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大混子了。
“老五，你们也住三工房？”李春问道。
以前李春都不屑看他们一眼，今天竟然摆着笑脸跟他们说话，瘸老五激动的大嘴叉子都要挒到后脑勺了。
“嗯呐！我们都是三工房的，白天没事儿在这晒太阳呢。二哥，你跟刘哥一起过来，不会是陈亚军那孙子要请你来做席吧？”瘸老五问道。
李春吐出一口浓烟说道：“他们家是有这个意思，不过还没有谈，暂时还不确定。我听你那话，你跟陈亚军好像不是很对付吧，那你关心这事儿干啥？”
瘸老五撇嘴笑道：“还是二哥眼力好，那瘪犊子贼没溜。我们的确跟他不对付，可是我也想尝尝二哥你做的席面儿啊！”
“早就听大伙儿说二哥做的席面儿好吃，我们哥俩还一次都没有尝过呢。二哥，一会儿要是定下来能不能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随点儿份礼，明天也好尝尝二哥你的手艺行不？”
“靠！”李春嗤笑一声：“以前我倒是听说过这种情况，不过人家都是背后说。能臭不要脸的直接说出来，你还是第一个。”
“哈哈哈.....”
大家一阵哄笑，刘国也是笑得不行。
瘸老五却一点儿都不在乎，舔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叫君子坦荡。”
“牛逼！”李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还能整一句文嗑，看来以前我是小看你了。不跟你们扯淡了，我先进去办事儿了。”
“不是，二哥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瘸老五问道。
李春白了他一眼：“你特么是不是傻？我们要是谈成了，一会儿全工房都知道了，还用问我？”
“诶？对呀！”
“行了，继续晒你们太阳去，别耽误我办正事儿。”
“好的，好的！”
李春跟刘国前脚进了陈家，瘸老五立马跟那些小青年嘚瑟了起来。
“以前跟你们说我跟二春关系不错，你们还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吧？二春以前在镇上混的时候，我们就整天在一起玩儿，那时候......”
陈家屋里就只有七个人，其中有六个戴孝的，也就是说满屋就只有一个外人，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来给他们家帮忙的。
啧啧~
这人性.....还特么不如郑老抠呢！
毕竟人家郑老抠老子翘辫子的时候还有好几十小青年帮忙呢！
李春和刘国进屋，满屋人全都站了起来，大孝子快步迎到门口给李春磕头。
“李师傅你好！”大孝子站起来点头说道。
刘国给李春介绍：“二春，这就是陈家老大陈亚军。”
“哦！你好你好，节哀顺便哈！”
李春蹲下来给逝者的灵位上香，然后被陈亚军请进东屋，女眷赶紧起身倒水，一家子对李春相当客气。
“陈老哥，刘哥找我，说你家准备请我办席是吗？”李春开门见山的问道。
“对对，有劳李师傅了。”
“陈老哥不必客气，我就是干这个的。刘哥说是明天上午摆席，时间多少有些紧张，你直接说办席的章程，要是没问题我好抓紧时间回去准备。”
陈亚军点点头：“好！我呢图个省心，想要跟李师傅你包席。咱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定你那最便宜的席面儿就行，十一道菜李师傅你看着安排。”
“可以！”李春拿出记事本继续说道：“我看水泵房那边挺宽敞的，咱就在那摆桌呗？”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明天几点开席？”
“上午十一点半。”刘国说道。
“你家还有别的要求和忌讳吗？”李春问道。
陈亚军摇头道：“那没有，我家没那么多事儿。”
“餐具用普通的还是用好的？”
陈亚军愣了一下：“用普通的和用好的有啥讲究吗？”
李春摆摆手：“那倒是没有，用啥样的餐具你们本家自己定。只不过散席之后要统计损坏或是丢失的餐具，好的餐具比普通的餐具赔偿的价格肯定要高一些。”
旁边的妇女嘟囔道：“啊？盘子碗坏了，我们家还要赔钱呀？”
李春笑道：“大姐你这话说的，我的餐具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给别人办席，损坏了餐具要是算我自己的话，那我不得赔死呀？”
陈亚军冷着脸瞪了妇女一眼：“你特么闭嘴！”
妇女撇撇嘴不情不愿的把头扭向一边。
“李师傅，我家娘们儿不懂事，你别见怪哈！我家条件也不富裕，就用普通的餐具就行。大伙儿吃的是菜，餐具好坏也没啥大用。”
“行！你是东家，用啥餐具你们说了算。”李春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餐具价目单递了过去：“这是餐具价格，损坏的要按照这个价格赔偿。你看一下，要是没问题在下边签个字就可以了。”
餐具的价目单从第一次孙家包席的时候李春就做了出来，但是拿出来找本家签字，这还是头一次。
虽然陈亚军对自己很客气，可毕竟有刘国之前的提醒，还是先小人后君子比较妥当。
陈亚军拿过价目单随意的看了一眼，餐具标注的价格跟供销社零售的价格基本一致，公平合理。
因此，陈亚军也没有犹豫便签上自己的名字。
“李师傅，还有什么是我们家需要准备的？”陈亚军问道。
“你家有砖吗？”
陈亚军摇摇头：“那还真没有。”
“二春，你经常在外面做席，每次都用砖现搭炉灶多麻烦。整几个大油桶割开，里面焊上个炉箅子，走到哪搬到哪多方便呀？”刘国问道。
李春摆摆手：“那不行，我们用的是焦炭，铁皮大油桶用不了两次就得烧烂了。要是给里面套上黄泥又太重了，来回搬运不方便，还不如用砖搭建临时炉灶省事儿好用呢！”
第691章 太恶毒了
“我回去把砖拉过来搭炉灶，晚上你们家里人得帮忙照看着，要是被讨厌的人把砖偷跑了，明天早上可就抓瞎了。”
要是换成一般人家，李春还不会说这些话，怎奈陈亚军的人缘属实操蛋了一些，就连王氏双瘸那样的街溜子都瞧不上他，所以李春感觉提示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放心吧李师傅，晚上我们守灵的人轮班看着，保证不会出问题。”陈亚军认真的说道。
李春：“另外就是水。十二桌席面儿，至少给我存三大缸水，少了可不够用。”
“这个.....”陈亚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我肯定准备好。”
李春点点头：“那就没什么了，你们忙，我先回去办事儿。”
“好的，您慢走！”
刘国把李春送了出来，瘸老五一颠一颠儿的跑了过来。
“咋样了二哥，说好了吗？”
“说好了，明天上午我来做席。”李春说道。
“哦吼！”
一帮小伙子兴奋的嗷嗷叫。
“二哥，他家定的是包席不？多少钱一桌？”瘸老五问道。
李春眼睛一瞪：“边待着去，老子着急回家拉砖呢，没工夫跟你这废话！”
瘸老五吓得一缩脖，弱弱的问道：“二哥，拉砖要干啥用啊？”
刘国建李春有些不耐烦，主动说道：“二春要回去拉砖搭炉灶，老五你们别捣乱，赶紧起开。”
“二哥，你搭炉灶要用多少砖？我家有五百多块砖够用不？要是够用直接把我家的砖推过来你先用着，省的回去再跑一趟了。”瘸老五说道。
李春推车刚要走，听到这话又停了下来：“你家有五百块砖？”
瘸老三跟着点头：“真有，我家小房前阵子被雪压塌了，就手把小房给拆了准备明年开春重新翻盖。砖上面的灰都铲干净了，除了砖头之外，整砖也有五百多块儿呢！”
一听这话李春高兴了，笑呵呵掏出石林烟发了一圈儿：“要不你们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我暂用三百多块砖，明天用完了再还给你们。我搭炉灶不用抹灰，一块儿砖都瞎不了。”
王氏双瘸大气的摆摆手：“用几块砖而已，不用商量，这事儿我们哥俩就能做主。二哥你在这歇一会儿，大成，你们把家里小推车整出来跟我去推砖。”
“好嘞！”
小伙子们大喊一声，眨眼便消失在李春面前。
“兄弟，还得是你呀，在哪都能遇到朋友！”刘国笑道。
李春摆手道；“嗨~啥朋友不朋友的，认识而已。刘哥，刚才他们说话你都听到了吧，这帮小子估计也要去陈家随礼。一会儿我搭炉灶，你把随礼的人数再重新统计一下告诉我。”
“没问题，分内之事。不过，瘸老五他们这帮小子可都是混不吝，明天吃的时候喝点酒不会闹事儿吧？”
李春笑道：“闹就闹呗，人脑袋打成狗脑袋跟我有啥关系？”
刘国点头笑道：“也对！要是打死两口子，保不齐咱俩又要来活儿了。”
“卧槽！刘哥，你这话可有点儿恶毒了嗷！”
“我不就是那么一说嘛！你少跟我上纲上线。”
“不对，你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你心里是这样想的，总之，我感觉你的思想很有问题。”
“滚犊子！”
“急了，急眼了！哈哈.....”
笑过之后刘国问道：“对了，大院儿那么忙，你不在家照看着能行吗？”
李春：“怎么不行？我是老板，要是什么事情都要我亲力亲为，那我养那么多人还有啥用？”
刘国：“有道理！兄弟，你那买卖那么火爆，没少赚钱吧？”
李春谦虚的点点头：“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到底能赚多少？”
“我这么跟你说吧！我那买卖指定比你上班赚得多！”李春一本正经的说道。
“靠！”刘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你小子这张嘴呀！跟你唠嗑都容易把人气死。”
李春：“气死那不正好么，搞不好我又要来活儿了呢！”
“你你.....草！”
“哈哈......”
两人说话间，瘸老三带着两推车旧砖折返回来。
“二哥，砖卸到哪儿？”瘸老三问道。
刚才跟刘国唠嗑的时候李春就把位置选好了，大井和水泵房之间有十几米的间隔，在这里搭建炉灶刚刚好。
只不过旁边有一户人家，炉灶搭建起来对这家出行多少都会有一些影响，必须提前跟人家打好招呼。
“老三，这一户是谁家？”李春问道。
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举手说道：“二哥，那是我家！”
“你家大人呢？”
小伙子指了指在水泵房下织毛衣的老娘们说道：“那个是我妈！”
“哦！”李春走过去对那妇女说道：“婶子，明天我要来给陈家做席，今天要把炉灶搭起来。我想在这个位置搭炉灶，需要占用你家门口一块儿地方......”
没等李春说完，妇女大气的摆了摆手：“没关系，你随便占，只要给我们留一个过人的地方就行啊！”
“得嘞！那我先谢谢您了，明天做席的时候我给您装点菜尝尝。”
妇女闻听眼睛冒出两道炙热的光芒：“真的呀！哎妈呀！那可太好了。我家爷们儿总说你做菜好吃，没想到我这个老娘们儿也有机会能尝到你的手艺，这可太好了。”
李春笑道：“我做菜也就比别人做的稍微好吃一点儿，没有大伙儿传的那么邪乎！”
“那不能够！”妇女斩钉截铁的说道：“别看婶子是个娘们儿，但是我可不傻。要是一个人两个人说好吃有可能是瞎掰，大伙儿都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
“对了，李师傅你明天做席缺人手不？要是人手不够的话婶子帮你洗菜啥的，婶子干活老欻利了。”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老娘们儿也跟着毛遂自荐起来：“李师傅，厨房里的活儿我也能行。以前我们工房有人办席经常找我们几个帮忙打下手呢。”
“还有我还有我，我干活儿也是一把好手，办完大席随便给我装一口剩菜就行啊.....”
第692章 五毛钱就不少了
妇女们毛遂自荐，李春心里也有了想法。
明天的大席左右不过十几桌的事儿，自己在家准备一半，到了这边时间也不会太紧张，找几个家属院儿会干活儿的妇女帮忙好像也不错。
家里面那么忙，也省的自己在家再抽调人手了。
想到这，李春问头一位妇女：“婶子，您贵姓？”
“哎呀！啥贵不贵的，我娘家姓朱。”妇女大大咧咧的说道。
“朱婶儿，您家有大灶吗？”
“有啊！我家有两座大灶，都是都是八印大锅呢！”
“婶子，您捞大米饭没问题吧？”李春问道。
“没问题，老娘们儿哪有不会捞大米饭的呀！”
“朱婶儿，明天我带着大米过来，您再找一个人帮我挑米捞饭，然后再给我找四个干活儿麻利的婶子帮忙打下手，我给你们每人装一饭盒肉菜，另外单独在给您一块钱的柴火钱行不？”李春问道。
“妈呀！还给一块钱？”朱婶儿吃惊的问道。
“当然给钱，毕竟您家的柴火也不是白来的，您看这样能行不？”
朱婶儿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行，太行了。”
“得嘞！”李春当场掏出一块钱送了过去：“那我就谢谢婶子了。”
“不是，现在就给钱呀？”朱婶儿双眼放光盯着李春手中的一块钱，感觉心跳都加快了好几个节拍。
对于她们单职工家庭来说，一块钱可不算小钱，足够他们一家五口两天的生活费了。
李春笑着把钱递了过去：“婶子是个快性的人，我相信婶子，今天给明天给都一样，您收着吧！”
“哎妈呀~~”
朱婶儿伸出激动的双手把钱接了过来认真的说道：“李师傅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帮您安排明明白白的。”
“行，那我就先谢谢婶子了，你们聊，我先去干活儿了。”
“好，那啥，老二，你去给李师傅打下手，李师傅让你干啥你就干啥，敢偷懒老娘扒了你的皮！”朱婶儿瞪着儿子喊道。
朱婶儿儿子吓得一缩脖：“知道了妈！”
李春指挥着瘸老三他们帮忙把车上的砖卸下来，继续回去推，他自己圈定位置开始搭建临时炉灶，朱婶儿的儿子很有眼力见的帮李春递砖。
另外一边朱婶儿也被一群老娘们儿团团围住。
“嫂子，我干活儿啥样你知道，明天肯定得算我一个吧？”
“嫂子，还有我，我帮你挑米捞饭行不行？”
“妹砸，咱姐俩......”
一群妇女围着朱婶儿溜须拍马要“工作名额”，把朱婶儿吵吵的脑壳嗡嗡响，一脸紧张的看向李春：“李师傅，您看......”
李春摆摆手：“婶子，用谁你说了算。她们干活儿啥样你比我清楚，我相信你。”
李春的信任让朱婶儿心神大定，摆出六亲不认的架势，格外认真的确定下五个名额。
被选中的老娘们儿欢呼雀跃，李春可是承诺一饭盒肉菜呢，她们平时半个月都舍不得吃一次肉，更何况那还是名震全镇的李师傅亲手做的肉菜，简直太幸运了。
落选的老娘们儿骂骂咧咧直翻白眼儿，在心里不断咒骂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朱婶儿没有眼光。
小伙子们来回奔波七八趟，很快把三百块儿整砖运送过来，李春把剩下的半盒烟丢给瘸老五：“老五，你给大家发烟，哥几个辛苦了哈！”
“谢谢二哥！”
“都是哥们儿，这都不是事儿！”
“二哥你随便用，不够一会儿咱们接着推，家里还有好多呢！”
“好的，这些就差不多了，不够的话你们再受累！”
“好说好说！”
瘸老五把烟发下去，蹲在李春身边叽叽喳喳套近乎，一根烟抽完，瘸老五站了起来。
“二哥你先忙着，我去陈亚军家随个份礼，明天我高低要尝尝二哥做的菜到底啥味儿。”
李春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这活儿你们伸不上手，我自己来就行。”
瘸老五点点头看向其他小伙伴儿问道：“你们随礼不？”
这些都是三工房没有工作的街溜子，干活儿可以，可一说到随礼就草鸡了，因为口袋里都没有几个大子儿。
瘸老五连问了两遍，其中一个瘦高的小伙子试探着问道：“老五，你准备随多少钱？”
“我跟三哥商量了，一人随五毛。”
“五毛？”
小伙伴儿们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刘国咬着牙死命掐着大腿，叼着烟干活儿的李春好悬没被那口烟给呛死。
好家伙！
随五毛钱就想去吃席，这王氏双瘸简直就是三工房版的郑老抠啊！
有机会介绍他们认识一下，他们仨保证能情投意合，搞不好还能来一出“桃园三结义”呢！
瘸老五一点儿都不在乎大家吃惊的样子，撇撇嘴不屑的说道：“五毛咋了？给陈亚军那个不是人揍的玩意儿随五毛钱就不少了，再多随一分钱，老子这个年都过不好。”
“再说了，咱们帮他家推砖了呢，按理说咱这也算是给他家帮忙了，就算一毛钱不掏去吃席都没毛病。”
“诶？”李春站起来说道：“老五你可别扯淡嗷！他家跟我定的包席，炉灶和砖都算我的，你可别拿砖去说事儿，要不你现在把砖推走，老子自己回家拉砖去。”
“别，别呀！”瘸老五赶紧一颠一颠儿的跑过来：“二哥你别生气，我不是不知道嘛。砖你随便用，我保证不拿砖说事儿了行不行？”
李春脸色缓和了一些：“这还差不多，你们怎么折腾我不管，别特么把我拉进去就行。”
“二哥你放心，兄弟我也是混街面的人，绝对不能办那种操蛋事儿。二哥你忙着，我们哥俩先去随礼了哈！”
王氏双瘸刚要去随礼，又被小伙伴儿拦了下来：“不是，都不拿砖说事儿了，你们准备随多少钱呀？”
“五毛啊！”
“啊？还是五毛钱？随五毛钱陈亚军能乐意吗？”
瘸老五翻了个白眼儿：“五毛咋了？我特么连工作都没有，随五毛钱就不少了，他还想咋地？他要是敢不答应，我们哥俩就吊死在他家门口。”
“嚯~~”
第693章 他媳妇儿不会姓潘吧？
瘸老五这份决绝，让李春和刘国惊骇不已。
“刘哥，老三和老五要是吊死在这里，搞不好年前咱俩又要来活儿了呢！”
“......”
刘国：“兄弟，你是畜生吗？”
“哈哈哈.....”
周围人哄堂大笑，瘸老五无比幽怨的瞪着李春：“二哥你......”
李春摆手笑道：“别生气，这不是开个玩笑嘛！不过你说的也对，你们连工作都没有，攒五毛钱也很不容易了。”
瘸老五重重点头：“本来就是，这五毛钱我可是攒了小半年了呢。”
旁边一个小伙子弱弱的问道：“五哥，半年前你就知道陈亚军他爸要死？”
“哈哈哈......”
神特么半年前就知道，这三工房遍地都是卧龙凤雏啊！
李春和刘国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滚特么犊子！”瘸老五狠狠瞪了那家伙一眼：“五毛钱也是钱，我这叫礼轻情意重，你特么懂个杰宝毛啊！我不管你们，反正我就是随五毛了。三哥，咱俩写账去！”
“好嘞！”
跟瘸老五他们一起玩儿的几个年轻人也动心了，三块五块他们拿不出来，勒紧裤腰带扣出五毛钱还不成问题。
上礼五毛能吃顿大席，还是李春大师傅亲手制作的大席，这样的好事儿去哪儿找啊！
至于出事儿？
就算出事儿有王氏双瘸在前边顶着呢，他们还有啥好担心的？
几个人聚在一起合计了一下，然后一窝蜂的冲向临时“账房”。
刘国递给李春一根烟，说道：“兄弟，现在有些人为了吃你做的大席都特么要疯了，你可真牛逼！”
“你可拉倒吧，像瘸老五这样的坏种能有几个？陈亚军摊上这样的街坊只能算他倒霉了。”
刘国笑道：“你还别不信，我跟你说个有意思的，卢国辉结婚的时候，我们厂子半成品库的刘长海两口子就因为吃席就闹了起来。”
“本来应该是刘长海去吃席，可是他媳妇儿也想去，两人吵了好几天，邻居说他们两口子还动手来着呢！”
“我靠！不至于吧？”李春惊讶的问道。
“不至于？我跟你说，那两口子打架都是轻的呢！就在卢国辉结婚当天，刘长海突然就开始闹肚子，大肠头都差点儿拉出来，最后还是他媳妇儿出面吃的大席。”
“你品，你仔细品！”
“嘶~~”
李春倒吸一口凉气：“他媳妇儿不会姓潘吧？”
“哈哈哈......”
两人说笑的时候，瘸老五他们已经把昏昏欲睡写账的两个人给摇了起来。
“老五，你们要干啥？”写账的问道。
“多新鲜呀！找你当然是随礼呀！”瘸老五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要随礼？”帮忙的两个人瞪大眼睛，异口同声的问道。
他们了解瘸老五家里的情况，人情份往的事情都是他老子出面，啥时候轮到他这个街溜子来随礼了？
瘸老五眼睛一瞪：“咋地？不行啊？”
帮忙的两个人相视一笑，微微点头：“行，当然行啊！”
吃惊归吃惊，毕竟他们只是来帮忙的，有人随礼他们收钱记账就完了，别的跟他们没关系。
瘸老五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五张毛票子随意的丢在桌子上，帮忙的二人眼巴巴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瘸老五拍了拍桌子不满的说道：“瞅啥呢？记账啊？”
“不是，这就完了？”负责记账一脸懵逼的问道。
“咋地？不行啊？”瘸老五怒目而视。
“.....”
“行，当然行，那我们就给你记上了哈！”
负责收钱的把五张毛票子捋整齐放在一边，记账的刚要下笔却顿了一下：“老五，你大名叫啥来着？”
“王国庆！”
“嘶~”
“你大哥叫王大群，你二哥叫王大为，我记着老三好像叫王大成吧，你怎么.....”
“啪！”
瘸老五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你有溜没溜？我家的事儿你管得着吗？”
记账人撇撇嘴：“好好，我不管，不管还不行吗？那我就给你记上了哈!”
记账人落笔，收钱人拉着长音大声吆喝起来：“王国庆上礼五毛~！”
屋里正在说话的陈家人听到喊声同时愣了一下。
“王国庆是谁？”陈亚军媳妇儿一脸懵逼的问道。
家属院儿的人从小就管瘸老五叫“老五”，知道他大名的真就没有几个。
陈亚军紧皱眉头：“我特么哪知道王国庆是谁？上礼五毛，怕不是来捣乱的吧！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
陈家人从屋里出来，看到“账房”前一脸嘚瑟的瘸老五等人，陈亚军怒火中烧。
“小比崽子，你们干啥呢？找揍是吧？”
其他几个小伙子见陈亚军咬牙切齿的样子吓得一缩脖，本能的退后一步。
瘸老五可不怕他，梗梗着脖子嘚瑟的说道：“陈亚军你要干啥？我们好心好意来你家随礼，你当大孝子的不赶紧过来磕头吵吵个毛线呐！”
“噗~”
李春和刘国扭过头直接笑喷，记账和收钱的两个人低下头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
陈亚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瘸老五，你特么的......”
“诶？陈老大你啥意思？我们好心好意来你家随礼，你咋还骂人呢？”
“你要这样的话，明天我们可得跟吃席的人好好唠唠了，掏钱随礼不搭交情也就算了，还特么开口骂人，这不是白眼儿狼吗？”瘸老五颠着瘸腿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
“你什么你？你就说我们随五毛行不行吧？你要说不行，我们扭头就走。不过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到时候要是闲言碎语传出去......啧啧~”
“我特么的.....”
陈亚军目眦欲裂，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还真不能说不行。
人言可畏。
他自己的名声本来就不咋地，再被瘸老五他们添油加醋的宣扬一番，他就更没脸见人了。
更何况家里面还在办丧事，传出去非得被大家笑掉大牙不可。
陈亚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着后槽牙点点头：“行，我没说不行啊！刚才不是没闹明白啥情况嘛，老五你们别挑眼，明天都过来吃席哈！”
第694章 定海神针
碰上瘸老五这个街溜子耍无赖，陈亚军也只好咬碎牙认栽，不然真要让他们闹起来，后果他可承受不起。
瘸老五仿佛斗胜的公鸡一般高昂着脑袋，嘚瑟的一批。
“你看，早这么痛快不就省事儿了么！我的份礼写上了，该你们了哈.....”
瘸老五打开局面，其他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麻溜儿掏钱排队随礼。
“王大成上礼五毛！”
“张建平也是五毛.....”
李春向递砖的朱婶儿的儿子问道：“老五跟陈亚军到底有啥过节，还至于这样整他？”
朱婶儿儿子撇嘴道：“二哥我跟你说，陈亚军那瘪犊子可不是人揍了，我们从小就被他欺负。扒裤子，抽屁股，晚上装鬼吓唬我们，啥缺德事儿他都干过。”
“有一年厂子分煤，陈亚军忽悠我们卸车扫车，答应完事儿给我们买糖烧饼吃，可活儿干完了这孙子转脸就不认账了。我们气不过顺了他两瓶酒，结果把我们几个全给喝多了。”
“陈亚军趁着我们醉酒，把我们全都绑在树上，扒了裤子用毛线把我们的鸡-鸡拴上串成一串，等我们醒酒之后，他特么开始弹毛线玩儿，都特么给老五弹秃噜皮了。”
“噗~~哈哈哈.....”
李春和刘国一屁股坐在地上，都要笑岔气了。
串成串弹吉他可还行？
这个陈亚军可太有才了！
好一会儿李春才缓过来，抹了一把笑出的眼泪点头说道：“你们整他没毛病，陈亚军一点儿都不冤。”
朱婶儿儿子略显遗憾的说道：“可惜我妈不给我钱，要不然高低我也要去随五毛，回头我特么往死了吃，非心疼死他......咋了二哥？”
李春指了指他脚下问道：“你的钱掉出来了。”
“我的钱？”
朱婶儿儿子看着脚下的五毛钱一脸懵逼。
“二哥，这.....”
他刚想否认，却发现李春跟自己眨眼睛，又冲着账房努努嘴，朱婶儿儿子马上心领神会：“对对，是我掉的钱，谢谢二哥。二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写完账马上回来帮你递砖哈！”
朱婶儿儿子激动地满脸通红，捡起钱攥在手里，一个大跳起来向账房跑去。
刘国点指李春笑骂道：“你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
李春摊手道：“刘哥你说的是啥？我咋听不明白呢？”
“去你的吧！”
“哈哈......”
瘸老五他们随完份礼围过来继续跟李春闲聊，也不怕李春笑话，把多年来陈亚军欺负他们的过程和盘托出，李春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儿。
不知不觉，六座临时炉灶搭建完成，刘国也重新把账本过了一遍。
由于瘸老五他们跟着搅和，原定的十二桌大席增加到了十四桌，陈亚军的心都在滴血。
李春再次叮嘱他存水和照看炉灶之后便骑车回去准备。
回到镇上，李春先去菜市场找李祥斋定鱼，赶巧老李的摊子上就有十几条大小合适的活鱼，直接称重带走。
“二春，过年家里面可别买活鱼了嗷！我跟鱼池定了十几条六斤以上的大鲤鱼，回头给你拿六条。”李祥斋说道。
“不是.....”
“别！二春你可别推辞，你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我。”李祥斋板着脸说道。
李春笑道：“误会了不是？跟老哥你我犯得上客气嘛，只是六条太多了，吃不完不就浪费了嘛！”
“那我不管，养着自己吃还是送人都随你，反正我就是给你拿六条，不收就是瞧不起我！”
“得嘞，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哈哈~就该这样。”
“对了，李哥。过年的时候我要是用鱼你还能进货不？”李春问道。
李祥斋帮他把鱼装好问道：“初几？”
“那不确定，正月没有结婚的，可保不齐有办白事儿的，人家要是找到我咱就得接着。过年我也想休息，可是也得有个准备不是！”
“倒也是，干你这行真就没准儿，我老丈人就是年三十儿没的，赶上了谁也没招。”
李祥斋想了想说道：“这样，明天进货的时候我问问鱼池，只要他那能出鱼，哪怕是大年初一，哥哥也去把鱼给你拉回来。行与不行明天我给你准信儿。”
李春抱拳拱手：“不管成不成，就冲老哥这句话我就谢谢你了。过年我安排，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妥了！”
李春回到大院儿先把明天的菜单拉出来，然后抽调大嫂和张婶儿杀鱼备菜。
其余人各司其职忙的脚不沾地，炸鱼炖鸡这些活儿就只能李老板独立完成了。
下午四点，趁着天还亮着，李春让抽调几个男人把十四套餐具和桌椅板凳挑选出来搬到院子里，连同大米，散白酒，酒壶等全部准备出来。
“虎子，柏林，李冬，你们仨明天跟我走，其余人该干嘛干嘛！”
“二哥，就带他们三个人够用吗？要不也把我带上吧！”赵鹏月一脸希冀的问道。
李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比认真的说道：“不够用也没办法，家里活儿太多，再叫走几个人该忙不过来了。”
“尤其是兄弟你，你可是咱们大院儿的中流砥柱，没有你们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坐镇，他们至少得多加班两个小时。”
“兄弟，谁都能走，唯独你们几个不行。家里面离开你们几个根本玩不转啊！”
被李春夸奖了一通，赵鹏月双眼放光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扭捏着问道：“二哥，我真有那么重要吗？”
李春沉着脸严肃的说道：“兄弟，我不允许你怀疑自己的能力。你们是最早跟着我干的，王选他们可都是你们带出来了，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你就是咱们大院儿的定海神针呐！”
赵鹏月双眼发红，眼眶潮湿，无比坚毅的站起来大声吼道：“二哥，家里有我们在你就放心吧。别说再加两百只活鸡了，就算再多五百只我也保证完成任务！”
满院人掐大腿憋笑，杨士满的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
李春狠狠瞪了杨士满一眼，拍了拍赵鹏月的肩膀说道：“兄弟.....拜托了！”
第695章 有必要吗？
晚上六点，大院儿灯火通明。
“都把手里的活计放下，洗手开饭喽!”
主食是从市场买的白面大馒头，菜是猪肉炖粉条和大骨汤酸菜冻豆腐。
烤炉熄火，老妈她们终于能休息了，可其他人吃完晚饭还要继续加班呢！
从凌晨四点一直干到晚上八九点，伙食跟不上那可不行。
大伙儿早就饿坏了，一拥而上拿起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妈，你们累不累？身体要是扛不住，糕点干脆停下算了。”李春问道。
“不能停！”王慧兰和孙淑婷异口同声的说道。
“二春你就放心吧，妈身体好着呢！前些年啥重活儿没干活？烤房那些活儿根本不算什么。”
孙淑婷知道姑爷心疼自己的身体，心里面开心的不得了。
“你丈母娘说的对，做点心可比种地赚工分轻快太多了，烤房里面又暖和，比在屋里面待着还舒服呢。年根儿正是赚钱的好机会，说啥都不能耽误。”王慧兰也是苦口婆心的相劝。
“好吧，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咱家也不差那点儿钱，快过年了，千万别把自己累到。”
“行，我们心里有数。”
李春炫了一口大馒头，冲蓝兰挑了挑眉毛：“明天跟我出去做席咋样？”
蓝兰摇头道：“算了吧，我还是留在烤房干活儿吧！”
“你确定？”
李春笑呵呵把今天下午三工房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蓝兰马上改变主意。
“去，我跟你一起去。楠楠，明天帮妈多干点儿，二嫂给你开双倍工钱。”
“真哒？”
经李春夫妻研究决定，年前高峰期以每天一块钱的报酬雇佣李楠干活儿，李楠这几天可谓干劲儿十足，现在听二嫂说给开双倍工钱，李楠双眼都在冒金光。
蓝兰二话不说掏出一块钱直接拍到桌上：“现在就给你。”
“哇~谢谢二嫂！”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在这白吃白喝还给钱，你们就惯着她吧！”
蓝兰笑道：“妈，楠楠付出了劳动，这钱是她应得的报酬。”
李楠点头好像鸡牵米：“就是就是！”
王慧兰撇撇嘴：“得，老娘倒成坏人了。”
“哈哈哈......”
为了能提早下班，大家都不用李春催促，吃饱饭抽根烟短暂休息一会儿马上继续忙碌起来，直到晚上九点左右，大院儿才彻底归于平静。
从前天开始，爸妈和大哥一家就在大院儿住下了，毕竟早出晚归的，能多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老妈，蓝兰，李楠，大嫂和李子慧住西屋，李春爷仨住在东屋。
忙碌了一天，洗漱之后老李钻进被窝没三分钟便鼾声大作。
李春递给大哥一根烟，哥俩趴在炕沿上抽烟唠嗑。
“大哥，今年你进厂当工人，我这儿的买卖也还不错，咱家的日子算是红火起来了。”
李海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放在以前，这样的日子想都不敢想，真好！说起来，大哥得好好感谢你才是啊！”
李春白了他一眼：“你可别扯淡嗷！听你这话我都起鸡皮疙瘩！”
“哈哈哈......”
“大哥，咱妈辛苦一年了，过年的时候我准备给她置办一件首饰，到时候算咱们哥俩的。”
李海愣了一下，凝重的点了点头：“还是你心细，这些事情我就想不到，真特么惭愧呀！你说的对，咱妈不容易，给她置办件首饰让妈高兴高兴是应该的。”
“不过妈是咱俩的妈，孝顺老妈也不能光指着你一个人。首饰你去置办，花多少钱都算咱哥俩的。”
李春摆摆手说道：“咱们是亲哥俩，我不跟你扯犊子。我的日子比你宽松的多，你就别跟我争抢了。”
“今年给妈置办首饰的钱我自己掏，等你手头宽裕了，下次家里有花钱的地方你来出，还是算咱哥俩的，你看行不？”
李海犹豫了片刻，咧着嘴笑了起来：“行，听你的。下次你可不能再跟我争了哈！”
李春：“这你放心，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便宜！”
“光给妈买首饰，咱爸呢？”李海问道。
“咱爸那......有必要吗？”
李海：“好像没啥必要。”
“哈哈哈.....”
“对了，别人送来不少松子板栗啥的，咱家这几口人也吃不完，过几天你装一些给后院儿送过去，省的你再花钱置办了。”
李海：“行，反正已经占便宜了，也不差这些。”
“大哥！”
“咋了？”
“你说的太特么有道理了。”
“滚犊子！”
“哈哈哈.....”
哥俩好久没有唠的这么痛快了，这一唠就是两个多小时。
凌晨三点，李春准时起床，把所有炉灶点燃开始烧水。
四点钟工人到岗马上开始投入工作，老孟借来的货车也准时到位，等陈志才卸完车跟着一起返回新杖子装活鸡。
吃过早饭，李春带着张磊先把木柴，钢焦炭，遮雨棚和大米装上三马子运到家属院儿。
李春他们到达的时候，陈家人已经出发去火葬场，家里留下几个帮忙的跟李春对接。
朱婶儿和另外几名妇女已经翘首以盼，瘸老五等人也早早出来等候李春。
“二哥，我们给你帮忙，有啥活儿你尽管吩咐。”王氏双瘸热情的说道。
李春看了眼完好无损的临时炉灶，掏出烟给他们发了一圈儿：“那行，哥几个先搭把手帮我徒弟卸车吧！”
“好嘞！交给我们了！”
李春把大米交给朱婶儿：“婶子，捞饭就交给你了哈！”
“放心吧，饭里面保证吃不出一粒沙子。”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几位婶子你们稍等一会儿，我们把炉灶点着，你们先帮着烧水。下一趟把菜送过来，你们用热水洗菜。”
“行，都听李师傅吩咐！”
妇女们的活计交代下去，李春和张磊把雨棚支起来开始生火。
“老五，昨天那事儿.....你爸没骂你？”李春委婉的问道。
瘸老五撇嘴道：“骂我干啥？我家老爷子也死不待见陈亚军，他还不知道那事儿呢，要是知道没准儿还能给我报销呢！”
“牛逼！”
“二哥，我们帮你干点啥呀？”瘸老五问道。
“你们不是来吃席的么，帮我干活儿不合适吧？”
“都是哥们儿，二哥你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嗷！”
第696章 你们跑什么？
瘸老五等人如此热情，李春实在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
“你们要是不嫌麻烦，一会儿桌椅板凳送过来，你们帮我擦桌子吧！”李春说道。
“行啊！交给我们了，保证擦得干干净净。”
“谢了哈！”李春丢给瘸老五一包郁金香：“老五，给哥几个发一圈儿。”
“谢谢二哥！”
炉灶点燃，李春让张磊留下看火，自己回家运送其他装备。
家属院这边有瘸老五他们帮忙，自己人就没必要去的太早了。
让虎子跟车运送装备，其他人先留在家里干活儿。
第二趟把餐具运过来的时候，大锅里面的水也已经烧热，随即交代另外几名妇女刷洗餐具，让虎子回去继续运送，李春留下来跟张磊一起把操作台搭建起来。
下一趟食材运送到位，看着那满满一大锅炖鸡肉，围观的人们情不自禁舔嘴唇，酱焖鱼加热的香味儿更是把在家的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一大帮孩子挤到前面，佯装吸溜大鼻涕，实际上在努力吸着大锅内喷薄出来的诱人的香气，时不时用油光发亮的袖子狠狠抹一把即将溢出来的口水。
太香了！
实在扛不住啊！
围观的大人们也很兴奋，他们中很多人在李春大院儿里面吃过席，有的还不止吃过一次。
不过，他们都是直接围桌吃席，亲眼目睹李师傅现场做席还是第一次，感觉相当有意思。
见李春师徒把五花肉切成大片放在盆里腌制，突然有人好奇的问道：“李师傅，您现在做的是不是粉蒸肉？”
李春抬头笑着问道：“老哥在我那里吃过席？”
“嗯呐！吃过三次，我感觉您切的肉片大小像是粉蒸肉。”
李春点头道：“老哥好眼力，没错，准备做的就是粉蒸肉。”
“嚯~”
“这都能看出来，老王你可以呀！”
老王得意的说道：“那是，我在李师傅那里吃过两次粉蒸肉，那可老好吃了，就连里面的土豆都进滋味儿，特别好吃。”
“诶？说起粉蒸肉我好像想起个事儿。李师傅，我好像听说我们厂子嘎石罐爆炸那天，大石庙村的人在你那里包席。因为都跑出来看热闹，回去的时候发现肉片丢了，为此还打架来着是吗？”
“这事儿我也听说过，据说打了好几场架，还有一家亲哥俩招呼起来了！”
“......”
听到这些声音，李师傅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多少有些尴尬。
大石庙村的那些人属实有些冤枉。
“咳咳！”李春清了清嗓子说道：“确实有丢肉这个事儿，但是据我了解动手打架的没有，最多也就是争吵几句。”
“你们想啊！都是一个村儿的老街坊，能凑在一桌吃席的关系肯定都不错，咋说也不至于因为几片肉动手打架不是？”
对于李春的话，老王提出了质疑：“李师傅您可别说不至于，您经常吃好的不在乎，可对于我们来说，肉没吃到可不是小事儿。”
“尤其是粉蒸肉那么好吃，好多人从开席开始就等着那一口肉呢。换成是我别说一个村的了，就算村长偷我肉吃，我都得大嘴巴抽他！”
“就是就是，换成是我，我也不答应。”
“那可不，亲哥们儿也不行......”
瘸老五把口水咽下去，拉了老王一把问道：“王叔，那粉蒸肉真有那么好吃吗？”
老王白了瘸老五一眼：“好吃吗？李师傅做的粉蒸肉，那一口下去能香掉舌头。咋地，我听说你小子也随份礼了？”
瘸老五笑呵呵点了点头。
“得，你小子今天算是赶上了，李师傅做的菜就没有一样不好吃的。”
瘸老五：“嘿嘿！”
突突突.....
三马子拐了进来，最后一车桌椅板凳到位，但是让人们感到意外的是，车里的驾驶员竟然换成了一个女人。
三马子在雨棚前边稳稳停下，车门打开，一双比郑老抠命还要长的大长腿先后迈了出来，随后这女人解开口罩，露出一副无比精致的面孔。
在场无论男女皆是瞪大了眼睛，这女人长得也太好看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盯着女人容貌看，就比如刚才还十分活跃的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看清楚这女人的相貌就只愣神了一秒钟，反应过来原地掉头撒腿就跑。
“彭立，蔡黎明，你们给我站住！”
女人喊了一嗓子，逃跑的少年中有两人仿佛被孙猴子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定住，一动不动。
家属院的人们一脸懵逼。
女人笑呵呵来到两个少年面前，轻轻弹了他们一个脑瓜崩笑道：“我问你们，为啥见到我就跑？”
彭立和蔡黎明机械的转身，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蓝老师好！我，我着急尿尿！”
“嚯~”
家属院儿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这姑娘是十二中的老师？长得也太漂亮了。”
“不是，这老师怎么骑着李师傅的三马子来的？”
老王撇嘴道：“废话，那是李师傅的媳妇儿，她骑自己家的三马子不是很正常吗？”
“好家伙！”
“这是李师傅的媳妇儿？”
“天呐！老师傅您媳妇儿竟然是老师，您可太厉害了。”
“李师傅，您媳妇儿可真漂亮，果然是郎才女貌啊.....”
李春对这些违心的恭维早就免疫了，对大家笑了笑，马上组织虎子他们把桌椅板凳卸下来，交给瘸老五他们擦洗。
蓝兰只是想打趣一下自己的学生，然后就去厨房帮忙，没成想好几个学生家长过来，热情的把蓝老师围在中间询问自己孩子在学校的表现。
跟家长们唠了半个多小时，蓝老师才得以脱身，赶紧来厨房帮忙。
只不过有蓝老师“镇守”在厨房，刚才那些调皮的孩子们都躲的远远地，再也不敢靠近了。
对于经历过大场面的李春师徒来说，十四桌的席面儿简直不要太轻松，上午十点，所有准备工作便已全部完成。
张磊拿出李春的保温杯泡了一杯茉莉花茶，然后恭恭敬敬的送到师娘手中，接着又用大海碗给师父泡了一碗茶，却被老师狠狠瞪了一眼。
第697章 这钱花的太划算了
上午十一点左右，刘国和陈家人将逝者顺利下葬返回家属院，吃席的宾客也陆续到来。
很多认识李春的工人十分热情的过来跟李春寒暄几句，不一会儿，李老板又收获了十几根香烟。
曲轴厂车队的人李春大多都认识，可要说最熟悉的还得是周庆和。
“周哥，年后去廊坊那边送货的时候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再跟你玩一趟行不？”
周庆和压低声音问道：“又干啥去？三马子要是出了问题跟哥哥说，我找人帮你修。你不是买了不少易损配件么，修好了管顿饭就完事儿。”
“不是，三马子还挺皮实的，目前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现在一辆三马子不太够用，我准备年后再去买一辆回来。”
“卧槽！”周庆和惊呼一声说道：“还要买三马子，兄弟你没少赚呀！”
“嗨~都是哥们儿，兄弟我挣了钱你这个当哥哥的不也高兴么。带鱼啥的我都装好了，过了二十五我亲自送哥哥家里去。下次去廊坊的时候，咱们吃好的。”
周庆和笑呵呵点点头：“要不说还是兄弟你会办事儿呢！得，去的时候我一定通知你。年前去哥哥那，咱俩喝一杯，我那还有十年的闷倒驴呢！”
“得嘞！回头我陪你喝个痛快。”
“那你先忙，散席之后咱哥俩再唠哈！”周庆和对蓝兰点了点头：“二春，到时候把弟妹也带上，一起去认认门儿。往后咱哥们儿一定要多亲多近。”
“那没说的！”
两人分开，周庆和去找关系好的工友唠嗑，瘸老五他们也找了空桌早早坐下来等候。
张磊开始给凉菜摆盘，李春把白煮豆腐温在锅里。
鸡肉炖土豆的火候刚刚好，李春叫上虎子帮忙把大锅端下来，让帮忙的妇女们回家拿饭盒准备打菜。
“李师傅，人家还没开席呢，我们现在装菜不合适吧！要不还是等散席之后再说吧，到时候啥菜有剩，我们就随便装一些回去就行啊！”朱婶儿大大咧咧的说道。
李春笑了笑：“不用等开席，咱们这是包席，席面儿都是我的，咱们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你们去拿饭盒，咱们现在就装，一会儿你们当家的下班正好吃一口热乎的。”
朱婶儿拍了下大腿激动的说道：“李师傅您可太局气了，那咱们就听李师傅的麻溜的回去拿饭盒。眼瞅着就要开席了，咱可不能给李师傅掉链子哈！”
“嫂子说的对，谢谢李师傅哈！”
妇女们欢欢喜喜的跑步前进，不一会儿饭盒拿回来，李春给她们每人盛了满满一饭鸡肉土豆炖粉条，每一盒鸡肉的份量都不少，把看热闹的人们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不停地吞咽口水。
“娘诶！还真给装了满满一饭盒菜呀！”
“菜里面的肉可真不少，回去再削几个土豆放进去咕嘟咕嘟都能吃两顿了。”
“啧啧~这李师傅可真舍得，这一饭盒菜的成本可不便宜呢.....”
看着吃瓜群众犯酸，朱婶儿她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干活儿比之前更卖力了。
十一点半准时开席，吃瓜群众随即散开各回各家。
看热闹的都是没有随礼的，看着别人大快朵颐自己却吃不到，那滋味儿不好受。
另外，不管对陈亚军看法如何，可毕竟都在一个家属院儿住着，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随礼留着在这看热闹搞不好会被陈亚军记恨。
虽然不见得怕他，但是为了这点儿事儿闹矛盾属实也犯不上。
妇女们帮忙装菜摆盘，柏林，虎子和李冬三人负责端油盘，他们三人都有足够丰富的经验，应付十四桌席面儿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最后再把打酒的任务交给蓝老师就算齐活。
今天吃席的都是曲轴厂的工人，很多人都吃过李春做的席面儿，却依然百吃不厌。
工友们吃席多少还在乎脸面，即便不停夹菜，至少还抱有一丝矜持。
可瘸老五他们那两桌就不一样了，一个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好像饿了半个月的饿狼一样，甩开腮帮子支起后槽牙就是一个狼吞虎咽。
油盘们上菜完全跟不上他们搂席的速度，一盘菜端上来几乎秒光，那真是风卷残云。
尤其是这帮小子搂席的同时还不停吵闹，相邻几桌人被他们吵吵的直皱眉头，把主桌上陪客人的陈亚军恶心坏了。
这几个兔崽子一定是故意的，麻蛋的，早晚收拾你们。
瘸老五他们一点儿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越炫越兴奋，吵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卧槽！二哥做的猪皮冻太好吃啦！”
“这核桃仁又酥又脆越嚼越香。”
“这豆芽菜做的都比我妈炒的肉菜好吃，这五毛钱花的可太划算了。”
刷——
听到这句话，其他桌上的宾客不约而同停下筷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瘸老五他们这一桌。
厨房里正在打酒的蓝兰也顿了一下，看到席间众人的反应，眼睛就是一亮。
跟瘸老五他们相邻桌的一位工人扭过头问道：“老五，你刚才说啥？你们就随了五毛钱？”
瘸老五点点头：“对呀，咋地了？”
“卧槽！你们还真随了五毛啊？”
瘸老五不耐烦的撇撇嘴：“你说的不是屁话么，随多了能吃回本吗？”
“啊这.....”
麻蛋的，有道理呀！
其他宾客听到这话全都皱起了眉头，陈亚军牙齿咬得咯咯响，差点儿气吐血。
陈亚军苦着脸看向刘国，后者点点头站起来走到老五他们这一边。
“老五，你们哥几个消停的吃，今天陈家办丧事儿.....”
瘸老五脖子一梗：“丧事儿不是都办完了吗？”
“噗嗤~”
听到这话好多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中就包括严密关注这边状况的蓝老师。
陈亚军目眦欲裂，要不是有客人在场，他非得冲过去抽瘸老五几个嘴巴不可。
刘国瞪了瘸老五一眼：“老五，你是不是不给爷们儿面子？”
刘国在单位工友们心目中的地位可不低，瘸老五不怕陈亚军，可他却不敢轻易得罪刘国，不然他老子非削他不可，七级锻工的手劲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第698章 像话吗？
瘸老五隔着几张桌狠狠瞪了陈亚军一眼，笑呵呵对刘国说道：“刘叔你快回去喝酒吧，我给你面子还不行吗？”
刘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你们慢慢吃，一会儿我过来跟你们喝一杯。”
刘国只是给陈亚军家帮忙的，他可不想得罪这帮混不吝的街溜子，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了。
刘国出面之后，瘸老五他们虽然不再提五毛钱的事儿，但是吵吵的嗓门儿却越来越大。
这种情况可以说瘸老五他们不懂事儿，但是绝对谈不上坏规矩，即便其他人烦得不行也没法劝阻。
别说吃席的宾客了，陈亚军的肺都要气炸了，可他一样没办法。
“啪！”
瘸老五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桌子喊道：“支席的，这桌没酒了。”
酒不在包席的范围之内，席间要酒不能直接跟油盘和李春要，不然数量容易混乱。
本家办席都有帮忙支席的，要酒必须跟支席的人要，支席的把数量记清楚再去找李春打酒，这样才能记得清楚。
一般情况下支席的都要时刻关注着席面儿的状况，桌上酒没了，他们发现之后会主动询问那一桌宾客还喝不喝，很少会出现宾客主动跟支席人要酒的情况。
今天支席的有三个人，这三人也时刻在关注席面儿上酒水的消耗状态，只是他们没想到瘸老五他们那两桌喝的这么快。
这会儿菜还没上齐呢，那两桌都要了两次酒了，算上一开始压桌的两瓶酒，等于就这么一会儿，每一桌都消耗了六瓶酒。
谁能想到八个人能喝六斤白酒，而且还喝的这么快呀？
更扯淡的是，六瓶酒喝完了，只是少数几个人脸色微微发红，其他所有人的眼神都无比的清澈。
酒仙也不过如此吧！
虽然支席的觉察有些不对劲，可他们跟刘国一样都是帮忙的，他们也不想得罪人。
反正不管喝多少都没花他们一分钱，他们只需要把数量记清楚就可以，其余的他们才懒得管呢。
听到召唤，支席的笑呵呵走过去：“哥几个稍等，我这就给你们打酒去。”
瘸老五站起来给支席人点根烟，十分有礼貌的说道：“张哥，辛苦了嗷！”
“没说的，没说的，哥几个吃好喝好，缺啥少啥跟我说哈！”
“好嘞！谢谢张哥。”
支席人几下数量之后找到蓝兰打酒，蓝老师把酒打满交给对方之后，目光灼灼的看向瘸老五几人，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李春把最后两道菜全都交给张磊处理，拿出毛巾擦了擦汗，看着蓝兰古怪的表情，好奇的问道：“你看啥呢？”
蓝兰歪着头凑到李春耳边小声说道：“你看瘸子边上那俩小子的裤裆。”
“噗嗤~”
“你特么是女流氓吧！娘们儿家家的盯着人家小伙子的裤裆看，像话吗？”
蓝兰白了他一眼：“你特么才是流氓呢，你自己看看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嗯？”
见蓝兰眼神不错的盯着那边，李春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当他看清楚之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这几个瘪犊子真缺德呀！”
只见瘸老五左右两边的小伙伴观察了一下，见没人关注他们这边，然后从棉袄怀里拿出一只白铁皮漏斗，掀开棉裤腰，把漏斗插了进去。
瘸老五又观察了一下，十分麻利的把杯子里的白酒倒入漏斗之中，连续四杯酒倒进去，那小伙子的棉裤却依然干爽。
前后不到两分钟，两瓶白酒再次清空，那两个小伙子抓着棉裤腰晃晃悠悠站起来说道：“你们先喝着，我俩去尿跑尿。别走嗷！今天必须分出高下，谁先走谁是孙子。”
瘸老五撇撇嘴不屑的说道：“少特么废话，赶紧滚蛋，谁跑谁是孙子。”
“行，等老子回来的。”
俩人摇摇晃晃向水泵房后面走去，绕过水泵房之后立马腰不酸背不痛腿也不抽筋了，撒开腿比兔子跑的都快。
半分钟之后两人“神清气爽”的回来，出现在人们视线之中却再次摇晃起来。
回到原位坐好，笑嘻嘻问瘸老五：“服不服？”
“服你大爷，谁不喝谁是孙子，满上。”
“咦？又没酒了？”
“张哥，再来两瓶酒......”
“好家伙！”李春惊呼道：“这帮兔崽子挺会玩儿啊！”
蓝兰坏笑着伸出大拇哥和小拇指在李春面前晃了晃：“六瓶了。两桌都是六瓶。”
“嘶~~”
“他们这五毛钱真没白花呀！”
见支席人再次向厨房走过来，蓝兰低头轻笑道：“马上就八瓶了。”
再次打满两瓶酒交给支席人，蓝兰和李春凑到一起又蛐蛐起来：“哎！陈亚军好像看出来了，你看他的脸都青了，一会儿备不住真有可能打起来呢！”
李春笑道：“多新鲜呀！要是没有热闹我能叫你一起来么！你看着吧，一会儿指定更热闹！”
“嗯嗯，这可比在家干活儿有意思多了，下次再有这样式儿的别忘了叫我哈！”
夫妻二人默契的伸出巴掌，轻轻的拍在一起。
“啪！”
“那不是必须的么！”
瘸老五他们两桌人也发现陈亚军目光不善的盯着他们，暂时不方便“喝”的那么快，那就实打实的慢慢喝。
只不过这帮半大小子酒量属实有点菜，一杯酒下肚几乎个个都成了红脸关公，极个别的舌头有些发直，但是底气却是越来越足了。
瘸老五嗦了一口鱼头，大声喊道：“二来，咱们划两拳啊？”
“来！谁怕谁呀！酒怎么喝？”
瘸老五拿过一个空杯子到了三分之一的白酒，叫嚣道：“咱们三拳两胜，谁输了谁把这些干了。我来找圈儿，要是打青龙了，我陪一个酒怎么样？”
“五哥豪爽，就这么来！”
“来，我先找你。”
“哥俩好啊~点一位呀~六六顺呐~酒你喝呀.....”
白事儿宴席上划拳行酒令实属罕见，两桌人同时划拳，而且肆无忌惮的大喊大叫就更新鲜了。
相邻两桌宾客被他们吵吵的脑瓜子嗡嗡响，陈亚军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第699章 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哎~你看陈亚军那副表情，我感觉他马上就要急眼了。”蓝兰很是兴奋，还掏出一把瓜子递给李春。
蓝老师自从开始戒烟，口袋里面就零食不断，嗑瓜子都把门牙磨出了浅浅的豁口。
李春看了眼陈亚军的状态，双眼通红，整张脸都皱成了菊花，圆圆的鼻头就好像是突出的肉球，跟三期痔疮十分相像，显然已经达到了爆发的边缘。
瘸老五他们也注意到陈亚军的表情，可他不但不怕，反而好像是故意挑衅一般，划拳叫喊的声音越来越大。
“呸！”蓝兰熟练的吐出瓜子皮小声说道：“瘸子那帮家伙可真不是个玩意儿，不管跟姓陈的有多大恩怨，可毕竟人死为大。在白事儿大席上搞事儿，真特么缺德。”
李春笑了笑说道：“像他们这种小瘪三最没有底线，缺德事儿他们干多了，哪还管什么人死为大？”
“那个陈亚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爱咋折腾咋折腾，只要别伤到咱们的人，其他的跟咱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这倒是！来，张嘴！”
李春下意识张嘴，蓝兰把手中一把瓜子仁塞到他的嘴里。
“唔~瓜子仁怎么湿溻溻的？你用嘴磕的？”
“咋地，你还嫌弃老娘？”
“没有，我说咋会这么香呢，好吃！”
最后一道酱焖鱼上桌的时候，瘸老五他们两桌人都喝了七分醉意，划拳叫喊的声音越来越大，粗口脏字满天飞，好多在家吃饭的人们都被叫喊声吸引了出来。
陈亚军实在忍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在全场惊诧的目光中面沉似水的来到瘸老五他们桌前。
蓝兰眼睛一亮，冲虎子招招手，后者快步跑来。
“二嫂！”
“把柏林和李冬叫过来，别人家的事儿咱们不掺和。”
“好的！”
“小磊！”
“师娘！”
“把菜刀和大勺藏好，你也躲到一边去。”
“好的！”
蓝兰又看向李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锅里的开水先倒掉，其他就没什么了。”
“是，师父！”
李春伸出巴掌跟媳妇儿击掌，顺口夸赞道：“小娘子挺有经验呐！”
蓝兰笑眯了眼：“一般，只能说一般！”
“呵呵！”
陈亚军来到桌前，正在划拳的两桌人顿时停了下来。
“老五，今天我家办白事儿你故意捣乱，你特么找死是吗？”陈亚军恶狠狠的说道。
“嗝~”已经有八分醉意的瘸老五打了个酒嗝，梗梗着脖子傲气十足的说道：“你说对了，老子就是故意捣乱，你能咋地？”
“咋地？”陈亚军面色狰狞，捏紧拳头冲上去就是一个电炮：“老子打死你！”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瘸老五的左眼上，直接把他从凳子上砸了下去。
瘸老五惨叫一声刚想爬起来，陈亚军直接撞翻桌子冲过来，骑在他的身上抡起巴掌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
隔壁桌上的瘸老三抄起酒杯向陈亚军脑袋砸了过去，陈亚军向左躲闪，脑袋躲开了，肩膀头却挨了一下。
瘸老三还准备拿盘子继续砸，陈亚军却从瘸老五身上跳起来，猛地一把薅住瘸老三的头发用力一拽将他拉倒，正好摔在老五身旁。
陈亚军跨步将他们哥俩全都骑在胯下，巴掌拳头双管齐下，王氏双瘸顿时惨叫连连。
“动手啊！不是说好了一起......”
瘸老五躲开陈亚军的拳头招呼小伙伴们一起上，可左右一看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瘸老五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可还不等他反应，陈亚军的巴掌又抡了下来。
“啊~陈亚军，我草拟祖宗.....”
大井盖上，蓝兰和李春面面相觑。
“就这？”
“他们咋呼了好半天，就是为了挨顿揍？”
蓝老师感觉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噗嗤~”
李春也绷不住了。
他也以为今天会发生大场面，至少也是王氏双瘸率领小伙伴对陈亚军展开群殴，可万万没想到刚一动手，王氏双瘸那些亲密的小伙伴瞬间作鸟兽散，就连他都没看清楚那帮小子都跑哪儿去了。
帮手没了，愤怒的陈亚军面对两个喝大的瘸子占尽了优势，完全是单方面殴打，王氏双瘸除了惨叫之外毫无还手之力。
一开始还有些骨气，至少嘴巴还算硬气，可挨了十几巴掌之后也硬气不起来了，开始挣扎求饶。
然而，陈亚军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吃席的宾客全都站起来看热闹也没有上前拉架的打算。
不怪蓝老师会有所疑问，这哥俩一对儿菜逼还敢找事儿，这不就是犯贱嘛！
这时刘国也凑了过来，跟蓝兰要了一把瓜子乐呵呵的说道：“婚宴上打架的我倒是见过，白事儿大席上打架，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帮小子也没义气，刚一动手全特么跑了，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估计老五他们哥俩都没想到那帮小子这么不靠谱。”
李春笑道：“估计那帮小崽子以前被陈亚军收拾出心理阴影了，刚才陈亚军那样子都要吃人了，他们不跑才怪呢！”
蓝兰撇撇嘴，不屑的嘟囔道：“乌合之众！”
“呵呵！他们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就是一帮欺软怕硬的小瘪三而已。窝里横习惯了，在外面怂的跟孙子一样。”
刘国笑道：“是该给瘸老五他们来点儿教训了，哪有在白事儿大席上捣乱的，这是多大的仇恨啊？换成是狠茬子，今天非得见血不可。”
“兄弟，那边砸翻了两桌，餐具可是摔坏不少，一会儿你可得把数量记清楚咯！”
“谢了刘哥，统计损失，我们是专业的。媳妇儿，再给我来点儿瓜子儿！”
陈亚军骑着王氏双瘸抽了足有三分钟，直到力气全部用光这才停手。
站起来之后又踹了他们几脚这才作罢！
“呸~麻蛋的，要不是看在一个家属院的份上，老子打死你们，赶紧给我滚蛋！”
地上的王氏双瘸这会儿也不敢叫嚣了，哥俩嘴角流血满脸都是巴掌印，瘸老五更是被打的乌眼青，眼皮都睁不开了。
第700章 骑虎难下
王氏双瘸叫嚣的挺欢，最后却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迈着瘸腿狼狈逃走。
蓝老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对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很满意。
李春让虎子跟支席人沟通一下，确定这两桌损坏餐具的数量之后，马上收拾残局。
其他几桌人也失去了继续喝酒的兴致，把席面儿搂干净也相继撤退，十四桌的席面儿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便草草收场。
李春组织大家刷洗餐具收拾厨房，桌椅板凳收拾干净装车，先送走一趟。
继续收拾厨房的时候，朱婶儿的儿子从水泵房外面潜伏回来，见陈亚军没有关注自己，便帮着李春一起收拾。
“刚才你们咋跑了？”李春笑呵呵的问道。
朱婶儿儿子撇嘴道：“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吃饱喝足还不走干啥呀？”
“你们不是说好跟老五他们共同进退的么？”李春问道。
“没有的事儿，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二哥你可别瞎说嗷！人家家里办丧事儿，老五他们跟陈亚军找麻烦，那不是明摆着结死仇么，这种缺德事儿我可不想掺和。”
“不错，你小子还算有点儿主意。”
“嘿嘿！”
三马子来回运送的三趟，最后一趟过来的时候，把东西装好，虎子在外面等候，李春两口子跟着刘国进屋找陈亚军算账。
陈亚军沏茶倒水态度很诚恳，席面儿和酒水的账目也很清晰，可最后算餐具赔偿的时候却出现了小意外。
李春把账目拿出来，陈亚军媳妇儿不满的说道：“李师傅，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两桌席面儿被掀翻完全是瘸老五他们哥俩故意找事儿。”
李春点上一根烟，笑呵呵的问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李师傅，你是讲理的人。今天这事儿我们家也是受害者，那两桌席面儿是瘸老五他们损坏的，你就应该去找他赔偿才对！”陈亚军媳妇儿义正辞严的说道。
李春看了看陈亚军，这货刚才对自己很是热情，可是这会儿却低着头开始装孙子，刘国却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只是他刚要开口就被李春拦住了。
“陈老哥，包席的规矩昨天我已经祥祥细细跟你讲过了，你跟老五打架，那是你们的个人纠纷，跟我承接包席的人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这样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吧？”李春淡淡的说道。
陈亚军轻轻点了点头：“我......”
“你什么你？”陈亚军媳妇儿推了他一把，咬着牙说道：“这事儿本来就赖那两个瘸子，咱家办丧事儿他们来捣乱，现在外面人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呢，我可受不了这样的窝囊气。”
“陈亚军，我跟你说清楚，这钱必须找那两个瘸子赔。你要是敢私自做主，老娘现在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你特么自己留在家里过年吧，老娘说到做到！”
陈亚军媳妇儿说完把脸扭向一边，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陈亚军红着脸抬起头，很委屈的看向李春：“俩师傅，你看这.....”
刘国肺都要气炸了，李春却淡定如初，拉着蓝兰站起来面带微笑的说道：“陈老哥，刚才你把那两个瘸子削了一顿，是不是觉得你很行啊？”
“我李春在大石庙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赖我的账。你们隔壁袁家庄村七十多户姓袁的都不敢跟我赖账，你又算什么东西？”
李春没喊没叫，语气相当随和，可陈亚军听完却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不过她媳妇儿却依然嘴硬，悄悄白了李春一眼小声嘟囔道：“切~吓唬谁呢？”
李春可没心情搭理一个胡搅蛮缠的娘们儿，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是一点零八分，一点半之前你最好一分不少的把钱送到我家里，晚一分钟你家也就别过年了，我李春说到做到。”
李春说完跟刘国点点头，拉着蓝兰转身就走。
陈亚军猛然站起来喊道：“李师傅你等等，都怪我媳妇儿不懂事儿，我这就把钱给你。”
李春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我说过了，把钱送到我家里。记着别迟到嗷！”
“这.....”
陈亚军懵逼当场，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媳妇儿也慌得一批，可嘴上依然不饶人：“他这人咋这样呀！都说给他结账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陈亚军狠狠瞪了媳妇儿一眼：“都特么怪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扯什么犊子呀？”
陈亚军吼了一嗓子，他媳妇儿立马噤若寒蝉。
刘国翻了个白眼儿站起来要走，陈亚军赶紧把他拦住：“李师傅，您受累把钱给李春送过去行不？全我欠你一个人情？”
“呵呵！”刘国冷笑道：“陈亚军，人家二春家里那么忙，看在我的面子上，人家二话没说就来了，可你们办的这叫啥事儿?”
“我特么头一回听说包席损坏餐具还得人家自己找别人追责的，今天要是在供销社租的餐具，你们也去跟供销社说让他们自己找老五赔钱去？人家搭理你们不？”
“二春是我找来的，你们秃露反帐整这一出把我也装里面了，整的我里外不是人，你还好意思让我去送钱的？”
“今天我刘国认倒霉，从今往后你家有事儿也别来找我了，我惹不起你们。”
刘国说完转身就走，陈亚军彻底麻爪了。
屋里就剩下他们两口子，他媳妇儿这会儿也不装了，紧张的问道：“他爸，咋整啊？”
瘸老五他们两桌人随礼都是五毛钱，就是这两桌人，他们家就瞪眼赔三四十块。
三四十块钱都赶上陈亚军一个月的工资了，他们两口子心疼的直抽抽。
不管王氏双瘸做的有多缺德，可毕竟陈亚军动手把人家哥俩给打了，他们家上门找王家索赔根本没戏。
所以，趁着刚才李春他们收拾家什的时候，陈亚军他们两口子为了挽回损失商量着跟李春演出戏，让陈亚军媳妇儿唱红脸逼着李春去找瘸老五他家赔钱。
可惜他们这招在李春面前不好使，现在算是骑虎难下了。
第701章 咱们还是太善良了
回程的路上，虎子坐在后车厢里，蓝兰驾驶三马子，李春佝偻着腰站起一边，脑袋顶着车厢，腿还伸不开，那滋味儿可老难受了。
他本来也想去后车厢来着，怎奈蓝老师不同意，只能在前边窝着。
“我说老蓝同志，刚才那娘们儿欺负我你咋不帮我说话呀？平时对我吆五喝六的能耐都去哪儿了？”李春不满说道。
蓝兰撇嘴道：“还用我说话吗？要是连个娘们儿都收拾不了，老娘都瞧不起你。对了，陈亚军要是不给咱们送钱，你准备怎么收拾他们？”
“你觉得怎么收拾他们解气？”李春反问道。
“那还不简单？他们要是不还钱，咱俩年三十儿晚上借着放鞭炮的掩护去砸他家玻璃。把他家玻璃都给砸了，先冻个半死再说。”
李春：“你这个计划不完美。”
“咋说？”
“咱应该先往他家门口撒上几盒大头钉，玻璃碎了他们肯定会气急败坏出来查看，只要出来就能给他们钉一层铁掌。”
蓝兰点点头：“我感觉咱还可以干的更完美一些。”
“怎么说？”
“我看他家院子里有一颗大枣树，咱们整几个尿素袋子做成假人掉在树上，假人脑袋正好对着他家门口。”
“玻璃碎了他们出来查看，先扎一脚钉子，然后一抬头看到一个吊死鬼鹅鹅鹅~~能把他们两口子吓个半死。”
李春：“这个好，这个好。咱还可以用刘阳那个办法，把他家锁眼儿都给糊死。过年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都放假，他们想换锁都没地方买去。”
蓝兰：“哎~”
“叹啥气呀？”
“二春，我感觉咱俩还是太善良了。”
“怎么说？”
蓝兰：“咱俩要是心狠一些就应该带着赵鹏月他们四个一起去。”
“带他们干啥？”
“让他们往陈亚军家里泼大粪呀！大年三十儿被泼大粪，他家能倒霉一整年。”
李春点点头：“你说的对，咱们还是太善良了，这种事儿咱们最多也只能想想。”
蓝兰再次叹息道：“现在就是咱们这种老实本份的人最容易挨欺负啊！”
“可不咋地......”
今天镇上可谓车水马龙，街道上河套里拥挤不动，三马子刚到中心小学就被堵死了，李春两口子只好下车遭罪步行，让虎子去车里享福了。
两口子随着人流溜达到供销社门口，李春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蓝兰兴冲冲的问道：“到点儿了吗？”
“还有三分钟。”
“看来姓陈的要迟到了呀！”蓝兰无比兴奋的说道。
李春笑道：“咱家是做买卖的，必须诚实讲信用，三十晚上咱俩去干他娘的。”
蓝兰重重点头：“好，干他......”
“李师傅.....”
蓝兰话还没说完，就见陈亚军推倒自行车从火车道上飞奔而下。
蓝兰撇撇嘴嘟囔道：“真特么晦气！”
李春：“要不我把表往前调几分钟？”
蓝兰：“算了吧，咱家是买卖人，必须诚实讲信用。”
李春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真乃贤妻也！”
陈亚军连滚带爬的冲到李春身边，点头哈腰不住地道歉：“抱歉李师傅，家里娘们儿不懂事儿，我刚才骂了她一通。您消消气，别跟她一般见识。”
“李师傅，您受累查一下钱数对不对？”
李春也没废话，脱掉手套把钱接过来当场数了起来，一连数了两遍，李春就是一皱眉：“怎么多了十块钱？”
“李师傅，刚才忘了给您谢厨礼了，我们家属院的小卖部没啥好东西，给您十块钱辛苦费，您买两盒烟抽就当谢厨礼了行不？”
“这合适吗？”蓝兰问道。
陈亚军：“只要李师傅不嫌弃就行。”
李春点点头：“行，那我就收着了哈！都到家门口了，陈老哥进去喝杯茶吧！”
“不了不了，家里面还有好多事儿呢，等李师傅不忙的时候我请你喝酒。”
“好的，那咱们回见！”
“再见！”
李春把钱交给蓝兰，两口子并排走进大院儿，陈亚军望着李春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王氏双瘸只不过是不入流的下三滥，陈亚军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李春不一样，李春可是镇上凶名在外的大痞子。
前段时间袁家庄发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全村第一大户都拿李春没有办法，还被李春讹走了一笔“巨款”，李春要是诚心收拾他，他根本招架不住。
他原本只是想让自家媳妇儿耍无赖，想着李春一个大老爷们儿咋说也不会跟一个娘们儿一般见识，以他在镇上的名气去找瘸老五家要损失也是轻而易举。
即便不行他也不敢赖李春的账，最多再让媳妇儿试着表演一下，就算李春不答应他也会乖乖把钱送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春不按常理出牌，当李春两口子走出他家门口的时候，陈亚军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刘国不肯帮忙送钱，他只好蹬上自行车亲自来镇上找李春了。
到了镇上行人太多，陈亚军怕耽误时间只好扛着自行车爬上火车道，虽然狼狈了一些，可总算在规定时间内把钱送到李春手中。
陈亚军点上一根烟，推着自行车往回走，心里面对王氏双瘸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麻蛋的，老子惹不起李春还特么惹不起你们吗？
给老子等着，三十儿晚上，老子非把你家玻璃砸烂了不可。
回到家中，李春两口子喝口水稍事休息，马上跟着大家一起忙碌起来。
不过，在陈家发生的事情，他们很默契的跟谁都没说。
不止陈亚军怨恨王氏双瘸，想到那两个瘪犊子，李春也是恨得直咬牙。
被那俩瘸子一搅和，今天这场宴席就只收获了五个经验点，满意值更是少的可怜。
麻蛋的，亏大了。
下午三点，李祥斋来大院儿找李春。
李春拍了下脑门说道：“不好意思啊李哥，本应该是我去你那问消息的，结果给忙忘了。”
李祥斋摆手笑道：“自己人谁找谁都一样。今天早上拉鱼的时候我问清楚了，鱼池每天都有人看着，提前打一声招呼，无论哪天都能出鱼。”
第702章 忽悠傻小子
接下来几天，镇上越来越热闹，鞭炮声愈发密集，人流量越来越大，街道上挤挤挨挨每天都不知道要踩掉多少只鞋子。
只可惜，如此热闹的场面跟李春无关，院子里众人忙的脚不沾地，就连过小年都没有时间坐下来吃一顿像样的饭，只是每人发了半斤糖瓜意思意思就算了。
腊月二十四，大家继续忙碌，蓝兰带着李楠和打酱油的李子慧开始扫房。
今天是放年假前的最后一天，李春跟三家供货商预留了三百斤五花肉，两百斤排骨，一百只鸭子以及两百只鸡储藏备用。
五花肉和排骨分割成大块儿，鸡鸭全部宰杀完毕收拾干净，放在空酒缸里冷冻。
最后一趟送货的时候，供货商和饭店老板分别给李春送来年礼。
韩东升送给李春两只羊腔子，柳河老陈送来五只大鹅以及一百斤咸鸭蛋，合作的饭馆清一色送好烟好酒，装了满满一柜子。
看着满柜子好烟好酒，蓝老师都笑眯了眼，在老爸的注视下，拿出一把大锁把柜门锁上，气的蓝泉直翻白眼儿。
陈志才今天故意排到最后卸车，等其他人全部离开之后，老陈从拖拉机上搬下来好几个苹果筐。
“婶子，眼瞅着过年了，我家那口子包了些粘豆包给您送一些尝尝。”
王慧兰看着满满两大筐足有上百斤的大黄米粘豆包露出一副极为高难度的表情。
眉头紧锁，嘴角却高高翘起。
“哎呀~怎么给拿这么多？这怎么吃的完呀？”
陈志才笑道：“一正月呢，这东西冻上又坏不了，不算多，您慢慢吃。”
“那我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媳妇儿手可真巧，回去代我谢谢她，不忙的时候你们一家子都过来串门，咱两家好好聚一聚。”王慧兰笑容满面的说道。
“得嘞！有时间我们肯定来。婶子，这还有两筐苹果.....”
“怎么又给拿苹果呀？秋天拿的还没吃完呢！”王慧兰说道。
“婶子，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家里也没别的就是水果多，你们敞开了吃，千万别舍不得。今天最后一趟送货，当晚辈的提前给您和我叔拜个年，祝您身体健康天天高兴哈！”
王慧兰合不拢嘴的笑道：“谢谢，可太谢谢你们了......”
趁着老妈跟陈志才唠嗑的功夫，李春叫上张磊把提前给陈志才准备的年礼搬了过来。
“小磊，装车！”
“好的师父！”
陈志才看着地上好几只大箱子一脸懵逼：“不是，二春你这是要干啥？”
“陈哥，咱俩是哥们儿，你给我拿东西我从来没矫情过，所以你也别跟我磨叽嗷！”
陈志才撇嘴苦笑道：“可是这也太多了。”
“闭嘴行吗？”李春翻了个白眼儿。
陈志才笑着摇摇头：“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赶紧在上面接着，我还忙着呢！”
张磊往车上搬，陈志才在车厢里接着，看清楚这些东西，陈志才直嘬牙花子。
差不多能有四十斤带鱼，大虾两盒，糖果和各种干果一大包少说也有十斤重。
此外还有三只熏鸡，三只板鸭，酱肘子三只，各种熟食混装一大包。
春卷生坯和虾片也有十几斤，最后还有五包鞭炮。
好家伙！
有了这些东西，他家都不用置办年货了。
当然，陈志才和李春都没想过谁亏谁赚。
经过半年多的相处，他们俩已经成为最好的朋友，两人脾气秉性很相似，李春真拿老陈当自己哥们儿看待。
既然是当哥们儿处，那就不能算计得失。
东西全部装好，陈志才又去厨房跟老李告别，这才驾车离开。
不用给饭馆赶货，今天大家终于能轻松一些。
下午三点半，所有工作全部完成，李春把大家聚在一起开会。
“各位哥们儿兄弟，婶子嫂子们，大家跟着我忙了大半年，在这里，我先谢谢大家了！”
李春说完，全场傻笑。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一个个的咋这么没有眼色，领导讲话鼓掌不会吗？”
“哈哈哈......”
全场爆笑拼命鼓掌。
李春瞪了赵鹏月一眼：“平常就属你能咋呼，关键时刻却起不到带头作用，老子白特么器重你了。”
赵鹏月翻了个白眼儿梗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道：“二哥你少来这套，小满都告诉我了，什么狗屁器重我，你那明明就是在忽悠傻小子呢！”
“噗~哈哈哈......”
全场集体笑喷，好几个老娘们儿直接瘫坐在地上，就连蓝老师都笑的前仰后合。
李春用力掐着大腿，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别听小满胡说八道，他是看我器重你心里面嫉妒，故意挑拨咱哥俩的关系呢！”
赵鹏月收起委屈的表情，睁大眼睛问道：“真的？”
“废话，可不是真的么！老子让你带着新人干活儿，有啥事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都这样了，不是器重你还能是什么？”
“赵鹏月，我没想到你立场竟然这么不坚定。”李春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就当我看错人了。”
“噗~哈哈哈.....”
大家再次爆笑，可赵鹏月却当真了，恶狠狠瞪着杨士满吼道：“杨士满，你特么太不是人了，果然是小白脸子没有好心眼子呀，你给我等着嗷！”
“哈哈哈......”
大家笑的肚子疼，杨士满满脸无语，生无可恋。
闹了好一会儿，厨房里这才安静下来。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下面咱们发工资。”
“最近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以前都按平时工资走，从腊月十六开始到今天这八天，每人每天开三块钱，现在排队开始领钱哈！”
“哇~”
“二春太棒了。”
“老板霸气！”
“二哥牛逼！”
“小满，咱们一共能拿多少钱？”赵鹏月问道。
杨士满狠狠白了他一眼：“滚犊子，自己算！”
赵鹏月撇撇嘴：“切~瞅你那小气吧啦的样子吧！赶紧说，算上奖金咱们到底能发多少钱？”
杨士满：“你离我远点儿行吗？我妈不让我跟傻子一起玩儿。”
“哈哈哈......”
第703章 春节福利
“张婶儿，你先来，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就在这里数清楚，不然出了这个门我可就不认账了哈！”
张婶儿接过钞票笑的见牙不见眼：“别人不相信，婶子还不相信你吗？”
李春：“那你就别数了。”
张婶儿：“不说清楚哪行啊？”
李春：“你不说最相信我吗？”
“对呀！婶子是相信你，但是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娘数钱嗷！”
李春指着张婶儿对大家说道：“我早就说张婶儿最能装，你们还不信，这下相信了吧！”
“哈哈哈......”
见张婶儿眼神不善，李春赶紧举手投降：“好了好了，下一个。陈雅丽过来领钱。”
“杨秋燕......”
“春梅嫂子......”
连续五个人领走工资，李春瞟了一眼即数完的张婶儿，凑过去问道：“婶子，今天晚上你家吃啥？”
“老娘还没回家呢，我咋知道？”
“哦，那你继续数吧！”
“完了，老娘忘了数道哪儿了。二春，都赖你，你咋这么不是人呐！！”
“哈哈哈......”
李春把大家的工资全部发下去，张婶儿依然在咬牙切齿的数钱。
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那叫一个融洽。
“小满，虎子！”
“二哥！”
“你们俩带着大家去分带鱼，小满计数，虎子称重。大小条均匀着分，谁也不许吵架哈！”
“耶~老板太够意思啦.....”
众人欢呼雀跃，一窝蜂似的向外面冲去，就连张婶儿也顾不上数钱了，把钱塞到口袋里，咬着牙踢了李春一脚向外跑去。
刚才发工资大家都有份，李春唯独没有给魏军发钱，现在大家出去分带鱼，也只有一语不发的魏军留了下来。
李春这里伙食好，这才没几天，魏军的气色就比之前好太多了，话语也比以前多了一些，但是却从来不会主动跟大家开玩笑。
“魏军，最近你干活儿很有进步，可跟大家比起来还是不太熟练，我每月暂时给你开十五块钱，啥时候你干活儿能跟上大家的进度，我马上给你涨工资。”
“谢谢二哥！”
“嗯！工资暂定十五块，但是这几天加班，你跟大家都一样，也是每天三块钱。我算了一下，你还欠我十二块七毛钱。”
“我先给你预支十块钱回去过年，来年从你工资里扣，你觉着这样可以吗？”李春问道。
魏军猛然抬起头：“二哥，我，欠你的债，我还没还清呢，我.....”
李春摆手打断他说道：“你二哥我可不是黄世仁，欠债是欠债，过年是过年。你要是觉得十块钱少，我还可以多给你预支一些。”
魏军连连摇头：“不少不少，家里就我一个人，二哥你给我预支五块钱就可以了。”
李春：“别争抢了，我说十块就是十块，这钱你收起来，出去跟大家一起分带鱼吧！”
“啊？”魏军一脸惊讶：“我，我也有份？”
“屁话！我的员工人人有份，你不是我的员工吗？”
“是！”
魏军大喜过望，脸上浮现出少年应有的灿烂的笑容，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回身又给李春鞠了一躬：“谢谢二哥！”
李春摆摆手：“赶紧滚蛋！”
“嘿嘿.....”
魏军欢欢喜喜跑了出去，王慧兰和孙淑婷看了李春一眼均露出满意的微笑。
李春抽了根烟来到外面，分到手的拿着带鱼互相比较，还没有分到的排着队兴冲冲的等待。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这带鱼可真棒，比供销社卖的差不多能宽一倍呢！”
“不止宽，咱们这带鱼还厚呢，一条都能赶上供销社的两条大了。”
“还是咱们老板大气，老娘活到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带鱼。”
“二哥，我这辈子就跟着你干了。”
李春：“满意不？”
“满意！”
“知足不？”
“知足！”
李春大笑道：“既然你们已经知足满意了，那其他东西就不发给你们了哈！”
“.......”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众人面面相觑。
还是杨士满第一个反应过来：“二哥，难道说你还准备给我们发别的东西？”
李春点点头：“本来是要发来着，这不你们都满足了么，要不就算了吧！”
“别，别呀！”
“不能算！”
“二哥，你不能这样啊.....”
“哈哈....”
看着大家急切的样子，李春心里就相当舒服。
原本还想逗他们玩一会儿来着，见有好几个人开始磨牙，李春理智的决定见好就收。
接下来李春又给每人发了二斤瓜子，二斤花生，以及一斤混装的糖果，把大家都高兴坏了。
“同志们，今天是咱们正常工作的最后一天，但是明天大家还得来一趟。”
“明天不用来的太早，上午八点过来，咱们全面搞卫生。下午我做几桌好菜犒劳大家，咱们三点开席不醉不归！”
“耶~”
“老板大气！”
“老板太够意思啦.....”
又是一阵欢声笑语之后，大家拎着各自的新年福利兴高采烈的下班回家。
这个时间，村里刚吃过晚饭，绝大多数村民都来到外面唠着过年的准备事宜以及砖厂的分红情况。
今年砖厂效益不错，平均每户人家能拿到将近一百一十块钱的分红，这是庄头营村独有的福利，也是唯一能拿出来跟外村炫耀的资本。
有了这一笔分红，大家准备的年货都很齐全，就在大家互相攀比年货的时候，在李春那里干活儿的大部队回来了。
“哟~你们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啊？”
“要说二春也是，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也不给你们放假，家里的活儿不干了？年货也不准备了？”
张婶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我们家里的事儿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就是就是，我们不用去外面买年货，有老板发的福利差不多就够了。”
“福利？过年还给你们发福利？”
“哎呦喂！你们这大包小包的都是二春发给你们的？”
“我看看都有啥好东西.....卧槽！你们发的带鱼怎么这么大？”
“卧槽！你别告诉我糖果也是二春发给你们的？”
“还有花生瓜子......”
第704章 这小子太狂了
第二天早上，大院儿门口最醒目的位置挂上了一块儿牌子。
【春节放假，暂停营业。】
很多来镇上置办年货的人们原本还想来李春这里买熟食，可看到这块儿牌子也只能失望而归了。
李家早饭桌上，王慧兰和孙淑婷还在轮番劝说李春。
“二春，今天才二十五，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做点心也不累，现在就停止营业实在太可惜了。”孙淑婷遗憾的说道。
王慧兰：“就是就是，你要是累了就歇着，反正烤房也不用你操心。”
李春苦笑道：“妈，你们俩怎么跟财迷似的呀！一年到头就能休息这几天，你们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这事儿我说了算，你们谁也别劝我。今天大伙儿搞卫生，明日我开始挨家送节礼，让蓝兰带着你们去市里逛逛街买几身衣服。回头你们该打麻将就打麻将，过了年有你们忙的。”
一说逛街，两个老妈又炸毛了。
“逛啥街呀？逛街就得花钱，咱家啥都不缺还逛啥？”
“就是就是，蓝兰从首都给我们买回来的衣服多漂亮啊！过年我就穿那一身了，别的我啥也不要。”
“对对，嫂子说的对。你们可不要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这年头赚钱多难呐.......”
两个老妈轮番轰炸，李春真是哭笑不得。
李春昨天通知大家八点上班，可是还不到七点半，大家就全部到位了。
还好李春提前做好准备足足烧了十大锅开水，这才没耽误大家干活儿的时间。
大家自动分工，妇女们彻底清理厨房卫生，男人们擦玻璃，扫院子，清理鸡窝粪便等等，完全不用李春安排分配。
八点半左右，二队刘营爷仨来到大院清理化粪池。
这年头大粪可是抢手货，自从李春入住大院儿，老头刘营就找上门来，从那开始，李春家厕所的粪便清理就交给他了。
不但不用给钱，八月节的时候老刘头还给李春买了两盒烟，就这样老李和大嫂还有些不乐意呢。
主要是他们实在没有时间，要不然肥水指定不能便宜外人。
厨房操作台清理出来，李春师徒便开始处理食材。
今天宴请全体职工，李师傅安排了四凉八热十二道硬菜。
四道凉菜分别是：芥末鸭掌，熏鸡，酱牛肉和肘花双拼，红油耳丝。
八道热菜是：孜然鹿肉，香酥鸭，排骨炖干豆角，红烧安康鱼，红烧肉炖葫芦条，油焖大虾，高烧红薯，葱爆羊肉。
这么硬的席面儿，成本价就超过了李家最高标准的包席，为了犒劳大家，李春毫不吝啬。
看着李春师徒把各种肉类食材搬到厨房，妇女们都惊呆了。
“二春，咱们今天就吃这些？”秋燕姐问道。
李春：“咋地？这些你还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是太浪费了吧！咱们都是自己人，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就可以了，这么多肉得花多少钱呀？”
“秋燕说的对，咱们都不是外人，随便炖两个大菜就可以了，没必要这么浪费。”
张婶儿郑重的说道：“二春，咱们说归说逗归逗，你可从来没有亏待过大家。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咱真没必要这样祸祸。”
李春还想跟她们逗几句咳嗽，听大伙说完，李春心里很是感动，混不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李春笑道：“都别说了。先不说你们大家都在帮我赚钱，单凭咱们大伙私下里的交情，我请大家吃一顿好的也是应该的。”
“今天咱们谁也不要提浪费两个字，咱们就是吃好喝好。”
张婶儿苦笑道：“得，二春都这样说了，咱们今天就放开肚子吃大户吧！”
“对，敞开了吃，非把这小子吃心疼不可。”
“哈哈哈~你们尽管放马过来，咱家别的没有就是肉多，今天不把你们撑的迈不动步，谁也别想走出大院儿一步。”
“我靠！这小子太狂了，姐几个，今天说啥都不能惯着他。”
“对，不能惯着！”
“哎妈呀！早知道二春这么能嘚瑟，今天不吃早饭好了。”
“哈哈哈......”
到了下午三点，整座大院儿焕然一新，就连酒缸都被大家擦的铮明瓦亮直放光。
妇女们收拾完厨房也闲不住，干脆跟着蓝兰把屋里和仓房都清理了一遍，就连床单被罩都帮着洗干净了。
下午三点半，大院关门闭户，所有人齐聚厨房。
十二道硬菜上桌，白酒上的是瓶装汾酒，啤酒是大乌苏，不喝酒的还有北冰洋，如此豪华的席面儿，引来大家一阵欢呼。
“二哥，我们能喝酒不？”赵鹏月站起来问道。
四人组其他成员也向李春投来恳求的目光。
李春笑道：“以前不让你们喝酒，是怕你们喝多了回去挨揍，第二天下不了床耽误干活儿。”
“咱们明天正式放假，今天你们随便喝，就算喝多了回去拉着你老子拜把子跟我也没关系。”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四人组却撅起了大嘴。
赵鹏月一脸悲愤的瞪着李春喊道：“我们以为你把我们当小孩子看待，所以才不让我们喝酒，没想到原来你是怕我们喝多了耽误干活儿，二哥你太过分了。”
“哈哈哈.....”
喧闹了好一会儿，大家这才稍微安静了一些。
“喝酒之前我先跟大伙儿说个事儿，我家明天开始准备年货，你们有需要的可以带着食材过来一起加工。”
“大家要是懒得在家做豆腐也可以带着黄豆来我这里一起做，咱们这儿家什齐全，咋说也比在家干活儿方便。”
“晚上回去你们大伙儿商量一下，要是有需要最好一起来，不然我可过期不候哈！”
“二春你可太够意思了。”
“我家要做四只熏鸡。”
“我家要做一包豆腐。”
“我家要炸丸子炸豆泡.....”
李春摆摆手，大家再次安静下来。
李春两口子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那些事儿你们回头自己商量，现在咱们就是喝酒。多的废话我就不说了，感谢大家付出的辛苦，我们两口子敬大伙儿一杯。”
“还是那句话，大家吃好喝好，今天喝不痛快谁也别想走出大门一步。”
“干杯.....”
第705章 人心险恶
连日来加班加点的工作，今天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大家推杯换盏，唠着各种八卦趣事，厨房里欢声笑语，氛围极其融洽。
喝了半个多小时，蓝泉推门进来了、
“嚯~今天好热闹啊!”蓝泉笑道。
“蓝叔！”
“蓝大爷！”
大家纷纷起身打招呼，老李冲蓝泉招招手：“亲家赶紧过来坐，我们也刚开始不久。”
蓝泉笑着点点头：“中午没吃饱，我还寻思回来先下碗面条垫垫肚子呢，这不正好赶上了么！”
蓝兰给老爸拿酒杯，李春给老丈人满酒。
“爸，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李春问道。
“上午市里通知开会，刚结束不久，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干脆直接回来了。一年到头了，咱也尝尝早退是啥滋味儿。”
“哈哈哈......”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蓝泉最近心情好的不得了。
前段时间李春建议他们厂加班加点囤货，又订制了一批礼盒包装酒，并且继续加大宣传力度，进入腊月，市里大街小巷的路灯杆再次被热河酒厂垄断。
进入春节旺期，热河酒的销售情况大大出乎蓝泉的意料，尤其是礼盒包装酒更是让他们赚的钵满盆满，今天去市里开会受到市委大力表彰，让好多企业领导羡慕的红了眼。
蓝泉敬大家一杯酒，厨房里的气氛更加热烈。
“二哥，过来跟我们喝几杯呗？”虎子笑呵呵冲李春招手。
李春也笑了：“就你那小酒量还敢跟我嘚瑟？”
“卧槽！”
李春一句话引起了公愤，满桌的年轻人都瞪圆了眼睛。
“二哥，你太嚣张了。”
“就是就是，打架我们打不过你，喝酒谁怕谁呀！”
“二哥你也太能嘚瑟了吧！你虽然是老板，可今天放假，我们可不怕你。”
“二哥，你过来呀！今天不把你喝趴下，我爬着回村。”
“好！”
“赵鹏月这话有气势，我们支持你，二哥你敢过来吗？”
“我擦？”
李春端着空酒杯站了起来，男人那桌马上给他腾出来一个位置。
李春大马金刀的坐下，斜睨赵鹏月冷笑道：“小贼，论打架你是小弟，论喝酒你就是孙子。你说这酒咱们怎么喝吧！”
“卧槽！”
“二哥他太狂了，赵鹏月你还忍得住吗？还愣着干啥，跟他干呐！”
“就是，有我们在你怕啥？今天跟他干到底，别让我们瞧不起你！”
气氛烘托到位，赵鹏月兴奋的血脉偾张，瞪着李春叫号道：“二哥你也别光耍嘴把式，咱俩先连干三杯你敢吗？”
李春蔑视的笑道：“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跟你二哥这样叫号呢，你小子勇气可嘉呀！行，你说咋喝就咋喝，你先给我打个样！”
赵鹏月撇嘴斜眼，那样子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二哥你看好喽！”
赵鹏月把杨士满和柏林的酒杯全都归拢在自己面前，把三只二两的酒杯全都倒满，嚣张的瞪了李春一眼，端起一杯酒一仰脖就灌了下去。
“好！”
“鹏月牛逼！”
就连隔壁妇女那桌也被这边的氛围带动了起来，一起拍手为赵鹏月加油呐喊。
这下赵鹏月就更加人来疯了，憋着一口气连续把剩下的两杯酒全都闷了下去。
“呼~~”
呼出一口酒气，赵鹏月顿时成了红脸关公。
赵鹏月撇着嘴凝视李春：“咋样，二哥你服不服？”
“服不服？”
全场跟着赵鹏月一起起哄。
李春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的说出两个字：“我服！”
“不服你.....”
“啥？”
“不是，二哥你刚才说的是啥？”
李春摇头晃脑嘿嘿一笑，冲赵鹏月比了个大拇指：“你牛逼，我服了。”
“......”
全场安静了五秒钟，然后爆发出超过百分贝的嘘声。
“嘘吁~~”
赵鹏月整个人都不好了，委屈的眼珠子都红了。
“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啊？”
“就是，你也太不要脸了。”
“二哥，我瞧不起你。”
“二哥，没有你这样式儿的......”
满屋人义愤填膺，李春却洋洋得意不以为然。
杨士满轻轻拉了赵鹏月一把很无奈的说道：“看到了没，这就是忽悠傻小子！”
“噗~哈哈哈......”
满屋人集体笑喷，就连孙淑婷都笑的前仰后合直抹眼泪。
赵鹏月看向李春的目光比三十年的怨妇还要怨愤：“二哥，你......”
李春摆摆手，点上一根烟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身为你的二哥和极为器重你的老板，我有义务传授你为人处世的真谛和社会经验。”
“今天二哥就给你上第一课，这堂课的命题就叫“人心险恶”，步入社会千万不要轻信别人，不然你会被人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刚才二哥就是以身为教生动的给你演绎了一把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你二哥可谓是用心良苦哇！这也就是兄弟你，换做其他人求着我教，我都懒得搭理他呢！”
“哈哈哈......”
满屋人再次笑喷，可是赵鹏月看着李春一本正经严肃的样子，他又相信了。
回手给笑的最欢的杨士满一巴掌，狠狠瞪了他一眼道：“笑什么笑？二哥对我这么好，你却整天说二哥忽悠我，你特么是不是嫉妒我？”
“噗~~哈哈哈......”
大家都要笑抽筋了，李春都要把自己大腿掐紫了，杨士满差点被气吐血，狠狠白了赵鹏月一眼无奈的说道：“你特么真是没救了。”
“哈哈哈......”
蓝兰都要笑岔气了，抹了一把眼泪断断续续的说道：“鹏月，听，听二嫂一句话。你这辈子就跟着你二哥混吧，你二哥指定不会亏待你的。”
赵鹏月感动坏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摇摇晃晃站起来遥敬蓝兰：“二嫂，你和我二哥对我太好了，我敬你一杯！”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杨士满都笑不出声了，捂着肚子“咣咣”捶桌子。
赵鹏月气的要死，把他扒拉起来质问道：“你又特么笑啥？”
杨士满捂着肚子直哎哟：“老赵，你就听二嫂的吧。你最好这辈子都跟着二哥混，不然你容易饿死啊！”
“哈哈哈......”
第706章 先别拉
虽然赵鹏月在李春面前吃了大亏，可其他年轻人却没有想要放过李春的意思。
李春那一套对“心腹爱将”赵鹏月好使，其他人可不吃他这一套，于是拼酒正式开始。
李春也没想偷奸耍滑，今天就是要跟大家喝个痛快，不过喝酒必须大家一起喝，耍车轮战李春可不答应。
别看是共同进退，可今天这帮爷们儿都拿出了血性，一个不服一个，兴奋的嗷嗷叫。
又是两轮过后，多吃多占的赵鹏月第一个败下阵来，捂着嘴踉踉跄跄狂奔出去。
旁边两桌也要凑热闹，于是大家提议把三张方桌合并在一起，这下就更热闹了。
一个小时过后，大部分男人相继折戟，所剩的王选，李冬，大财还有杨士满几人也几乎到达临界点，唯独李春依然坚挺。
这时候李海下班回来，哥俩同心反守为攻，这下王选他们可招架不住了，几个回合之后便全军覆没。
看着七扭八歪趴桌子的众人，晕晕乎乎的李春哥俩猖狂大笑。
张婶儿翻了个白眼儿：“你笑个屁呀！你把大家都灌醉了，他们怎么回去呀！”
“啊这......”
想到这个问题，李春也愣住了。
光顾着拼酒了，忘了他们还要回村了。
虽然蓝兰可以骑三马子送人，可这帮人喝醉了，躺在车厢里运回去非得冻感冒不可。
没办法，只能让大家多逗留一会儿，等他们稍微醒酒再说。
李春给妇女们泡了一壶好茶，干果糖果端来一小盆，大家边吃边喝边聊天，直到晚上七点多，醉酒的几人才相继醒来。
几人适应了一会儿便准备回村，只是集合的时候杨士满却傻眼了。
“二哥，赵鹏月不见了。”
“啥？”
众人一脸懵逼，仔细看了一下，人群中的确没有赵鹏月。
“对了，刚才你们喝酒的时候，桌上好像就没有赵鹏月。”陈雅丽说道。
“不可能，开始那会儿属他咋呼的最欢。”
“赵鹏月一开始在桌上来着，后来好像喝多了出去吐了，之后好像就没再见到他。”
“卧槽！”
“这小子不会喝多了自己回村了吧？”
“不可能！”李海肯定的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大门插的好好的，进屋之后就没见到赵鹏月，这小子肯定还在院子里，大家赶紧找一下。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可别把他冻坏了。”
“对对，大院儿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大家赶紧分头找找看。”
“好的！我去马棚。”
“我去柴棚看看。”
“我去......”
“卧槽啊.....”
大家正在分工，男厕所里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惊呼声。
这一嗓子让大家酒醒了大半，微微愣了一下，齐齐向厕所跑去。
李春第一个冲进厕所，见灯光下老丈人蓝泉抓着裤腰，面无血色的靠在墙上，可把李春吓坏了。
“爸，咋地了这是？”
脸色苍白的蓝泉满头大汗，颤抖着抬起手指着粪坑哆哆嗦嗦的说道：“快去看看，粪坑里好像有人。我刚才想解大手，刚蹲下就听到坑里面有人喊“先别拉”，可特么吓死老子了。”
“噗~”
听老丈人说完，李春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后跟进来的众人也是掐着大腿极力憋笑。
蓝泉抬手给了李春一个大脖溜：“还特么笑，赶紧看看是谁在下面？”
“不是，爸，不是听岔了？里面真的有人？”李春吃惊的问道。
这时坑里面发出一个虚弱的声音：“救命，拉我上去呀！”
“卧槽！”
虎子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李春心里也紧张了一下，可他马上认出了这个声音。
“卧槽！是赵鹏月！”
李春凑到粪坑前低头寻找，终于在第二个粪坑里看到了一个挣扎的黑影。
“赵鹏月，是你吗？”
“二哥，是我！”
“卧槽！你跟谁玩藏猫呢？咋跑粪坑里了？”
“噗~~哈哈哈.....”
确定坑里是赵鹏月，大家顿时哄堂大笑。
“二哥，先拉我上去，我的腿都冻麻了。”
“兄弟，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来营救你哈......”
五分钟之后，大家找来麻绳合力把赵鹏月从两米多深的粪坑里面成功营救上来。
多亏是冬季，化粪池也是今天刚清理的，赵鹏月只是身上沾染了一些黄白相间的冰渣，并不算特别恶心。
杨士满找来扫帚在他身上胡乱打扫了一下，李春关切的问道：“有没有受伤？”
赵鹏月虚弱的摆摆手：“我没事儿，就是身上冻麻了。”
“你可真牛逼，大院儿装不下你了咋地？咋还跑化粪池里面玩儿去了呢？”李春问道。
“哈哈哈.....”
众人大笑，赵鹏月委屈的翻了个白眼儿。
那会儿赵鹏月喝多了想吐，踉踉跄跄夺门而出，可是跑到厕所门口他就坚持不住了。
赵鹏月脑子还有三分清醒，担心吐到厕所地面上冻冰不好清理，于是强忍着跑到厕所墙角发吐了起来。
发泄过后，赵鹏月晕晕乎乎站起来，迷迷糊糊的视线正好看到墙角后面的化粪池，他突然想起来上次李春给他的那个麻雷子他还没舍得放呢。
又想到李春那天用麻雷子炸他们的场面，恶趣味顿时占领了赵鹏月的大脑，晃晃悠悠来到化粪池准备把麻雷子点燃丢进去。
可能是刘营爷仨今天清理化粪池的时候，木板盖子没有盖好，赵鹏月的脚刚踩上去，木板突然翻到一边，火柴还没掏出来呢，赵鹏月脚下一空便掉了进去。
两米多高的化粪池摔的他眼冒金星，呼喊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救援，这时候酒劲顶上来了，这货竟然晕晕乎乎在化粪池里面睡着了。
刚才把他冻醒，摇摇脑袋迅速清醒了过来，赵鹏月想借着厕所的灯光看一下周边情况，可他一抬头却发现一个大腚挡住了灯光，赵鹏月吓得亡魂皆冒。
想要逃跑却发现双眼冻得发麻根本用不上力，情急之下才虚弱的喊了一嗓子，差点儿把正准备解手的蓝泉给送走。
听他说完，身边笑的翻倒一地，李春捂着肋巴叉子直接笑岔气了。
第707章 送年礼
第二天凌晨三点，李春准时睁开眼睛。
被吵醒的蓝兰揉着眼睛问道：“都放假了，你起这么早干啥？”
“呃~~”
“我忘了。”
“继续睡吧，辛苦半年了，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好！”
李春答应一声重新钻进被窝，熟练的找到大灯，片刻便进入梦乡。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
“哎~~呀~~”
李春抻了个懒腰，那感觉别提多舒爽了。
洗漱之后来到外面，张婶儿她们已经开始做豆腐了，杨士满他们正在花坛里面杀鸡，虎子和柏林他们都在，唯独不见赵鹏月的身影。
“二哥起来了！”
“嗯！卧槽，这是谁家的鸡，挺肥呀！”李春问道。
虎子嘿嘿一笑：“我家的，这只大公鸡和这两只母鸡都是我家的，我妈说做三只熏鸡。”
李春点点头：“没问题！今天我要出去办事儿，收拾干净直接交给我爸就行。”
“好嘞！”
“二哥，我妈炸的麻花，让我给你带过来一些。”杨士满说道。
“行，代我谢谢婶子哈！”
“二哥，我炸的大果子，给你们带过来十张，别嫌少哈！”李冬说道。
“不会不会，谢谢了哈！”
不光他们俩，好些人都给李春带来了年货。
麻花，大果子，排叉，年糕，年饼子应有尽有，加在一起装了两大缸，足够他们一家人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谢谢，谢谢大伙儿了。对了，咋没见赵鹏月，不会是冻坏了吧？”李春问道。
“哈哈哈......”
说起赵鹏月，大家有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那货倒是没有冻坏，只是把身上造成那逼样，昨晚回去被他爸妈收拾了一顿。”
“打的严重不？”李春问道。
“不严重，就是用笤帚疙瘩抽了几下，屁事儿没有。只不过那小子好像没脸见人了，今天早上我们去他家喊他，那货都没让我们进屋。”杨士满说道。
“哈哈哈......”
“那行，你们忙着，我去厨房转一圈，一会儿再唠哈！”
“好的！”
厨房里，大锅已经沸腾，老李正在帮大家卤肉。
烤房也点燃了，高婶子和江婶子她们十多个老娘们儿都要打油糕。
妇女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八卦，仔细一听唠的全都是赵鹏月昨晚的英雄事迹。
李春跟妇女们唠了一会儿，跟蓝兰商量了一下准备去太平庄给三个舅舅送年礼。
“二春，街面上人老多了，骑三马子不方便，咱俩干脆骑马去算了。”蓝兰问道。
“好主意呀！咱俩骑马绕行火车道，过了曲轴厂再下道就不会堵车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就骑马去！”
......
接下来两天，爸妈和大嫂他们在家里蒸馒头，蒸豆包，置办年货。
李春两口子骑着高头大马挨家送年礼。
太平庄三个舅舅家，每家十斤带鱼，五斤猪肉，两瓶五粮液，外加一条石林烟。
送礼的时候受到三位舅妈盛情款待，在大舅家里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午饭，回来的时候也是满载而归。
李春告知二舅，酒厂的酒糟已经帮他预定下来，二舅兴奋的不得了，准备开春先抓十头猪崽大干一场。
第二站回村里，给赵奶家送去了足够她吃一正月的年货，并承诺年三十儿下午过来陪她一起包饺子，老太太高兴极了。
除了赵奶家，李春两口子又马不停蹄去了郑启明家，三婶儿家以及戴清元家等等，把大石庙附近关系好的人家都走了一遍。
李春两口子在外面送礼的同时，也有很多朋友来家里看望。
张良才两口子送来十斤大黄米年糕，猪肉，茶叶，烟酒等一大堆礼物。
二姐张云霞带着犟种张老三开车上门，给王慧兰买了一身新衣，给老李带来一大堆好烟好酒，临走的是时候二姐跟蓝兰密谋了好一会儿，当天晚上家里又多了两盘崭新的录像带。
杨秋红，孙跃平，刘长明，杨利民，张国富，毛晓东等等也陆续上门，不仅柜子里面装满了礼品，就连柜子上面都摆满了。
李家还从来没收到过这么多礼物，王慧兰高兴的不得了，脸上的笑容一刻都没有间断过。
腊月二十七，李家年货全部置办齐全，大院儿也安静了下来。
吃过早饭，李春独自一人钻进厨房，挑选了一大堆干货泡发起来。
把五只解冻的熊掌仔细刷洗干净下入锅中，不加一滴水，完全用黄酒炖煮，另外再加入大量的生姜片和葱头去腥。
李春从来没做过熊掌，这完全是按照他个人对食材的理解尝试进行的去腥处理。
炖煮的时候全程开盖，再配以黄酒的加持，炖煮一个小时之后，腥味儿去掉大半。
再炖煮一个小时把熊掌捞出来开始处理毛发和角质层。
熊掌的腥味儿很重，毛囊极为粗壮，因此不适合用火烧，只能炖煮过后用镊子仔细的将毛发一根一根的拔出来。
这一步需要极强的耐心，五只熊掌，李春整整花费了两个多小时才全部处理干净。
去掉毛发指甲和角质层的熊掌威武不在，仿佛是去掉外衣的大姑娘，白白嫩嫩满满都是胶原蛋白，手感超级棒。
把熊掌放在冰水中浸泡一会儿，下一步还要进行脱骨处理。
这一步又消耗李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李春点上一根烟敲了敲有些发酸的后腰，心中不禁感叹熊掌真不愧能名列上八珍之一，处理起来实在太麻烦了。
脱骨的熊掌再次用冰水浸泡一个小时，捞出来用纱布紧紧包裹捆扎起来，然后还要下入高汤之中文火炖煮两个小时，再焖上两个小时才能完全入味儿。
谁说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来着？
光是去毛脱骨就把李春累的不轻，要不是好奇心重，他都想放弃了。
值得庆幸的是，李春不需要再消耗大量高档食材熬制高汤，连续使用大半年的老卤鸡汤的醇香和浓厚，要比用高档食材重新熬煮的高汤更有优势。
第708章 红烧熊掌
熊掌在锅中炖了半个小时，李春捞起一只纱布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是有一丝淡淡的腥味儿，随后又往锅中加入两大把白胡椒。
又过了半小时，再次闻了闻味道，完美。
炖了两个小时，又在锅中浸泡了三个多小时，傍晚开饭终于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捞出两只纱布包沥干汤汁放到盘子中小心翼翼的打开。
此刻的熊掌颜色橙黄，颤颤巍巍，软烂而不碎，味道浓厚鲜香，却没有一丝的腥味儿。
一只完整的熊掌端端正正摆在盘子中间，去掉了锋利的指尖和粗壮的毛发，此刻的熊掌早已经威武不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大块儿造型可爱的肥肉，让人垂涎欲滴。
熊掌摆好，再取少许汤汁打成浓稠赤酱的芡汁浇淋上去，这道耗时耗力的上八珍才算完美呈现出来。
李春没吃过熊掌，目前还不知道这东西的味道如何，不过，光是看色香俱全的品相就让他欲罢不能，恨不得直接抱起来狠狠啃上两口。
“红烧熊掌来喽！”
“嚯~”
两盘红烧熊掌上桌，全家人顿时欢呼起来。
“我的天呐！一只熊掌竟然有这么大？”
“怪不得都说狗熊那玩意儿厉害，这巴掌比人的脚丫子还要厚，一巴掌拍实成了，啥玩意儿也受不了呀！”
“以前倒是听说过熊掌好吃，真没想到有一天咱们家也能吃到这样的高级菜呀！”老李感叹道。
王慧兰：“这还不是咱家蓝兰有本事？要不是蓝兰，你这辈子也吃不上熊掌啊！”
“这倒是，今天算是沾了蓝兰的光了哈！”
蓝兰被公公婆婆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爸，妈，这东西得趁热吃，你们赶紧尝尝，要是喜欢吃明年我再整来一些。”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我在厨房辛苦了大半天了，你们咋没人夸我一句呢？”
“滚犊子！”
“怎么哪儿都有你呢？”
“哈哈哈.....”
“来吧，咱们都尝尝熊掌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吧.....”
李家人都是第一次吃熊掌，如此诱人的美食摆在面前，李家人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尤其是李子慧，看着这么大的“猪蹄子”，她眼珠子都直了，哈喇子好像决堤的瀑布一般根本控制不住。
要不是二婶在桌上，她都要急眼了。
蓝家人在东北生活的时候都吃过熊掌，只不过她们吃的都是粗加工随意炖煮的熊掌，对那股子腥味儿有些抵触。
说白了，他们不爱吃这东西。
但是，今天李春做的熊掌光是外形就秀色可餐，再加上对李春做菜手艺的信任，所以也纷纷把筷子伸向盘子里的大家伙。
李春也下手了，夹起一小块儿熊掌肉放在嘴里，入口的一瞬间，李春的眼睛就是一亮。
他本以为熊掌的口感应该类似于东坡肘子的肘子皮一样软烂丝滑，或者是像肥肉膘一样入口即化，可亲自品尝之后却让李春大为震惊。
看似软烂的质感，吃起来却是脆韧的口感，跟吃肥肉和肉皮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感觉倒是跟掌中宝的口感有几分类似。
软烂而不失嚼劲，脆韧而不油腻，味道厚重鲜香。
不愧能列入上八珍，无论口感还是味道，熊掌都称得上是极品美食了。
这一刻，李春感觉自己付出大半天的劳动值了。
“好吃啊！”
“这东西太好吃了，又香又过瘾，竟然一点儿都不腻！”
孙淑婷对李春竖了个大拇指：“我以前吃过两次熊掌，每次吃都感觉很腥，还有一股子骚味儿。可二春做的熊掌竟然一丁点腥味儿都没有，而且特别香。二春，你可太厉害了。”
“妈，您爱吃就多吃一些，吃完了我再给您做。”
蓝泉：“就你小子嘴甜！”
李春：“你别管嘴甜不嘴甜，你就问我妈这话她爱不爱听吧！”
“哈哈哈.....”
孙淑婷笑呵呵点点头：“爱听，妈老爱听了。昨天你爸拿回来一兜子烟，一会儿我去拿给你哈！”
“......”
蓝泉整个人都不好了，李春却笑容更盛了。
“谢谢妈！”
大家狼吞虎咽，一只熊掌很快就被大家炫了下去。
突然间，李春感觉自己脸上油腻腻的，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下......
“卧槽！怎么还出油了？”
李春惊呼一声看向他人，不只是他自己，所有人脸上又是油汪汪的。
尤其是坐在灯下位置的李子慧，羊角辫下大奔了头闪闪反光，就像好镀了一层金身一般，要不是吃相不太好看，就真跟年画中的娃娃似的，特别可爱。
“还真是啊！”
“我还以为屋子里面热吃冒汗了呢！”
“我也是，脸上都是油，这是咋回事儿？”王慧兰吃惊的问道。
“妈，您不用紧张，第一次吃熊肉就是这样的。我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是肯定没有坏处，这可能就是熊油的特点吧。”
“用熊油烙出来的大饼丢在外面，哪怕是十冬腊月都不带硬的，很神奇。”蓝兰说道。
蓝泉点点头：“蓝兰说的对，熊油烙饼真的很神奇。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反正东北那边都是这样吃却从来没有把人吃坏过，大家就放心吃吧，没事儿的！”
老李笑道：“这玩意儿太好吃了，就算吃完拉肚子我都不觉得亏！”
“哈哈哈.....”
李春见大嫂光顾着忙活李子慧了，干脆从另外一只盘子里面扯下来一大块儿熊掌放到李子慧专属的双层搪瓷铁碗中。
“慧儿，直接抱着啃，就像啃猪蹄子一样才过瘾呢，小块小块吃没有灵魂。”
李子慧忙里偷闲冲着李春点点头，然后双手抱起熊掌拧眉瞪眼狠狠就是一口，惹得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老二，我看锅里还有炖好的熊掌呢，明天去小斌家里的时候，给他们带过去一只，让你大娘也尝尝鲜儿。这东西挺烂糊的，她能吃！”王慧兰说道。
李春点点头：“妈，我知道了，那三只都是给给我大爷家准备的。咱们想吃的时候，我再给你们做。”
第709章 新吃法
大家正在吃饭的时候，朱艳志跟着大货车来了。
“二春，赶紧搭把手把驴卸下来，我还得抓紧时间回水泉沟再装一车货呢！”
李春看着车厢里面宰杀好的两头成年驴不住地撇嘴：“我的亲二哥，今天都多少号了，我都以为你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朱艳志笑道：“扯淡，你二吐口唾沫就是钉，啥时候说话不算数来着？这不是最近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嘛！”
到了年底不止李春忙，各大屠宰场更是忙的一批。
平时都是凌晨宰杀，进入腊月二十之后已经开始白天黑夜连轴转了，朱艳志不仅要批发肉，还要收皮子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李春也知道他忙，只是现在工人都放假了，这时候送来两头驴全都得靠他自己。
累呀！
“行吧行吧，赶紧先卸车吧！”
“二春，这两头驴咱哥俩一人一头，两头驴的下货都是你的，就当二哥给你的加工费了，明天晚上我能把肉带走吗？”朱艳志问道。
李春想了想点点头：“行，我晚上熬个夜，明天晚上指定让你把肉带走。”
朱艳志：“肉汤也得给我装一些。”
“没问题！”
大伙儿七手八脚把肉卸下来抬进厨房，朱艳志又跟李春要了两盒烟急急忙忙跟车走了。
王慧兰关门回来狠狠瞪了李春一眼，整的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亲妈，我又哪儿招你了？”
“哼！”王慧兰冷哼道：“年根儿正是卖货的好时候，大家都知道趁着这个机会多赚一些，只有你老早就开始放假，比厂子放假还早呢，少赚多少钱啊！”
孙淑婷：“就是就是，这次妈也得说你两句了。妈知道你是担心我们累到，可是我们身体都好着呢。一年到头最好的赚钱机会就这样错过了，实在太可惜了。”
“今天就算了，明年千万不能这样了哈！”
李春赶紧举双手投降：“妈，我错了。主要是饭馆放假，光是在家门口卖货也多赚不了几个钱。明年市里店铺来起来肯定不会放假，我一直干到年三十儿下午行不？”
孙淑婷笑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妈，我知道了。”
“二叔！”
李子慧举着小半只熊掌向李春摇晃。
“吃不下了？”李春问道。
“吃得下！”李子慧指了指面前的蒜泥蘸料说道：“二叔你尝尝，蘸这个可好吃了呢！”
“噗！”
大家看着满脸是油的李子慧那副滑稽的样子皆是忍俊不禁，李春也是哭笑不得。
“你可别糟践东西了嗷！你二叔忙活大半天做出来的熊掌竟然被你拿来蘸蒜泥吃，你多少尊重一下你二叔的劳动成果好不好？”
“哈哈.....”
满屋人都笑了起来。
李子慧不懂二叔说的是啥，站起来摇晃着熊掌撒娇，执意要求二叔尝一下她的新吃法，气的大嫂巴掌都举了起来。
李春怕大嫂动手，只好笑呵呵的尝了一口，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口下去简直惊为天人。
刚才卸车耽误了一些时间，熊掌已经变凉，口感不再软糯，而是韧劲十足中带有一丝脆爽，跟热吃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如此的口感再配上突出的蒜香和咸香，那味道简直完美至极。
李春抓着李子慧油腻的小手，把她手中的熊掌又蘸了一些蒜泥细细品尝起来，就李春个人的喜好来说，熊掌蘸蒜泥简直就是绝配。
李春抓着李子慧的手又蘸了一下对老李说道：“爸，你快来尝尝，我感觉蘸蒜泥比刚才还要好吃一些呢！”
大家本以为叔侄俩在逗闷子，可是见李春一本正经的样子，老李也好奇的过来品尝一口。
“嗯！好吃，确是比刚出锅那会儿好吃一些，口感有嚼劲又没有腥味儿，而且一点儿都不油腻，真的不错。”
家里两位厨子都给出肯定的评价，其他人也好奇的起来。
李春抓着李子慧的手蘸了又蘸，依次给老妈，大哥和大嫂品尝，正准备给蓝兰尝试一下的时候......
“哇~~你们都给我吃没啦！”
“我的大猪蹄子没啦！呜呜~~”
看着手指间残存的一丢丢肉，李子慧仰头望天嚎啕大哭起来。
“啊这......”
“哈哈哈.....”
李子慧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李春连续给她剥了三只大虾，又承诺她跟着自己玩儿水收拾下货，这才得到小吃货的原谅。
吃完饭，李楠收拾餐桌，全家人一起帮着李春处理下货和驴肉，一直忙到深夜十一点半，这才撤火休息。
第二天，爸妈和大嫂他们要回村收拾家里的卫生，虽然说好了爸妈过年都在镇上，但是家里的卫生也不能落下。
李春一大早便装好了礼品，带着蓝兰骑三马子去粮食局家属院朱大娘家送年礼。
张家人都在上班，家里面就只有朱大娘一个人在洗窗帘，李春两口子到来朱大娘高兴的不得了，不住的夸赞蓝兰长得好看。
李春给张家带来一大堆礼品。
“大娘，这是驴肉和驴板肠炖的老烂糊了。”
“还有您爱吃的粉肠，肘子。这是我大爷爱吃的猪耳朵和猪心。还有熏鸡，板鸭和猪蹄子。”
“这是包好的春卷，虾片和红糖糍粑，这些东西放在外面冻上，吃的时候不用解冻直接下锅炸就好。”
“大娘，春卷和红糖糍粑您可得藏好了，要是让我二姐看到非得偷走了不可。”
“这是蜂蜜！”
“这是陈醋！”
“这是给我大爷的茶叶！”
“盆里纱布包着的是我做熟的熊掌，热一下直接吃就好。对了，这东西蘸蒜泥更好吃......”
李春两口子不停往外翻礼品，没有衣服鞋子啥的，全都是下嘴的好东西，把朱大娘高兴的合不拢嘴。
由于还要给其他人家送年礼，李春他们坐了一个多小时便提出告辞。
临走的时候要不是李春拦着，朱大娘就差点儿把张宝才的“弹药库”清空了。
最后在李春夫妻的坚持下，白酒一瓶没拿，只是把弹药库里的二十几条香烟打包装车。
第710章 反季节蔬菜
李春把张宝才的香烟清空并不是他贪得无厌，实在是盛情难却，另外也是给他家的弹药库腾出空间。
要知道，接下来的两天才是送礼高峰，不清空的话，弹药库根本放不下了。
临走的时候，朱大娘又塞给蓝兰五十块钱见面礼，拉着蓝老师的手稀罕的不行。
最后又把初一去李家的时间确定下来，李春两口子这才跟朱大娘分别。
“呦吼~筒装双喜烟，这烟绵软醇香可好抽了，以前我想买都买不到呢！”
在车上，蓝兰清点香烟不时的惊呼出声。
“你喜欢就留给你好了。”
“啪！”
李春话音刚落就挨了媳妇一巴掌：“你少勾引我，老娘意志坚定说戒就戒，最近几天活不多，你可得卖点力气了哈！”
李春悄悄翻了个白眼儿。
“啪！”
“李春，你啥意思？你不想要孩子吗？”
“没有的事儿，你可别瞎想嗷！”
“哼！”
“中华，石林，将军.....哎呦我去，这还有一条熊猫烟啊！”
“以前有人给了我爸一盒熊猫烟，他都舍不得抽，整天拿出来抽显摆，后来都干巴没法抽了。张大爷他们家竟然有一条，真厉害呀！”
李春：“这烟估计是二姐夫拿回来的，张大爷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也对！咱们现在去哪儿？”
“一针织家属院儿.....”
大年三十儿，单位正式放假，但是蓝泉和李海还要加班到中午，只因为酒厂的效益太好了，只能再加半天。
早上起来，爸妈和大嫂回村给家里贴对联。
李春两口子和丈母娘也在大院儿里面忙的不可开交。
李楠和孙淑婷贴窗花，贴年画！
李春和蓝兰去外面贴对联，李子慧左右逢源显得比任何人都要忙碌。
大门外，蓝兰在墙上刷上浆糊，指导着李春开始贴春联。
“左边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对，对.....”
大门实在太宽了，李春比量的手臂都酸麻了才让蓝老师满意。
春联贴好，李春退后几步捏着下巴满意的欣赏起来。
对联是在市里摊子上买的，八十年代对联不是谁都能卖的，因为这时期的对联还不是印刷复刻版本，都是现写现卖。
书法功底深厚的摊子上购买春联的人们排着长队，水平一般的摊子无人问津，干这一行可是相当吃技术的。
李春为了找好手艺人买春联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伍，轮到他买春联的时候还引发了一阵骚乱，蓝老师差点儿跟人家打起来。
不是李春两口子爱惹事，而是因为他们买的春联太多了，白胡子老头硬生生写了一个多小时，后面排队的人不生气才怪呢。
李春买的对联不是红底黑字，而是这年代的一种特殊工艺，用铜粉面子兑汽油当颜料，写出来的就是金色大字，看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
用这种颜料也有美中不足之处，因为是用汽油勾兑的颜料，写好之后字体边上会阴出来一些，并带有浓郁的味道。
不过，李春对汽油的味道倒是很喜欢。
大门口的对联是蓝老师精挑细选的、
上联为：美味明灯照四方招徕食客。
下联为：佳肴飘香传千里留住神仙。
横批是：宾朋满座。
李春不懂春联，反正蓝老师说很押韵，很上口，很适合他家的买卖，另外字写的不错。
李春很信任自家媳妇儿，她说好就一定好。
除了外面大门，院子里和隔壁宿舍所有门都要贴上春联。
就连仓房，鸡窝，柴棚，厕所，地窖，水井，狗窝，马棚都配上了鲜红的颜色，再加上东沟家里和大哥家里的春联，老头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写出来已经很牛逼了。
春联贴好，李春两口子带着跟屁虫开始挂灯笼。
大门两边，正房，厨房，连同隔壁宿舍一共挂了十二只灯笼，其中大门两边最大的一对儿灯笼撑开之前长度达到一米六。
鲜艳喜庆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李楠和李子慧欢呼雀跃，李春却懒得多看一眼，直接摇头走开。
不是李春不喜欢灯笼，只是今天家里挂的灯笼不是很正经。
颜色和质量都没毛病，主要是灯笼上醒目位置全都被热河酒厂的广告占领，让李春感觉有些尴尬。
这是老丈人特别赞助了，李春当时很排斥，结果被全家人开了一个小时的批斗会，说他有便宜不占太败家，李春拗不过全家人只好认投。
李春两口子在院子里忙碌，丈母娘在屋里把果盘也摆了出来。
干果盘八个格子装满了不同品种的干果。
花生，瓜子，松子，板栗，榛子，开心果，腰果，巴旦木。
其中绝大多数种类的干果李楠和李子慧都没有见过，姑侄俩品尝过后兴奋的哇哇怪叫。
除了干果之外，各种糖果和果脯更是让她们应接不暇。
另外还有锅巴，怪味花生，五香豆干，辣条等小零食，李楠和李子慧炫得跟两只小仓鼠一般，这就是她们的天堂啊！
外面活计干的差不多了，李春带上一只竹筐和两床棉被，骑上三马子来到蔬菜研究所，到了戴清元家门口，他们一家子也在贴春联。
李春还见到了自己曾经的同桌戴英杰，身段还是那么高挑婀娜，只是胡子比以前好像又茂盛了一些。
如今李春已经是有家室的爷们儿了，很自觉的跟戴英杰拉开距离，只是简单打个招呼问候一下，尺寸拿捏的很到位。
在戴家喝了杯茶，戴清元拉上李春悄悄潜入所里的蔬菜大棚。
戴清元亲自上手，黄瓜西红柿和大叶芹菜每一种都给他摘了五六斤。
青椒和尖椒各摘了三斤左右。
菠菜，茼蒿，韭菜各五捆。
在八十年代的冬季能吃到这些新鲜的反季节蔬菜那可太牛逼了，要是拿着去镇上显摆一圈搞不好都能被人给打死。
蔬菜全部装好，李春瞄着远处的一片鲜红迈不动步了。
“戴叔.....”
“滚蛋！草莓可不行，那是我们单位几位组长自己栽种的，都是有数的东西，人家下午就要摘走了。”
李春撇撇嘴：“那好吧，回去之后我跟蓝兰说一下，不是我想给她带草莓，是戴叔你这个所长做不了主啊！”
“......”
第711章 太深奥了
十分钟后，李春骑着三马子载着满满一大筐青菜和新鲜草莓，吹着口哨驶出蔬菜研究所。
身后的戴清元拧眉瞪眼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怕李春，但是蓝兰那丫头可不好惹，大过年的要被蓝兰阴阳怪气几句，她可受不了。
所以只能忍痛割爱了。
“哇~”
“草莓！这个季节竟然能吃到草莓，太棒啦！”
“唔~这草莓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二哥，你看我这颗草莓还是双棒呢！”
“二春，你看我这颗草莓像不像象形字的“山”字......”
蓝兰李楠和李子慧守着草莓兴奋的哇哇怪叫，刚回来的爸妈和大嫂挑拣着青菜啧啧称奇。
“人家的大棚是怎么盖的？这青菜长得也太好了。头些年镇里鼓励咱们盖的大棚就只能种芹菜，种别的根本不发芽！”大嫂羡慕的说道。
“大嫂，那不一样。你们盖的那是冷棚，人家种子站的大棚是用钢化玻璃盖起来了，里面还有暖气呢。我在里面待了不到半小时身上都冒汗了。”李春说道。
“人家那叫试验田，用的种子和肥料都是高级货，我听说人家用的土都是专门配比的营养土呢，肯定比咱们要种得好。”老李感叹道。
孙淑婷笑道：“老李哥说的没错，我听老蓝说过，研究所的暖室大棚，光是建造成本就将近一万块钱呢！”
“嘶~”
“那么贵？”
听到这个价格，大嫂也不羡慕了，这个价格根本就不是老百姓能够负担起的，就算反季节蔬菜种的好，一万多块钱的成本那得卖多少菜才能回本呀？
李春给老爸点根烟提议道：“咱不说那些，还是商量商量晚上包啥馅的饺子吧！”
李春的提议马上得到全家人的积极响应。
“我想吃韭菜鸡蛋馅的。”
“狍子肉馅的好吃。”
“我想吃牛肉大葱的。”
“二春，我听说驴肉馅的饺子也很好吃......”
以前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子能剁上半斤肉和一大盆白菜馅或者酸菜馅就幸福的不得了，吃着无比的满足。
今年李家的生活质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家里猪肉，羊肉，牛肉，全都有。
还有驴肉，狍子肉，鹿肉，以及前不久薛保国托人送来的野猪肉等等，能选择的实在太多了，让大家很是纠结。
最后开了一个短暂的不满成员家庭会议，确定下来晚上包三种馅的水饺，分别是肉三鲜，牛肉大葱以及猪肉白菜馅。
反正在北方正月期间吃饺子的理由多的很。
大年三十儿吃饺子，正月初一要吃饺子，破五要吃饺子，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吃元宵的同时还要有饺子，后面换样包各种馅料的水饺，保证能满足所有家庭成员的胃口。
“咱们今年的年夜饭怎么安排？”
唰！
王慧兰问完，家里所有人同时看向李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春俨然已经成为这个家里的主心骨了。
“今天早上问我爸来着，他们厂子下午放假，中午要举行全厂大会餐，中午就不用等我爸和我大哥回来吃饭了。”
“一会儿我跟蓝兰回村里陪老太太包饺子，中午你们随便做一口，下午我回来安排晚饭。咱们六点吃年夜饭，吃完饭看春晚包饺子，十二点煮饺子。”李春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中午饭我来做。”老李说道。
“老太太年纪太大了，这么冷的天气可不敢折腾她，不然把她接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多好。”王慧兰说道。
李春：“没必要，老太太家里可比咱家热闹多了。甭管白天晚上，啥时候去屋里都是一窝老娘们儿，叽叽喳喳跟掉进鸭子圈似的。我昨天带人去给她理发，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吵得我脑壳都要爆炸了。”
“哈哈哈......”
“行吧！今天我们就不过去了，你们跟老太太说一声，明天上午我跟你爸去家里给她拜年。”
“行！”
“媳妇儿，装块肉，咱们走着！”
二十分钟后，李春两口子带着二斤鲜猪肉回到村里。
李春没有带冻饺子，也没有在家提前把馅和好，老太太家里米面油调料啥的，李春都给安全齐全了，什么都不缺。
过年就要有仪式感，必须现和馅现包饺子。
距离赵奶家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就能听到屋里叽叽喳喳的喧闹声，要是在屋里，可想而知有多热闹了。
“二哥，二嫂，你们来了！”
院子里，杨士宇，李虎和柏林正在帮老太太贴春联，大蛮和胡庄帮着挂灯笼，赵鹏越挑水，杨士满扫院子。
看到他们帮老太太干活儿，李春有些吃惊但是也很欣慰，他们来干活儿可不是李春授意的。
“哥几个辛苦了哈！”李春掏出华子发了一圈儿问四人组：“放假了，你们竟然没打牌，这不是你们的性格呀！”
杨士满给李春点上烟笑道：“赵鹏月说他戒了，今年不打牌。”
李春看了看眼神躲闪的赵鹏月吃惊的问道：“戒了？为啥？”
“怕点子背呀！那不是前几天在化粪池里睡了一觉，唔.....”
杨士满说到一半就被冲过来的赵鹏月死死捂嘴巴：“你特么给我闭嘴！”
“哈哈哈......”
众人齐声大笑，笑声传到屋里，打麻将扒眼看热闹的老娘们儿也都趴在窗前看了过来。
赵鹏月幽怨的瞥了李春一眼：“二哥，你笑够了嘛！”
李春无辜摊手道：“不是，他们都在笑，为啥唯独不让我笑啊？”
赵鹏月翻个白眼儿：“他们笑跟你笑不一样。”
“.....”
“都是笑，还能有啥不一样的？”李春问道。
赵鹏月虎着脸说道：“他们笑是开玩笑，你笑就是瞧不起我。”
“我擦？兄弟，你想的太多了吧！”
李春被他的奇葩逻辑雷的外焦里嫩，懵逼当场。
杨士满挣脱赵鹏月的魔爪解释道：“二哥，他那意思是我们都是干活儿的，开玩笑逗闷子无所谓。你是老板，他是你最器重的得力干将，你笑话他会影响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卧槽！兄弟，你的思维实在太深奥了，不接你老子班当村长，都白瞎你这个人了。”
“哈哈哈.....”
第712章 媳妇儿咱发财了
屋里屋外齐声大笑，杨士满笑的直接瘫坐在地上。
李春看了杨士满一眼问道：“鹏月身上的味儿下去了吗？”
杨士满愕然：“我哪知道啊？”
“不是，刚才他捂着你嘴巴，你没闻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吗？”李春说道。
“.......”
杨士满懵了五秒钟，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面沉似水的赵鹏月：“呕......”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赵鹏月恨得直咬牙，狠狠瞪了李春一眼没敢冲动，转过头张牙舞爪的向杨士满扑去：“孙贼，你特么竟然敢嫌弃我，老子今天非让你闻个够。站住，别跑......”
“哈哈哈......”
两人追逐而去，老太太笑呵呵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儿，蓝丫头，外面冷，赶紧进屋啊！”
“来了！”
杨士宇几人继续干活儿，李春两口子跟着老太太进屋赢来一大群妇女热情夸赞。
“二春来了！”
“哎呦喂！还带着肉来的，你们两口子这是要给老太太包饺子呀！”
“老太太你可太有福了，二春两口子对你比对亲娘老子还要孝顺。”
“那是，老太太屋里的床单被罩都是二春拿回去洗的，来太太这身儿新衣服也是二春媳妇儿给买的。”
“昨天二春还专门带人过来给老太太理的发，把老太太捯饬的年轻了好几十岁，我那亲儿子都没有二春两口子对老太太这样孝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老太太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李春跟大家寒暄了一会儿，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对满屋子老娘们儿说道：“两顿饭的差不多该张罗饭了，各位婶子嫂子们先回去做饭吧，我们两口子陪老太太包饺子，你们下午再过来打麻将。”
“哎妈呀！可不该做饭了嘛！咱先回吧，下午两点过来集合！”
“好嘞......”
妇女们帮老太太把屋子里的瓜子皮收拾干净有说有笑的离开，李春让蓝兰在屋里陪老太太唠嗑，自己去厨房和面和馅。
肉馅剁出来，院子里的活计也全部干完，四人组和虎子他们进屋跟李春打声招呼便自觉离开。
猪肉白菜馅和出来，醒面刚刚好，两口子盘坐在炕桌前陪老太太一起包饺子。
蓝兰擀皮李春包，老太太纯属打酱油的，却乐在其中。
“赵奶，我妈本想把您接到镇上跟我们一起过年来着，只是天气太冷，我没同意。”李春说道。
老太太笑呵呵说道：“你做的对，老婆子可不敢瞎折腾了。我的把自己身体看好咯，五一的时候我还得去镇上喝你们的喜酒呢！”
“赵奶，到时候我们找小汽车来接您，您必须坐主桌。”蓝兰说道。
“好好！”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这话我爱听。”
三人一边包饺子一边唠嗑。
老太太给他们讲麻将局上发生的趣事，李春和蓝兰跟她说包席时候发生的各种有意思的事情，说到赵鹏月掉化粪池的时候，老太太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虽然屋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但是却欢声不断。
饺子包好，李春只煮了三人的量，剩下的全都拿到外面冻了起来。
三大盘饺子端上炕桌，蓝兰用筷子把饺子一分为二放到老太太碗中。
老太太爬到窗台上认真的向外观瞧，确定院子周围没有其他人，神神秘秘的打开炕琴的门，从里面拿出一瓶汽水和一瓶没开封的西凤酒，把李春两口子都给看呆了。
“赵奶，您这怎么还有汽水和白酒呀？”李春问道。
老太太挡住半边脸压低声音笑呵呵的说道：“别吵吵，这是年前让小宇那孙子去镇上买的，专门给你们两口子预备哒！”
老太太说完，蓝兰身子明显一怔，李春伸手在她腿上按了一下，笑呵呵凑到老太太耳边小声说道：“奶，剩下的酒您得帮我看好了，留着下次我来的时候再喝，可别便宜了那帮老娘们儿嗷！”
老太太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啊小儿，你啥时候来，家里都有酒喝！”
“那敢情好！”
李春给老太太倒了一杯饺子汤，端起酒杯说道：“过年了，我跟蓝兰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咱娘仨干杯！”
“好好！”
“干杯.....”
老太太今天特别开心，一连吃了八个饺子还没够，不过李春可不敢让她多吃，连哄带忽悠这才把剩下的饺子撤了出去。
蓝兰给老太太冲了一杯蜂蜜水，李春点上一根烟靠在炕梢上继续陪老太太闲聊。
蜂蜜水喝完，老太太爬起来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干枯的手再拿出来的时候，手中却多了一个红布包。
老太太笑眯眯的拉着蓝兰的手，将红布包放在她的手中。
“蓝丫头，你上班忙不用总是跟着二春往奶这里跑，有时间的时候过来跟奶说说话奶就老高兴了。这个是奶给孙媳妇的压岁钱，你自己收着可不兴给旁人嗷！”
感觉着红布的轮廓，蓝兰大吃一惊。
“赵奶，这.....”
“先打开看看合不合适！”老太太说道。
“诶！”
蓝兰点点头小心翼翼打开红布包，最后一层红布掀开之后，就连炕梢那边的李春都瞪大了眼睛。
红布包里哪里是什么压岁钱呀？
而是一只工艺精美的掐丝黄金镂空镶宝石的手镯。
李春爬过去，凑到眼前直观欣赏更加震撼。
黄金手镯，掐丝镂空祥云金凤图案，上面镶嵌着七颗黄豆大小的宝石，其中红宝石两颗，蓝宝石两颗，祖母绿两颗，最后一颗宝石为粉色。
七颗宝石交相辉映，与镂空图案交相辉映，简直美轮美奂。
捧着这只手镯，双眼放光的蓝兰都看呆了。
“我靠！媳妇儿你发财啦！”
李春轻轻推了蓝兰一把兴奋的说道：“别愣着了，赶紧收起来，一会儿奶要是后悔了你就哭去吧！”
“噗嗤~”
蓝兰直接笑喷。
老太太拍了李春一巴掌笑骂道：“兔崽子你会不会说话，大过年的说“哭”字多不吉利呀！”
李春揉了揉脑袋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您后悔嘛！”
“滚犊子吧你！”
“哈哈哈......”
第713章 既是意外也是缘分
回去的路上，李春开车，蓝兰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镯，眼神一刻都舍不得挪开。
“二春，赵奶到底是什么人啊！她手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宝贝？首都的大商场我都逛过，从来没见过做工这么精致样式这么美观的手镯呢！”蓝兰惊讶的问道。
李春摇了摇头：“别问我，我比你还吃惊呢。从我记事起老太太就在村里，我也没想到她老人家能有这样的宝贝。”
“咱们也别问，老太太要是想说，早晚都会告诉咱们的。我答应照顾赵奶从来也没有想过回报，这只手镯算是意外，咱就当是缘分吧！”
蓝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的确是缘分。”
两人没有在村里闲逛，直接返回镇上。
到了镇上，李春发现自家大门外停着一辆红白道的面包车，他还以为是送老丈人的车，结果车门打开之后，下来的竟然是大林和刀子。
“二哥，二嫂！”
“你们怎么来了？”
前几天大林几人来过大院儿给李春送来年礼，没想到大年三十再次到访，李春很意外。
“司机是谁？叫下来进屋喝茶！”李春说道。
大林摆摆手：“二哥，我们就不进去了。那啥，老白他妈没了。”
李春闻听就是一皱眉：“什么时候的事儿？昨天中午我还跟老白喝酒呢！”
昨天上午李春去市里继续送年礼，并且专门给白志林送去一份。
这半年多来，李春跟老白处的相当不错。
李春不在意白志林贼头的身份，老白对自己没有歪心眼，还帮着自己盘下大市场的店铺，于情于理李春也要去拜访一下。
更何况，店铺开起来之后，还指望老白他们那些地头蛇帮忙照看呢。
“就是今天早上的事儿，老太太烧大灶起猛了摔了个跟头，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脑出血！”周大林说道。
李春给他们发根烟，拉着大林说道：“外面冷，叫上司机，咱们进屋说。”
“别！”大林甩来李春说道：“我们刚从老白家里出来，年三十儿的我们就不进去了，晦气！”
“他家这事儿是老白他大哥操办，老白本来没想打扰你，可没想到收到消息来的人太多，他大哥单位食堂的大师傅办不下来，又赶上过年供销社放假，桌椅板凳都没处借去，实在没办法了才让我们过来找你商量。”
“二哥，你看这事儿咋整？”周大林问道。
“那咋没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呢？”
“电话里怕说不明白呀！老白知道你的工人也放假了，可特么偏偏赶上这么个日子，实在没招这才让我俩过来找你。”大林说道。
李春想了想，对蓝兰说道：“你把三马子骑回去，我跟他们去老白家里一趟，晚饭你甭管，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等我回来做！”
蓝兰点点头：“行！”
三人钻进面包车向市里疾驰而去。
石洞子沟。
挂车厂家属院。
这座家属院可有些年头了，不大的地方却住了三百多户，房屋局促破败，拥挤不堪，路边的下水井全部冻实，街道地面上被夹杂着垃圾的冰层厚厚的覆盖起来，即便在冬季也是腥臭味也格外浓重。
老白家有两间房，一座自行搭建的小房几乎占满了整个小院儿，比曲轴厂家属院的房屋要差了很多。
此刻，老白家房前屋后到处都是凶神恶煞和贼眉鼠眼，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李春三人从车上下来，跟老白混大市场的小弟们纷纷过来跟李春打招呼。
李春发了一圈烟，跟他们寒暄了几句来到临时账房，看了下礼单上的数字，李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马三老妈去世的时候，那帮人五块十块的随礼就吓人了，老白家的份礼比马三家还要大得多。
刚才看了一下，账本展开这一篇二十多个名字下面，清一色都是二十块钱，李春不由感叹，这帮捞偏门的出手是真特么阔绰呀！
在别处办席，一般情况下李春都不会随礼，但是老白这里情况特殊，不随礼实在说不过去，所以李春也从善如流跟着随了二十块钱。
写完账，李春跟着前来吊唁的人排队准备进去给逝者上香，这时候大林把披麻戴孝的老白和他两个哥哥叫了出来。
大孝子下跪磕头，李春赶紧将他搀扶起来、
“白哥，节哀顺变哈！”
“二春，给你添麻烦了。”白志林说道。
“自己人不说这些。”
老白点点头，把大哥白志存和二哥白志成以及帮他家操办的白事儿大拿孙敬德介绍给李春。
老白的父亲去世多年，两个哥哥以及白事大拿孙敬德都是挂车厂的正式工，得知李春的身份之后，大家马上找个人少的地方开诚布公的聊了起来。
“我家老太太赶上这么个日子，啥啥都不方便，我们实在没招了。二春，你能给操办一下不？”神情有些萎靡的白志林说道。
李春看了看周围乌央乌央的人和拥挤的场地轻轻皱起了眉头：“孙师傅，白哥家的席面儿大概有多少桌？”
孙敬德看向白志林问道：“老三，你的朋友还有多少没来的？”
白老大和白老二在单位人缘还不错，他家办白事儿，单位里将近半数的工友都来随礼。
白志林在外面混迹了十多年，社会上的“朋友”跟单位工友相比也不遑多让。
白志林把大林叫过来问了一下说道：“关系好的差不多都来过了，给我在余出五桌就足够了。”
孙敬德点点头说道：“要是这样算至少也有六十桌。”
“二春，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属院儿地方太小，一轮也摆不下几桌，六十多桌分开摆太麻烦了。去你那里方便不？”白志林问道。
“方便倒是方便，我家没那么多讲究，只是这里距离我家那么远，人怎么过去？”
“大哥，你们单位通勤车能申请下来不？”白志林问道。
白志存皱起了眉头：“申请通勤车应该没问题，只是我们单位通勤车只有两辆大轿子，这么多人也挤不开呀！”
第714章 上不封顶
“大哥，你们单位那两辆大轿子能借来就行，剩下的我来张罗。二哥你回去照看家里，大哥你赶紧去把车落实下来，实在不行咱们再想辙，席面儿的事儿我跟二春定。”白志林说道。
“那行，你跟孙哥商量着安排，我们先回去了。”
按照规矩，家里老人没了应该是老大出面操持，白家算是特殊情况。
他们单位工友随礼都是两三块钱，五块钱的就算最多的了。
可是冲着白志林来的客人随礼起步就是十块以上，而且绝大多数都随了二十块钱，人家随了这么重的份礼，老大老二可不敢瞎指挥，万一被人家挑眼那可就太丢人了。
“二春，赶紧给我来根烟抽，这一上午都要忙死我了，连一口热水都没喝上。”白志林说道。
李春掏出烟给老白和孙敬德点上一根说道：“怎么不早点让人给我打电话？”
老白狠狠吸了一口烟说道：“要是平时不用你说，我肯定会给你打电话。大年三十儿遇到这样的事儿，就算你不介意，我还不想给大叔和婶子添堵呢。”
“咱们是哥们儿，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让大林他们去找你。对了，他们没进屋吧？”
李春摇了摇头：“我出去办事儿，回来的时候他们在车上等着我呢。你也说了咱是哥们儿，既然是哥们儿就别矫情。上次我丈母娘在大市场遇上事儿，我特么跟你客气了吗？”
“噗嗤~”
第一次见李春媳妇儿的时候，老白就感觉蓝兰看他的眼神不对劲，过后李春解释之后他才明白原因，想起那件事，老白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得，是我矫情行了吧！”
李春摆摆手：“你家里客人多，咱们就别耽搁时间了，赶紧说你准备怎么办，我也好抓紧时间回去准备。孙哥，哪天办席？”
“大三天，正月初二出去。初二的日子还不错，没有特别的讲究，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开席就行。”孙敬德说道。
“你们这边的席面儿有啥特殊要求没有？”李春问道。
“那没有！只要别上下货，其他的都无所谓。”
“豆腐啥的也没有固定要求？”
“没有。周边农村倒是有豆腐豆芽的规定，咱们这边不在乎这些，只要席面儿菜品是单数就可以了。”孙敬德说道。
“白哥，席面儿你准备要啥样的？咱们虽然是哥们儿，但是话必须摆在明处。大过年的，我把人手从家里召集回来干活儿，咋说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不管你定多少钱的包席，每桌都要单独加出来三块钱。”
白志林点点头：“应该的，换成是咱们，大过年的不给点儿好处也不愿意出来干活儿不是？三块钱够不够？不够就加五块。”
“三块钱就可以了，有个交代就行。你这些朋友随礼可不小，席面儿你准备要啥样的？”李春问道。
“你那都是多少钱的标准？”白志林问道。
“我那包席没标准，就看你准备办多少钱的了。你出多少钱，我就办多少钱的事儿。”
“不是，我听说你那包席不是二十块钱一桌起步，三十块钱封顶吗？”
“那是对普通人，对你来说没有封顶这一说。”
“我怎么感觉你小子好像是故意要宰我呢？”
“不，你可以把“好像”两个字去掉，大过年的遇上你这么一位大金主，要是要少了，我特么喝酒都喝不痛快。”
“噗~咳咳....”
孙敬德一口烟差点儿没呛死，白志林也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白志林点点头：“都是哥们儿，让你宰一刀也无所谓，只是现在都放假了，还能买到菜和肉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干这个的，肯定会提前做好准备，我那里现在什么都不缺，定好了我明天就开始备菜。”
白志林想了想说道：“我这边份礼的确不小，再背着我哥他们单位的工友.....五十吧！再加三块钱，五十三块钱一桌！席面儿你来安排，初二上午，我让大林他们早点儿过去支席。”
“没问题，安排个车送我回去吧！桌数确定下来抓紧给我打个电话，越早越好。别的都好说，鱼我要找人去鱼池现捞。”
“行，辛苦了兄弟。家里情况特殊，等你店铺开业之后，咱们好好聚一聚。”
“那必须的！”
老白把大林喊了过来，安排刚才接李春的司机送他回去。
面包车走远，孙敬德问道：“五十块钱一桌，你那朋友是不是太黑了。”
白志林：“我那哥们儿不是一般人。”
多余的话老白懒得解释，跟他也没必要解释，李春是啥样的人，他心里有数。
自己那些朋友随礼那么重，席面儿稍微磕碜一点儿都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五十块钱的包席听起来很吓人，但是比对那么高的份礼来说一点儿都不高，而且他相信，李春能把五十块钱的包席做出八十块钱的效果，面子这一块，李春指定能帮自己兜住。
至于那些话不过是玩笑而已，调侃几句，轻拿轻放，让自己更容易接受。
这就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直接了当，丝毫不会拖泥带水。
另外一边，面包车缓缓行驶，李春视线看向窗外，脑子里却在思考白志林家大席的事情。
路过北偏岭的时候，李春坐直了身体。
“师傅，就停在这吧！”李春说道。
“停这儿？这里离镇上还有二里多地呢！”司机疑惑的问道。
李春递给他一根烟笑道：“我要去办点事儿，到这里就可以了，师傅路上慢着点，辛苦了哈！”
李春推门下车，跟司机挥手告别。
等面包车走远，李春把围脖和棉帽子整理好，爬上火车道，向沟里魏军家看了几眼便大步走了过去。
今天气温很低，八家村民都窝在屋里，李春一路走过去，在外面没有见到任何人。
魏军家木栅栏门虚掩着，院子里依然干净整洁，物品摆放的井然有序，只是不能贴春联又格外安静，跟春节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第715章 你不是孩子了
李春推开栅栏门轻轻走了进去。
魏军家的窗户已经钉上了自己送给他的塑料布，只是塑料布很模糊，看不清屋内的情况。
李春轻轻挑起尿素袋子絮稻草的门帘子来到屋中，入眼景象让他皱起了眉头。
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唯一的柜子上摆放着魏军父母的牌位，素蜡明亮香烟缭绕，碗做的香炉前面摆放着两盅酒。
供品是猪头肉，带鱼，苹果，油糕，和一盘还在冒着热气的饺子。
魏军脸上有明显的泪痕，正盘坐在炕桌前吃饭，只不过桌上却没有饺子，而是一盘窝窝头，一碗剩白菜，一碟咸菜丁，以及一碗用开水和剩菜汤冲的白菜汤。
见李春进屋，魏军大感意外，愣了一秒钟赶紧放下窝头下地穿鞋。
“二哥，你，你怎么来了？”魏军惊讶的问道。
李春摆摆手：“嘿！可别提了。刚才出去办事儿，可把我饿坏了。不过运气还不错，正好赶上你吃饭。去给我拿双碗筷，咱俩边吃边唠！”
李春说完直接脱鞋上炕，拿起一个温热的窝头狠狠就是一口，见魏军还呆愣在原地，瞪着眼睛问道：“咋地？你天天吃我的，老子吃你一顿还不行啊？”
魏军惶恐至极连连摇头：“不是，我这.....”
“不是就赶紧拿碗去呀，暖壶里还有开水么，我也来一碗白菜汤。”
“二哥，我.....”
“不是，你小子咋这么磨叽呢？你要说不让吃，我转身就走。”李春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我，我这就去拿！”
魏军一脸懵逼的冲到外屋地，找了双碗筷又仔细清洗了一遍才给李春送了过来。
李春往自己碗里扒拉一些剩菜汤，然后把碗推给魏军，后者赶紧拿起暖壶给兑上开水。
李春用筷子把菜叶和菜汤搅拌均匀，端起碗吹了吹，沿着碗口吸溜起来。
“还愣着干啥？上来一起吃，一会儿还有事儿跟你说呢！”李春说道。
“哦哦！”
魏军机械性的脱鞋上炕坐到李春对面，瞪着眼睛看着李春一口窝头一口汤狼吞虎咽，几口就把一个窝头造了下去。
李春伸手又拿起一个窝头，抬眼看向魏军：“你瞅啥呢？再不吃就凉了。”
“哦哦！”
魏军好像梦游了一般，恍恍惚惚拿起刚才吃剩下的窝头，小口小口啃了起来。
李春又炫了半个窝头，抬眼看着魏军笑呵呵的说道：“今天饿大劲儿了，头一个窝头我还没吃出来，没想到你小子蒸窝头的手艺还不错，我你二嫂蒸的喧腾多了。”
李春说完继续吃了起来，魏军没搭话，只是一边下意识的啃窝头，一边偷眼看李春。
李春一口气炫了三个窝头，一碗白菜汤也喝的干干净净，这才惬意的打了个饱嗝！
“这碗白菜汤喝完终于暖和了一些。”
李春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我刚从市里回来，初二咱那要办包席，至少六十桌席面儿。明天中午十二点上班，别迟到哈！”
魏军机械的点点头。
李春打量一圈儿夸赞道：“屋里收拾的挺干净，不错！”
“我看你院子里的柴火也不少，在屋里待着的时候扒拉一个火盆。咱们那的活计都跟吃的有关，要是着凉感冒了你就只能在家休息了。”李春说道。
魏军再次点头。
一根烟抽完，李春下地穿鞋。
“吃饱喝足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记着别迟到哈！”
“二哥！”
“嗯......嗯？”
李春正在系鞋带，偏头一看，魏军赤脚下地“噗通”一声跪在了自己的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再次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李春站起来就是一皱眉：“你这是干啥？”
魏军依然跪在地上仰起头直视着李春说道：“二哥，我不傻，我知道你和大娘他们真心对我好。而且你们没有瞧不起我，你们都是好人！”
“你到底想说啥？”李春问道。
“咚！”
魏军又是一个头磕了下去：“二哥，我能拜你为师吗？求求你了，我想跟你学手艺。我能吃苦，什么活儿我都能干。我不要钱，只要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二哥，求你了二哥！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的！呜呜~~”
魏军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李春没有去搀扶他，低下头问道：“怎么想起来要跟我学徒的？”
“二哥，你手艺好，我想跟你学手艺，我想活着呀！”
李春没有理他，走到柜子前，捏起一个供品饺子吃了起来，咬了两口眼睛就是一亮。
猪肉大葱馅的饺子，汁水丰盈，猪肉鲜嫩。
大葱放的偏多了一些，葱味儿过重，但是却没有臭葱味儿。
“饺子是你自己包的？”
“嗯呐！”
“调饺子馅是跟谁学的？”李春问道。
“我，我.....上次二哥你和饺子馅，我在一旁看了几眼，自己瞎鼓捣的。”
“咚！”
魏军转过身又给李春磕了个头：“二哥，你收了我吧！我会认真学的，你让我咋做我就咋做，我保证听话。我发誓......”
“给你发的花生瓜子和糖块儿呢？咋没见你拿出来吃？”李春问道。
“我，我都送给邻居了，他们帮了我太多太多了，我无以为报！”
李春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看着柜子上两尊牌位沉声问道：“是不是感觉心里很苦？”
“呜呜~~”魏军大声抽泣。
“魏军呀！这个世上比你惨的人太多太多了，虽然你得父母不在了，可好歹你有个家，还有一群真心待你的好邻居。”
“父母没了，你就不再是孩子了。现在你是爷们儿，你得把你自己这个家支棱起来。心里面苦，嚼吧嚼吧咽了，像个爷们儿一样活着，别特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哭鼻子。”
魏军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二哥，求你答应我吧！”
“从明天开始给我和小磊打下手，啥时候学会不哭，我啥时候教你手艺。”
李春说完戴上帽子转身就走。
魏军欣喜若狂，对着李春的背影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李春站定脚步转头冲他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第716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回到家中，大哥和蓝泉已经回来，只不过两人都喝多了，去隔壁宿舍睡觉去了。
爸妈，丈母娘和大嫂凑了一桌正在中厅打麻将。
蓝兰和李楠盘坐在炕上打游戏机，李子慧坐在二婶和老姑中间笨拙的剥花生，剥出花生米认真仔细的去掉红皮，挨个给老姑和二婶投喂。
“不是，你俩能要点脸嘛！大过年的欺负孩子，你们的心就不会痛吗？”李春哭笑不得的问道。
李楠白了二哥一眼撇嘴道：“什么叫欺负孩子？你问问小慧儿，我们逼她了没有？”
李子慧把花生米塞到二婶嘴里用力摇头：“没有！我乐意！”
“......”
“不是，你们俩到底给小慧儿灌什么迷魂汤了，这哪是她的风格呀？”李春问道。
蓝兰笑道：“你可别瞎说嗷！都是小慧儿自愿的。”
“嘿~真特么新鲜了哈！慧儿，给二叔剥一个！”
李子慧倔强的摇了摇头：“不给！”
“......”
“不对劲，你们仨绝对不对劲。”
李春还想追问，孙淑婷走了进来：“二春，饭在锅里温着呢，你先去吃饭吧！”
“妈，你们玩吧甭管我，我在外面吃了一口，马上还要回村一趟。”
“这时候回村干啥去？”
“市里朋友的母亲去世了，初二要来咱这办席，席面儿至少要六十桌，我回村一趟把人手定下来，明天下午还要干活儿呢！”李春说道。
“六十桌？”
爸妈和大嫂也来到屋里询问起来，当得知老白定的五十块钱一桌的包席，全家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五十块钱一桌，这是要吃龙肝凤髓咋地？”
“是啊！那得上啥菜才值五十块钱呀！”
“搁十年前，五十块钱都能说个媳妇儿了，谁家这么有钱啊！”
李春笑道：“现在外面有钱的人多得是，人家账单上份礼就没有低于十块钱的，随二十块钱的占了绝大多数。这么大的份礼可不得整个像样的席面儿么!”
“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只要有人掏钱，别说五十块钱了，就算一百块钱的包桌我也能给他做出来。”
王慧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桌五十，十桌五百，六十桌......蓝兰，六十桌是多少钱来着？”
“妈，六十桌三千块钱！”蓝兰笑道。
“娘诶！”
“办一场大席花三千块钱，我的老天爷呀......”王慧兰震惊的已经语无伦次了。
李春笑道：“其实应该是五十三块钱的包席，每桌我多要了三块钱的工钱。我答应他们过年加班每天算三块，这钱必须的算在他们身上不是？”
“嘶~~”
“儿砸，那你可得给人家多做点儿肉，咱不能太黑了哈！”王慧兰满脸兴奋，眼眸中都在闪烁人民币的光芒。
“你行了哈！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老李撇嘴道。
“李卫国，你说谁没见过世面？”王慧兰怒目而视。
孙淑婷赶紧站出来解围：“李哥，嫂子，大过年的咱哥别吵吵哈！”
“哼！”王慧兰白了老李一眼：“今天过年，老娘不惜的跟你一般见识，但是你也别跟我蹬鼻子上脸。”
老李撇撇嘴，最终还是没敢犟嘴，接过李春递过来的烟问道：“初二办席，鲤鱼去哪儿买？”
李春猛地一拍大腿：“多亏你提醒，我得赶紧去找李祥斋。年前我跟他说好了，只要提前打好招呼哪天都能出鱼。”
“那你赶紧去跟他订好了，过年整天喝酒，喝多了耽误事儿就糟了。”
李春点点头：“行，我现在就去。爸，你在家听着点电话，六十桌只是大概的桌数，可能还会有变动。那边要是打电话确定，你找张纸帮我记下来哈！”
“行，交给我了！”
李春带上帽子找准时机抢走李子慧刚剥出来的花生米，在全家人的叫骂声中跑了出去。
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下，李春没有骑三马子，给追风换上马鞍子，打马扬鞭赶奔五道沟。
来到李祥斋家，李春提出要求，老李一点不含糊马上答应下来：“没说的，明天下午两点之前，七十条鱼指定到位。”
“辛苦了李哥！”
“嗨~咱哥俩谁跟谁呀！不过这个时候去捞鱼，估计人家可能会要求涨个五分一毛的，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涨价最多不会超过一毛五，不然我也不能答应。”李祥斋说道。
“李哥，咱这样。不管鱼池给你多少钱，我都在之前进货价的基础上给你涨五毛钱。大过年的，兄弟不能让哥哥白受累不是！”李春说道。
“别，咱哥俩啥关系.....”
“李哥，这次你听我的。大过年的，咱哥们儿都得吃肉，不能光是我吃肉让哥哥你喝汤，我李春办不出那样的操蛋事儿。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才是朋友不是？”李春义正辞严的说道。
李祥斋微微一怔，笑着点点头：“得！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过了十五出摊，老哥请你喝一杯。”
“妥了！老哥你忙着，我还要回村找人手就不多留了。”
“行，路上慢点儿哈！嘿~兄弟你这匹马可真壮实啊！”
“哈哈，还行吧！走了！”
李春打马离开，李祥斋望着远去的背影不住地点头：“二春办事就是局气呀！”
村里面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外面唠嗑的村民们笑容满面，可最欢乐的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过年了，家家户户都不缺好吃的，这是孩子们一年当中最快乐的节日。
女孩子们互相秀着自己的新衣服，新发卡，新头绳。
男孩子口袋里装着拆下来的小鞭炮，拿着香寻着有意思的爆破目标。
有炸雪的，有炸盆的，有炸土的，当然最高端最让孩子们欲罢不能的还是炸粪，那是任何一个男孩子都无法拒绝的快乐。
“二春回来啦！”
“今天咋没骑车改骑马了呢？”
“嘿！二春，你骑马可比骑三马子看着精神太多了哈！”
“婶子们吃了么？你们唠着哈，我去找大财有点事儿。”
“大财去虎子家打牌了，你直接去那边，在你那干活儿的小伙子全都在那呢.....”
第717章 发毒誓
李春骑着马缓缓向虎子家走去，沿路跟外面的村民热情的打着招呼。
正在小学外面炸雪的王树伟和铁蛋一帮猴崽子，看到李春的高头大马眼珠子都要冒火了。
一帮小崽子聚在一起耳语了几句，悄悄的跟了上去。
李春没注意到这帮猴崽子，拐进虎子家胡同口，迎面正好遇到一脸惬意哼着戏腔的郑老抠拎着半桶散白酒回来。
“呦呵！这不是我老郑大哥嘛！大过年咋就打了半桶酒？准备回去兑水呢？”李春笑呵呵的笑道。
郑老抠的好心情被李春一句话就给整破防了，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兔崽子，别跟爷们儿臭贫嗷！诶？ 你哪儿来的马？这马可真壮实哈！”
李春笑道：“老哥，你可别打我马的主意，我的马可不喝兑水的散白酒。”
“噗~~”
郑老抠好悬被气吐血：“你小子这张臭嘴可太损了。也就是老子脾气好不跟你一般见识，要是得罪了村里的那帮虎娘们儿，非把这张臭嘴给缝上不可。”
“你可别瞎说嗷，我可没有老哥你那胆子，连江秋香家的鸡你都敢偷，老哥你可太牛逼了。”李春说着，还对他竖起一个崇拜的大拇指。
“胡说八道！”郑老抠好像被猜到了尾巴一样瞬间炸毛了：“你小子可别瞎胡沁，江秋香家的鸡可不是我偷的。”
李春眨巴眨巴眼睛：“不是你偷的么？那为啥村里都说是你干的呢？我听说因为这事儿江婶子还削你两顿呢，人家江婶子可是讲道理的人，要不是你干的人家为啥打你，她咋不打别人呢？”
“放屁！”郑老抠气的脸红脖子粗：“他们那是血口喷人欺负我老郑老实，我特么比窦娥还冤枉呢！”
李春鄙视的撇了撇嘴：“我不信！你老郑虽然上了点岁数，可咋说也是个老爷们儿，要不是你心虚，江婶子跟你打架的时候你咋不还手呢？”
“我，我那是不跟娘们儿一般见识！”
郑老抠虽然嘴硬，可是他自己心里明白，他不是不想还手，是真的打不过江秋香啊！
农村的老娘们儿可不是城里的妇女，整天下地干活儿，手上的劲头子比老爷们儿一点儿都不逊色。
更何况江秋香本身就不是善茬，因为嘴欠可没少得罪人，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他这个黄土埋半截的糟老头子根本招架不住。
李春：“呵呵！”
李春的一声轻笑，却让郑老抠感到万分的屈辱。
“李春，你特么什么意思？我郑福林发誓，江秋香那个臭婆娘家里的鸡要是我偷的，让我全家不得好死！”郑老抠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不至于，不至于！老哥哥你也是，大过年的哪能发这样的毒誓啊！真不至于！”
“哼！”郑老抠轻哼一声道：“这下相信了不？”
“相信，相信！”李春掏出烟笑呵呵递给他一根：“你都发誓了，我肯定相信。不然你家死一户口本怪我咋整？”
“噗~！二春，你害说？”
“好好，不说行了吧！抽烟！”
“这是啥烟？看着挺高级呀？”郑老抠问道。
“废话，这是华子，一盒烟能买你那二斤烟叶子呢。不是兄弟说你，大过年就得整点儿好的。你家今年也没少分钱吧，不说整几瓶瓶装酒喝，你也不至于打散白酒兑水吧！”
“草！”郑老抠又破防了：“老子没兑水！”
李春点点头：“对对，这不还没来得及呢么！”
“你.....”
“你看你，这么大岁数咋跟酸脸猴子似的，跟你开个玩笑咋又急眼了呢！来，兄弟给你点上！”
“你等会！”
郑老抠仿佛受惊的家雀一样猛然退后两步：“你先说说，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不是，你啥意思？给你烟抽你还不领情是不？”
郑老抠撇撇嘴：“你有那么好心？”
“靠！不抽还给我！”
李春作势要把烟拿回来，郑老抠麻溜把烟塞进口袋里：“扯淡，给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李春翻个白眼儿挥挥手：“你他娘的就是脏心烂肺，我都不惜的搭理你，瞅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
李春也懒得再调侃他，把马拴在郑老抠家门口转身就走。
“二春你等等，你咋把马拴我家门口了？”郑老抠抗议道。
“咋地？不让栓就把烟还给我！”
“呸！”
还不等李春伸手，郑老抠啐了一口快速跑进院中，进了自己口袋的东西还想要回去，他李老二简直想瞎了心，老郑家压根儿就没有这规矩。
郑老抠和李春先后进屋，胡同口墙角处冒出来六七个小脑瓜，几双眼睛死死盯着追风的屁股，过了一会儿，一坨马粪掉下来，小崽子们兴奋的嗷嗷怪叫。
“拉了，拉了，还冒热气呐！”
“走啊！还等啥呢？”
“走你爹个蛋，你特么是不是傻？二叔的马看着就厉害，这会儿过去挨踢咋整？”
“就是就是，刚才二叔不是说找虎子叔说事儿么，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他走了咱再过去，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冻上。”
“有道理.....”
虎子家里见天下午格外热闹，在李春那里干活儿的小伙子们几乎全部在这里，西屋炕上分成三组吵吵喊喊正在打牌。
让李春感到欣慰的是，惩罚制度只是挂秤砣和贴纸条，并没有赌钱。
“二哥，你咋来了？”
“二哥，上炕玩两把不！”
“二哥.....”
见李春进屋，所有人全都放下手中的扑克看了过来。
李春摆摆手：“你们玩你们的，我过来说个事儿，说完就走！”
“啥事儿？”
“初二咱那有一场六十多桌的包席，明天中午十二点上班开始准备，谁家里有事儿不能去现在就跟我说一下，我好再去找别人。”李春说道。
“二哥，不管家里有啥事儿，明天中午我指定准时去上班。”赵鹏月第一个举手表态。
李春笑着点点头：“不错，不愧是我最器重的好员工，关键时刻就是靠谱啊！”
第718章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赵鹏月率先表态，其他人紧随其后表示一定到岗。
“明天咱们干活儿时间短就不管饭了，你们在家吃完饭过去。虽然只是半天，但是工钱还是按照整天来计算。”
“耶~”
“二哥仗义！”
李春摆摆手：“行了，少拍马屁。赵鹏月，你现在去找张婶儿，让她去联系秋燕姐她们。谁家里有事儿不能去，让张婶儿另外再找干活儿麻利的娘们儿，总之人数不能少。”
“好的，我马上就去。”
李老板最器重的员工一个大跳下地，趿拉上棉鞋就往外跑，也不怪李老板器重他，如此积极的工作态度简直无可挑剔。
“二哥，上来玩儿两把呗！”虎子笑道。
“今天不行，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初二大席结束，后面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回村儿好好陪你们玩几天。”
“那敢情好！”
“你们玩儿吧，我走了。”
“二哥慢走......”
众人把李春送出来，看着他上马远去回屋继续战斗。
胡同里没人了，王树伟一帮孩崽子才从胡同另一端钻了出来。
几个猴崽子来到郑老抠家门前，看着地上三大坨还在冒着热气的马粪眼睛都要冒火了。
“怎么玩儿？”杨长杰兴奋的问道。
“直接插炮仗炸呗！”铁蛋说道。
王树伟：“你有炮仗吗？没有就特么闭嘴！”
“就是就是，让你跟着过眼瘾就不错了，再多嘴揍你！”
铁蛋吓得一缩脖，下意识退后两步。
“树伟你说咋玩儿？这就三泡马粪，咱们这么多人不够分呀！”
王树伟捏着下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一个好主意！”
“啥主意？”
“咱们做一个定时炸弹，比谁猜的时间准。猜的最准的扇其他人两个嘴巴子怎么样？王树伟说道。
“诶？”
听到这个新玩法，猴崽子们全都兴奋了起来。
“我赞成！”
“我也同意！”
“那谁做定时炸弹？”
王树伟：“咱们猜的是时间，谁做都一样。我出一个炮仗，你们每人出两个，把所有炮仗连在一起威力更大。”
“不是，为啥我们出两个炮仗，你却只出一个呀？”小伙伴不满的说道。
王树伟不屑的撇撇嘴：“废话，老子的炮仗是啄木鸟，比你们的小鞭威力大多了，所以我出一个才公平。”
“......”
其他小伙伴想了想纷纷点头：“行，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王树伟咧嘴笑道：“你们把炮仗拿出来，我来做定时炸弹。”
“可以.....”
小伙伴们纷纷拿出自己珍藏的炮仗，挑出炮捻子最长的两个依依不舍的交给王树伟。
王树伟也拿出一个“啄木鸟”鞭炮，把所有鞭炮的炮捻子拧在一起插到新鲜的马粪之中，只把炮捻子留在外面。
“找根棍子把马粪攒到一起，要不然浪费就太可惜了。”
“好的！”
小伙伴找来一根小木棍，王树伟亲自上手把三坨马粪归拢在一起，然后把燃烧的香掰断一截担在炮捻子上，等香燃烧过来就会点燃炮捻子，这就是“定时炸弹”的原理。
所有小伙伴都凑到近前仔细确定香担在炮捻子上的位置，这关乎他们判断定时炸弹引爆的时间。
看了一会儿，所有人退到胡同口，像一群劳改犯一样排排靠在墙根蹲下。
“我先报时间，四十五个数！”王树伟说道。
“我选六十五个数。”杨长杰说道。
“我选五十个数......”
小伙伴们都选定了数字，随后齐齐看向铁蛋。
“你特么哑巴了？说话呀！你选多少个数？”
“不是，我又没有炮仗，为啥我也要选呀？”铁蛋弱弱的说道。
王树伟眼睛一瞪：“你既然跟我们在一起玩儿，那咱们就是一个集体。没炮仗不带你炸马粪，但是扇嘴巴子可跑不了你。”
“就是就是！”其他小伙伴也随之附和。
铁蛋都要哭了：“玩的时候不带我玩儿，挨揍的时候还要拉上我，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桀桀桀~你猜对了，就是欺负你怎么样？你是选择跟我们一起猜时间挨嘴巴子，还是选择我们现在每人先抽你两个嘴巴？”
“我.....”
“赶紧选择，不然揍你！”
铁蛋往墙角缩了又缩，红着眼委屈的说道：“我选七十五个数！”
“好！”
现在所有人都选好数字了，我倒计时三个数，咱们一起开始数数！
“好！”
“三....二....一开始！”
“一，二，三......”
小伙伴们一眼不眨的盯着马粪堆整齐划一的开始数数，与此同时，郑老抠从屋里出来准备抱柴火生火。
看到拴在外面李春那匹大黑马不见了，郑老抠愣了一下，然后背着双手溜达了出来。
来到门口，看到地上那一大坨马粪，郑老抠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这个缺德玩意儿，大过年的拉老子门口这么一大泡马粪，真他娘的晦气！”
虽然憋了一肚子火气，怎奈李春已经走了，郑老抠只好骂骂咧咧回去拿铁锹准备把马粪铲走。
墙角数数的小伙伴们看到郑老抠出来不由得心中一紧。
“完犊子了，郑老抠看到咱们的定时炸弹了，他要是搞破坏可咋办呀？”
“麻蛋的，那里还有老子两个炮仗呢，被他破坏了就亏大发了。”
“是啊！这可咋整？”
其他小伙伴们紧张的要命，王树伟目光却异常坚定，咬咬牙对一旁的铁蛋说道：“铁蛋同志，档考验你的时刻到了。”
铁蛋本能感觉不妙，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你，你们要干嘛？”
王树伟双手重重拍了拍铁蛋的肩膀：“铁蛋同志，现在组织交给你一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总攻的时间就要到了，我们绝不允许敌人破坏我们的计划！”
“现在组织命令你去把郑老抠那个坏分子引开，给我们的爆破争取足够的时间，你听明白了吗？”
“我我我.....”铁蛋的嘴唇都在颤抖：“郑老抠鬼精鬼精的，我怎么才能把他引开呀？”
“这个简单！你过去骂他，骂他八辈祖宗都行。只要能把敌人拖住，我们就成功了。”
第719章 造型挺别致呀！
听完“组织”下达的任务，铁蛋同志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我不行，我害怕，我不敢！”铁蛋哭丧着脸说道。
“铁蛋同志，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你特么想当逃兵吗？”王树伟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是！”铁蛋都要吓哭了：“郑老抠是大人，要是被他抓到他非得打死我不可呀！”
“啪！”
王树伟抽了铁蛋一个大脖溜：“你咋这么笨呐！你过去往死了骂他，骂完了转身就跑。郑老抠那老胳膊老腿都要躺板板的老登能追得上你吗？”
“那他要是追我们家里去咋整？”铁蛋问道。
王树伟撇撇嘴：“你放心他不敢，要是追到你家里，你就跟你奶奶说郑老抠欺负你，你奶奶那一屁股下去能把郑老抠坐出屎来。”
“我.....”
“韩铁蛋同志，总攻的时间就要到了，要是因为你耽误战机，我们就把你抓起来军法从事！”
“对！想挨揍你就明说。”
“再不去打死你嗷.....”
迫于王树伟等人的淫威，铁蛋同志不敢反抗只好咬牙选择英勇就义。
眼看郑老抠端着铁锹就要出来，王树伟狠狠把铁蛋推了出去。
铁蛋紧张的双腿都在颤抖，犹豫着转回头，看到的却是王树伟他们凶狠残暴的眼神。
铁蛋同志打了个摆子，紧咬牙关向郑老抠家门口冲了过去。
郑老抠看到铁蛋过来也没在意，握着铁锹刚准备下手，铁蛋猛然喊了一句：“老匹夫，住手！”
这一嗓子把郑老抠吓了一哆嗦。
“兔崽子，你特么叫我什么？”郑老抠瞪着眼睛吼道。
铁蛋把心一横，隔着马粪仰着脑袋破口大骂：“郑老抠，偷鸡贼，生儿子，没屁眼！”
郑老抠火冒三丈：“杂艹的，再敢胡说八道，老子一铁锹拍死你。”
此刻的铁蛋同志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为了完成组织下达的任务，为了赢得最终的胜利，铁蛋同志已经做好了奋不顾身的准备。
“郑老抠你个偷鸡贼，我草拟大爷！”
郑老抠气的眼珠子都红了，咬着牙举起铁锹作势要拍铁蛋。
铁蛋同志被郑老抠的动作吓了一跳，眼神瞬间恢复清澈，心里已经做好准备想要转身逃跑。
就在这时.....
“砰~”
定时炸弹突然引爆，一大堆马粪瞬间炸开，十二个小鞭炮外加一个啄木鸟鞭炮组成的“定时炸弹”声音虽然不算特别突出，但是威力却不同凡响，爆炸辐射直径超过五米。
已经来开架势的郑老抠和铁蛋无一幸免，“弹片”几乎波及了全身，就连脸上都被糊了厚厚一层。
郑老抠下意识伸手抹了一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传播到整个三队。
“呕~”
惨叫过后，郑老抠丢掉铁锹跪在地上疯狂呕吐起来，早饭，兑了水的早酒，连同胆汁儿全都吐了出来，这下可亏到姥姥家了。
与之相比，铁蛋同志不愧是战士，光荣负伤之后只是稍微愣神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愣是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王树伟等人更是在爆破的第一时间便转移了战场，向下一个目标挺进。
正在屋里打牌的虎子等人听到叫喊声迅速跑了出来，看到郑老抠跪在地上狂吐，几人懵逼了好几秒钟。
“不是，郑大爷你这是啥情况？你这是找谁看的？大过年玩儿屎管辟邪咋地？”
“我辟你大爷的邪。滚，都给老子滚，呕.....”
“哈哈哈......”
.......
李春可不知道村里发生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回到家中打电话通知张磊明天中午上班，然后就钻进厨房开始准备今年的年夜饭。
去年李家的年夜饭就只有八道菜，今年李家的生活质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哥当工人，李春自己娶了媳妇，还有丈母娘两口子，比往年更为热闹，因此李春准备了十六道菜。
年夜饭的厨房李春夫妻二人全权负责。
蓝泉和大哥早已经醒酒，坐在茶几上跟老李喝茶聊天。
李楠照顾李子慧。
两位老妈和大嫂摆上装盘圆桌，绞尽脑汁挑选年夜饭的酒水和饮料。
半年多来家里发生的变化让王慧兰欣喜不已，脸上的笑容一刻都没有间断过。
今天是除夕，王慧兰也难得的大方起来。
“老大，眼瞅着天就要黑了，把家里所有灯和外面的灯笼全都打开，咱家不差这点儿电费！”
“好嘞！”
“老李，去仓房里搬几挂鞭炮出来，咱家院子大，多放些鞭炮好好热闹热闹。”
“妥了，今天我也过把瘾，一会儿我亲自点火，谁也不兴跟我抢哈！”
“德行吧！”
“哈哈哈......”
“楠楠，厨房里水缸边上那盆骨头是我给狗留出来的，上边带着好多肉呢。你带着小慧儿去喂狗，过年了给咱家三条狗也吃顿好的。”
“好的，我马上就去.....”
厨房里，一大一小两条鲤鱼已经炖好，其他食材和配菜也已经准备完毕。
李春先装了一盘熏鸡，一盘酱肘花，一盘琥珀花生仁，最后再把锅里那条二斤多的小鲤鱼捡了出来。
“媳妇儿，你进屋给我拿两瓶茅台出来，我去给派出所值班的哥几个送点儿吃的。”
“隔壁那帮民警平时没少照顾咱们，过年了咱不能让值班的民警吃冷饭不是？”
蓝兰点点头：“你说的对，你等我一会儿，咱俩一起去！”
“好，我媳妇儿就是贤惠！”
“滚犊子！”
“哈哈哈.....”
派出所今晚的值班民警是田利民，张凯和两名联防队员。
此刻，四人拿出从家里带来的饭盒，正准备在炉盖子上热饭的时候，李春两口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呦呵！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啊！”李春笑道。
见李春两口子手上端着的饭菜和茅台酒，田利民等人愣了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二春，蓝老师，你们这是干啥？”田利民问道。
李春把托盘放下，顺手掏出两盒华子扔在办公桌上，笑呵呵的说道：“大过年的，哥们儿看你们怪可怜的，给你们整口热乎饭过来。咋地，是不是特别感动？”
“噗......”
第720章 请叫我李老板
李春一句话把大伙儿都给逗笑了，其实说是玩笑，田利民四人也是真心感动。
除夕这个举国欢庆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却要留守在单位值班，不但不能与家人团圆，吃饭也只能随便对付一口，李春这时候给送来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无疑是雪中送炭。
田利民起身说道：“二春，大过年的你和蓝老师能想着兄弟们，我代表所里同志真心对你们两口子表示感谢，但是酒菜你们还是拿回去吧，我们有纪律不能收。”
“对对，好意心领了，但规定就是规定，你不能看着哥几个犯错误吧！”张凯附和道。
另外两名联防队员是临时工，他们没有发言权，只能跟着拼命点头。
李春掏出烟发了一圈儿笑道：“别叫我二春，请叫我李老板。”
“噗~”
田利民几人笑得不行。
“别闹！”
“谁特么跟你闹呢？我不是老板吗？我可是正经的有营业执照的个体户好不好？饭菜可不是朋友请你们吃的，而是李老板体恤基层民警的辛苦给所里提供的友情赞助，你们放心大胆的吃，谁也说不出什么。”
“至于贿赂就更扯淡了，你们不过是小民警和临时工而已。老子可是市劳动模范，准人大代表，我犯得着贿赂临时工吗？”
“啊这.....”
田利民几人懵逼当场。
李春这话虽然听着扎心，可是真特么有道理呀！
“别这儿那的了，我那一大家子人等着我炒菜呢。你们赶紧趁热吃，吃完了抓紧时间把盘子碗给我送过去，过了十二点可就是大年初一了，初一可不兴借家什的。”
“酒要适量，千万可别因为喝酒误事。喝不完剩下的就留在所里，明天值班的同志也能暖暖胃。”
“饭不够吃随时去我那边盛，都是老邻居，你们要是抹不开面子挨饿活该！”
“行了，就这样吧，你们慢慢吃，媳妇儿咱回去！”
李春说完，拉着蓝兰转身就走，这一次田利民和张凯没再推脱。
眼看着李春两口子走出大门，张凯看向田利民问道：“小田，这咋整？”
田利民苦笑着摇了摇头：“还咋整？人家李老板都说是友情赞助了，那就造吧！李老板可是狗大户，不吃白不吃。”
“哈哈~正合我意！”
“小孙，把饭盒盖刷干净，咱们用饭盒盖喝酒，一人一盖，谁也不许多喝。耽误事咱们受处分是小，可不能给二春添麻烦。”
“是！”
“哥几个，年三十儿咱们四个凑到一起值班也是缘分，二春和蓝老师给咱们送来热乎饭，那不仅是所里的情分，更是咱们哥几个的情分。吃水不忘打井人，往后轮到咱们值夜班的时候多关注二春那边的动静，咱们可别让人寒了心。”
“张哥说的对！”
“来吧，咱们借花献佛整一口。各位同志，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干！”
“我靠！这鸡可真肥啊！”
“这鱼炖的真入味儿，该说不说，李老板做菜的手艺的确牛逼，不服不行啊！”
“啧啧~在所里值夜班竟然比在家里吃的都好，这话说出去谁敢信啊？”
“哈哈哈......”
“干杯！”
.......
夜幕降临，大红灯笼火红吉庆，大院里灯火通明。
李家男女老少围坐在餐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红焖羊排来喽！”
“火爆鱿鱼来喽！”
“全家福来啦！”
“诶？这个四四方方一块一块的是什么菜？咱家以前好像没吃过呢！”王慧兰指着刚上桌的一道红烧菜品惊讶的问道。
孙淑婷端详着盘子中改刀成小四方块的食材嘟囔道：“我看着中食材怎么好像是鱼皮呢？不对，鱼皮不可能有这么厚！”
盘子中的小四方块看表面像鱼皮，可差不多能有四五公分的厚度却让孙淑婷疑惑起来，在她的认知中，鱼皮不可能有这么厚。
“妈，你猜对了，这就是鱼皮！”蓝兰笑道。
“啥？”
“我的天呐，什么鱼的皮能有这么厚啊？”王慧兰惊讶的问道。
“二春说是.....哎呀，我给忘了，我去问问他，一会儿回来告诉你们哈！”
过了一会儿，蓝兰端着火腿冬菇烧蹄筋上桌的时候给大家带来了答案。
“我刚才问过了，二春说这是龙趸鱼的鱼皮，他说龙趸鱼能长到好几百斤重呢，这条鱼只能算是中等而已！”
“好家伙！”
“好几百斤的鱼，那得是多大呀？”
“还是海里面的鱼个头大，我活了几十年，超过五十斤的鱼都还没见过呢！”
“上百斤海鱼的鱼皮估计在沿海地区也得算是稀罕货了，二春买这么大的鱼皮肯定要花不少钱吧？”孙淑婷心疼的说道。
王慧兰摆摆手：“过年了咱不说那个，老二有句话我还挺爱听的，甭管贵不贵，吃到肚子里面就不算浪费！”
“对对，二春心里有数，不用咱们操心呀！”
“诶？”
“这又是啥？”
大家说话间，蓝兰端上来一只白瓷汤盆。
虽然器皿用的是汤盆，可盆中却没有汤汁，打底的就只有一条条焯烫过的嫩白菜心。
老李皱起了眉头：“老二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
“啪！”
老李还没说完就挨了王慧兰一巴掌。
“你干啥？”老李怒目而视。
王慧兰一点儿都不怵他，狠狠瞪了回去：“大过年的，你要敢把那个字说出来，老娘跟你没完。”
“啊这.....”
“啪！”
老李嘎巴嘎巴嘴回敬了自己一巴掌：“怪我怪我，那个字的确不兴说。不过老二这是搞得什么名堂？这白菜心没炒没拌就端上来了，这也能算是一道菜？”
家里其他人看着盆中的白菜心也是一头雾水，只有孙淑婷的眼睛愈发的明亮起来。
“这道菜可能还没做完呢吧！”孙淑婷万分期待小声说道。
蓝兰点了点头：“对，二春说还差一道工序呢。妈，你好像知道这是什么菜是吗？”
孙淑婷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到最后我不好确定，二春没跟你说吗？”
一听这话蓝兰嘴巴便撅了起来：“哼！”
“哈哈哈.....”
第721章 开水白菜
“红烧大鲤鱼来啦！”
最后一道红烧大鲤鱼李春亲自呈现上来，全家人顿时齐声欢呼。
“哇~这条鱼可真大呀！”
“二哥，这条鱼有多重？我感觉光吃鱼头我就能吃饱了。”李楠兴奋的说道。
李春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我都不惜的拆穿你，想吃鱼头明说不好吗？”
“哕~”
李楠的小心思被拆穿，臊的小脸通红，对李春扮了个鬼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老二，瓷盆里的白菜心是啥情况？”老李问道。
“稍等片刻，谜底马上揭晓！”李春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再次跑向厨房。
片刻之后，李春拎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水壶回来，对着汤盆倾倒下去。
壶中的水倒入盆中，纯净剔透，看着跟干净的白开水没什么区别，可这“水”却散发出浓郁诱人的鲜香。
“水”装满瓷盆，仿佛一潭晶莹透明纯净无比的清泉一般，打底的白菜心清晰可见，就像潭底浑然天成的金色水草，美不胜收。
大家看着这道优美如画的菜品惊诧不已，孙淑婷却眼睛一亮惊呼起来：“二春，这就是开水白菜吗？”
李春心中一紧：“妈，您吃过开水白菜这道菜？”
李春可没有正统传承，开水白菜这道菜他也是上辈子跟着短视频尝试着做过几次，他最多也只能做到汤清如水，可是否空有其表就不好说了。
毕竟，真正的开水白菜他自己也没有机会品尝过。
丈母娘的饮食习惯偏清淡一些，李春本想着大家都没吃过正宗的开水白菜，所以尝试着做一份用来讨好丈母娘，没想到却被丈母娘给认了出来。
要是丈母娘吃过正宗的开水白菜，再品尝自己做的“赝品”，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孙淑婷盯着“开水白菜”摇了摇头：“我哪有机会吃这道菜呀！只是以前在杂志上见到过关于开水白菜这道菜的一些消息而已。”
“刚才蓝兰把汤盆端进来我就感觉应该是开水白菜，直到你拎着水壶进来这才确定。二春，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这道菜，你可真了不起。”
李春挠了挠头尴尬的笑道：“我也是见过杂志上关于这道菜大概做法的注解，真正的开水白菜我也没有吃过。我知道妈您口味清淡，所以今天做一下试试，好不好吃还不知道呢！”
听李春这样说，孙淑婷就更开心了：“光看这道菜的色泽和香气就很不错，二春，妈谢谢你！”
“嗨~啥谢不谢的，我是您姑爷，您犯得着跟我客气嘛！”
见这二人一唱一和说起来没完，其他人可受不了了。
“你们先等等！妹子，就这清汤寡水连一点儿油星都没有的菜也能上杂志？”王慧兰疑惑的问道。
其他人也随之点头表示不解。
他们跟王慧兰看法一样，除了闻着挺香之外，实在看不出这道菜有什么特别之处。
过去生活困难的时候炖白菜多少还能见到一丁点儿油星呢，这个可到好，还真对得起这道菜的菜名，真就是开水煮白菜，一点儿油星都没有啊！
大过年整这么一道菜上来，看着都特么别扭。
“嫂子，你可别小瞧这道开水白菜，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宴菜呢。汤清如水不见油花就是这道菜的特点，要把汤做到如此清澈的程度，需要很多繁琐的步骤，一般人还做不来呢！”
“啥？”
“国宴菜？”
“我的天呐！”
“这道菜这么有名气吗？”
听到“国宴菜”这三个字，除了李子慧之外，全家人震惊的瞠目结舌。
孙淑婷点了点头：“没错，的确是国宴菜。”
“娘诶！老二咋还会做国宴菜呢？”
王慧兰看李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要不是李春现在嘴角高高翘起一副得意忘形欠揍的表情，她都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被什么妖怪给夺舍了。
要说李春随她聪明敢瞎鼓捣，王慧兰还可以接受。
可要说李春会做国宴菜，她打死都不相信。
“妈，我不是说了么，这道菜就是跟杂志上的步骤瞎鼓捣的，真正的国宴菜开水白菜我上哪吃过呀？反正看着效果还不错，好不好吃就不一定了。要不咱们坐下来趁热尝尝？”李春说道。
“对，对，赶紧尝尝！”
蓝兰和李楠同时给大家盛汤，孙淑婷拉着李春询问汤色是怎么做出来的。
李春把吊汤，和用鸡蓉肉蓉清除杂质，再经过蒸制的过程讲了一遍，孙淑婷连连点头：“对，杂志上就是这样说的，步骤可繁琐了。”
“妈，咱先别说了，赶紧趁热尝尝好不好喝！”
“好好！”
大家端起碗来浅尝一口，清澈如水的鲜汤入口，除了李子慧之外，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二哥，这汤好好喝呀！”
“我的天呐！这汤看着跟水似的，怎么会这么好喝？又香又鲜简直绝了。”
“二春，妈虽然不知道正宗的国宴开水白菜是什么味道，但是我可以肯定的说，你做的这道开水白菜的汤是我喝过最鲜美的汤，真的特别好喝！”孙淑婷极力夸赞道。
见丈母娘如此开心，李春咧着嘴笑了起来：“您喜欢就好，我吊了很多汤，水壶里还有，蓝兰赶紧给妈再盛一碗。”
“好嘞！”
“咕咚咕咚~~”
“蓝兰，别再续汤了，我都喝三碗汤了，都快喝饱了。这么多好菜咱们还一口没吃呢！”王慧兰笑吐槽道。
“哈哈哈......”
“嫂子说的对，不能再喝汤了。赶紧把酒倒上，咱们共同整一口。”
“好！”
蓝兰和李春给大家满酒，蓝泉提议让老李讲两句祝酒词。
老李推脱不过，酝酿了好一会儿刚要开口.....
“等一下！”李春喊道。
老李狠狠瞪了李春一眼：“你又咋了？”
“咱们先别着急，这不过年了么，我和我大哥给我妈准备了一件礼物。”李春说道。
王慧兰闻听双眼闪闪发亮：“哎妈呀！还有礼物？你们哥俩怎么也学会整洋景了？”
李春笑道：“什么叫洋景？这不是今年日子过好了，我们哥俩当然要向我们劳苦功高的老妈表达一下孝心呀！”
第722章 习惯不太好
一说有礼物，王慧兰喜上眉梢，炙热的眼神死死锁定李春掏出来的红布包，其他人也好奇的围拢过来。
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素面纯金手镯，在灯光的照射下金光灿灿熠熠生辉，王慧兰的眼神从看到手镯那一刻就再也挪不开了。
李春把手镯交到老妈手中笑呵呵问道：“妈，您辛苦了嗷！”
王慧兰依然盯着手镯随手扒拉了李春一下：“哎呀！你们都是老娘从小拉扯大的，还说这个干啥？哎妈呀！这么重的镯子得花多少钱呐，你们才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咋这么败家呀？”
李春一把抓到手镯说道：“那您要是这样说就还给我，过几天商场上班退货还来得及呢！”
王慧兰张嘴就咬，李春赶紧躲开。
王慧兰死死把手镯护在怀里，凶狠的瞪着李春咆哮道：“你是不是欠揍？”
“哈哈哈.....”满屋人都大笑了起来。
李春给大哥打了个眼神，李海笑着问道：“妈，喜欢吗？”
王慧兰笑的见牙不见眼：“喜欢，老喜欢了！没想到我王慧兰这辈子还能戴上金手镯，真好！你们哥俩有心了！”
老李也面带火热的看着两个儿子，可等了好一会儿，俩儿子却没有任何要跟他互动的意思，老李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了。
王慧兰又爱不释手的抚摸了一会儿，正准备把手镯戴上，可瞟见身旁面带微笑的亲家母，王慧兰还是改变了主意，把手镯包起来揣进了口袋。
“妹子让你见笑了哈！我家这俩孩子.....”
孙淑婷笑着打断她说道：“嫂子你可别这样说，大海和二春孝顺你，这不是应该的嘛！”
蓝泉：“就是就是，甭管啥礼物，都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那什么，咱们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春晚就该开始了。”
“好，吃饭！”
大家准备围桌。
李春：“先等一下！”
蓝泉狠狠白了李春一眼：“你又怎么了？”
李春冲蓝兰一伸手，后者笑呵呵从兜里又拿出一只红布包。
李春接过来双手送到孙淑婷面前：“妈，这是我跟蓝兰孝敬您的，希望您能喜欢！”
“还，还有我的？”孙淑婷惊讶的问道。
“当然有啊！都是妈，我不能厚此薄彼不是？再说了，您这半年多可没少为我们操劳，您一分钱都没收全都给了我们，我和蓝兰要是视而不见岂不是成了白眼儿狼了嘛！”
“好，说的好！”王慧兰站起来带头鼓掌。
刚才她怕亲家母多心，都没敢把镯子戴在手腕上，心里总感觉不托底。
现在一人一个这就公平了，自己当着亲家母的面前戴出来，她也不会多心。
这么多年，自家老二就这事儿办的最漂亮，当亲妈的老欣慰了。
孙淑婷的视线从闺女和姑爷身上扫视了一圈儿，心里面激动的不得了，伸出双手把红布包接过来，当着大家的面前缓缓展开。
“嚯~”
“这是玉镯子？”
“好漂亮啊！”
孙淑婷捧着这只颜色翠绿晶莹剔透的手镯，双眼渐渐湿润了。
“二春，这是翡翠手镯，这个太贵重了，妈.....”
“妈，我和蓝兰一致认为这只镯子很符合您的气质。咱们是一家人，说价值可就外道了，只要您能喜欢我们就高兴！”李春说道。
孙淑婷认真看了看自己的好姑爷，重重点了点头：“喜欢，妈特别喜欢。”
“既然喜欢您就戴上吧！妈，您也把镯子戴上。明天有上门拜年的人来，你们跟她们好好显摆显摆！”
“哈哈哈.....”
全家人大声哄笑，两个老妈多少还有些羞涩，可最终还是把手镯戴上，晃着手腕笑呵呵的互相欣赏起来。
李春突然感觉两位老爸面色不善，笑道：“你们别着急呀，我能把你们忘了嘛！”
李春回屋把那条熊猫烟拿了出来，蓝泉看到外包装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熊猫烟？我的天呐！还是一整条，你小子从哪弄回来的？”
老李：“这是好烟？”
蓝泉：“我的老哥哥诶！这可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这是首都和军区大领导抽的烟，外面根本买不到！”
老李闻听也激动了起来：“是啊！”
“那敢情！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一共就抽过两次，我这个级别的要不是遇到机会都见不到呢！”蓝泉说道。
李春把烟放在桌子上，对老李说道：“爸，按理说这烟是我孝敬你们哥俩的。不过，这烟对我老丈人有大用处。”
“一般人不认识熊猫烟，我建议你用你那份跟我老丈人换一条中华烟。在普通人眼中，中华烟比熊猫烟更有面子。”
蓝泉噌的一下窜到老李面前，抓着老李的双手用力摇晃了起来。
“老李哥，二春说的没错，这烟对我来说有大用处。你要是能同意，我用三条中华烟跟你换五盒熊猫烟行不行？”
老李闻听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
老二说的对，熊猫烟再好普通人不识货拿出去也没用，根本装不到。
跟村里人解释这是大领导抽的烟肯定没人信，没准还得说他吹牛逼呢。
与其那样还不如换中华烟呢，五盒换三条，那可有的装了。
“咳咳！那啥，咱哥俩谁跟谁呀！既然对你有用就别说换了，你拿着就好！”
“那可不行！亲哥们儿明算账，老哥能同意跟我交换已经是我占便宜了，我怎么好意思再让老李哥吃亏呀！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把烟取来”
蓝泉说完一把将熊猫烟搂在怀里，谨慎的看了李春一眼，抱着烟转身就跑。
李春望着蓝泉的背影，对孙淑婷说道：“三条中华说拿就拿，我爸的好烟没少存呐！”
孙淑婷板着脸说道：“抽屉里就给他留了五盒烟，我都没想到他偷偷摸摸存了这么多。明天上午你把要去市里开干部座谈会，回头我好好找一找！”
“妈，您别误会哈！我不是想抢我爸的烟抽，只是感觉......我爸这个喜欢不太好，反正我这不管有啥从来都不背着蓝兰！”
蓝兰：“就是就是......”
第723章 晃动的手腕
李春跟丈母娘短暂交流后，孙淑婷面沉似水。
片刻之后，蓝泉抱着三条中华烟跟老李顺利达成交易的时候李春还刻意观察了丈母娘的神色，此刻丈母娘泰然自若，脸上看不出一丝怒容，跟没事儿人一样张罗大家入席吃饭。
李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丈母娘果然是女中豪杰。
老丈人危矣！
“这次你没事儿了吧？”老李看着李春问道。
李春到是没事了，蓝兰却举起手来：”我去拿相机，吃饭之前我们拍一张全家福吧！～
”好，全家福好啊，多拍几张!”
咔嚓!
相机记录下这幸福的瞬间，全家人齐声鼓掌喝彩!
“咳咳！”老李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犹豫了两秒钟：“......咱们吃好喝好哈！”
“噗~哈哈哈.....”
老李狠狠瞪了李春一眼：“你笑什么？老子讲的不对吗？”
李春连连拱手：“对，讲的很好，很简洁。那什么，咱们一家子先整一口吧！”
“对！”
“咱家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热闹过，可真好。咱们干杯！”
“干杯.....”
“嘿~这是什么酒？酸酸甜甜挺好喝呀！”
“妈，你们喝的是青梅酒，我又往里面加了一些冰糖，喝着口感不错但是酒精度却不低，你们可别不当回事儿嗷！一会儿还要包饺子呢！”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啰嗦！”
“大家赶紧吃菜，一会儿该凉了！”
“对对，咱们尝尝这上百斤的海鱼皮是什么味道......”
“唔~~”
家人们尝了一口红烧龙趸鱼皮，那软糯鲜香的口感让大家惊喜不已！
“这鱼皮炖的可真烂糊呀！”
“好吃，一点儿鱼腥味儿都没有。”
“这道菜热的时候软烂绵密，稍微放凉一些口感就会变的脆韧一些，喜欢吃有嚼劲的可以稍微放凉之后再吃。”
“妈，您尝尝我做的葱烧海参......”
大家轻轻转动转盘逐一品尝，对每一道菜都给出极高的评价，只有李子慧比较专一，只顾着抱着半只大熊掌蘸蒜泥狂炫，对其他菜品暂时没有太大的兴趣。
王慧兰喝了半杯青梅酒感觉屋里太热，脱掉棉袄把袖子高高挽了起来，六十多克的大金镯子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晃得李春睁不开眼睛。
“老蓝，我敬你一杯！”王慧兰喊道！
“妈，您敬酒也得有个由头吧？”李春打趣道。
“二春说的对，老王你怎么说？”老李也随之附和。
王慧兰晃了晃手腕笑着说道：“老娘当然有话说。今年咱家日子过得好，托老蓝的福气，大海进厂当了工人，再也不用苦巴苦业的进砖窑推砖坯了。我的好好谢谢大兄弟！”
蓝泉连连摆手：“嫂子，你这话不对，什么谢不谢的，咱们不是一家人嘛！”
王慧兰晃了晃手腕说道：“那不对，老大进厂的时候咱们可还不是一家人呢。咋地，你不给嫂子面子呗？”
蓝泉汗颜：“别，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两人碰杯，每人喝了一大口，全家人齐声喝彩！
蓝泉坐下，王慧兰又跟孙淑婷敬酒：“妹子，我再敬你一杯。你放心，我一定把蓝兰当亲闺女一样看待，保证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
孙淑婷笑道：“嫂子，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吧，我倒是不担心蓝兰在你们家受委屈，我更怕二春受蓝兰的委屈呀！”
“哈哈哈......”
大家轮番敬酒，欢快热闹的氛围充满了整个房间。
酒过三巡之后开始年夜饭的保留节目“忆往昔”，大家开始翻小肠，说起陈年趋势更是欢声不断。
“老二，今天这鱼皮老烂糊了，明天中午再做一个，你朱大娘指定爱吃！”王慧兰说道。
“龙趸鱼皮我泡发了很多，明天中午的席面儿也都安排好了。只是......总是晃手腕，您不累吗？”
王慧兰红着脸白了他一眼：“滚犊子！”
“哈哈哈......”
“二春，明天早上我要去厂子慰问，然后去市里参加干部座谈会。中午想着给你妈整个菜送过去哈！”蓝泉说道。
“不是，老蓝你这话啥意思？你不让我妹子跟我们一起吃？”王慧兰轻轻皱起了眉头。
“嫂子，明天家里有客人，我在这不方便。”孙淑婷说道。
王慧兰摆摆手：“就老蓝事儿多，都是一家人有啥不方便的？”
“就是就是，大过年的人多热闹。亲家母你别听老蓝的，还是过来一起吃。”
孙淑婷跟蓝兰对视一眼笑着点点头：“那好吧！”
“诶~这就对了！”
“老二，明天情况特殊，你早点儿张罗饭，别耽误下午干活儿。”
“我知道了！”
“来，咱继续喝！”
大家说说笑笑，这顿饭一直吃到七点二十才结束。
用过的碗筷抄下去刷洗干净，剩菜就堆在餐桌上罩起来，十二点吃饺子的时候热一下还要继续喝两口呢，这是本地人吃年夜饭的习惯。
客厅收拾干净，全家人将“战场转移到东屋。
电视机打开，男人们坐在沙发上喝茶唠嗑看电视，女人们放上炕桌，把和好的饺子馅端进来，开始和面包饺子。
蓝兰洗了三个一分钱的硬币分别丢到三种馅料当中，一会儿要把硬币随机包到饺子里，谁能吃到就是谁的福气。
“说起来包钢镚还真有点儿邪性呢！往前数三年，我们家三十晚上饺子里的钢镚都被二春一个人吃到了。”王慧兰说道。
“真的呀？”蓝兰和孙淑婷一脸惊讶的问道。
李楠笑着点点头：“当然是真的，而且都是第一个饺子就被他吃到钢镚，可邪性了呢！”
“天呐！怪不得二春这么有福气，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孙淑婷笑道。
李春撇嘴道：“你们当是啥好事儿呢？头一次吃到的时候差点儿没把我的牙硌掉喽，老疼了！”
“哈哈哈.....”
王慧兰拍了李春一巴掌笑骂道：“别胡说八道，说你有福气还不好？”
“也对，要不是有福气能找到蓝兰这么好的媳妇儿嘛！”
李春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觉的尴尬，还冲蓝兰挤眉弄眼儿。
蓝兰也不懂得什么是害羞，挑了挑眉毛回应着李春。
他们俩都无所谓，身旁的李楠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表情简直嫌弃的不行。
“二哥，二嫂，你们俩可真不害臊！”
“哈哈哈......”
第724章 除夕夜
七点半，龙年春晚准时开播，顿时吸引了全家人的目光，女人们就连包饺子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首次亮相春晚舞台的赵丽蓉老师跟游本昌等人表演的小品《急诊》，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晚会刚开始的时候，满心追忆的李春还感觉有些亲切，可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索然无味儿。
除了李春之外，李子慧的关注点也没放在晚会上，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李子慧扣了好大一块儿面，背身趴在窗台上祸害了起来。
李春看着面团在小吃货手中不断变换着各种极为抽象的造型，感觉比春晚有意思多了。
“慧儿，你想要啥，二叔帮你捏！”
“真哒？”
“当然是真的，你二叔老厉害了。”
李子慧伸手抹了一下散开的头发，小脸蛋上留下好几道洁白的痕迹。
“那你给我捏个猪蹄子吧！”李子慧说道。
“......”
“你天天吃猪蹄子还没看够啊？换一个！”
“那，那给我捏个烧鸡行不？”
“.....换一个！”
“我要烤鸭！”
“再换一个！”
李子慧撇撇嘴：“你到底会不会呀？”
“废话，当然会呀！”
“那你会捏啥？”
李春想了想笑道：“你看着，二叔给你捏一个最有意思的。”
“行！”
李春把面团搓成一根圆棍形状问道；“好不好看？”
李子慧嫌弃的搓了搓手：“这是啥呀？一点儿都不好看。”
李春：“你别管好不好看，有意思才重要。”
李春在圆棍上捏了几道竖纹说道：“看到了么，现在就变成一根肥肠了吧！”
“......”
“你看好喽！”李春又把光棍捏得弯曲了一些：“看，现在就变成一条长虫了吧！还有呐.....”
李春又把“长虫”盘了起来，顶上露出一个小尖尖问道：“看，又变成一条盘起来的长虫了吧？”
李子慧噘嘴道：“一点儿都不像长虫，像粑粑！”
“噗~”
“李老二，她一个孩子不懂事儿，你特么也跟着祸害人是不是？哎呦我的娘诶！那么大一块面都被你给祸害了，你咋这么败家呀？”
“你给我等着，过完年看老娘抽你不抽你吧！”
“哈哈哈....”
“真该呀！”
八点半，饺子包好端到外面冻上，女人们也坐下来吃着零食全心投入的欣赏春晚，只有李子慧坚持不住钻到被窝里呼呼大睡起来。
从十一点开始，外面便陆续有鞭炮声响起。
到了十一点半，鞭炮声越来越密集，声音已经连成一片。
李春也按捺不住了，叮嘱老妈煮饺子，拉着蓝兰和李楠来到院子里开始准备。
两座炮台搬到院子中间，每一座炮台能插五十根二踢脚，两座炮台刚好插满一整捆。
这个时期，一般家庭过年的时候也就买十根二十根二踢脚听个响而已，像李老板如此豪横直接用炮台放二踢脚的，绝无仅有。
炮台架好，整箱的鞭炮搬出来一挂一挂的展开，从大门口开始摆起，绕着厨房一直摆到仓房，消耗了整整三箱。
最后在把礼花弹的炮筒架好，李春开始分配燃放任务。
“老二，我来点鞭炮！”老李自告奋勇的说道。
“行！”
“二春，我来放礼花弹！”蓝兰兴奋的喊道。
“你一个人放太慢了，叫上咱爸一起放，两发礼花弹同时燃放效果更漂亮。”李春嚷道。
蓝泉哈哈大笑：“我早就迫不及待了，上次都没放过瘾呢！”
“二哥，我要放彩珠筒！”李楠兴奋的蹦蹦跳跳。
“没问题，你自己去拿，放多少都可以，但是要注意安全不要对着柴棚放哈！”
“知道啦！”
“大哥，跟我去抬麻雷子，咱俩放雷子鞭！”
“好的，这个过瘾啊！”
王慧兰推开屋门大声喊道：“我们要煮饺子了哈！”
“爸，点火！”
“好嘞！”
大家同时点火，下瞬间大院里火光冲天，硝烟四起。
鞭炮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二踢脚一个接着一个升空，麻雷子炸开的瞬间形成巨大的火球，声音震耳欲聋。
最炸裂的还是礼花弹，两颗礼花弹先后出蹚，两道火舌直冲云霄瞬间占领全镇制高点。
两秒钟之后，两道火舌失去了推动力，先后在几十米高空炸开，一红一蓝仿佛孔雀开屏的烟火瞬间点亮夜空。
“嚯~”
“这是什么烟花？”
“卧槽！太漂亮啦！”
“八月节的时候那边就放这种烟花来着，没想到还有。那是谁家放的，这得花多少钱呀！”
“孩儿他妈先别煮饺子了，快出来看看，那边又放大烟花啦！”
“卧槽！又来了，又是两个~”
“天呐！紫色的，太特么好看了......”
李家大院儿燃放的礼花弹再次成为镇上的焦点，无数人来到室外举目欣赏，就连正在燃放自家鞭炮的人都暂停下来，跟如此耀眼夺目的焰火相比，自家那屁大点儿动静的小鞭炮不放也罢！
煮饺子的暂时把锅端下来，一年一度的春晚在此刻也不香了。
越来越多的人涌出室外观看，近水楼台的二队村民和派出所值班民警甚至直接涌到离家大门口近距离欣赏起来。
“我的天呐！二春家今年到底买了多少炮仗啊？那鞭炮咋还放起来没完了呢？”
“地上的鞭炮都响了十多分钟了，少说也有几十挂鞭炮。”
“卧槽！你们看那边，那二踢脚都没有人点咋还能一个接一个的响啊？”
“还有这个烟花，八月节的时候我问二春来着，他说这是礼花弹，好几块钱一个呢，这会儿光是我数着的就有二十多个了，百十来块钱就这么给造没了，这不是败家么？”
“呸，人家有钱想放多少放多少，你特么管得着吗？”
“就是就是，不花钱白听响还特么磨叽，老子就膈应你这种人，滚一边去......”
此刻李家人已经完全玩儿嗨了，根本停不下来。
蓝兰兴奋的大喊大叫，李海的耳朵被麻雷子震得嗡嗡响，却是欲罢不能。
只有李楠比较悲催，双手紧紧捂着耳朵，手中的彩珠筒根本没机会点燃。
第725章 过年好
李家燃放的鞭炮和礼花弹吸引了半个镇子的人关注。
礼花弹一直燃放了四十多分钟，在王慧兰三次催促下，大家这才恋恋不舍的鸣金收兵。
李家人回屋吃饺子，在室外看“烟花秀”的人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哎呀！这就没了？”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短了，这才放了多大一会儿呀，还没看过瘾的就没了！”
“算了算了，回屋煮饺子去吧！”
“哎呦卧槽！怎么这么快？都快十二点半了。”
“坏菜了，老娘还没烧水呢！”
“你个败家玩意为啥不早点儿提醒我，饺子都粘底啦！”
“完犊子了，老娘看个热闹的功夫你把炉火都给看灭了，你是干啥吃的？老娘要你这样的爷们儿还有啥用......”
李家客厅，随便热了几个剩菜，全家人开始围桌。
“我去把小慧儿叫起来吃饺子！”蓝兰说道。
大嫂摆摆手：“算了，让她睡吧。这会儿叫起来又该吭叽了。”
蓝兰和李楠对视一眼尴尬的说道：“我们白天都答应小慧儿了，她还等着吃钢镚呢！”
“我去！”李春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说白天小慧儿伺候你们咋那么有耐心呢，就因为这个？”
“咳咳!”
姑嫂二人表情略带羞愧，低头轻轻咳嗽起来。
“啧啧啧~”李春点指二人撇嘴道：“一个是亲二婶，一个是亲老姑。大过年的，两个当长辈的合起伙来哄骗小孩子，你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蓝兰：“那我现在去把她拉起来。”
李春：“把她叫起来吃精神了，一会儿不睡觉你来哄啊？”
“咳咳！”
“装什么装？”
蓝兰瞪眼：“李春，老娘就哄骗小孩子了，你能咋地？”
“我.....”
李春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看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逗得全家人哄堂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赶紧趁热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拜年呢。”
“明天再给她包一个带钢镚的饺子，小孩子好糊弄！”
“对对，赶紧倒酒！”
“来，都把杯子端起来，咱们共同喝一口！”
“新年快乐 ！”
“嘎嘣~”
“我去，又是第一个饺子就吃到了，二哥你是咋做到的呀？”李楠一脸崇拜的说道。
“嘎嘣~”
“二嫂你......”
蓝兰抿嘴一笑：“不好意思，我也吃到一个，也是第一个饺子！”
李楠嫉妒的面目全非：“你们......”
“嘎嘣~”
所有人齐齐看向胡丽君。
李楠都有些麻木了：“大嫂，你这不会也是第一个饺子吧？”
胡丽君讪讪一笑：“是第三个，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饺子里的钢镚呢！”
“好！”
蓝兰拍手叫好：“这说明咱们三个幸运。大嫂，咱们三个吃到钢镚的碰一下，祝愿咱们今年都顺顺利利的。工作顺心，多多赚钱，多多开心，最后祝愿咱爸咱妈身体健康，天天高兴！”
“说得好！”
“干杯......”
......
听~~咣~~
噼里啪啦.....
大年初一凌晨四点多开始，外面又响起稀稀拉拉的鞭炮声。
农村吃饭早，吃饭之前放鞭炮这是当地的习俗，这不算扰民，大家早已经习惯了。
李家也是如此，不到五点钟，全家人除了李子慧之外也全都起来了。
李春和穿衣服下地，给老李拜年。
“爸，过年好！”
“好好，都好！”
老李笑的合不拢嘴，亲自打开一盒中华烟，爷仨点上烟不约而同快步向厕所走去。
“爸，我们哥俩起床就想拉屎的习惯是不是都是被你给感染的？”李春问道。
李海随着点头：“不光起床就要往茅房跑，还必须得点根烟呢，不然拉不出来。”
老李：“滚犊子！拉不出屎来茅房，关我屁事？”
“哈哈哈......”
爷仨来到厕所.....
“哎呦喂~亲家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
“噗~~哈哈哈.....”
隔壁女厕所传来王慧兰爽朗的笑声：“亲家母你听这帮老爷们儿，一个比一个没溜，哪有赶到茅房里拜年的？”
正说着隔壁又传出李楠的声音：“孙婶子过年好，妈过年好！”
“......”
“哈哈哈......”
男厕所里面刚才还有些尴尬的几个爷们儿笑的都要失-禁了。
“妈，我的压岁钱呢？”李楠问道。
“滚犊子！哪有追到茅房要压岁钱的？老娘有擦屁股纸，你要不要？”
“哈哈哈......”
洗漱完毕，老李把所有炉火捅开烧水准备早饭。
李春叫上大哥和老丈人，把猪肉，鸡肉等食材装盆搬到厨房里面自然解冻。
天光渐亮，看着满院儿的鞭炮屑，老李和蓝泉都惊讶不已。
“好家伙，咋这么多鞭炮纸？昨天晚上咱们放了多少炮仗啊！”
李春：“咋地？心疼了？昨天晚上放炮仗的时候你们不也玩儿的挺过瘾的嘛！”
老李摇头说道：“放都放了心疼有啥用，只是明天不是要摆席么，这一地红彤彤的鞭炮纸可咋整？”
蓝泉也皱起了眉头：“对呀！麻雷子的洋灰纸还好说，可这大地红的鞭炮纸咋办？”
李海：“今天要是下场雪把地面盖上就好了。”
“可别！”老李和李春齐声喊道。
“千万别下雪，过年可没小学生给咱们帮忙，要是下雪可太耽误工夫了。”
“咱这是买卖跟家里不一样，明天属于特殊情况，咱们把鞭炮纸收起来装袋先堆在院子里，过了初五再扔出去就可以了。”李春说道。
本地习俗，大年初五之前不能扫地不能倒垃圾，尤其是农村人更在乎这些规矩。
但是活人不能被尿憋死，赶上特殊情况了又有啥办法？
老李点点头：“也对，那就装袋先堆起来，过了初五再说。亲家，你中午回来吃饭不？”
蓝泉摆摆手：“中午不行，晚上回来陪你好好喝一杯！”
“那行！”
“老二，你大娘她们几点过来？”老李问道。
“定好的上午十点。”
“那赶趟，一会儿吃完早饭我和你妈回村拜年，九点之前我们肯定回来。”
李春；“爸，你得早点儿回来，今天肯定有来咱家拜年的，你这个当老子的不在家说不过去呀！”
第726章 压岁钱
李春和大哥把食材整理好，屋里面老妈和丈母娘已经开始煮饺子了。
李春进屋，大嫂把李子慧从被窝里薅了出来，正在给她擦脸梳头发。
李子慧原本还有些起床气，见二叔进来眼睛瞬间明亮了三分，挣脱开老妈“扑通”一声跪在炕上撅着小屁股给李春磕了个头。
“二叔过年好！”说完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搓了搓，做出了数钱的手势。
大嫂哭笑不得：“这是去年过年你教的，可不是我教她跟你要钱的哈！”
李春捏了捏李子慧的小脸蛋笑道：“都一年了还没忘，你记得记性可真好，这一点随你奶奶！”
话音刚落，拎着勺子的王慧兰便撩帘冲了进来。
“李老二，你又编排老娘啥坏话呢？”
“哪儿跟哪儿呀？”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咋地？说好话也不爱听？”
“少废话，赶紧给钱，我们小慧儿没下炕就等着你呢！”王慧兰笑骂道。
“给，我肯定给。”
李春说着拉开炕琴，从里面拿出一整封崭新的两毛钱钞票在手心里拍了两下。
李子慧眼睛都直了，她对钱虽然没有太多概念，可是这绿油油，花里胡哨，嘎嘎新的票子实在太好看了。
大嫂轻轻推了李春一下：“二春你别闹，这些太多了。”
李春笑道：“你还以为我都给她呀？小慧儿，咱俩做个游戏好不好？”
“啥游戏？”李子慧问道。
李春拍了拍手中的钞票说道：“新票子二叔多得是，能拿多少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咱这样，你给二叔磕个头，二叔给你一张。磕多少给多少，你要是能磕一百个头，这些就都是你的了，咋样？”
“哎呦~”
李春话音刚落，耳朵就被老妈揪了起来。
“缺德玩意儿，哪有你这样糟践人的？”
李春躲开老妈的魔爪笑道：“什么叫糟践人？我这是在教给小慧儿赚钱的办法。磕头咋了？只要能赚到钱，给她二叔磕头不磕碜！小慧儿....”
李春还没说完，李子慧的表演已经开始了。
“咚！二叔过年好！”
“好好！”李春抽出一张钞票摆在李子慧面前鼓励道：“有前途嗷！”
“咚！二叔过年好！”
“嘎嘎嘎~~继续，继续，这张也是你的了......”
叔侄二人一个磕头，一个数钱，玩儿的不亦乐乎，很快就把全家人全部吸引过来。
见李子慧认真的样子，大家都跟着起哄。
“小慧儿加油！”
“大孙女坚持住，我倒要看看你那臭二叔有多少钱，他要是敢赖账，奶奶削他！”
“哈哈哈......”
“二哥，带我一个不？”李楠眯着财迷眼兴冲冲的说道。
“滚蛋！有你啥事儿啊？你要想磕去给咱爸咱妈磕去！”
李楠扭过头一脸期待的看向王慧兰：“妈.....”
“滚犊子！”
“哈哈哈......”
“哎哟~”
一连磕了几十个头，李子慧仰起头喘了一口粗气，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还磕不磕？”李春笑呵呵的问道。
“慧儿，加油啊！”
“继续继续，再加把劲你二叔那些钱就都是你的啦！”
“小慧儿，一张票子能买四根冰棍儿呐......”
听到“冰棍”两个字，李子慧瞬间满血复活，倔强的撇撇小嘴再次磕了下去：“我的二叔喂......”
“卧槽！”
见套路不对，李春赶紧捂住李子慧的嘴巴，把剩下的钞票全都塞到她的手里：“别嚎！你二叔好好的，今天才大年初一呀！”
“哈哈哈......”
全家人都要笑抽了，王慧兰捂着肚子过去帮孙女把压岁钱收起来，蓝兰则抓住时机拿出照相机将如有意思的一幕记录下来。
李春：“一会儿吃完饭我和蓝兰出去拜个年，回来之后，上午就让小慧儿跟我混。”
“妈个蛋的！这些年在外面光给别人家孩子压岁钱了，从来没人上门给老子拜年。估计今年情况能好一些，必须得收点儿成本回来。”
“哈哈哈.....”
李春揉了揉李子慧的小脑瓜笑道：“家里来人嘴甜着点儿，记得给人家拜年嗷！”
李子慧板着小脸儿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大声喊道：“遵命!”
“哈哈哈......”
“饺子好了！”
“老二去放挂鞭炮，回来吃饺子啦！”
“来喽！！”
噼里啪啦......
辞旧迎新，新年新气象，全家人换上新鞋新衣服。
新的一年，从大年初一的第一顿早饭正式开始了。
吃过早饭，李楠陪着孙淑婷留守家中，其他人全都分散开去给亲朋好友拜年。
李春两口子装了一些礼品，骑着三马子先回村转了一圈儿。
从老太太家开始拜年，把关系好的人家都走了一遍。
随后回到大石庙村，给刘老四送上新年礼物，老头子高兴的不得了，还给蓝兰包了五块钱的红包。
再回到大院儿的时候，家里已经高朋满座，柜子上堆满了礼品。
“李师傅过年好啊！”
“刘哥过年好！”
“四哥四嫂过年好！”
“大家过年都挺好的吧！楠楠再装点儿干果过来！”
“好的！”
李春刚要坐下来陪刘国等人唠嗑，电话就响了起来，连续接了好几个拜年的电话，李春的嗓子都要冒烟了，灌了半缸子茶水，这才点根烟坐了下来。
“二春，我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儿！”刘国一脸兴奋的说道。
李春发了一圈儿烟，苏志刚和马明等人也搬着凳子围了过来。
“刘哥，又有啥新鲜事儿了？”
“嘿！”还没开始说，刘国的嘴角就压不住了。
“昨天晚上三号家属院儿打起来了，打的老凶了，咱们厂子保卫科都出动了。你猜是谁跟谁干仗？”刘国故作神秘的问道。
“唔~”
李春沉吟片刻笑着问道：“三号家属院我熟人不算多，既然你问我.....不会是陈亚军和瘸老五哥俩打起来了吧？”
“嘿~”刘国猛地拍了下大腿：“还是兄弟你聪明，没错，就是这两家狗咬狗。后半夜一点多，陈亚军家的玻璃被人用石头砸碎了好几块儿，陈亚军认为是瘸老五哥俩干的，也没问清楚就去把王家的玻璃也给砸碎了.....”
第727章 都怪我这张臭嘴
陈亚军家的玻璃被砸没有抓到人，可是陈亚军去砸老王家的玻璃，却被王家哥几个抓个正着。
陈亚军被王家兄弟五人围起来圈踢了一通，门牙被踢掉两颗，挣扎起来陈亚军无意中摸到王家外窗台上生锈的瓦刀，随手把王老大和瘸老三给砍了，要不是保卫科的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好家伙！这么刺激吗？那王家哥俩伤的严重吗？”李春惊讶的问道。
“那是瓦刀不是菜刀，伤口并不深，就是刀上的铁锈有些麻烦。”刘国说道。
“那这事儿最后咋处理的？”
“那还能咋处理？陈亚军没有证据上门闹事。王家下手太黑打掉陈亚军两颗门牙，虽然被砍了两刀，好在伤口并不深。”
“保卫科出面调解，双方各打五十大板，然后上报厂里，厂子在职的工人每人扣一个月的工资！”刘国说道。
李春两口子听完都笑了起来。
前几天蓝老师还跟李春商量要不要执行计划去收拾收拾王氏双瘸和陈亚军呢。
陈亚军两口子合起伙跟李春演戏，王氏双瘸在李春的包席上整事儿，虽然是他们两家的私人恩怨，可事情传出去对李老板的脸面多少也有些影响。
蓝老师执意要给他们一个教训维护李老板的脸面，只是爸妈和大哥一家最近都住在镇上，晚上出去不是很方便。
没想到他们两口子还没动手呢，对方就先一步狗咬狗了，倒是省的李老板和蓝老师费事了。
“我说刘哥，他们两家打架你咋这么兴奋呢？”苏志刚笑呵呵问道。
“老四你不知道......”
刘国把陈亚军两口子跟李春演戏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他们两口子办的操蛋事儿让我里外不是人，老子巴不得他们家倒霉呢。”
“今天早起听说这个事儿，我连脸都没洗就去保卫科打听情况，问清楚之后连家都没回直接来找二春了。大过年的有这样的好消息必须大伙儿一块儿乐呵乐呵不是？”
“嚯~”
满屋人集体后仰。
“我靠，没想到刘哥还是个小心眼儿啊！往后跟你打交道我们可得加点小心了，就你这份执着的劲头，得罪你还了得？”李春笑道。
刘国翻了个白眼儿：“滚蛋，你才是小心眼儿呢！”
“哈哈哈......”
又唠了一会儿，刘国等人相继离开，后面陆续又有朋友来家拜年，电话也时不时的响起，李春忙碌的一批。
八点半左右，王慧兰和老李拜年回来也带回来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昨天郑老抠负伤之后憋了一肚子火气去东沟找韩家理论，没想到铁蛋那瘪犊子倒打一耙先一步回家告状说郑老抠欺负他。
老韩婆子气红了眼，拉着铁蛋就要去找郑老抠算账。
两人在东沟沟口狭路相逢，老韩婆子根本不给郑老抠说话的机会，见面直接动手，给郑老抠挠了个满脸花这才罢休。
据说从东沟回去的路上，郑老抠都哭了，嘴里骂骂咧咧全都是李春的名字。
王慧兰拍了李春一巴掌笑骂道：“你说你，大过年的你祸害他干啥？你咋那么缺德呢？”
李春一脸懵逼：“不是，这咋还能怪我呢？今天早上回村都没人跟我念叨这事儿，要不是你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呢！”
王慧兰狠狠白了他一眼：“你可别白话了，你是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是啥德行老娘还不清楚？”
“？？？”
“不是，我真不知道啊！”李春一脸委屈的说道。
老李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嗷！往后你可别祸害他了，你看他那体格子，还能活几年？”
“爸，我真没招他，我还给他一根中华烟呢！”李春说道。
王慧兰摆摆手：“行了，除了郑老抠，村里没人骂你，在家你就别装了哈！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准做饭吧，一会儿你大娘她们该到了。”
“......”
我特么冤枉啊！！
上午九点半，张宝才一家人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到大院儿。
说是一家人，其实就只有张宝才夫妇，张斌，以及犟种张老三。
张云洁和张云霞大年初一肯定是要去婆家的。
王慧兰始终坐在炕沿向面向窗外，见张家人到来，麻溜下炕小跑着迎接出去。
“张大哥，嫂子，过年好啊！”
“好好！你家都挺好的！”
“都好都好！外面冷，赶快进屋。云菲越来越漂亮了，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婶子过年好！”
“好，好......”
把张家人接到屋内，王慧兰把亲家母孙淑婷介绍给张家人。
蓝兰和李楠端茶倒水，张斌和张云菲给李子慧塞了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老李拉着张宝才喝茶，王慧兰和孙淑婷陪着朱兰芹唠嗑，王慧兰有意无意的晃了晃手腕，朱兰芹顿时瞪大了眼睛。
“慧兰，你啥时候买的手镯，真好看呐！”
“嗨！这是老大和老二给我买的。我都这岁数了，买这玩意儿给谁看呐，嫂子你说他们这不是败家嘛!”
朱兰芹白了她一眼笑道：“看把你嘚瑟的，脸上的褶子都要乐开花了。”
“哈哈哈......”
“甭管多少钱，那都是大海和二春的一片心意。我倒是不怕孩子们败家，可惜养了一窝子白眼儿狼，别说金手镯了，银戒指我都不知道长啥样呢！”
朱兰芹说着还不忘白了张云菲一眼，可惜后者假装没听到，根本不搭理她。
“大爷大娘过年好！”李春进屋拱手给朱兰芹和张宝才拜年。
“好好，今天中午啥伙食？有大娘爱吃的吗？”朱兰芹拉着李春问道。
“您这话说的，别人不在乎，必须都是您爱吃的。”李春说着看向张云菲：“过年好啊欠儿登，你咋没去老婆婆家呢？”
张云菲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张牙舞爪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小流氓，你是不是欠揍？”
李春高举双手赶紧求饶：“可别，都怪我这张臭嘴，忘了你还是没人要的老姑娘呢！”
“李~老~二.....”
第728章 很纠结
张云菲被李春气的直磨牙，结果满屋人哄堂大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主持公道，毕竟大家早就习惯了。
李春正准备趁热打铁，朱兰芹站起来拉着李春来到客厅。
“咋了大娘？”李春问道。
朱兰芹沉着脸拍了李春一巴掌怒气冲冲的问道：“你个兔崽子，大娘对你那么好，你小子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李春一脸懵逼：“不是，我哪儿做错了又？”
“你还跟我装？小斌搞对象那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跟我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呀？”朱兰芹咬牙说道。
“啥？”李春吃惊的瞪大眼睛：“小斌搞对象了？哪儿的姑娘？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朱兰芹点指李春冷笑道：“你可真行，今天早上小斌都坦白交代了，你还帮着他打掩护，你们哥俩是不是经常这样干？”
“大娘，天地良心呐！我真的一丁点儿都不知道。小斌也太过分了，竟然敢拿我当幌子哄骗您，我这就收拾他去！”
李春怒气冲冲转身欲走，马上又被朱兰芹拉住了。
只不过这次朱大娘的脸上没有了怒容，反而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李春恍然大悟：“大娘您诈我？好家伙，您这套路玩儿的也太溜了。刚才我都要去找小斌算账去了。”
“嘿嘿！”朱兰芹露出慈爱的笑容：“头几天有人跟我说小斌经常跟一个姑娘出双入对，我问他好几次他死活不承认，我这不也是着急嘛！”
“呼~~”
李春长出一口气：“大娘您下次可不能这样调皮了嗷！刚才我都想进屋揍小斌一通了，这要是因为误会我把他揍了，您还不得心疼啊！”
朱兰芹连连摆手：“不能揍，不能揍！小斌要是办错事儿你骂几句就算了，他都那么大人了，挨揍多没面子呀！”
“呵呵！您这心眼都偏到北戴河了。”
“滚犊子！”
“哈哈哈......”
李春刚把朱大娘送进屋，张宝才又站起来让李春陪他去尿尿。
两人来到外面之后，张宝才狠狠瞪了李春一眼：“兔崽子，你可真狠呐！老子跟你二姐夫要了大半年才给我拿回来一条熊猫烟，老子连味儿都没闻到就被你给连窝端了。”
“那烟你放哪儿了？赶紧给我两盒！”
李春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大爷，那熊猫烟是好烟？”
“你都抽多少年烟了，你能不知道？”张宝才翻着白眼儿说道。
“我都没见过熊猫烟，我上哪儿知道去呀？我还以为那是破玩意儿呢，还没到家就让我给送人了。”
“啥？”张宝才的胡子撅起老高：“你给送人了？”
“嗯呐呗！别的烟我都抽过，就熊猫烟没见过。我也不知道好抽不好抽，所以直接送人了。”
“嗨！”张宝才气的直跺脚：“你咋那么败家呀？”
“那不是没见过嘛！下次再看到，我指定留着自己抽！走吧，我陪您去厕所。”
“不尿了！”
“这都到厕所了.....”
“滚犊子！”
“哎！”
张宝才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李春笑呵呵钻进厨房开始开始准备中午的席面儿。
红烧大鲤鱼已经在锅里炖半个多小时了。
虎皮肘子，红烧龙趸鱼皮，小鸡炖蘑菇，红烧熊掌这些繁琐的菜品昨天都做了备份，剩下的菜品李春一个人料理足够了。
李春正在给飞龙剔骨，张斌撩帘进来，拉开皮夹克的拉链，从怀里拿出一条熊猫烟笑呵呵递给李春。
“还有？”李春惊喜的问道。
张斌挑了挑眉毛，露出帅气的笑容：“二姐拿回来两条，咱俩一人一半！”
“得，没白帮你挡雷！”
“嘿嘿！我妈都审我好几天了，多亏你机灵。”张斌笑道。
“别扯那些，我问问你到底咋想的？大娘都听说你搞对象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李春问道。
张斌仰望顶棚撇嘴道：“二哥，我现在很纠结！”
“什么情况？”
“刘丽虹很不错，是个好姑娘，可是我又不想这么早结婚，万一遇到更好的咋整？”
“呸！”李春狠狠啐了他一口：“这么无耻的话你是怎么好意思讲出口的？”
“哎！”张斌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想这么早结婚，可是刘丽虹总是催我。跟她分开吧，我还有点儿舍不得，总之就很烦，你说咋整？”
“咚！”
李春把菜刀重重砍在切菜墩上，把张斌吓了一跳。
“二哥，你赶紧跟我说说，我到底该咋办？”
李春白了他一眼：“那是你自己的事儿，我可管不着。”
“你是我二哥呀！给点儿意见行不行？”
李春：“正因为你管我叫二哥，我才不能管你得闲事儿。”
“为啥？”
“因为看着你难受，我就很痛快明白不？”
“草！”
“哈哈哈......”
李春把飞龙丸子摔打上劲，拿出一截驴板肠切一块儿递给张斌。
“唔~”
“二哥，你这手艺越来越牛逼了！”张斌恭维道。
李春笑了笑：“那不是废话么，人总是要进步的。”
“靠！又被你装到了。”
“哈哈哈.....”
“对了，你那初几开始营业？”李春问道。
“初十！”
“初六来我这儿吃饭，我叫上利民和长明，有个赚块钱的买卖咱干一把！”
“什么买卖？”
“你先把钱准备好，具体情况喝酒的时候再说。”
“没问题！”
.......
上午十点半，客厅里两张方桌并在一起，十六道荤素搭配的菜品陆续上桌。
朱兰芹看到虎皮大肘子就开心：“这个好，这个好！二春炖的肘子老烂糊了。”
“昨天的年夜饭直接把二春送过去的菜放锅里一热，比我自己现做的还好吃，老省心了。”
张宝才见到红烧熊掌也是眉飞色舞：“我以前吃过两次熊掌，总感觉有一股子怪味儿。二春做的熊掌好，一点儿怪味儿都没有，吃着那是真香啊！”
“可惜我就吃到几口，另外那两只被老大和老二顺走孝顺公婆去了。不怪她妈说她们是白眼儿狼，那是真败家呀！”
“哈哈哈......”
第729章 当面训徒
今天很多菜品都符合朱大娘的胃口，尤其是红烧龙趸鱼皮，软糯烂糊的口感和醇香厚重的味道成了朱大娘的新宠。
“二春，这鱼皮简直太好吃了。”朱大娘一脸陶醉的说道。
“喜欢吃，您就多吃一些。锅里还有，吃完了再装一盘。”李春说道。
“那以后大娘还想吃怎么办？”朱兰芹可怜巴巴的说道。
“嗨~这还不简单？您想吃的时候提前两天给我打电话，我做好了让虎子他们给您送过去。刚才我大爷还骂我来着，怪我把他的好烟拿走了，给您做菜就当给我大爷赔罪了。”
“张~宝~才！！”朱兰芹河东狮吼，死死瞪着自家老伴儿吼道：“烟是我给二春拿的，你是不是对老娘有意见？”
张宝才咬牙切齿怒视李春：“兔崽子，你故意枪火是不是？”
李春吓得一缩脖，一脸委屈的说道：“大爷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动你的烟了还不行吗？”
朱兰芹：“张宝才你吼啥？你看把孩子吓得，你真行.....你给我等着的！”
李春夹了一块肘子皮送到朱兰芹碗里赔笑道：“大娘您趁热吃，大过年的可犯不上生气。有啥事儿过了初五再说，反正我大爷也跑不掉。”
张宝才颤抖着点指李春：“你你....畜生啊！”
“哈哈哈......”
满屋人哄堂大笑，张斌笑的直拍大腿。
还得是二哥，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啊！
玩笑过后，大家一边吃喝一边唠家常，两个老妈和朱兰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亲热的不得了。
老李跟张宝才讲述一年来村里发生的趣事，时不时捧腹大笑。
让李春感到意外的是，张老三那个犟种的性格，竟然能跟大大咧咧的蓝老师唠到一起，时而交头接耳，时而叽叽喳喳，简直不可思议。
第二杯酒还剩下一口，李春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大爷，大娘。明天有一场大席，下午我还要干活儿，今天我就不多喝了，让我爸和我大哥陪你们喝个够。”
“这杯酒我敬你们，祝大爷大娘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孩子！正事儿要紧，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干杯！”
李春干掉杯中酒，李楠给他送来一碗米饭。
“二哥，老白他们家办多少桌？”张斌低声问道。
“至少六十桌，具体还没定下来，估计还得多出来四五桌这样。”
“我靠！这么多？”
“老白的两个哥哥都在挂车厂上班，单位人就占了一半，剩下才是老白的那些朋友。”
“昨天我碰到六子了，听他说，老白家跟你定的包席要五十多块钱一桌，真的假的？”
“是真的，五十三块钱一桌。”
“嘶~这帮瘪犊子来钱快，可也真敢造啊！”张斌吃惊的说道。
李春撇撇嘴：“我只管拿钱干活儿，人家钱是怎么来的跟我无关。”
“二哥，你那两匹马可真棒，可惜我没地方养，不然我也高低要养一匹大马，太帅了。”张斌羡慕的不行。
“你可拉倒吧，大娘不可能让你养那玩意儿，你可是大娘的心肝小宝贝，摔到咋整？对了，牛棚的木杆子你还要不要了？不要的话，改天我就拿去烧火了哈！”
“要啊！不是说好了么，那可是送给我老子的生日礼物啊！”张斌说道。
“不是，你来真的？你就不怕被你爸打死？”
“那不能够！我送他那根木杆可是有意义的，我得提醒他不要忘本，让他看到木杆子就能想起当年我妈为他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行！”张斌淡淡说道。
李春偷偷看了看张宝才两口子，轻轻皱起了眉头。
难道老张头嫌弃朱大娘了？
上辈子直到老两口相继离世，李春也没听到关于他们两口子不睦的消息，难道说张家内部还有不为人知的秘辛不成？
不过也难怪，自己跟张家关系再好，可毕竟不是亲人，家丑不可外扬，有一些自己不知晓的情况也很正常。
这是人家的家事李春不好多问，正准备岔开话题的时候，张良才两口子带着张磊上门拜年。
一进屋，张磊便跪下给李春和蓝兰磕了个头。
“师父师娘过年好！”
“好，好！”
李春心安理得接受徒弟的跪拜，蓝兰也笑呵呵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交给张磊。
看到这一幕，张斌心中好生羡慕，张老三却悄悄撇嘴，她是相当看不惯李春嘚瑟的样子！
“张哥，嫂子，过年好！蓝兰，去给张哥和嫂子拿餐具！”
“别，我们在家刚吃完不久！”张良才推脱道。
老李：“别废话，赶紧坐下喝两杯，赶上过年大家都有时间，往后忙起来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聚在一起呢！”
“就是就是，到家了就别客气。”
张良才一家推脱不过只好入座，张磊站起来给大家满酒，之后还想给自己倒一杯，却被李春狠狠瞪了一眼。
“我都不喝了，你还想喝？一会儿还要干活儿呢，你自己没数吗？”
张磊吓得一缩脖，赶紧把酒杯放到茶几上：“师父，我错了！”
王慧兰拍了李春一巴掌没好气的说道：“大过年的，你这是干啥？”
李春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有五音难定六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妈，我教育徒弟呢，你可别掺和！”
张良才两口子连连点头：“大姑，二春说的对。师父教徒没有规矩可不行，别说训两句了，就算大嘴巴抽他也没毛病。”
“这两个月小磊成熟太多了，这都是他师父的功劳。二春，弟妹，我们两口子敬你一杯，谢谢你们帮我们教育小磊。还是那句话，你们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我们两口子绝对没有一句怨言！”
李春重新倒上一点酒，站起来跟张良才两口子碰杯：“有张哥和嫂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干杯！”
重新归座，席间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犟种张老三白了李春一眼小声嘟囔道；“小流氓你好大的威风啊！”
李春：“那不是必须的么！他既然是我徒弟，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嗨~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反正你也嫁不出去，守不守规矩对你来说也没啥用。”
“你.....”
第730章 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十一点半不到，村里工人们就组团到岗了。
“二哥过年好！”
“二嫂过年好！”
“婶子，大爷过年好！”
“我靠！这么多鞭炮纸，二哥，昨天你放了多少炮仗啊！”
绝大多数男人都喜欢放鞭炮，尤其是八十年代的年轻男人，一年到头就只有过年这几天有机会放鞭炮，对鞭炮更是欲罢不能。
不过，现在人们生活水平还比较困难，一般人家过年也就象征性的买两挂鞭炮，条件好的再买十几个二踢脚就不错了。
对于四人组他们来说，家里的鞭炮虽然不至于拆开单个放，但是也得算计着来，像李春这里满院儿都是鞭炮纸的，绝无仅有。
李春发了一圈烟叹了口气：“都怪我买的太多了，放不完，根本放不完。昨晚我们一家人放了一个多小时，都把我冻坏了。”
“草！”
年轻人集体破防爆了粗口， 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
“二哥，你太贱了。”
“就是就是，别以为我们不敢一起上手揍你嗷！”
“哈哈哈......”妇女们齐声大笑了起来。
李春摆摆手：行了嗷！跟你们开个玩笑至于不？对了，不是说好了十二点上班么。你们咋来的这么早？
虎子帮李春把烟点燃说道：“二哥，我们发现一个奇怪现象。”
“咋地了？”
“你说我们平时在这干活儿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这几天放假待在家里却突然感觉跟村里那些人凑不到一块了。”
“村里人见到我就问在你这里干活儿怎么样，给多少钱，吃的好不好啥的，现在听到这些我就烦的不行。这几天就是鹏月我们一帮人凑在一起打牌，都懒得去外面溜达。”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我们也是这样，这几天在家闲的五脊六兽好难受，还不如上班干活儿舒心呢。要不是秋燕姐她们给家里做饭磨蹭一会儿，我们早就来了。”
张婶儿附和道：“村里的老娘们儿更烦人。我现在都懒得出来，一出门那帮老娘们儿就像一群苍蝇似的在我耳朵边嗡嗡。”
“问我一共挣多少钱，有没有我家爷们儿在砖厂挣得多。还有的问我在这干活儿累不累，你会不会把我们当牲口使唤。”
“还有问我这里还要不要人的，问我今年家里地还种不种的。最可气的，还有人说老娘们儿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洗衣服做饭，不然就是不安分。”
“我呸！一个个都跟掉进酸菜缸似的，什么东西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感慨，几乎每个人都受到了这种“待遇”。
李春笑道：“这些都很正常，你们过好了还不允许别人眼红咋地？这还只是开始，随着贫富差距越来越明显，以后那种人会越来越多，习惯就好了。”
“你们踏踏实实干活儿，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对了，大家都吃饭了吗？”
“吃过了！”
“那就准备干活儿，今天按整天工时计算。咱们正式开工之前只要办席需要临时加班，每天都是三块钱。”
“好！”
众人欢呼一声，刚准备去干活儿，魏军快步走了进来。
“小魏来了。”
“小魏吃饭了吗？”
大家都了解魏军家的情况，母亲年前去世按照规矩不能拜年，所以大家只是热情的跟他打声招呼。
“大家好！”魏军微笑着对大家点点头，然后看向李春：“对不起师父，我好像来晚了。”
还不等李春说话，其他人就炸了庙了。
“不是，魏军刚才管二哥叫啥来着？”
“我没听错吧！魏军竟然管二哥叫师父？”
“你没听错，他叫的就是师父。”
“我靠！他为什么要管二哥叫师父？这称呼从哪儿来的？”
“小磊，这是啥情况啊？二哥啥时候收魏军当徒弟了？我们咋不知道呢？”
其他员工惊诧不已，张磊更是一脸懵逼。
他也很纳闷儿，这才放了几天假就多出个师弟来，而且他这个当大师兄的竟然一点儿消息都不清楚？
不止是他们，就连李春家里人也被雷的不轻，因为李春也没跟他们提起过。
面对大家惊讶的目光，魏军红着脸低下头，紧张的抠着脚趾。
李春吐出一口浓烟对魏军说道：“你先不要叫我师父，我答应给你一个机会，前提是你得让我看到你是这块儿料子才行，等到我认为你可以学徒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是，二哥！”魏军大声喊道。
李春爸妈回屋陪客人吃饭，自己留下来分配任务。
“小磊，肉都在厨房呢，已经化冻了。你教魏军烧皮，速度慢一些没关系，但是必须处理干净。”
“是，师父！”
“赵鹏月和小满，你们两个去找袋子，把红色的鞭炮纸收起来装袋，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堆起来。”
“好的二哥！”
“其他爷们儿把餐具搬出来清洗，洗干净之后用塑料布盖上，省的明天再费事了。”
“知道了！”
“张婶儿，明天的席面儿没有豆腐，你们跟我下窖掏菜，然后削土豆皮，酸菜。”
“好的！”
李春刚准备带人下窖掏菜，老白那边的电话打过来了。
经过孙敬德的确认，明天的大席一共六十六桌，数字还特么挺吉利。
挂断电话，李春对朱兰芹说道：“大娘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干活儿了。蓝兰，一会儿菜凉了就去厨房热一下，把大娘和张哥他们招待好了！”
朱兰芹：“行了，都不是外人，不用你张罗。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张良才：“二春，我去帮你切菜吧！”
李春摆手道：“可别，我们人手够用，你是客人哪能让你们跟着受累呀！”
张良才：“什么受累不受累的，都不是外人，你千万不要客气哈！”
李春笑道：“张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嗷！咋地，非得让我亲口说怕你进厨房偷师咋地？”
“我靠！我至于么我？”张良才喊道。
李春撇嘴道：“那可不好说，你还是在屋里面喝酒我比较放心。”
“哈哈哈......”
第731章 自求多福吧！
安抚住想要帮忙的张良才，爸妈跟李春询问魏军的情况。
李春把昨天在魏军家见到的状况讲了一遍，满屋人皆是唏嘘不已。
“老二，因为这个你就答应收他为徒？他也没干过咱们这一行啊？”老李有些疑惑的问道。
张良才也点头认同老李的意见。
他倒不在乎李春收徒，毕竟不管李春再收多少徒弟，张磊永远是李春门下正式的大师兄。
学手艺凭得是天赋，只要师父不是故意藏手艺，徒弟日后成就如何全靠徒弟自己努力，跟师兄弟多与少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厨师的徒弟一般都要有些底子，要是从拿刀认调料开始教学，当老师的还不得累死呀！
现在魏军就是这种情况，虽然也会做饭，可毕竟没有任何行业基础，这样的徒弟想要带出来可不容易。
李春正色道：“我答应魏军是看中了他的人品，往后我这边用人的地方还有很多，有些事情交给人品靠得住的人来打理，我也能放心一些不是！”
“至于以后会不会教他做菜做席，那就要看他今后的表现了。不过，那小子调的饺子馅的确有点儿意思。”
老李：“你心里有数就行!”
“大爷，大娘，你们慢慢喝着。大哥，小斌，帮我陪好张哥哈！”
“放心吧二哥，交给我了。”
李春点点头告辞出去，把菜如数掏出来交给妇女们处理，大家早已经轻车熟路，不用李春再三叮嘱。
厨房里面，魏军正在像模像样的跟着张磊学习给五花肉烧皮，虽然速度跟张磊比慢很多，但胜在认真仔细。
李春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说，走到一边处理其他食材。
清洗干净的白条鸡下锅焯烫之后，加入调料包用清鸡汤中火炖煮。
浸泡过的牛腱子下锅焯水，将浮沫清洗干净，用大骨汤小火慢煨。
旁边的五花肉已经烧皮完成，李春让魏军独自清洗，让张磊去腌制鸭子。
腌制鸭胚的调料都是李春提前配好的，张磊只负责给每一只鸭子均匀的揉搓腌料，这一步他完全可以胜任。
李春把肘子入锅之后开始给鱿鱼改刀，明天的席面儿要用到鱿鱼卷，给鱿鱼改荔枝花刀的活计只能自己来做，六十六桌席面儿用到的鱿鱼卷可是需要不少时间呢！
下午一点，李祥斋推着三轮车来到大院儿。
“二春，鲤鱼给你送过来了。”李祥斋喊道。
李春放下菜刀，一边擦手一边冲了出去。
“辛苦了李哥！”
李祥斋笑着摆摆手：“咱哥俩不说那个，没耽误你用就行。”
“不耽误，一点儿都不耽误。李哥，咱们先称重，一会儿进屋喝茶！”
“听你安排！”
明天的大席，李春最担心的就是鲤鱼，今天能顺利到位，李春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称重结账之后，李春把鱼交给几个妇女马上宰杀清洗。
李祥斋跟着来到厨房喝了杯水便提出告辞回家吃饭，不是李春不留李祥斋在家吃饭，是因为李祥斋家年前经历了白事儿，按照习俗不能去别人家串门，更别说留下吃饭了。
李祥斋也是懂规矩的人，要不是为了卸鱼方便，他都不会进入李春家的大门。
下午三点，张家人吃饱喝足，一年一度的相聚草草结束。
李春全家人把他们送到车站，等车的时候，朱兰芹拉着王慧兰恋恋不舍。
张老三跟蓝老师也抓紧时间小声蛐蛐，两人仿佛相识多年的闺蜜一样亲热的不得了，看的李春直翻白眼儿。
李春递给张斌一根烟问道：“吃饭的时候，欠儿登跟你二嫂唠啥呢？她俩才第一次见面，哪儿来的那么多话呢？”
“噗~咳咳.....”
张斌憋不住笑，结果被烟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二哥！”张斌幸灾乐祸的说道：“听兄弟的，回去之后注意态度，好好跟我二嫂认个错，最好想办法哄哄我二嫂，不然今晚你怕是不好过呀！”
“到底咋回事儿？”李春皱着眉头问道。
“那啥！我三姐把你的事儿都跟我二嫂说了。”
李春满不在乎的撇撇嘴：“就这？说就说呗，她冤枉我偷看二姐洗澡的事情我早就跟你二嫂解释过了，你二嫂不是小气的人，我俩好着呢！”
“不是，你确定冤枉？”张斌一脸戏谑的问道。
“本来就是没影的事儿，我问心无愧！”
“呵呵！”张斌坏笑道：“是不是冤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三姐把时间地点说的老详细了，反正我听不出来是假的。”
“另外，她说的不只是二姐洗澡的事儿，你从小到大干的坏事儿她都说了，说的那叫一个详细。好多事情我都忘了，听我三姐这一说，满满都是回忆呀！”
李春嘴角抽了抽，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但表情还能保持淡定：“切~欠儿登就是瞎比比，你二嫂可是老师，她可没那么容易偏听偏信。还是那句话，你二哥问心无愧。”
张斌笑呵呵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二哥牛逼，你是这个。有些事情我也不相信，可架不住我三姐声情并茂夸大其词，甚至无中生有。反正，你自求多福吧！”
“嘶~~”
李春眼皮跳了几下，忽然与看过来的蓝兰四目相对，李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的欠儿登，你他娘的活该没人要啊！
一路公交车终于来了，大家与张家人挥手告别。
目送公交车远去，李家人转身往回走，李春和蓝兰放慢脚步走在最后。
“听小斌说，张老三跟你说我坏话来着？”李春问道。
蓝兰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春一眼：“嗯呐！随便唠了几句。”
“媳妇儿，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张老三那娘们儿有大病，而且病的还不轻呢！那娘们儿就是个欠儿登大犟种，从小就跟我不对付，我要过的不好她就很高兴，你明白我的意思不？”李春问道。
蓝兰点点头：“嗯嗯！”
“媳妇儿，你可不能相信张老三的话，她就是故意挑拨咱们的关系想看咱们的笑话，那娘们儿可不是好人呐！”
第732章 你怎么能没有想法呢？
回去的路上，蓝兰语气很是平和，可越是这样李春心就越是莫名紧张。
厨房里，魏军已经把五花肉清洗完毕，张磊也把鸭子涂抹上腌料堆放起来进行腌制。
李春检查了一下，确定腌料涂抹均匀满意的点点头。
“小磊，去张婶儿那边把宰杀好的鲤鱼先搬过来。”
“二哥，我去搬！”魏军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张磊看向李春，后者点点头：“他去搬也一样。”
“是，师父！”
“小磊，我答应魏军给他的机会，你小子有什么想法？”李春问道。
张磊连忙摇头：“师父，没想法呀！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你怎么能没想法呢？”李春白了一眼说道：“假如我真要收魏军为徒，你就是他的大师兄。平时我没时间，一些基本功和规矩都得靠你来指点他，要是连这点儿担当都没有，你这个大师兄就是不称职的。”
“啊？”
张磊紧张的说道：“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春摆摆手：“当初收你为徒的时候我跟你说的清楚，我会把我掌握的一切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你，至于你能学到多少，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咱们这里也要发展，我不可能永远钉在厨房，所以，未来我还会收很多徒弟帮我打理后厨，但是不管我收多少徒弟，你永远都是他们的大师兄。”
“但是，学艺这东西很讲究先天的天赋和后天的努力，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未来的成就肯定会良莠不齐。如果未来你师弟们的成就和水平超过你这个大师兄，那是你自己无能，怪不得别人。”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塌下心来认认真真的学本事，其他的不要多想，明白吗？”
张磊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师父，我知道了。”
李春见魏军端着一大盆宰杀好的鲤鱼回来，对张磊说道：“明天的席面儿要上烤鱼，我教你怎样改刀，你给我认真看着，往后这些活儿都要你来做。”
“想做好厨子这一行就必须多练，啥时候后厨不需要我亲自上手了，你才可以出徒。”
“是，师父！”
“看好了，今天先教你从鱼腹下刀！”
李春用余光瞟了魏军一眼，见他站在三米外格外认真观看，李春没有跟他说话，但是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鱼身上有粘液，为了避免滑手可以用干净的毛巾摁着，这样更方便用力.....”
“我们要的是把鱼剖开展平，但是不能破坏鱼的整体性，所以下刀的深度一定要恰到好处，你不要急于求成，先掌握好下刀的深度，慢慢来不着急......”
“你看，现在鱼虽然剖开，但是鱼腹和鱼背还是支棱着，这就要用刀背将脊骨敲断，但是却不能伤到鱼的整体形状，这就要掌握好下刀的力度和准度.....”
李春手把手的教张磊，连续改刀四条鱼之后，张磊已经可以自主完成了。
李春满意的点点头：“不要着急慢慢来，剩下的鱼就交给你了。”
“是，师父！”
鲤鱼交给张磊，李春给五花肉改刀成肉方，用泡好的马莲叶子进行捆扎，这一步至关重要，他还不放心交给张磊去做。
“二哥，餐具都洗干净了。”李冬跑进来说道。
“嗯，你们打点水把酒缸擦干净。魏军，你跟虎子去外面窗户下面搭一个架子，高矮跟操作台差不多就可以，但是必须要结实。”
“好的二哥！”
六十六桌大席，十三道菜品的席面儿，摆盘装菜啥的，光指着操作台可施展不开。
上次吴鹏和赵建东两家的席面儿就把大家整的有些狼狈，只好临时在外面摆了几张桌子。
有了前车之鉴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在出菜口搭建一个临时操作台就很有必要了。
李春继续捆扎肉方，不一会儿王慧兰来到厨房。
此刻老妈笑容满面，红扑扑的脸蛋显得格外兴奋。
“妈，又遇到啥好事儿了？”李春笑呵呵打趣道。
“儿砸，我来跟你说一声，我跟你爸先回东沟了哈！”王慧兰说道。
“这个点儿了，回东沟干啥？”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我们要回东沟住。家里面十多天没住人了，早点儿回去把炉子点着给屋子哄热，不然晚上容易着凉。”王慧兰说道。
“回东沟住？”李春微微皱眉：“大过年的，都在这边多热闹，回东沟干啥？”
“我跟你爸年前就商量好了初一晚上回去。这边有你们，你丈母娘他们也不会孤单。东沟和村里那些老街坊我们也得走动走动，不然就生分了。”
“你这明天有正事儿就不用去你姥家了，明天早上让你爸过来给你帮忙，我带着小慧儿和楠楠回太平庄吃顿饭，下午就回来。”
李春：“那也行，一会儿我装点儿东西你明天给我舅他们带过去，帮我好好解释一下，等忙完这阵儿我请他们吃饭。对了，你们准备回东沟住几天？”
“什么住几天？我们以后就在东沟住了，就跟以前一样啊！”
李春微微一愣：“妈，你跟我说到底咋了？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和我爸受委屈了？”
“啪！”
王慧兰一巴掌抡了下来：“别胡说八道，你看老娘像是受委屈的样子吗？你们两口子在这边过日子，我们跟你们挤在一起像什么话？”
“前阵子是因为太忙懒得折腾，现在不那么忙了，我们当然要回去住。在东沟住几十年了，住在外面我们也不习惯。”
王慧兰左右看了一眼，凑到李春耳边喜滋滋的说道：“刚才蓝兰跟我说你们准备要孩子了，我早就想跟她说这事儿了，怕她抹不开就没敢提，没想到今天她主动说了。”
“哎妈呀！你这个媳妇儿真是太懂事儿了。”
“我跟你丈母娘算了一下，现在要孩子正合适。这会儿怀上，五一办事儿的时候差不多三个多月，啥都不耽误。”
“等蓝兰生孩子的时候天气也凉了，坐月子还不用遭罪。最近你给我少喝点酒，把蓝兰给我伺候好了，要是让她受委屈，老娘扒了你的皮......”
第733章 是不是误会了？
爸妈回东沟了，而且是拉着不情不愿的李楠一起回去的，想到蓝老师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李春就感觉很紧张。
五花肉方捆好下锅炖煮，再给鸭子上脆皮水挂起来风干鸭皮。
三点多钟，一辆市委的小轿车把蓝泉送了回来。
招手送走司机，蓝泉大步来到厨房。
“二春，今天几点下班？”
“爸，看你红光满面的样子，这是遇到啥好事儿了？”李春问道。
蓝泉笑了笑：“的确是好事儿，晚上整两盅，咱爷俩边喝边聊。”
“行啊！”
由于鸡鸭都是提前处理好的，节省了很多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半，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大半。
“咱们今天先干到这里，明天不用太早，大家在家吃过早饭，七点半到岗就行。”
“还有个事儿，虎子，一会儿你骑三马子回去，跟高婶子一起在村里帮我租十八套桌椅板凳。”
“赶上过年，咱不能白用。你跟人家说好了，用一次我给一块钱，明天用完之后刷洗干净马上给送回去，不耽误家里晚上用。”
“二哥，我家有一套，回去让虎哥拉走，不用给钱。”赵鹏月说道。
“我家也有一套！”
“还有我家。”
“不就是十几套桌椅板凳么，咱们自己人凑凑就够了，没必要花钱租......”
大家争先恐后，李春感激的拱手说道：“谢谢，我谢谢大家。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要是平时我肯定会欣然接受，但是现在是过年，咱们这讲究初五之前家里面的东西不外借。”
“可是咱这情况特殊，大家肯借给我，我就感激不尽了。但是钱必须给，这钱不算租金，就当我给大家的感谢红包了。”
“这个红包大家必须收，收下我的红包，今年咱们都顺顺利利，无病无灾，多多赚钱，一顺到底！”
“好！”张婶儿大声喊道：“二春这事儿办的漂亮，咱们就听他的吧！二春可是大老板，这红包咱们不拿白不拿！”
“好！红包我要了。”
“我也要......”
李春拱手笑道：“谢谢，我谢谢各位。虎子，回去之后你统计一下，要是不够数再去问别人家。凑够了就算了，实在凑不够给我打个电话，我再去别处想办法。”
“二哥，我知道了。”
“二春！”高月兰问道：“你这也做了好几场五十桌以上的大席了，总是跟外面租和借也不是办法，万一赶上特殊情况不就抓瞎了嘛！要不让你叔和福生再给你做一些桌椅板凳？”
“婶，做肯定是要做，主要是我这里准备翻盖，再多一些实在放不下了，等房子盖好肯定还要再做一批备用。”李春说道。
“嗨~”高月兰一拍巴掌说道：“你早说呀！我们家里有地方放，不用的时候先放我们那边，啥时候用直接去车拉，这多方便呀！”
“这合适吗？”李春问道。
“都不是外人，有啥不合适的？你说再做多少，回去我跟老大和你叔说一声，过了初五马上开工。”
李春点点头：“既然有地方放，那就再做五十套。”
“妥了，回去我就跟他们说。”
“那就麻烦婶子了，下班！”
“下班了，下班喽......”
工人下班，锅里还炖着牛肉和肉方，李春继续在厨房看火，丈母娘和蓝兰准备晚饭。
晚饭很简单，把中午的剩菜热一下，主食的选择性就更多了。
馒头，饺子，粘豆包，大果子，年糕等等，缸里面多得是，喜欢吃什么上锅熥一下就好，方便的很。
半小时后，厨房摆上方桌。
“爸，我去拿酒，你想喝啥酒？”李春问道。
“今天不喝你的，我那还有两瓶好酒呢，你等着，我去取来。”蓝泉摆摆手大气的说道。
等蓝泉出了厨房，孙淑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春跟蓝兰对视一眼皆是不解，这种情况在孙淑婷身上可是极少发生呢！
几分钟后，蓝泉空着手拉着大脸气呼呼的回来了。
“二春，你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老子就那么一丁点儿存货你都不放过是吧？大过年的，你小子故意给我添堵是吗？”
“......”
李春一脸懵逼：“爸，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个屁！好歹给我留一点儿我也不说啥了，你特么连袋子都给我拿走了，简直太过分了。”蓝泉气急败坏的说道。
“爸，我真没拿！”
“你还不承认，我.....”
孙淑婷打断准备发飙的蓝泉，板着脸说道：“你少冲孩子嚷嚷，东西是我拿的，跟二春没关系。”
“你拿的？”蓝泉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起来：“淑婷你别给这小子打掩护哈！”
“打什么掩护？”孙淑婷沉着脸看向蓝泉：“这事儿跟二春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就是我拿的。”
“不是.....”
“不是什么？”孙淑婷斜睨蓝泉一眼冷冷说道：“姓蓝的，你可真是个人才啊！整天早出晚归的，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给三胖子的狗窝加了一层盖子。”
“妈，你说什么呢？我爸加啥盖子了？”蓝兰不解的问道。
“哼！”孙淑婷轻哼一声说道：“上午我去给三胖子喂食的时候，发现狗窝顶上的油毡纸被风给掀开了。我准备给重新盖上的时候发现油毡纸下面多了一块儿三合板。”
孙淑婷说到这狠狠瞪了蓝泉一眼，后者赶紧低下头。
孙淑婷继续说道：“我记得很清楚狗窝上面原先没有那块儿板子，所以我有些好奇就掀开板子看了一眼，结果万万没想到，板子下面竟然全都是好烟好酒，另外还有五十块钱！”
“嚯~”
李春两口子震惊的战术后仰，齐齐看向蓝泉。
蓝泉的头都要挨到桌面上了，冷汗都冒了出来。
“爸，我冒昧的问一下，您早出晚归，家里又没断了人，您是什么时候完成的这项伟大工程的？”李春幸灾乐祸的问道。
蓝泉缓缓侧过脸凶狠的瞪了李春一眼。
蓝兰：“爸，好烟好酒我可以理解，您怎么还能藏钱呢？五十块钱能买多少粮食呀，万一让耗子嗑坏了多可惜啊！”
“你.....”
第733章 都是我的错
李春和蓝兰认真指出蓝泉同志犯下的错误，蓝泉气急败坏想要翻脸，发现媳妇儿孙淑婷双眼通红眼眶湿润，再次将头低了下去。
孙淑婷哽咽道：“蓝泉，我跟你过半辈子了，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反驳过你。我拿你当我的天，你却在背后防着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丈母娘落泪，李春都吓坏了，赶紧从蓝兰兜里掏出手绢送到丈母娘手中。
“妈，大过年的，咱不生气嗷！”李春看向蓝泉义愤填膺的说道：“爸，您怎么能这样啊！你看看，都把我妈给气哭了，你赶紧说两句好听的解释解释呀！”
蓝泉也吓了一跳，抬起头认真的说道：“淑婷，你别瞎想！我那是防着二春那兔崽子呢，可不是冲你来的哈！”
此言一出，蓝兰可不干了。
“爸，我爷们儿哪儿对不住你了，你防他干啥？”
蓝泉斜了蓝兰一眼道：“你说我防他干啥？老子攒下那点儿家底都被他给掏空了，我不防着点儿行吗？”
“爸，您就是这样看我的？”李春痛心疾首的说道：“您就蓝兰一个孩子，您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的嘛，我犯得上这么下作吗？我这么做不都是担心您的身体嘛！”
蓝兰：“就是就是，我爷们儿挣得比你多多了，你真以为二春缺你那点儿东西呀？二春在外面得了一条熊猫烟，自己都舍不得抽全都孝敬给你了，连我老公公都没给。为了那条烟，今天上午二春还被张大爷狠狠训了一通呢！”
“他要是真心惦记你那点儿东西，还会把熊猫烟给你？”
李春拉了蓝兰一下，颓然的说道：“媳妇儿，你别说了。这事儿想想也不怪咱爸，可能是我孝顺的方式不对路，让咱爸误会了，都怪我。”
蓝泉咬咬牙，狠狠翻了个白眼儿。
孙淑婷：“你白楞啥？二春那是多好的孩子呀！好吃好喝供着咱们，任劳任怨从来都没有一句怨言，比亲儿子都要孝顺。要不是二春在背后给你出主意，你那酒厂现在还在亏损呢！”
“二春对咱们这么好，你还要防着他，你的心咋那么脏呢？”
“妈，您别说了，我爸不是那样的人，这都是误会！”李春诚恳的说道。
哎呀卧槽！
蓝泉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畜生，太特么不是人了呀！
孙淑婷狠狠瞪了蓝泉一眼：“你听听，都这样了二春还在替你说话。你这个当厂长的还不如一个孩子，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哎~”蓝泉叹息道：“淑婷你别生气了哈，今天都怪我，是我误会二春了，回头我就把那板子拿了行了吧！”
李春：“妈，我爸都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哈！您看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我还给您温了黄酒呢，咱娘俩喝一杯！”
“哼！”孙淑婷冷哼道：“蓝泉，这次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就算了，下次你再要这样，那你就干脆回市里住。你在市里，二春想够都够不到你。我自己留在这边跟孩子们过，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可离不开她们。”
蓝泉赶紧举手投降：“媳妇儿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在孩子们面前多少给我留点儿面子行不行？”
“哼！”
见差不多了，李春赶紧打圆场。
“菜都凉了，媳妇儿你再把菜热一下，我回屋拿酒，今天是初一，我陪咱爸好好喝一杯！”
孙淑婷白了蓝泉一眼：“几十岁的人了，还不如孩子呢！”
蓝兰：“哼！”
蓝泉“......”
李春回屋拿了一瓶十年西凤酒给蓝泉倒了一杯，只是今天蓝泉心情不太美丽，喝酒都不香甜。
李春也没再触碰老丈人的霉头，只是不停给丈母娘夹菜，孙淑婷的心情很快便恢复正常，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两杯酒下肚，李春突然想起老丈人下午回来时的样子，赶紧问道：“爸，下午你说有好事儿，到底是啥情况啊？”
“啪！”
蓝泉拍了脑门一下，今晚都被这兔崽子气糊涂了，正事儿都给忘了。
放下酒杯，蓝泉说道：“今天开座谈会的时候，市委找我谈话了。”
“哦？”李春眼睛一亮：“爸，您要升官了？”
蓝泉的脸上，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
“也不能算是升官，但也是好消息。市委对我调任热河酒厂以来做出的成绩给与了肯定，打算年后给我加加担子，让我出任咱们双桥区副书记，兼热河酒厂厂长。”
蓝兰皱着眉头问道：“爸，您现在就是正处级待遇，到了区里那边怎么还是副手啊？”
李春看了蓝兰一眼说道：“企业待遇跟行政级别是两码事。厂长管几个人，区长管几个人，这里面差别大了去了。
据我所知，企业和部队转业到行政岗位一般都会掉一级。现在国家大力发展经济，咱爸在酒厂又做出了成绩，这样才能拿到区里三把手。不然的话，咱爸能当个主任就不错了。”
蓝泉得意的笑了笑：“还是二春看的明白，你啥也不懂。”
孙淑婷又是一个白眼儿送上：“要不是二春帮忙，你那酒厂不亏钱就是好事儿。”
“......”
蓝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李春赶紧帮老丈人解围：“妈您这话不对，我只是发表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看法，要论操作，一百个我捆在一起都不如我爸呢！”
蓝泉的嘴角再次翘了起来：“二春你就别谦虚了，你那些意见的用处还是很大的嘛！来，咱爷俩整一口。”
“爸，我祝您官运亨通，心想事成。”
“好，好，那就承你吉言了。”
放下酒杯，蓝泉点根烟说道：“二春，上次你说药厂排水会有污染，你认为对我们酒厂的影响有多大？”
“爸，市里让您扩大生产？”
“嗯呐！市里建议我们增加五条生产线扩大规模。今天我在市里打听了一下，药厂还要等两年才能正式投产，如果影响不太大的话，我准备把步子迈的再大一些.......”
第734章 我有一个皇帝梦
“二春，我想把步子迈的更大一些，在这两年内做出更好的成绩，你有什么好的建议？”蓝泉问道。
李春：“建议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是否实用。”
“你先说来听听！”
“爸，你们酒厂现在就只有散白酒，口杯酒，新改进的56°瓶装酒以及庆典酒这几个品种，感觉还是太单调了，我认为你们最好做成一个系列品牌。”
“哦？怎么说？”蓝泉好奇的问道。
李春点上一根烟继续说道：“年前你们的礼盒包装酒那么畅销，就说明高端酒有很大的市场。”
“你们可以推出一款高端酒，在包装和名字上多下一些功夫，把你们高端酒的品牌做起来，你们酒厂的名气和档次也会大幅度提升。”
“你等一下！”蓝泉猛然起身，小跑着回屋拿来纸笔，把盘子碗推到一边，翻开笔记本认真说道：“你继续说，怎么能提高档次？”
孙淑婷和蓝兰见蓝泉如此严肃也不敢出声了，蓝兰默默起身给李春和蓝泉泡了杯茶，轻轻坐下来静静的聆听。
“爸，你们的礼盒包装酒之所以卖得好，就是因为包装看上去有档次，用你们的礼盒包装酒送礼有面子，这就是包装的重要性。”
“你们可以更换档次更高的瓷瓶，外面再加上大气漂亮的纸盒包装。精致的包装摆在柜台上，在那些粗糙的瓶装酒的衬托下，档次一下就上来了。”
“另外就是品牌的名字，打造高端酒，热河老酒的名字可不行，太俗气了，一听就像是生产队出品。”
“噗嗤~”
孙淑婷和蓝兰忍不住笑出声来，蓝泉却极为认真，一脸严肃的瞪了老婆孩子一眼：“你们别闹！二春你说用什么名字比较好？”
“爸，咱们热河市最有名气的是什么？”李春问道。
“最有名气......离宫，避暑山庄啊！”
李春拍手道：“对头，避暑山庄那是皇家园林，档次和逼格在那摆着呢，你们用皇家做背景档次不就上来了嘛！就比如说“皇家御酒”，“皇家窖藏”，“皇家贡酒”，哪一个不比你们的热河老酒上档次？”
“嘿~”蓝泉眼前一亮，快速把这几个名字记录下来：“继续继续！”
“既然打皇家品牌，包装的颜色和外观一定要大气一些。爸，你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试想一下，皇家色调的金黄色瓷瓶，金黄色外包装，中间最醒目的位置印着丽正门的照片......”
“嘶~~”
蓝泉倒吸一口凉气：“卧槽！你小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这个画面简直绝了，太有档次了。”
李春笑道：“不是我脑瓜好使，是因为我的心底有一个皇帝梦。我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变成了皇帝，金壶，金杯，金銮殿......”
“是不是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蓝兰咬牙切齿道。
李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没有的事儿，我是厨子，做梦也是吃饭喝酒那点事儿，跟娘们儿没关系。”
“哼！”
“哈哈哈......”
蓝兰冷哼，孙淑婷和蓝泉捧腹大笑。
蓝泉把笔记本翻了一页问道：“还有什么好建议？”
李春警惕的看了蓝兰一眼继续侃侃而谈：“刚才说的高端酒，只能提升你们酒厂品牌档次，销量最大的还是最适合大众的中低端酒。”
“现在就只有56°热河老酒，你们还可以上42°甚至38°的低度酒，不同的度数不同的价位，也能让人们有更多的购买选择。”
“那销售问题呢？有没有办法让销量大幅度提升？”蓝泉已经完全兴奋起来，眼神比在单位开会的时候还要明亮。
李春正色道：“销售量的大小，关键还是取决于宣传的力度。爸，你们可以更改一下宣传策略了。”
“怎么更改？”
“爸，你们可以给你们的酒加入一些奖励。打开瓶盖，里面有五毛，一块，甚至十块钱现金，喝酒的人一定会更开心，为了现金奖励，下一次他还会去买你们的酒。”
“再狠一些，你们可以在瓶盖里面加入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上一个“金”字，背面标注上游戏规则。”
“什么游戏规则？”蓝泉疑惑的问道。
“比如集齐“金木水火土”五个字，可以跟你们兑换一辆自行车，甚至可以兑换到一台彩色电视机，当你喝到“金”字的时候，你会不会想再去买酒好凑齐“木水火土”另外几个字？”
“反正喝什么酒都是喝，选择喝你们的酒还有可能兑换到一台电视机，那有什么理由不去买你们的酒呢？”
“嘶~~”
孙淑婷和蓝兰震惊不已。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和电视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换成是她们，在正常喝酒的情况下有机会白得一辆自行车甚至是一台电视机的话，她们后半辈子都不想再喝其他酒了。
不把自行车和电视机喝到手，绝不罢休！
蓝泉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
“妙啊！这个点子实在太妙了。用电视机和自行车吊着消费者的胃口，哪怕一年兑出去两台电视机，我们也能大赚特赚啊！”
李春摆摆手打断蓝泉：“爸，你这种想法可不行嗷！”
“怎么说？”
“一年才兑换两台电视机，你当消费者都是傻子呢？一个月两个月可以，时间长了，大家一定认为你们是骗子，口碑没了谁还会买你们的账啊？”
“那你说咋办？”
“爸，咱们既然决定这样宣传，就一定要让消费者看到真真切切有利可图。你们可以把成本核算在出厂价中，至少要保证每个月兑换出去两台电视机。”
“一旦有消费者集齐兑换条件，你们不仅要及时热情的给与兑换，而且还要把报社甚至电视台请来大肆宣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不是弄虚作假，买你们的酒真的有很大机会兑换大奖。”
“消费者看到希望，看到身边人兑换到奖品的时候他们还会怀疑吗？那时候就算有人说是骗人的，他们也不会相信，他们只能会坚持不懈买你们的酒，到那时你们就坐等数钱吧！”
第735章 勤奋加努力
李春的建议让蓝泉兴奋的血脉偾张。
“二春，那你说我们第一步该怎么做？”
“方案通过之后全力生产，然后大量印传单，把游戏规则和奖励机制祥祥细细写清楚，找人在八县三区繁华地段发放，宣传力度上来了销售自然水到渠成。”
“如果效益好的话，你们甚至可以在明年春晚投放广告，效果好的话，你们酒厂晋升为副省级单位都有可能。”
“嘶~”
蓝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有那种可能吗？”
李春呵呵有一笑：“参考宇宙牌香烟和去年的康巴丝钟表，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可能？”
“嘿~”蓝泉激动的心潮澎湃：“二春，你可真是我的好姑爷呀！”
蓝兰的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用到我爷们儿的时候就是好姑爷，用不到的时候就当敌人似的防备着，你可真行。”
“噗~哈哈.....”
孙淑婷笑的前仰后合，蓝泉臊的满脸通红，尴尬的瞪了蓝兰一眼：“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自己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你......”
李春拉开蓝兰笑道：“算了算了，都说是误会了，你就别再较真了哈！”
“哼！”蓝兰轻哼一声把脸扭向一边。
蓝泉合上笔记本说道：“之前的事儿是我不对，大过年的，给你老子多少留点面子行不行？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区委给我分了房子，出了正月就得搬过去。毕竟现在房屋都很紧张，分了房子空着不住容易被人说闲话！”
孙淑婷说道：“你自己过去住，我还要在这边帮二春做油糕呢！”
蓝泉：“你不去，我自己住在那边算怎么回事儿啊？”
孙淑婷：“那不更方便你藏东西吗？”
“噗嗤~”
“孙淑婷，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蓝泉气呼呼的说道。
“你少跟我瞪眼，反正我肯定不去，我可离不开孩子们。”
“我.....”
李春抢话道：“爸，我妈不愿意回市里就算了。你下班带饭回去，周末回来住，跟以前一样不也挺好嘛！五一的时候让蓝兰和我妈都搬过去，我去市里接亲。”
蓝泉想了想点点头：“也行，那就这样吧！”
......
蓝泉又跟李春咨询了很多细节，一直聊到九点多还唠叨个不停，最后还是蓝兰出面干预这才把李春解救出来。
洗漱完毕躺在炕上，面对一脸坏笑的蓝兰，李春用力咽了咽口水。
“不是，你要吃人啊！”
“嘿嘿！”蓝兰狡黠的笑了笑：“我想在出正月之前怀上，你有其他意见吗？”
“意见肯定是没有，不过.....这事儿得看缘分吧？”李春感觉自己刚逃出狼群又掉进虎口了。
“你少来！老娘不相信缘分，我只知道勤奋加努力才有结果。环境和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你要是不够勤奋，我可不依哈！”
李春咬咬牙：“行，每天一次，我保证不还价！”
“屁老鸭子！一次能算勤奋嘛，至少三次！”
“媳妇儿，你是想要我死吗？”
“别闹！老娘有分寸。”
“你.....嘶~~”
......
蓝泉今晚心情格外的好，把李春的意见整理出来，哼着小曲儿翻墙去厕所，可当他身处大院儿这边的时候，却听到一阵高亢嘹亮，节奏分明，不可描述的声音。
蓝泉感觉心口一阵刺痛，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凌晨五点，李春艰难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脚下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原地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换上衣服扶着墙走了出去。
造孽呀！
来到厨房，冲了一碗奶粉，一口气炫了七块儿油糕，体力终于恢复一些。
捅开炉火，所有大灶点燃烧水，李春把今天席面儿的菜单拿出来，对照食材仔细检查一遍。
今天的席面儿是四凉九热十三道菜。
四道凉菜分别是：炸春卷，椒麻鸡，凉拌手撕牛肉，火山土豆泥。
九道热菜分别是：红烧方子肉，蒜香烤鱼，烤鸭，莲蓬冬瓜卷，酱溜鱿鱼卷，虎皮肘子，酸菜汆白肉，水煮肉片，红糖糍粑。
炸春卷，火山土豆泥，以及红糖糍粑这三道菜虽然都在镇上席面儿出现过，但是老白他们那帮市里人可不一定吃过，正好给城巴佬们吃一个新鲜。
莲蓬冬瓜卷今天稍有改进，李春打算用虾滑来取代以前的猪肉馅。
再配上其他荤菜，五十块钱的价格绝对算的上良心。
李春把大虾拿到屋里解冻，通脊肉用凉水拔上，过一会儿处于麻冻状态的时候最适合切片。
趁着解冻的间隙，李春把昨天炖熟的牛腱子肉捞出来，顺着肉的纹理撕成烟卷粗细的肉丝。
李春慢条斯理的撕着牛肉，蓝泉和孙淑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李春总感觉老丈人进屋的时候偷偷瞪了自己一眼。
仔细想想，或许真是自己眼花了。
昨晚给老丈人出主意的时候，老丈人激动的差点儿跟自己拜把子，只是一夜的功夫，感情还不至于冷却的那么迅猛。
“爸，妈，不用给工人们准备早饭，你们起这么早干啥？”李春问道。
孙淑婷笑道：“我们已经习惯这个时间起床了，我做咱们的早饭，吃完饭你爸要出去办事儿呢。”
“单位的事儿？”李春问道。
蓝泉点点头：“嗯呐！你那个建议相当不错，昨晚我跟其他班子成员通了个电话，今天大家见面商量一下细节，争取这一两天把方案定下来，开工之后马上着手准备。”
李春在心里给老丈人点个赞。
这个年代的干部相当有干劲，过年都不忘记工作，比后世一些干部强太多了。
“爸，下午你可得早点儿回来哈！今天初二，算是我跟蓝兰回娘家，晚上让我妈受累做几个菜，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蓝泉笑着点点头：“这还用你说？我姑娘出嫁第一次初二回娘家，哪怕有天大的事儿，我这个当爹的也得回来吃饭。对了，蓝兰呢？”
“哦！昨天晚上休息的太晚了，蓝兰还没起床呢！”
“......”
听到这话，蓝泉情不自禁就联想到昨晚听到的声音，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第736章 管得太宽了
蓝兰睡到六点钟才起床，神清气爽的来到厨房帮老妈一起准备早饭。
只是今天的蓝老师十分爱护自己，哪怕是擦桌子，也要用温水投洗抹布。
吃过早饭，李春把麻冻的通脊肉拿出来开始改刀肉片。
蓝兰套上两副胶皮手套，兑上温水帮李春扒虾。
李春也不懂女人备孕需要注意哪些细节，所以也不敢多说。
蓝老师的状态明显是下定决心要孩子，自己要是不小心说错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大过年的，李春可不想找不自在。
通脊肉去掉筋膜，斜刀一分为二，顶刀切三角片，厚度两毫米左右，然后放到清水中浸泡，等到全部用量切完还要做进一步处理。
六点半左右，虎子和柏林拉着一车桌椅板凳来到大院儿。
“怎么来的这么早？”李春发了一圈烟问道。
“十八套桌椅板凳一车装不下，先把这些送过来，我们还要回村再装一趟呢！”
“你们吃早饭了吗？”
“都吃过了，煮的冻饺子方便的很。”虎子说道。
柏林笑道：“二哥你说人是不是都爱犯贱呀！这几天挨着吃饺子，今天早上我就想喝点儿棒子面粥就咸菜。我跟我妈提了一嘴，结果差点儿挨揍！”
李春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别人不清楚，你肯定是犯贱。连饺子都不爱吃了，你特么想上天啊！”
李春嘴上说着柏林，其实他自己也想喝粥了，只不过他没敢开口提出来，这一点，柏林走到了自己前面。
年前他还想哄着戴清元帮在暖棚里面种点儿婆婆丁过年蘸酱吃，听到柏林的遭遇，李春后怕不已。
多亏自己没那么做，不然真容易挨骂！
“对了，这些桌子都是咱们自己人的吗？”李春问道。
“不全是，咱们自己人凑了十二套，高婶子带着我跟村里又借了六套。桌子腿和凳子腿上都做了记号，混不了。”李虎说道。
李春点点头：“跟人家借的时候，人家没为难吧？”
李虎撇嘴道：“有啥为难的？一说用一天给一块钱，那些人腚眼褶子都要乐开花了，没人在乎那点儿忌讳！”
听他说完，李春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李春的样子把李虎吓了一跳：“二哥，你咋了？”
李春摆摆手：“没事儿，卸车吧！”
从这以后一直到卸完车，李春都没再跟他们俩说过一句话。
桌子卸下来之后，李春转身就回了厨房，留下虎子和柏林面面相觑懵逼当场。
“二哥这是咋地了？”虎子问道。
柏林摇了摇头：“我特么怎么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咋突然就变脸了？”
“是啊！咱们也没做错啥呀？”
“别瞎琢磨了，二哥可能想到别的事儿了，估计跟咱俩没关系，先回去拉东西吧！”
李虎点点头：“也对！那走吧！”
回到厨房，李春默不作声继续干活。
过了一会儿，蓝兰也觉察到李春状态不对劲，凑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李春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啥！”
“放屁，你当老娘眼瞎呀？你刚才进屋状态就不对劲，到底怎么了？”蓝兰追问道。
李春放下菜刀轻轻叹了口气：“媳妇儿，你有没有觉察到虎子他们最近有些膨胀了？他妈的，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说话办事儿一个比一个狂，我这个当老板的都没他们能嘚瑟！”
“噗嗤~”
蓝兰轻笑道：“你刚才骂他们了？”
“那没有，大过年的怎么也不至于。”
“你亏心不？昨天也不是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训斥小磊，一点儿面子都没给人家留。”蓝兰吐槽道。
“不一样！小磊是我徒弟，我得对他和他的父母负责。”
蓝兰：“虎子他们是你的员工，人家只要把你安排的工作做好就算对你负责了。狂不狂的，只要不影响工作就好，别的你管那么多干啥？”
见李春不做声，蓝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把他们当朋友，但是人家也是有性格的。他们不是你徒弟，也不是你的亲兄弟，人家不需要你来负责。管的太宽没准儿人家还不高兴呢！”
“你呀就应该把下边所有人都当做员工来看待，关系一如既往当然更好，要是影响工作状态，大不了换人就完了。咱们肯出钱还怕找不到人吗？”
“志同道合才是朋友，实在处不到一起也不要勉强，没必要自寻烦恼！”
“呼~”李春长舒一口气瞬间释然了：“你说的对，是我想的太多了。”
蓝兰笑道：“不是你想的太多，而是你管的太宽了。或许在虎子他们眼中，你跟以前相比更膨胀了呢！”
“这.....”李春点点头：“不愧是老师，你说的真特么有道理呀！”
“滚犊子！”
“哈哈~干活儿，干活儿！”
......
虎子他们第二趟回来，李春再次恢复嘻嘻哈哈的状态，虎子二人长出一口气。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二哥之前的状态跟他们没关系。
“虎子！今天大席结束之后，你和柏林抽时间教冬子和大财骑三马子，他们要是学不会再教其他人。除了赵鹏月他们四个和魏军之外，其他人都可以。”李春说道。
李虎和柏林吓了一跳：“二哥你啥意思呀？以后不用我们送货了？”
李春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用你们送货了？市里门店营业之后，一辆三马子送货肯定不够用。”
“过阵子我准备再买一辆三马子回来，到时候你跟柏林拆开，每人负责一辆。再教会两个人骑车，赶上你们有事儿请假的时候也好有人替班。”
“哦！”两人恍然大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用我们了呢！”
“二哥，这么说我也能单独骑车送货了？”柏林兴奋的问道。
“没错！”
“那新车给谁骑？”
“等车买回来再商量。”李春说道。
李虎快步窜到李春身边谄媚的说道：“二哥别等到时候了，新车就交给我吧行不？”
柏林一听瞪起了眼睛：“李虎你特么要点脸行吗？这辆车新车的时候就是你在骑，凭啥好事儿都是你的.....”
第737章 粗心大意
早上七点，张磊和魏军脚前脚后来了、没过几分钟，村里其他人也先后到岗。
“江婶子，你怎么也来了？”李春问道。
“咋地？瞧不上婶子是不？你要说不用，我现在马上就走。”江秋香龇牙道。
“婶子，误会了不是！今天是初二，你家那俩闺女都要拖家带口的回来，你来我这里干活儿家里咋办呀？”
江秋香翻了个白眼儿：“她们又不是没长手，家里离开老娘还不过日子了？放心吧，她们饿不着啊！”
“得！只要家里别闹腾，我巴不得你们都来干活儿呢！”
“二春，我跟你叔和老大说了，过了初五他们就开始给你做桌椅板凳，做好了先放我们那边， 啥时候用你再去拉，用完了还可以送到我们那边。我们两家的仓房放五十套桌椅板凳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高月兰说道。
“那就谢谢婶子了。”
“高婶儿，江婶子，你们把土豆切片蒸出来。”
“老爷们儿把新送来的桌椅板凳擦出来，一会儿暖和一些再摆出来。”
“好嘞！”
“大哥大嫂，你们先去后院儿跟胡大娘唠一会儿，一会儿我让蓝兰和我丈母娘也过去，你们在后院儿挑米捞饭，中午散席把胡大娘她们都叫过来吃饭。”
大嫂笑着点点头，拉着李海拎着提前准备的礼物“回娘家”，李春让蓝兰教张婶儿她们扒虾挑虾线。
张婶儿虽然没有扒过虾，好在这活计并不复杂，尝试了几下马上就能上手了。
扒虾的活计交给张婶儿她们，也能把不敢沾凉水的蓝兰替换下来。
“爸，你负责看火。小磊，魏军，你们两个跟我来！”
“是！”
李春把浸泡的通脊肉片沥干水分端到案板上，拿起一片肉片对小磊他们说道：“通脊肉的肉丝虽然很细，但是肉质纤维却比较硬，直接用通脊肉做肉片口感很老嚼不动，所以要进一步处理。”
“在上浆之前，首先要把肉片的纤维拍散拍碎，这样做出来的口感才会滑嫩，接下来你们两个就负责拍肉片，你们先仔细看我怎么做。”
李春拿起一片三角肉片展开放在菜墩上，菜刀放平由前向后拍了下来。
“啪”的一声，菜刀抬起来，原本两毫米厚的肉片受到压力，厚度变得不到一毫米，肉片也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半左右。
李春把肉片递给他们：“你们看一下，达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现在你们上手试一下。”
小磊和魏军有样学样，每人拿出一片肉片放在菜墩上，拿起菜刀重重拍了上去。
再把菜刀拿开之后，肉片仅比之前大了一点点，厚度也没有明显的变化。
李春瞪眼道：“刚才我做的时候你们是怎么看的？我是直上直下拍的吗？你们的眼珠子长着是擤鼻涕用的吗？”
“噗嗤~~”
妇女们齐声大笑，张磊和魏军却臊的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李春板着脸喊道：“我再做一遍，你们给我看清楚喽。再要学不会，下午都特么上山给我捡柴火去！”
“是！”
“看好了！”
这次李春稍微放慢了下刀的速度， 张磊和魏军大气都不敢喘，瞪大眼睛认真盯着李春下刀的手法。
刚才他们的确大意了，只是盯着肉片看，根本就没想到下刀还有技巧。
轮到自己上手的时候力气用的不小，手腕都被震得酸麻，但是却没有达到李春下刀的效果。
这次他们可不敢走神了。
“啪！”
又是一刀下来，这次他们把李春拿刀到下刀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咚！”
李春把菜刀剁在菜墩上，沉着脸说道：“你们来！”
“是！”
两人再次拿出肉片放到菜墩上，紧张的拿起菜刀，想着李春下刀的动作，把菜刀微微向前然后斜刀往回拉，重重的拍了下去。
“啪！”
这一次下刀的声音跟上一次明显不一同，也没有了震手的感觉，菜刀平面落在肉片上的瞬间，他们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
再把菜刀拿起来，肉片果然变大了很多，甚至比李春拍的还要薄一些。
两人没敢说话，只是紧张的看向李春。
张婶儿笑道：“二春，我看这也没啥技巧啊！一拍一拉，这不就跟咱们平时拍蒜的时候一样吗？”
李春狠狠瞪了张磊一眼喊道：“连咱们的豆腐西施都看明白了，你是专门干这个的厨子还要看两遍，老子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完了。”
张磊的脑袋又低了三分，连脖子根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军也好不到哪去，李春虽然没说他，可他感觉比被李春点名训斥还要难受。
“还瞅啥呢？咋地！这活儿等着我干呢是不？”
张磊吓得一缩脖，赶紧拿起菜刀，魏军也紧随其后行动起来。
“啪~”
张磊二人又拍了几片肉片，李春拿起一片看了看放缓语气说道：“肉片不是越薄越好，而是要尽量均匀，不然同时下锅很难掌握成熟的火候。下刀要掌握好力度，尽量一次成型明白了吗？”
“是，师父！”
“行了，肉片就交给你们了。魏军，你要是觉得做不来就让小磊一个人做。”
“二哥，我能行！”魏军赶紧表态。
李春“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凑到张婶儿她们身边检查大虾处理的情况。
“婶子，扒下来的虾头单独放到一个盆子里，我留着有用。”
“好嘞！”
“二春，你小子脾气见长啊！大过年的至于不，刚才都要把小磊训哭了。”张婶儿压低声音为张磊鸣不平。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我教徒弟你们少管闲事儿嗷！连你都看出来了，他专门学这个的却要看两遍，明显是粗心大意了，我不该骂他吗？”
张婶儿撇嘴道：“小磊的确有错，可这不是过年嘛！”
“过年咋地？咱们都在这儿干活儿呢，晚上回家你还要伺候我叔呢，难道过年你就能让我叔放假休息？”
“瘪犊子玩意儿，你敢撩老娘的骚，老娘打死你呀！”
“哈哈哈.....”
第738章 他好像在跟咱们嘚瑟
“啪~啪~”
张磊和魏军拍了二十多分钟，一盆肉片才完成一小半，看两人脸上略带痛苦，李春把洗好的白菜送了过来。
“先缓一下撕白菜叶，第一次拍肉片你们还掌握不好动作要领，一次拍的时间太长，明天手腕恐怕会肿起来。”
“白菜叶撕成大片，白菜帮先放到一边，一会儿要片成薄片。”
“白菜叶撕好之后再把剩下的肉片拍出来，最后在片白菜帮。”
“是，师父！”
两人活动活动手腕马上开始手撕白菜帮，让张婶儿她们把扒出来的虾肉仔细清洗几遍，沥干水分之后，把虾肉拍碎剁成蓉。
虾肉的质地比猪外脊肉嫩太多了，不需要消耗太多的力气，妇女们操作起来很轻松。
李春捞出昨天炖熟的整只鸡沥干水分，把陈雅丽和晓梅嫂子叫了过来。
“嫂子，你们帮我撕鸡肉！”
“行啊！要撕成多大块儿？”陈雅丽问道。
“来，我先给你们打个样！”
鸡头揪下来，鸡脖子一分为二，鸡爪子只保留脚掌部分，剩下身上和鸡腿肉要拆骨撕成小指粗细的肉丝。
鸡肉的火候刚刚好，拆骨不费劲，肉丝还有些韧度，撕成肉丝不会破碎，完整度很不错。
陈雅丽两人跟着李春拆了一只鸡，很快便掌握要领，只要肉丝粗细均匀，长一些短一些其实都无所谓。
把鸡肉交给她们，李春继续去撕没完成的牛腱子肉。
八点左右，大林，六子，刀子他们带着几个给老白家帮忙支席的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抵达大院儿，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杀猪匠”马三。
大林马三这几位跟李春熟识的朋友拎着东西径直来到厨房。
“二哥过年好。”
“李叔过年好！”
“哥几个过年好，你们来的挺早啊！”李春擦擦手拿出华子发了一圈儿。
“老白他们去火葬场了，一会儿还要去墓地。我们带着支席的人先过来，顺便给二哥和李叔拜个年。”
大林几人说着，把手中的礼物放在操作台上。
“都是哥们儿，咋还买东西呢！”李春客气道。
大林撇嘴笑道：“二哥，你那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咱就别装了行不？”
刀子：“就是就是，我们要是空着手来，你指定给我们甩脸子。”
李春瞪眼：“我是那样的人吗？”
六子拍了拍李春的肩膀笑道：“行了行了，都是哥们儿，谁不知道谁呀！”
“你特么的......”
“哈哈哈......”
满屋人哄堂大笑起来。
大林掏出三五烟给老李点上：“李叔，我婶子呢？”
“今天初二，你婶子回娘家了，今天不过来了。”老李说道。
“李叔，那麻烦您回头代我们给婶子问个好！那两个红色袋子里面的东西是我们哥几个孝敬您跟婶子的，您可看好喽别让我二哥贪污哈！”
李春狠狠瞪了大林一眼：“我说，你们太过分了嗷！”
老李白了李春一眼，麻溜儿的把那两只红袋子收了起来：“这是大林他们送给我和你妈的，你可别打歪主意。”
大林哈哈大笑：“二哥，这下还说我过分不？”
“哈哈哈......”
笑过之后，李春给几人倒了杯水：“哥几个，谢谢你们了哈！”
“嗨！都是哥们儿，说这个就外道了不是！”
李春看向马三问道：“马三，我咋感觉你比年前胖了一些呢！”
马三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二哥好眼力，最近半个月涨了七斤肉。自打杀猪卖肉，家里面不缺油水，我感觉也没吃太多，可就是越来越胖，我也没办法呀！”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刀子，我咋感觉马三好像在跟咱们嘚瑟呢？”
“卧槽！二哥你才看出来呀！”
“哈哈哈......”
“马三，你大哥大嫂过的咋样？”
马三大嫂办事儿有里有面，李春对她相当尊敬。
“托二哥的福，家里都挺好的。三十儿和初一我都是在我大哥家吃的，我跟我大嫂商量来着，今年让我大哥留在家里种地，我大嫂跟我一起去大市场卖肉。”
“让你大嫂去卖肉？”刀子不解的嘟囔道。
李春说道：“这么安排也没毛病，他大哥那人太老实，而且嘴笨不爱说话，他可不是做买卖的料子。倒是大嫂那人能说会道，人也机灵精明。”
马三重重点头：“我大嫂也是这样说的。我们在一起出摊，我负责杀猪进货，卖货的时候各卖各的，这样也不会乱。”
李春：“这样就挺好。现在买卖好做，只要肯干基本不会亏钱。等我那店铺开起来，咱们两家也能有个照应。”
马三：“那敢情好！”
一根烟抽完，周大林对大家说道：“咱们别耽误二哥干活儿，都去院儿里待着吧！二哥，让你的人给我们把盘子找出来，我们把花生瓜子摆上。一会儿在你院子里生一堆火，大伙儿烤烤火行不？”
李春撇嘴道：“ 到了我这儿让你们跟野人似的烤火， 那不是骂我呢嘛！你们来了多少人？”
“嘿嘿！算上我们几个，一共十二个人。”
李春点点头：“现在还早，这会儿摆上，盘子里会落土。我先找个地方让你们休息，十点多钟再摆花生瓜子也不迟！”
“那行，都听二哥安排！”
李春带着大林他们来到院中，跟另外几人打过招呼，把赵鹏月和杨士满喊了过来。
“鹏月，你去把豆腐房的炉子生起来。那屋子好几天没生火了，多烧点儿柴火烘一烘，然后整两桶好煤过来。”
“好的二哥！”
“小满，你找人在豆腐房支两张桌子，让我这些朋友在那休息。去后院儿找你二嫂装一些干果糖块过来。泡两壶好茶，整两副扑克。”
“好嘞！”
两人风风火火的跑开，大林他们对李春的安排相当满意。
“二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春摆摆手：“你们带着礼物上门，咋说也不能看着你们受冻不是？”
“靠！”
众人齐齐翻起了白眼儿：“合着今天没带礼物就把我们当野人呗？”
“哈哈哈.....”
第739章 公平交易
安顿好大林等人，李春回到厨房就听见妇女们一阵惊呼。
“茅台酒，中华烟。二春，你这几位朋友是干啥的，咋舍得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啊？”张婶儿羡慕的喊道。
李春随便看了一眼，不怪妇女们吃惊，大林等人知道李春的喜好，每人都是两瓶茅台一条华子，将近五十块钱的豪礼，在农村人眼中简直惊为天人。
李春笑道：“我这几位朋友可都是成功人士，赚钱的本事比我可厉害太多了，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毛毛雨啦！”
张婶儿撇嘴道：“还毛毛雨，我看你像毛毛虫。”
“哈哈哈......”
“行了行了，都别闹腾了，赶紧干活儿吧！”
“虾肉剁好了，你看看剁的行不行？”张婶儿把剁好的虾蓉端过来给李春验收。
李春捏了一点儿在手中捻开，点了点头：“不错，这样就可以了。你们去两个人切葱头丝，其余人全都去剥蒜，今天大蒜用量大，至少要剥两盆。”
“行，葱头切多少？”
“先切两大盆吧！”
“好嘞！”
这帮老娘们儿虽然爱开玩笑，但是干活儿却一点儿都不含糊，只要不耽误工作，李春从来都不会苛责她们，毕竟李春也非常喜欢热闹。
“爸，你那两袋子里面装的都是啥？”李春好奇的问道。
老李十分警惕的瞪着李春：“你少打我的主意，大林他们说的很清楚，那些是送给我们的。”
李春：“爸，你至于不？我什么时候惦记你那点儿东西来着？”
“滚犊子！”老李怒目而视：“你他娘的当我好忽悠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从张家顺回来的好烟都藏起来了，就给老子三条郁金香。老子不说那是不惜的搭理你，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嗷！”
“......”
“不是你说最爱抽郁金香的么，我这当儿子的投其所好还有毛病了？”李春委屈的摇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想问你要是有中华烟，我拿两条郁金香跟你换一条呢。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吧！”
李春转身要走，却被老李一把拉住。
“啥意思？”李春问道。
老李倔强的伸出三根手指：“一条中华换三条郁金香换不换？”
“吭~”
李春掐着大腿狠狠摇了摇头：“老李同志，你太贪心了，最多两条中华换五条郁金香。”
老李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李春：“现场交易，你可以不见兔子不撒鹰。”
老李得意的点了点头：“那行，我现先跟你换两条中华的，家里还有三条中华烟，改天带过来换。”
李春咬牙道：“行，我这就去给你拿！”
两分钟后，李春跟老李顺利达成交易。
老李捧着五条郁金香，笑的合不拢嘴：“那啥，中华烟到底多少钱一条啊？”
老李以前虽然也抽过张宝才送来的中华烟，但是对价格却一无所知，镇上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都没有中华烟，他根本没地方了解价格。
毕竟，他不可能问张宝才你送的烟价值多少钱吧！
李春一脸委屈的说道：“你也不想想，烟那玩意儿再贵能贵到哪儿去？用两条郁金香跟你换一条中华烟我都亏大了，更别说换两条半了。”
“也就你是我亲爹，我想变着法的孝敬你，没想到你还不领情怀疑我忽悠你，老李同志，你太让人寒心了。”
“嘿嘿！”老李露出狡黠的笑容：“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良心。那什么，家里那三条你也得给我换了哈！”
李春不耐烦的摆摆手：“知道了，多都亏了，也不差这一两条。”
李春麻溜儿把烟收起来，这一场公平交易，搞得爷俩都开心不已。
就很和谐。
回到厨房，李春抓了两碗姜汁水打入虾蓉之中用于去腥，又加入两碗猪油增香，最后加入少许淀粉和食盐快速搅打起来，打到粘稠上劲，抓起来不散不掉的状态就刚刚好！
冬瓜卷的大片昨天下午就已经切好放在清水中浸泡，现在沥干水分用盐杀软再投洗几遍就可以直接使用。
莲蓬冬瓜卷这道菜已经做了好多次，酿肉馅这一步很多人都可以操作，现在只是把食材从肉馅改为虾蓉，酿制和卷冬瓜卷的步骤还是相同的。
李春把食材准备好，制作冬瓜卷装碗的任务就交给心情大好的老李了。
这时候，张磊和魏军终于把所有肉片全部拍好，看两人龇牙咧嘴活动手腕的痛苦表情，李春忍不住笑道：“手腕疼？”
张磊笑着摇了摇：“还好！”
“嗯！咱们厨子就是勤行，赚的就是这份辛苦钱。既然选择干这一行就要做好吃苦受累的心理准备，做多了习惯了也就适应了。”李春说道。
“是，师父！”
张婶儿嘟囔道：“还得做好被你师父骂的准备！”
张磊笑道：“我师父骂也是为了我好，既然做错了就应该挨骂。”
李春看了张婶儿一眼惊讶的问道：“不是，我骂我自己的徒弟，婶子你为啥这么难过？”
张婶儿：“老娘难过个屁呀！”
李春：“婶子你就别嘴硬了，你都哭成花脸猫啦！”
张婶儿龇着牙吼道：“滚特么犊子，换成你来切葱头，你指定更难过！”
“哈哈哈......”
大家哄笑一阵，李春对张磊和魏军说道：“你们俩休息五分钟，然后魏军去跟张婶儿她们剥蒜。”
“好的二哥！”
“小磊，你的白菜帮片好了吗？”
“好了，师父！”
“休息五分钟切冬瓜片，厚度和数量跟白菜一样！”
“好的师父！”
张磊切冬瓜片，李春亲自上手制作水煮肉片的灵魂，刀口辣椒。
点燃煤气灶，架上双耳炒锅，火力调整为中小火。
铁锅烧热，锅中加入少许菜籽油，将提前准备好的灯笼椒和二荆条辣椒段倒入锅中煸炒。
炒辣椒不能用勺，必须要用铲，每一次翻动的时候，铲子都要下到锅底才行。
翻炒的速度要快，动作要匀称，这样才能保证所有辣椒受热均匀。
随着煸炒，香辣刺鼻的味道很快扩散到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咳咳~~”
“二春~咳咳，你太缺德啦......”
第740章 椒麻鸡
“咳咳`~咳咳~~”
“卧槽！呛死我啦！”
“在屋子里面炒辣椒，李老二你缺不缺德呀！”
“老娘切葱头熏得直流眼泪，你还跟屋里炒辣椒，李春，你简直不是人啊......”
李春在厨房里面炒辣椒，刺鼻的辛辣味道顿时引发公愤。
老李黑着脸把几个出口的棉门帘子全都掀了起来，妇女们冲到李春身边围着他指手画脚骂骂咧咧。
李春右手继续翻炒，左手高高举起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各位，怪我没考虑周全，都赖我行了吧！你们别捣乱，我这活儿不能停下，不然这一锅辣椒就报废了。”
张婶儿双手掐腰恨得咬牙切齿：“我看你就是故意不当人。”
李春：“误会，都是误会！”
“行，就当是误会，可是你也别想好过！”
张婶儿冲过去一把将李春戴着的口罩扯了下来，辛辣味直冲鼻腔，李春顿时遭不住了。
“阿嚏！”
“张婶儿你....阿嚏~咳咳......”
“哈哈.....阿嚏.....”
见李春也呛的直打喷嚏狂飙眼泪，大家顿时感觉舒服了一些。
李春见大家眼神不善也不敢造次，只好强忍着不适继续翻炒。
几分钟后，锅中的辣椒段沙沙作响，颜色渐渐变黄，李春伸手抓起一块儿辣椒段轻轻一捏。
“咔嚓！”
声音酥脆，辣椒段受力变成碎渣，按照刀口辣椒的标准，这样的火候刚刚好。
但是李春个人认为，水煮肉片用到的刀口辣椒可以稍微火大一些，带着一点点的焦糊味道吃起来更香。
还是那句话，厨子做菜不能照本宣科，一定要有自信，自己认为好吃那就是对的。
继续煸炒一分钟，辣椒段逐渐变成橙黄色，李春端起炒锅将辣椒段分散着倒在砧板上，拿起菜刀，趁着热度快速斩成辣椒碎，待凉透之后收起来备用。
花椒碎的存货还有好多，不用再次制作，不然先辣后麻再刺激一下，伙计们非得造反不可。
寒冷的过堂风在厨房里循环了十几分钟，这才将刺鼻的辣味冲散，李春再次道歉，才让那些凶狠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澈。
“二春，牛肉和鸡肉全都撕好了。”陈雅丽举手汇报。
“知道了，我来调料汁，你们也去跟着剥蒜吧！”
“好的！”
“二春，土豆蒸好了。”
“端到外面放凉，一会儿捣成土豆泥！”
“好嘞！”
“魏军，给我烧一锅水，水开了马上叫我。”
“好的二哥！”
其他的安排下去，李春亲自制作椒麻鸡的料汁。
酱油二斤，醋和糖各半斤，味精少许，红油和麻油各两大勺，料油和香油各半勺，最后加入两大碗清鸡汤用筷子搅拌均匀。
李春尝了一下，又加了一点点盐，然后把陈雅丽叫了过来。
“嫂子，你来尝尝这个料汁合不合你得口味。”
在李春这里干活儿的所有人中，陈雅丽是最不能吃辣的那一个，所以李春才故意让她来品尝。
一看料汁里那一层红油，陈雅丽就皱起了眉头。
“二春，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春无辜的说道：“我有那么坏吗？”
陈雅丽咬牙切齿：“你还不坏？刚才也不是那个瘪犊子炒辣椒祸害人的！”
“噗~哈哈.....”
满屋人都笑了起来。
李春撇撇嘴：“都别闹，刚才是误会，都说不是故意的了。雅丽嫂子你尝一下，这次做的红油主要为了突出香味儿，颜色深是因为炒红油的时候添加了红油豆瓣酱而已。”
“刚才我试了一下几乎吃不出辣味儿，所以才让你品尝一下，如果你能接受就代表绝大多数人都能适应这个辣度。如果不行，我再更改红油的比例。”
陈雅丽眨巴眨巴眼睛谨慎的问道：“你不是忽悠我吧？”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这一盆料汁不是钱来的？我用这么多调料忽悠你岂不是有病嘛！”
“也对，那我就尝尝！”
陈雅丽用勺子舀了一点点，看了又看最终咬咬牙送到嘴里......
“唔~~”
陈雅丽的眼睛顿时一亮：“可以，我吃着可以。酸酸甜甜麻麻的，辣味儿有一点点我可以接受。这个味道......挺香的，好吃，真的好吃！”
陈雅丽不会形容料汁的口感，李春也不需要她的体验感受，只确定最菜的陈雅丽能接受这个辣度，这就足够了。
“行，你能接受那就不用调整了，你忙去吧！”
“二春，这个汤是做啥菜用的？”陈雅丽问道。
李春指了指鸡肉丝说道：“拌那个鸡肉丝，这道菜就叫做椒麻鸡！”
陈雅丽点点头：“还别说，虽然不辣 ，但是辣椒味儿却特别香。吃起来麻麻的，难怪叫椒麻鸡了，也不知道这道菜拌好了是啥味道。”
陈雅丽说完，其他人也满怀期待的看了过来。
李春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看？哪次做新菜没准备你们的那一份啊？”
“耶~老板大气！”
“二哥牛逼.....”
厨房里一片哗然，李春不去理会，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把半盆料汁倒入撕好的鸡肉丝中搅拌均匀。
随后再加入少半盆油炸花生米，一大碗蒜末，葱头丝和芹菜丝各半盆盖在鸡肉丝上面，只等开席前搅拌均匀即可装盘上桌。
手撕牛肉的料汁相比于椒麻鸡就要简单多了。
少许酱油，盐，味精，少许白糖提鲜，两大勺料油增香，最后加入两碗炖牛肉的原汤和一碗蒜末。
开席之前加入半盆葱丝搅拌均匀，再淋上一些香油就可以直接装盘了。
“二哥，水开了！”魏军喊道。
“知道了，把火烧的旺一些！”
“是！”
魏军给灶里添加一些细柴，灶火越烧越旺，锅中开水剧烈翻腾起来。
李春把清洗干净的鱿鱼片端过来进行焯水处理。
满满一大锅开水，一次性焯烫一大盆鱿鱼片都没有问题，但是实际操作可不能那样来。
李春每次只下一笊篱，改刀荔枝刀法的鱿鱼片下入锅中迅速卷起定型，颜色也由微微透明转瞬之间变得纯白，这时候必须马上捞出来过凉，不然哪怕再耽搁半分钟，口感就会变老了。
第741章 不要羡慕城里人
鱿鱼卷焯烫出来，李春看了下时间，烧炭将鸭子放入酒缸焖炉中烤制。
再把剥下来的虾壳虾头清洗干净沥干水分，对照菜单检查一遍，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小磊，把白肉和配菜切出来，我出去转一圈哈！”
“是，师父！”
李春先去后院看了下米饭的准备情况，然后钻进豆腐房看大林他们打牌。
这帮瘪犊子是真的有钱，打百分玩儿的都是一二三块的，今天马三点子顺，这么一会儿已经赢了一百多块了。
李春进屋看的第一把，马三就打了一把光秃。
马三嘚瑟的不行，数出十块钱递给李春：“二哥，吃个喜儿！”
李春也不客气，笑着接了过来大喊道：“精神！”
大林：“二哥这会儿不忙了？”
“嗯呐！准备的差不多了。”
“坐下来玩两把不？”
李春摆摆手：“我戒了！找我喝酒，我随时欢迎，耍钱免谈，我誓与赌博不共戴天！”
“嘘吁~~”
豆腐房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嘘声。
李春一点儿都不在乎，看了看时间说道：“我去让人摆桌椅板凳，你们再玩几把就可以去装花生瓜子了。”
“好嘞！”
李春刚要走又被大林叫住：“二哥，一会儿老白他们的车过来往哪儿停？”
“你跟他们说，只要不堵路，马路两边随便停！”
上次吴忠祥办席的车队，为了不影响交通只能停到河套里面。
现在还是春节假期，街面上除了派出所之外，所有门店都关门上板，大街上甚至都见不到几个行人，车辆随便停都不碍事。
“好嘞，一会儿车到了之后我跟他们说一声。”
“对了，老白从哪儿找的车？”李春问道。
“他大哥跟挂车厂借了两辆通勤车，剩下的车辆都是老白的朋友给张罗的，我也不太清楚。”
李春点点头：“那帮人的确挺有路子的，我记着马三家办事儿的时候，不是还有人要给他找大轿子车呢嘛！”
刀子嬉笑道：“何止大轿子车呀，还有人要给马三找戏班子呢！”
马三臊的满脸通红，连连作揖求饶：“哥几个，别说了，别说了行不行？”
“哈哈哈.....”
李春来到外面组织人手把桌椅板凳摆好，又重新擦了一遍，卫生这方面李老板一向是最看重的。
等大林他们出来装花生瓜子的时候，满院弥漫的烤鸭香味儿馋的他们不停吞咽口水。
“卧槽！”
“这是什么味道，咋能这么香啊！”
“二哥，这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味道？简直太香了......”
李春冲四人组努努嘴笑道：“我以前就跟你们说过别特么一个劲的羡慕城里人，城里人多个杰宝毛啊！你们看看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不如咱们村儿的郑老抠呢！”
“噗~哈哈哈......”
四人组和虎子他们都要笑抽筋了，李冬趴在桌子上笑的直打滚。
大林等人的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还特么哥们儿呢，就没有这样糟践人的。
笑过之后，大林等人终于知道那是烤鸭散发出来的香味儿，对李春手底下这帮“乡巴佬”羡慕的不得了。
他们虽然不缺钱，可在市里混，即便有钱也吃不到烤鸭，乡巴佬们跟着李春混，至少经常能吃到好东西不是！
“二哥，这会儿也没啥活儿了，给我们放两个麻雷子听听响行不？”赵鹏月祈求道。
“滚犊子！老子的麻雷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放就放啊！”
大林几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心头火热。
“二哥，你这还有麻雷子呢？”
赵鹏月得意的说道：“那还能骗你们咋地？我二哥的麻雷子都跟擀面杖那么粗，点着了那动静跟手榴弹似的。”
“嚯~”
“真的假的？”
“谁骗你谁是孙子！不光是麻雷子坐实，二哥买的二踢脚更牛逼，最粗的跟小孩胳膊似的。”
“好家伙！”
大林等人眼珠子都要喷火了。
“二哥，哥几个好不容易来一趟，整几个玩玩呗？”
李春摆手道：“别介！不是哥们儿小气，我那也是花大价钱托人从外地买回来的，一共也没多少，我还留着自己玩呢！”
“二哥，商量商量，就放几个行不行？”
“免谈！”
大林：“我们出钱行不行？”
“不是......你们能出多少？”
大林等人直翻白眼儿：“先验验货再说价钱行不？”
“可以！赵鹏月，去拿几个二踢脚和麻雷子出来，拿最粗的！”
“好嘞！”
片刻之后，大林几人看到实货发出阵阵惊呼。
男人，尤其是年轻男人几乎就没有不喜欢放炮仗的，他们过年也买了不少鞭炮，可是像李春这样的“高级货”，他们还真没见过。
这特么要是不放几个，今晚回去非得失眠不可。
经过双方友好协商之后，李春极为不舍的匀给大林他们五十根二踢脚和三十个大号麻雷子，按照友情价含泪收了他们五十块钱。
交易达成那一刻，赵鹏月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果然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城巴佬啊！
这是双方公平交易，李春可不承认自己敲竹杠，他们这帮人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与其在外面胡乱造，还不如支援一下自己呢。
这五十块钱最终是马三一个人掏的，谁让他赢得最多呢！
“咣~”
一帮“成功人士”在院子里玩嗨了，李春美滋滋的把钱收起来，一边给烤鸭翻面一边听响，难得他也体验一把草包放炮光棍听响的快乐。
五十块钱的炮仗放完，大林等人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惜马三死活不肯再掏钱了，他们也只能无奈作罢。
时间来到十一点二十，两辆大轿子带着两辆面包车开到镇上，在大林等人的指挥下就近停在路边。
白家兄弟和孙敬德看着李春这座宽敞整洁的大院子和整齐反光的桌椅板凳心里满意的不得了。
“李师傅辛苦辛苦！”白志存老远就伸出双手。
李春掏出烟发了一圈儿：“都是朋友嘛！孙师傅，咱们几点开席？”
孙敬德看了下时间说道：“咱今天没有固定时间，人到齐了马上开席！”
第742章 车辆抛锚
赶上过年办席，只要日子不犯冲，其他的都可以特事特办。
就比如今天是大年初二，亲朋好友们虽然过来随礼吃席，可毕竟家里的亲戚也要走动。
做儿女的要回娘家照一面，做长辈的还期待着回家跟女儿女婿团聚，所以孙敬德和白家人商量过后放弃了开席时间规定，只要客人到齐立刻开席，吃完饭马上各回各家。
对此，李春也没有意见。
只是向外面看了看，发现就只到了四辆车，吃席的人数只到了四分之一左右。
“孙哥，其他车呢？”李春问道。
“哦，都在后面呢。都是昨天临时找的车，什么车都有。我们四辆车走在最前面，其他车也都知道位置，不会走差的。”
李春点点头：“那就好，我我先回厨房准备，人到齐了知会我一声，随时都可以开席。”
“好的！”
李春又跟白志林寒暄了几句，转身回到厨房。
“张婶儿，你们把椒麻鸡和手撕牛肉拌一下，什么调料都不用再放，拌匀了就可以直接装盘了。”
“好的！”
“爸，现在就可以炸糍粑了！”
“行，交给我了。”
“小磊，把土豆泥端过来，跟着我装盘。”
“是，师父！”
土豆泥早已经调好口，干净盘子拉过来，张磊装盘给土豆泥摆弄成火山的造型。
火山土豆泥这道菜也做过好多次了，塑形这一块张磊早已经掌握。
造型弄好之后，李春顺手拉到自己面前。
今天这道菜李春稍作改进，将可可粉和奶粉调成的粉末装进一只小细箩中，拿起细箩在“火山”上轻轻抖动几下，细箩筛出来的灰黑色粉末充当“火山灰”，给“火山”上面薄薄覆盖一层。
最后再用浓缩橙汁和蜂蜜调成“岩浆”倒入火山口中，“岩浆”满溢从一处小豁口中缓缓流淌下来，第一眼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件几乎完美的艺术品。
“漂亮！”
这还是李春第一次自吹自擂，对自己的作品极为满满。
“我去，今天这道菜你咋给整成这个颜色了？”秋燕姐惊呼道。
李春忙里偷闲翻了个白眼儿：“你懂个屁，这才是火山真正的样子。”
“好像你见过火山似的！”杨秋艳嘟囔道。
“没文化，懒得搭理你！”
“切~”
火山土豆泥做到一半，大林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李春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人都到齐了？”
“到个屁！”大林撇嘴道：“麻蛋的！老白那帮哥们儿没一个靠谱的，找了十二辆车，路上就趴窝了五辆。人才来一半，先到的那几辆车又回去接人去了。”
“噗~~”
“你说啥？坏了五辆车？”李春惊讶的问道。
“可不咋地，一辆车坏道北偏岭了，还有一辆在机场路熄火了。剩下那三辆车还没出市区呢！”大林吐槽道。
“卧槽！这也太不靠谱了吧！”李春放下手中的活计直起了腰，凑到大林身边小声问道：“那啥，老白呢？我特别想看看老白现在的脸色啥样！”
“噗嗤~”
大林直接笑喷。
“二哥，我说句话你可不能传出去哈！”
李春郑重其事保证道：“兄弟你放心， 别的哥们儿不敢说，就是嘴严。哥们儿就是生的太晚了，不然说啥也得被选中搞情报工作！”
“二哥牛逼！”大林给李春竖了个大拇指，笑嘻嘻的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老白现在的脸色，比年三十儿他老妈刚去世那会儿还要难看的多。二哥，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别！”李春连连摆手：“咱就别出去添乱了，老白要是看到咱们，面子更挂不住！”
两人正唠着，孙敬德拉着大脸走了进来。
“孙哥，人都接回来了吗？”大林问道。
孙敬德摇头道：“哪有那么快呀！李师傅，现在十一点四十了，不管客人是否到齐，十分钟后准时开席，你这里准备一下吧！”
“是同时开吗？”李春问道。
“对，同时开！”
“妥了！”
按照本地习俗，办白事儿大席最迟不能超过中午十二点，发生这样的状况算是不小的意外，路上那些人若是不能及时到达的话，这场大席必然会成为他们圈子里的话题焦点。
而且迟到的宾客肯定会挑眼，白家人脸色能好看才奇怪呢！
李春虽然跟白志林关系不错，但是对此他也爱莫能助，只能指望今天的席面儿惊艳到吃席的宾客，以此来掩盖其他不足吧！
孙敬德和大林离开厨房，李春继续准备火山土豆泥。
六十六份火山土豆泥全部做好，李春马上去炒制蒜香烤鱼的菜底和酱汁。
十一点五十，出菜口全部打开。
李春向外看去，席间依然有一大片空桌。
别说围桌的宾客了，就连油盘和张婶儿她们都在议论纷纷，这样式儿的大席，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都给我闭嘴！”李春沉着脸低声喝道：“咱们是做席的，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别扯那些没用的。要是因为谁嘴欠引起本家的不满，别怪我让他滚蛋。”
李春这一嗓子下去，所有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嚼舌根子了。
“二哥，那些空桌上菜吗？”李冬问道。
“还是同时上菜。老规矩，你们自己分配，别给我整乱套喽！”
“是，二哥！”
“上酒！四道凉菜同时压桌，走菜！”
“是！”
之前席间的氛围有些怪异。
白家本家以及亲戚脸色阴沉凝重，先到的宾客们神色各异。
有的左顾右盼，有的低声轻笑，还有很多人幸灾乐祸。
但是所有人交谈都刻意压低了声音，整体气氛显得很是压抑。
随着白酒和凉菜上桌，终于把宾客们的注意力从八卦交谈中吸引过来，席间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嘿~这家的餐具挺讲究，竟然还是带图案的，比市里饭馆的餐具还要高级啊！”
“卧槽！热河老酒啥时候出新款了，以前我咋没注意呢！”
“我还纳闷儿老白家为啥大老远的来这里办席，敢情这里的环境真不错，以前咋没听说过大石庙镇还有这么个好地方啊！”
第743章 有福之人不用忙
酒瓶和餐具转移了宾客们的注意力，随着凉菜上桌更是引发一阵惊呼。
因为压桌这四道凉菜，今天九成九的宾客都没见过。
他们以前吃席的凉菜大多都是素什锦，拌豆片，油炸花生米啥的。
档次稍微高一些的也就是猪头肉，酱肘花，能见到烧鸡的席面儿都少之又少。
像今天这四道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的精美凉菜闻所未闻，一上来就把所有宾客惊艳到了。
“伙计，这长条的是啥东西？”
“春卷？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呀！这东西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哥们儿，这是什么肉丝？油汪汪红艳艳的看着就有食欲呀！”
“卧槽！这又是什么菜？咋跟一座山似的？”
“火山？对对，还真像是火山，特别像！这也是能吃的吗......”
每一桌宾客都在询问，李冬他们每送上一道菜都要耐心跟大家解释，忙碌的同时也在心中感叹，二哥说的没错，真没必要羡慕城里人。
一个个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连春卷和土豆泥都没吃过，城巴佬还真是怪可怜的。
席间气氛逐渐升温，大家的关注点全都转移到菜品上面，没有人再议论车坏到半路的八卦，孙敬德和白家人长出一口气，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尤其是白志林，刚才听到席间宾客都在议论白家找的车不靠谱，还有人幸灾乐祸的嘲笑白家装大尾巴狼，没有能力就别嘚瑟，找了十几辆车竟然一下坏了五辆，差点耽误开席，简直贻笑大方。
听到这些不和谐的声音，老白都要气炸肺了。
多亏二春的几道凉菜上桌稳住了阵脚，不然还说不好会出现啥乱子呢。
还是二春兄弟靠谱啊！
可能是席间氛围改变带来了好运，四道凉菜刚上桌，外面便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折返回去接人的客车终于赶在十二点之前及时回来了。
白家人和孙敬德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站起来去门口迎接。
刚下车的宾客们脸色都不太好，白家人欠身拱手给大家道歉。
把宾客们全都迎进去，孙敬德猛地拍了下脑门。
“孙哥，咋地了？”
孙敬德尴尬的撇嘴道：“刚才被车闹腾的心烦，心里乱糟糟的忘了二春也随份礼了。你们先回去陪客人我去找二春，得让他们家出个人去吃席，不能让人家挑理不是！”
白志林重重点头：“怪我怪我，刚才都把我急蒙了，我也忘了这茬。特么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孙哥，我跟你一起去。二春是我哥们儿他还不至于挑我，可要是他家里人埋怨起来，往后我可就没脸再见二春了。”
后到的这二十多桌宾客进院之后洗手的洗手，去厕所的去厕所，其余人陆续围桌，席间有些混乱，李春下令暂缓上菜。
等宾客全部围坐稳定下来之后再走热菜，不然与宾客发生碰撞就不太好了。
这时候，白志林和孙敬德来到厨房邀请李春。
李春摆摆手：“老白，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客气。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都忙着呢，哪有时间围桌吃席呀！”
白志林笑道：“别呀！你小子随了那么多钱不吃席怎么能行？万一过后你后悔了骂我白志林办事不地道，那我多冤枉啊！”
“哈哈哈.....”厨房里顿时一阵哄笑。
“真没必要！”李春摇头道。
“二春你别闹，咱不能坏了规矩不是！你忙我理解，派个代表去吃席总行吧！”
“我.....”
李春刚要开口，门帘轻微晃动，一个低矮的“红球”挤了进来，抱着李春大腿大喊大叫起来：“二叔，我肥来啦！”
李春低头一看便笑了起来。
老虎帽，紫貂围脖，火红的面包服，脸上戴着粉色的口罩，两只布林布林的大眼睛闪闪发光，正是小吃货李子慧。
李春撸了一把老虎帽笑道：“有福之人不用忙，你来的可太是时候了。你奶奶和你老姑呢？”
“回屋换衣服去了！”
“你们吃饭了吗？”
“没吃，小肚瓜都饿瘪了！”李子慧拍着鼓鼓囊囊的面包服可怜兮兮的说道。
“得！你也回去去换衣服，让你老姑带着你去吃席吧！”
“哇！太好啦！”
话音落下，李子慧已经冲出厨房。
李春哭笑不得的说道：“那是我侄女，一会儿让我妹妹带着她去围桌吧，孙哥受累给安排一下！”
“没说的，交给我了！”
白志林：“二春，那我先去招待客人，散席之后咱们再唠！”
“好的！”
白志林和孙敬德走后，老李那边最后一锅红糖糍粑也捞了出来。
李春把沥干水分的虾头和虾壳少量多次的倒入锅中炸制虾油。
“你妈她们不应该这个时间回来，连午饭都没有吃，你舅家里不是出啥事儿了吧？”老李皱起了眉头。
李春摇了摇头：“我也清楚，一会儿你问问我妈不就知道了嘛！爸，你帮我看着油锅，虾头炸干炸酥之后捞出来沥油。”
“虾头可别扔，这可是好东西，撒点儿椒盐直接吃，又酥又脆当下酒小菜老带劲了。再留一些明天用虾头炖白菜，别提有多鲜亮了。然后把虾油捞出来单放，一会儿我还有用。”
“行，交给我了。”
李春让张磊给酸菜汆白肉加热装锅，叫上魏军端着托盘跟自己去外面取烤鸭。
几口酒缸焖炉的盖子掀开，浓郁至极的油香喷薄而出，很快便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
“好香啊！”
“刚才听有人说今天的席面儿还有烤鸭呢，不会就是这个吧！”
“应该就是，出来了，出来了......”
“我靠！这颜色可真漂亮，看着就好吃啊！”
“真没想到大石庙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好地方，竟然还能吃到烤鸭，咱们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一会儿散席之后得打听打听这家买卖到底是什么来头，看着不像是饭馆，但是档次可比市里的饭馆牛逼太多了。”
“那会儿我听支席的人说，这家老板是白家老三的朋友，他们这里不是一般的饭馆，人家不招待散客，专门承包宴席，名气老大了呢。据说一针织的吴厂长家里办事儿都是来这里办的大席呢！”
第744章 这是个高手
几分钟后，所有宾客终于全部落座。
李子慧也换上平时穿的花棉袄，脖子系着专门接哈喇子和菜汤的小布兜兜，左右手各抓着一瓶喜乐，跟着二婶儿被分配在后到的全妇女组成的一桌。
原本计划是让李楠带着李子慧去吃席，可贴心婆婆王慧兰不让蓝兰干活儿还怕她挨饿，所以命令蓝兰带着李子慧去吃席，亲闺女李楠则被赶到厨房帮忙。
蓝兰端着保温杯来到席间坐好，把李子慧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跟同桌的七名妇女点头致意。
李子慧一点儿都不怯场，把喜乐放在桌上， 摆正姿势龇着小米牙给妇女们拜年。
“婶子过年好！”
“大娘过年好！”
谁不喜欢嘴甜的孩子呢？
李子慧这一主动拜年，同桌的妇女们美的心都要化了，连连夸赞李子慧懂事漂亮，但是谁也没把这个乖巧懂事儿的小孩子当成搂席的竞争对手。
可开吃之后，妇女们都麻了。
别人家两三岁的小孩子还要追着喂饭吃，可面前这个小女孩的自主能力强大到让她们怀疑人生。
肥嘟嘟的小手灵活的不像话，小胳膊快如闪电的伸出去，只是动了两下，火山口中的“岩浆”便尽数落到她的小碗中。
又是两道残影闪过，李子慧面前的瓷碟中又多了五个春卷。
妇女们震惊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更让她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小丫头搂席的智商，搂了五个春卷之后李子慧并没有马上享用，而是挥动勺子又向牛肉丝下手了。
眼看着小胖手握着小瓷勺稳稳的捞起两根长度超过五公分的牛肉丝，妇女们彻底麻了。
要知道这小丫头用的是瓷勺而不是筷子呀！
用筷子一次夹起两根手指粗的肉丝并不难，可是用勺子就不一样了，超过五公分长的肉丝，掌握不好平衡度的话，光滑的瓷勺根本舀不起来。
甚至有两名妇女自我脑补一下，换成是她们用勺子都不一定能舀的上来，可眼前这个小孩子却做到了，而且还是一次性舀起来两根肉丝。
这平衡感！
这熟练度！
这哪里是需要大人投喂的小孩子？
这特么明明就是高手啊！
连续舀了五根牛肉丝放到碗中，至于椒麻鸡，看到盘子外圈那一层红油，李子慧果断选择放弃。
这时候，李子慧终于放下勺子，伸手捏起一个春卷，蘸上一些“岩浆”一口咬下去，大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儿！
“嚯~~”
妇女们一阵喧哗！
“好家伙！这孩子真会吃啊！”
“小姑娘，你蘸的那个是什么味道？好吃不？”
李子慧眯着眼睛摇头晃脑：“橘子味儿的，好吃！婶子你也吃呀！”
妇女们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橘子汁都被舀到你的碗里了，你让我们吃什么呀？
真没看出来嗨，这小丫头还怪嘎咕的呢！
蓝兰也笑的不行，要说别的李子慧不灵，可要说吃，这丫头的天赋根本没有上限。
春卷蘸橘子汁儿算什么？
她那大厨二叔还要跟她学着用熊掌蘸蒜泥吃呢！
李春曾经跟她说过，就凭李子慧在吃这方面的天赋，将来给他做个顾问都绝对称职。
李子慧可不是贪心的孩子，又拿起一个春卷蘸了一些橘子汁送到蓝兰嘴边。
“二婶儿，吃！”
蓝兰一口咬下去，眯着眼睛笑眯眯的夸赞道：“小慧儿真乖！”
娘俩你一口我一口，其他妇女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这时，妇女们开始品尝土豆泥。
绵密沙沙的口感，甜而不腻的味道，再配上可可粉的微苦和奶香味儿，简直惊为天人。
“哎妈呀！”
“这道菜是用什么做的？简直太好吃了。”
“嗯呐！口感贼细麸还不粘牙，吃起来沙沙的滑滑的，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比点心还要好吃呢！”
一名妇女冲李子慧招招手：“小丫头快尝尝这个，这可是高级货，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有机会能吃到呐！”
李子慧龇牙一笑礼貌的说道：“婶子你们吃，我不爱吃土豆！”
“不爱吃......土豆？哪儿来的土豆啊？”妇女们疑惑的问道。
李子慧指着“火山”笑眯眯的说道：“这就是土豆做的呀！”
妇女撇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娘又不是没吃过土豆，这怎么可能是土豆呢！”
另外一名妇女说道：“嗨~你跟孩子叫什真儿啊！她都没吃怎么可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呀！”
妇女点点头：“也对啊！”
蓝兰笑而不语，李子慧开始加工牛肉丝。
这时候负责本桌的大财送来第一道热菜红糖糍粑，其中一名妇女指着火山土豆泥好奇的问了一嘴：“小师傅，这道菜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大财看了一下微笑着说道：“这道菜叫火山土豆泥，是用土豆做的。”
“啊？”
妇女们不可思议的看向吃相矜持的李子慧。
这还真是土豆做的呀！
.......
厨房里面，李春正在给烤鸭斩块儿，李楠端着碗守在他身旁收集碎鸭皮。
“咱妈让你二嫂带小慧儿去吃席，你不会吃醋了吧？”李春忙里偷闲笑着问道。
李楠翻了个白眼儿：“你别瞎说嗷！我都多大了，怎么会分不清轻重？”
李春点头笑道：“没吃醋就好，回头二哥给你做更好吃的，保证不会亏待你！”
李楠笑的见牙不见眼：“就知道二哥对我好！”
“嗯！对了，你们怎么没在舅家吃饭？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李楠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三十儿那天咱老舅跟老舅妈打架来着，老舅妈生气跑回娘家了。今天早上我们回去之后，咱妈给老舅一通臭骂，生了一肚子气，哪还有心情吃饭呀！”
李春剁烤鸭的动作微微一顿：“打架？因为啥打架？”
“咱老舅耍钱来着。腊月二十九蓝叔他们酒厂把欠庄里人家的粮食款都给结清了，老舅去酒厂收钱，钱到手之后没有回家，而是跟着一帮混子去西北沟推牌九去了。”
第745章 我有一个好主意
腊月二十九，老舅被几个混混怂恿着去西北沟推牌九，在牌桌上奋战了两天，老舅妈都以为老舅出意外了，差点去镇上报警。
大年三十儿下午老舅才回到家中，但是两年的粮款一百七十多块钱输的干干净净，还倒欠局上六十块钱。
看到欠条那一刻，老舅妈眼前一黑差点儿晕倒。
悲愤至极的老舅妈骂了老舅几句，没想到老舅竟然恼羞成怒把老舅妈打了一顿。
老舅妈一气之下独自一人回了娘家，老舅只能带着孩子去大舅家蹭饭。
大舅和大舅妈也气的不行，不停地数落老舅。
李春二舅担心老舅向他们借钱，都没敢去大舅家吃年夜饭。
这个年，老王家过的无比憋闷。
今天早上老妈带着李楠她们回娘家，在大舅家得知这事儿，王慧兰顿时暴跳如雷，又把老舅臭骂了一通。
李春听完撇撇嘴：“可惜了！”
“啥可惜了？”李楠不解问道。
“哎~”李春叹口气道：“我估计咱妈都没敢晃手腕吧！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金镯子都没机会亮出来，岂不是很可惜吗？”
“噗~哈哈......”
李楠嘴里的鸭皮直接喷了出来，都要笑抽了。
“二哥， 你还真猜对了，一进屋听到这事儿咱妈连面包服都没敢脱。老舅让咱妈帮着把老舅妈请回来，被咱妈一通臭骂。后来老舅又说想跟你借钱，咱妈直接抽他两个嘴巴！老响了！”李楠幸灾乐祸的说道。
“该！”李春笑道：“就咱老舅那德行，说别的还可以，跟咱妈提借钱那不是找抽呢么！”
李春老舅干活种地都是一把好手，平常说话办事也可以，可就是有个爱赌钱的臭毛病。
过日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但是到了牌桌上那胆子大的没边，要是按照李春上辈子的生活轨迹，老舅家后半辈子的生活都没有太大的起色。
哥俩正唠着，王慧兰拉着脸走了过来。
“妈，大过年的别生气了哈！”李春说道。
王慧兰斜了他一眼道：“你都知道了？”
“嗯呐！我老舅又不是小孩子了，人家的日子想怎么过是人家自己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你要是看不惯大不了以后少回去就是了，犯不上跟他生气。”
王慧兰咬咬牙说道：“妈个蛋的！老王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不成人的玩意儿，简直比你以前还要混蛋！”
“噗嗤~”
李楠死死捂住嘴巴，憋得满脸通红。
李春郁闷的翻了个白眼儿：“妈，你这叫啥话呀？”
王慧兰撇撇嘴：“我这不是话赶话说到那了嘛！这个缺德玩儿，他咋那么败家呀！大过年的闹这一出，都要把老娘气死了。”
王慧兰说完见李春没接茬，气的直咬牙：“你咋不说话？”
李春一脸无辜的问道：“不是，你让我说啥呀？”
王慧兰：“老娘都要气死啦！”
李春：“那你要我咋办？要不我跟楠楠拉上我大哥下午一起去剃头，给您永绝后患？”
“噗~哈哈哈......”
李楠再也憋不住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王慧兰也是忍俊不禁，狠狠瞪了李春一眼：“滚犊子！”
虽然骂了李春一句，可是王慧兰不得不承认，心里面好像舒服多了。
“唔~”
李春将一块儿蘸了白糖的脆鸭皮送到她的口中，王慧兰感觉心情又好转了几分。
“妈，我知道你嘴硬心软还是放不下你那败家亲弟弟，你要想从根里帮他一把，我倒是能给你出个好主意！”李春笑眯眯的说道。
王慧兰眼睛一亮，快速咀嚼几口，将鸭皮咽下去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有啥好主意？”
“咳咳！那啥，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等散席之后我再跟你说。”
王慧兰心里面刺挠的不行，急切的说道：“别闹，说话又不耽误干活儿，赶紧说说！”
“妈，你别捣乱行不行？说话虽然不耽误干活儿，但是会分心呀！万一把调料加错了咋整？别捣乱嗷，散席之后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保证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李春把最后一只鸭子剁出来交给张磊装盘，马上端着鱿鱼卷来到灶前，王慧兰百爪挠心一般的难受，急吼吼的一步不离。
“儿子，你先跟妈大概说说，你这样我可难受了。”
“哎呀！没看我忙着呢嘛，一会儿再说，一会儿再说哈！”
王慧兰急得直喘粗气，李楠泪流满面都笑不出声音了。
要说拿捏老妈，这个家里谁都不好使，还得看我二哥呀！
李春没在意身边的老妈，全神贯注投入工作当中。
起锅烧花生油，再加入两大勺鸡油增加油脂的香味儿。
葱花姜末炝锅，加入半勺黑豆豉翻炒几下，待葱花稍微变色，加入酱油炒出酱香味儿，将胡萝卜片，黑木耳，芹菜片下锅快速翻炒。
配菜炒制五分熟，加入万能的老卤鸡汤让香味儿更为厚重的同时，也能掩盖鱿鱼的一部分鱼腥味儿。
汤汁沸腾，少许食盐调味儿，白糖提鲜，加入两勺白胡椒粉去腥增香，然后用绿豆淀粉勾芡。
相比于其他淀粉来说，绿豆淀粉调出来的芡汁更为通透明亮，而且芡汁粘稠性保持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比如首都特色小吃炒肝就必须用绿豆淀粉勾芡，如果用其他淀粉无法长时间保持那种粘稠的状态。
芡汁调好，打入一大勺料油将芡汁爆开，加入半勺芝麻香油再次提升香味儿。
烹入半勺锅边醋，加入半碗生蒜末之后，将沥干水分的鱿鱼卷倒入锅中快速翻炒均匀，待每一个鱿鱼卷都裹满芡汁，酱溜鱿鱼卷马上出锅。
装盘的任务交给张磊，魏军负责刷锅。
另一口大灶上，老李已经将莲蓬冬瓜卷的汤汁沥到锅中，扣碗翻转过来，看着冬瓜卷前端那一点点犹如花蕊一般红艳的颜色，老李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好家伙！用虾肉做出来的冬瓜卷比用肉馅还要漂亮啊！”
李春笑道：“这道菜的正宗做法就应该用虾肉，以前咱们没有只能用肉馅来代替，今天老白家的大席赶上咱家有大虾，等咱家大虾吃完之后，再做这道菜还得用肉馅代替。”
王慧兰：“别跟你爸扯淡，有这功夫赶紧跟我说说你那办法到底是啥？”
“噗嗤~”
李楠再次笑翻.....
第746章 水煮肉片
“嘶~烫，好烫.....”
“卧槽！这里面还有红糖馅呢！”
“这道菜是谁研究出来的？外壳又香又脆里面还是粘粘的，我还以为是炸年糕呢，谁能想到里面竟然还有红糖馅啊！烫死我啦！”
“要怪就只能怪你笨，人家上菜的时候都说了这是红糖糍粑，外面没看到红糖，那就指定是包在里面了，你自己不注意能怪谁？”
“也是，怪我吃的太着急了。”
“嚯~”
“这是什么菜？看着跟花似的，简直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下筷子了。”
“舍不得你就别吃，我们先帮你尝尝咸淡！”
“滚犊子！”
“哈哈哈......”
“我去！外面这一层是冬瓜，这汤汁可真鲜啊!”
“这红红的馅是什么做的？脆脆的，又鲜又甜太好吃了。”
“刚才我问了一嘴，上菜的小哥说这道菜叫莲蓬冬瓜卷，这红色的馅是用大对虾做的，据说对虾老贵了，那么贵的食材不好吃才奇怪呢！”
“卧槽！在这吃席竟然还能吃到大对虾？今天这份礼钱花的可太值了！”
“来了来了，烤鸭来了！”
“刚才闻到烤鸭出锅那股香味儿我都要受不了了，终于把它等来了。”
“哇！这颜色可太有食欲了.....”
几道热菜连续上桌，席间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挂车厂的职工们还稍微矜持一些，可那些凶神恶煞和贼眉鼠眼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看着形色美观的菜品，吃着味美适口的佳肴，一个个兴奋的大呼小叫，各种“卧槽”不绝于耳，整座院子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这一刻，大家眼中就只有美味佳肴，对于白家的“笑话”，大家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那些“被迫”迟到的宾客起初还有些怨言，可随着一道道“硬菜”陆续端上餐桌，他们很快便原谅了白家的“失误”，能吃到这么牛逼的席面儿，哪怕受点委屈也值得了。
白家本家人的心情此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听着席间爆发出来夸赞的声音，白家人喜形于色，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
李师傅制作的席面儿帮他们家赚足了面子，这钱真没白花呀！
随后酱溜鱿鱼卷上桌更是赢得满堂喝彩。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次吃鱿鱼，不仅是荔枝刀花的鱿鱼卷卖相好看，脆韧弹牙的口感以及咸鲜浓郁的味道更是让人们欲罢不能。
美中不足就是份量少了一些，大家抢着吃几筷子下去就抢没了，根本不够吃。
好在鱿鱼卷刚刚被抢食一空，酸菜汆白肉锅无缝连接端了上来。
这个冬季，本镇人已经熟悉了李春这里的锅仔菜品，但是今天来这里吃席的城巴佬们却是第一次见到。
沸腾的铁锅让城巴佬们眼前一亮，随即又引发新一轮的欢呼！
“卧槽！锅都端上来了，牛逼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上菜的，看着都感觉暖和！”
“嘶哈~好烫！这酸菜做的太香了，大冬天的能吃上这么一口，实在太舒服了。”
“诶？这还有一碗蘸料是蘸什么用的？”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呀！这蒜汁蘸料明显是蘸白肉吃的，刚才我都没注意，现在白肉片都吃完了你才说蘸料还有什么用？”
“哈哈哈......”
“好家伙！”
“一整只大肘子都上来了，这也太豪横了吧！”
“哎妈呀！这肘子烀的可真烂糊，味道更是没话说！”
酸菜汆白肉锅和虎皮大肘子相继上桌，宾客们惊喜不断。
随后红烧方子肉端了上来，当捆扎的马莲叶被剪短那一刻，席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很多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气氛瞬间来到最高潮。
“卧槽啊！”
“今天这席面儿简直太硬了，这得花多少钱呐！”
“这是我吃过最牛逼的席面儿，没有之一。以前我认为市里饭馆的菜品就很棒了，可是跟今天席面儿这些菜品相比，饭馆那些菜简直不值一提呀！”
“真想不到在大石庙这样的小镇上还有这么牛逼的地方，这么牛逼的厨艺，以后我家要是办席的话，高低也得来这里。”
“这里的环境和菜品的确没的说，就是距离市里远了一些。来这里办席交通太不方便了。”
“那有啥！这要席面儿好，那些都不是问题。往后谁家要是请我来这里吃席只要提前说一声就好，我不用车接车送，自己坐班车来就行。”
“有道理，别说坐班车了，就算骑自行车来吃席我也乐意......”
席间六十六桌宾客狼吞虎咽，高谈阔论，热闹非凡。
厨房里，老李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岗位上忙碌着打酒。
妇女们配合着给蒜香烤鱼装锅。
李春守在灶前正在准备最后一道下饭大菜水煮肉片。
起锅烧油，再加入两大勺荤油增加香味儿。
葱姜蒜炝锅，提前剁碎的郫县豆瓣酱下入锅中炒出红油，加入酱油炒出酱香味儿，随即将配菜白菜片和冬瓜片一股脑倒入锅中翻炒起来。
水煮肉片的配菜没有固定的模式，全凭做菜厨师根据时令自主安排。
现在是冬季，蔬菜就只有方便储藏的那几种，在这几种蔬菜中，李春选择绝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白菜和冬瓜片。
配菜炒至五分熟，下入滚开的清鸡汤。
别的厨子做水煮肉片用的只是水，李师傅这里有方便条件，用鲜香浓郁的清鸡汤能给这道菜提升好几个档次。
这也是李师傅独有的优势。
每个厨子制作水煮肉片的方法和步骤都各有不同，有的厨子不用豆瓣酱偏好用泡辣椒，也有的厨子习惯先把配菜炒熟捞出装盆，然后在调配料汤。
这样的好处是可以炒出配菜的菜水味儿，让配菜保持清脆的口感。
李春做这道菜更倾向于直接下料汤炖煮，这样的好处是能让配菜更好的入味儿，只要控制好火候，配菜的口感并不会流失太多。
锅中料汤沸腾，加入盐调味儿，少许白糖提鲜。
待配菜达到七成熟的时候马上用漏勺捞出装入汤盆，装盆之后，余温就可以使配菜达到九成熟，这样对口感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第747章 老家的菜
煮好的配菜捞出装入大盆之中，然后交给妇女们分装六十六只汤盆。
“配菜装六分满就好，剩下的咱们留着自己吃！”
“好！”
装配菜的任务分派下去，李春把张磊叫到身边，装有肉片的大盆摆在中间，爷俩分列左右两边往翻滚的汤中下入肉片。
肉片已经提前进行过上浆处理。
所谓上浆，就是把肉片调整到最嫩状态的过程，做起来也很简单。
肉片加入一定比例的食盐用力抓，抓到肉片表面粘稠，然后打入清水或是料水继续抓拌搅打，把水全部打入到肉片的纤维之中。
肉片滑嫩的关键就是水份，打入的水份越多，肉片就会越嫩。
但是光把水份打入肉片之中还不行，还要想办法锁住水份不会流失，这就需要用淀粉给肉片上浆，然后淋入一些生油搅拌均匀就可以彻底锁住肉片中的水份，这就是上浆的全过程。
“小磊，下肉片速度要快，要一片一片的下，这样才能成熟的更均匀。”李春说道。
“是，师父！”
下肉片要少量多次的下，一次性下肉片持续时间最长不能超过一分钟，否则刚下去的肉片还没有断生，最早下锅的肉片就已经老了。
汤汁再次翻滚，肉片刚刚变色的时候才是最佳火候。
把这一锅肉片捞出来交给妇女们盖在配菜上，李春师徒继续第二次下肉片。
如此反复四次，六十六份用量的肉片才全部焯烫完毕。
李春让小磊在旁边早上给虾油加热，自己把已经微微粘稠的汤汁舀出来均匀的倒入每一只汤盆这种。
加汤的多少也有讲究，要堪堪与盆中肉片持平。
然后在肉片上洒上生蒜末，葱花，麻椒粉以及最关键的刀口辣椒，等锅中虾油达到七成热的时候舀出来淋在刀口辣椒上。
“滋啦~”
浇淋热油“滋啦”作响，刀口辣椒和麻椒的麻辣香味儿以及蒜香和葱香在这一刻完全被激发出来，瞬间弥漫了整座厨房，所有人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我的天！这个味儿实在太香啦.....”
李春解开围裙丢在一边，笑道：“都别陶醉了，赶紧上菜！”
“水煮肉片先上，最后在上蒜香烤鱼。水煮肉片还剩下差不多五份的量，足够你们中午解馋了。”
“耶！”
“老板牛逼！”
“上菜，水煮肉片......”
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李春也咧嘴笑了起来。
把手洗干净，端着保温杯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坐下，掏出烟叼在嘴里，刚准备摸打火机的时候，一根燃烧的火柴已经送到面前。
李春就这火把烟点燃，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差点把烟丢在地上。
“妈，您咋还给我点烟呢！这不是折煞我嘛？”李春哭笑不得的说道。
王慧兰搬了个小马扎笑眯眯的在李春身边坐下：“不碍事的，你那么辛苦，妈给你点根烟也是应该的。现在没事儿了，赶紧跟妈说说你那办法到底是啥......”
水煮肉片送上餐桌，席间再次轰动起来。
表面满满的肉片和那一层浮油直接戳动了这个年代人们的G点。
这时期的人们普遍都缺油水，这一层浮油给人们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不光看着过瘾，麻辣鲜香的味道更是刺激的人们胃口大开。
即便在后世，水煮肉片这道菜都能排进下饭菜食谱的前十名，这道菜出现在这个时期更让人欲罢不能。
尤其是有一部分四川籍的宾客，看到这道菜激动的热血沸腾，甚至差点儿热泪盈眶。
“水煮肉片。这是我们老家的水煮肉片！”
“卧槽啊！”
“我们家都来热河多少年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吃到我们老家的水煮肉片.....我的天呐！”
“大家快尝尝，我跟你们说，这道菜在我们老家那边名气老大了，几乎人人都爱吃，特别下饭！”
“不要在意那个，那个碎渣是麻椒粉，不用往外挑可以直接食用，没有这个还没有灵魂呢！”
“卧槽！这道菜的刀口辣椒很正宗啊！这里的厨师傅绝对不简单......”
在四川籍宾客们的热情介绍下，大家迫不及待品尝起来。
肉片滑嫩入口即化，配菜入味儿且不失本身的口感，还有那麻辣鲜香的味道以及虾油的加成，一口下去简直惊为天人，就连那些四川籍的宾客都震惊的不能自已。
“老魏，跟你们老家相比，这道菜做的水平咋样？”
“怎么说呢......除了辣度稍微欠缺一些之外， 味道比我们老家那边饭馆做的还要好吃，巴适得很呐！”
“卧槽......”
大院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厨房里面，李春却跟老妈躲在角落里小声蛐蛐起来。
“妈，我老丈人他们酒厂要扩大生产，规模至少要扩大一倍。扩大生产就意味着要大量招工，到时候我可以帮我那三个舅舅每家要一个工作名额。”
王慧兰闻听激动的差点儿跳了起来：“真的？”
“嘘~你小点声，让别人听到了不好。”
王慧兰赶忙捂住嘴巴，左右看看赶紧坐下来，只是兴奋过后却又皱起了眉头：“你老舅进厂就能把耍钱戒掉？”
李春：“能不能戒掉就要看他对待这份工作的态度了。在村里耍钱只要不被派出所抓到怎么都好说，在工厂上班耍钱可是大过错。如果他想保住这份工作，即便不能彻底戒掉至少也会收敛一些。”
“换句话说，他要是狗改不了吃屎，往后咱也就别搭理他了。耍钱鬼耍钱鬼，但凡被赌博拿捏住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自己都不当人咱还搭理他干啥？”
“反正我有三个舅舅呢，你就当我老舅死了，那不是还有我大舅和二舅嘛！”
“啪！”
王慧兰一巴掌抡了下来：“去你爹个蛋，你说的那是人话？”
李春撇嘴道：“话糙理不糙，我这是怕你心里不舒服才想着帮他一次。他要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这辈子都不带搭理他的。舅舅我有三个，但是亲妈就只有一个，他要再敢惹你生气，我特么直接弄死他。”
第748章 这个态度才对路
李春杀气腾腾的扬言要弄死亲舅舅，王慧兰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自己这个儿子真是没白疼啊！
“妈，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就算不弄死他，我也有办法把他整到劳改队里面待几年，让你眼不见心不烦！”
王慧兰叹息道：“现在工作名额那么难搞，他要是死性不改不珍惜这次机会，老娘就当没有他这个弟弟。老二，跟你老丈人要工作名额，不会给他添麻烦吧？”
“不会！”李春吸口烟说道：“他毕竟是厂子一把手，就算平时安排几个人进厂都轻轻松松，更别说赶上大量招工了。”
“不过，这事儿咱们不能主动去找我舅舅他们说，得让他们亲自上门来求你几次，你才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不然太容易到手的机会，他们不会珍惜的。”李春说道。
王慧兰点点头：“你说的对，妈都听你的。只是，你舅他们会主动来找我吗？”
“肯定会的。年前回庄里送年礼的时候我大舅就暗示我，想让我求我老张人把他家老大安排进酒厂，我没有直接答应。”
“过一阵子酒厂放出招工的消息，他们肯定会上门来求你帮忙的。到时候你就假装很为难，记着别让我爸多嘴坏事儿就行！”
王慧兰：“行，我知道咋办了。儿子，妈谢谢你嗷！”
“嘶~”
李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妈你别这样行不，我害怕。”
“滚犊子！”
“嘿嘿！”
见老妈脸上的愁云散开，李春长舒一口气。
“老二，别白话了，赶紧过来帮我打酒！”老李喊道。
“来了来了......”
今天不光酒水的消耗量特别大，因为水煮肉片这道菜，米饭的人均需求量也比平时大很多，整的李春都感觉失算了。
席间火爆的气氛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所有菜品消灭的干干净净。
先一步吃好的宾客把李春围在中间，热情夸赞他的手艺，顺便询问包席的细节，不一会儿，李春的口袋里就装满了各种香烟。
李春笑脸相迎，耐心的给大家解释，并找来纸笔把家里的电话号码抄录给大家。
“各位，我家不光做席，还顺带着卖各种熟食。差不多三月份左右，我会在裕华路大市场开一家门店专门售卖熟食，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哈！”李春抱拳喊道。
“李师傅还会做熟食？”
李春拱手笑道：“我家始终都在卖熟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去迎宾饭店，铁路饭店，乾隆饺子馆这些大饭馆消费过，那些饭馆里面用到的熟食都是我家的货。”
“卧槽！”
“真的假的？”
“我在迎宾馆店吃过好多次，他们家的熟食味道棒极了，特别是他们的熏鸡简直盖了帽了。”
“对对，我在翠惠饭店吃过，据说他们用的熟食都是一家的货。”
李春喊道：“没错，他们用的都是我家的熟食，熏鸡也是我做出来的。我们家在大市场的店名就叫“李家熏鸡”，大家要是觉得味道还不错，帮我多多宣传哈！”
“卧槽！我刚知道那些饭馆的熟食竟然是李师傅您做出来的，难怪您做菜的手艺这么好，太厉害了。”
“没说的，等李师傅的门店开业，我肯定要去捧场。”
“还有我.....”
“我也是......”
有个凶神恶煞试探着问道：“李师傅，我问你个事儿，你认识二成子不？”
李春笑呵呵的说道：“哥们儿，我认识你。二成子他妈没的时候就是我给做的大席，在大席上我见过你。”
那个凶神恶煞猛地一拍大腿，大笑道：“没错！刚才我就觉得眼熟，只是没敢认，敢情真是你呀！各位，我跟你们说，李师傅做的凉皮还有酸辣粉条贼好吃，还有......”
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李春说话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直到大席彻底结束，大林等人组织大家上车准备返程，这才把他解救出来。
白家老大老二跟李春打过招呼，先一步跟车返回市里。
白志林跟孙敬德提着谢厨礼留下来跟李春结账。
来到烤房，老白激动的给李春一个大大的拥抱。
“二春，哥们儿谢谢你，要不是你整的席面儿牛逼，今天哥们儿可就要丢人现眼了。”
李春微微皱眉：“你啥意思？不会想赖账吧？”
“滚蛋！”老白哭笑不得的捶了李春一拳：“我特么是那样的人吗？”
李春拍拍胸口道：“不是赖账就好，你特么刚才的态度吓我一跳。我是收钱办事儿，你一说感谢我心里都没底了。”
“哈哈....”就连孙敬德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得，赶紧算账把钱给你，省得你提心吊胆！”老白没好气的说道。
李春点点头：“这个态度才对路嘛！”
“哈哈......”
账目很清晰，算账很顺利。
钱款两清，老白握住李春的手郑重的说道：“兄弟，不开玩笑，今天多亏有你，不然就褶子了。”
李春也收起了笑容：“都是哥们儿，赶上你家有事儿，别的我帮不上，席面儿指定不能拉胯。我还有个事儿要跟你说呢，出了正月我就去市里收拾房子，店面开起来之后，我准备请两个小姑娘帮我看店。”
“你也知道大市场的情况，我没时间过去，店里的安全你得帮我照看着，回头我请你喝酒。”
老白摆手道：“咱哥俩说这些就没意思了，你放心，只要我在大市场一天，保证没人敢去你的店里捣乱。”
李春咧嘴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事情说完，李春亲自把他们送到公交车站点，看着他们上车才挥手告别。
下午两点，院子里收拾干净，大家围桌准备开饭。
过年加班，李春特意多留了一些好菜。
水煮肉片，酱溜鱿鱼卷，酸菜汆白肉，红烧方子肉都有备份。
虎皮肘子，烤鱼和烤鸭也每桌留了一份。
如此豪横的菜品，比家里的年夜饭可丰盛太多了，四人组不停地吞咽口水，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749章 清新脱俗
酒菜上桌，所有人都在等李春入座开饭。
李春站起来郑重的说道：“今天这场大席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大年初二还要来加班，大家都辛苦了哈！”
“不辛苦！”老板最器重的员工赵鹏月站起来大声表态。
“这个狗腿子。”
“就他爱当显眼包！”
“可不是么，哪儿都有他，呸~”
“你们......”
赵鹏月气的满脸通红，满屋人哄堂大笑。
李春强忍着笑意安慰道：“有句话叫不遭人嫉是庸才，他们是看我器重你心里面嫉妒，他们就希望看到你生气呢！”
赵鹏月对这番话很是受用，挺起胸脯环视四周撇撇嘴：“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哈哈哈......”大家再次哄笑起来。
李春摆摆手：“好了，都别闹了。说好的加班费三块钱，开饭之前先把钱发出去，省的你们心里面惦记！”
“好！”
李春掏出一大把一元钞票挨个发了下去，大家拿到钱皆是喜笑颜开。
过年特殊个屁，在这吃好的喝好的还有加班费拿，这不香吗？
他们巴不得天天能拿到加班费呢！
不光是员工和胡大娘一家三口发钱，李春还给老李发了三块钱，可把老李高兴坏了，只是还没焐热乎就被王慧兰热心帮忙收了起来。
老李一脸幽怨：“你就不能让我口袋里面装几块钱？”
王慧兰翻了个白眼儿：“老娘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你装钱干啥？”
“大过年的......”
“你少来，你可是有前科的。你口袋里最多就能装五毛钱，再多了老娘不放心！”
“你.....”
老李气的吹胡子瞪眼，李春“好奇”的问道：“爸，你有啥前科？说来听听呗？”
“你滚犊子！”
“哈哈哈......”
李春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各位兄弟姐妹，嫂子婶子们，咱们干一杯。在这儿我们两口子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今年咱们大家都一顺百顺发大财！”
“好~~”
“干杯......”
大家喝了口酒迫不及待狼吞虎咽起来。
“哇！这鱿鱼卷脆生生的太好吃了。”
“我最爱吃烤鱼，外焦里嫩味道足，老香了。”
“嘶哈~卧槽啊！水煮肉片怎么会这么好吃？太过瘾啦！”
“哎~还得是二哥做菜好吃啊！吃惯了二哥做的菜，这几天在家吃我妈做的菜都吃不出滋味儿。”
“可不是嘛！三十儿晚上我妈炖的肉除了咸之外就没有别的滋味儿，白擦擦的老腻了，吃两块儿就吃不动了。还是二哥做菜好吃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自家饭菜，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我看你们就是吃的太饱，饿你们三天吃屎都是香的，惯的你们臭毛病！”
“呸！”张婶儿狠狠啐了一口：“吃饭呢，你这屎尿屁的恶不恶心啊！”
李春耸了耸肩笑道：“我只说屎来着，尿和屁明明是你说的好不好？”
陈雅丽：“你们俩都闭嘴行不行？你们不嫌恶心我还嫌弃呢！”
“哈哈哈......”众人笑的前仰后合。
李春一扭头看到李子慧正在守着一大块儿肘子皮狂炫，炫得满脸都是油，不由笑道：“慧儿啊，你不是刚吃完大席嘛，咋又吃上了？”
李子慧叼着肘子皮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拉粑粑来着！”
“噗~”蓝兰直接笑喷。
李春对李子慧竖了个大拇指：“你们看，还是我家小慧儿文明，拉屎不说拉屎，人家说拉粑粑，听着是就那么的清新脱俗？”
“李~春~你要是不想让我们吃饭就明说......”妇女们拧眉瞪眼歇斯底里咆哮。
“噗~哈哈哈......”
其他人也绷不住了，疯狂大笑起来。
李春赶紧举手投降：“我不说，不说了还不行嘛！小气！”
李子慧把自己碗里的肘子皮舀起一块儿放到李春碗里，笑眯眯的讨好道：“二叔，以后吃席还叫我嗷！我可乖了呢！”
李春笑道：“有多乖？”
李子慧歪着头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二叔说啥我都听，我还给二叔唱戏呢！”
“别！”李春大惊失色：“往后咱家吃席就是你去当代表了，千万别跟我提“唱戏”这两个字嗷！”
“哈哈哈......”
联想到李子慧在“唱戏”方面的天赋，满屋人都要笑抽筋了，就连孙淑婷都笑的前仰后合起来。
笑过之后蓝兰问道：“慧儿，你这么喜欢吃，等你长大了让你二叔收你当徒弟，教你做菜好不好？”
李子慧果断摇头拒绝：“不学，就爱吃二叔做的肉肉。”
李楠撇嘴道：“她那是喜欢吃我二哥做的菜呀，她明明就是不想自己做，别看她岁数不大，心眼子多着呢！”
“哈哈哈......”
大家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几天放假在家总感觉像混日子一样，特别无聊，还是在李春这里有意思，大家凑到一起嘻嘻哈哈别提多热闹了。
李春端起酒杯说道：“胡大娘，这杯酒我敬您。大过年的还要帮我干活儿，您辛苦了哈！”
胡大娘笑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亲戚，这不是应该的嘛！二春，大娘祝你今年发大财哈！”
“谢谢大娘！”
李春跟胡大娘喝了一口，转向胡志刚哥俩：“你们哥俩今年有啥打算？”
胡志刚挠头笑道：“我们能有什么打算？还跟往年一样，有啥活儿干啥活儿呗。”
李春点根烟说道：“我不清楚你们在外面打短工能赚多少钱，你们要是不想去外面折腾的话，往后就来我这边干吧，工资待遇跟大伙一样。”
“你们哥俩回头商量商量，要是愿意来我这边干尽快给我个答复。”
胡家哥俩兴奋的站了起来：“二哥，你说的是真的？”
李春：“这事儿我能跟你们开玩笑吗？”
“愿意，我们愿意跟你干！”哥俩连连表态。
在外面打零工朝不保夕，尤其是到了冬季基本就没活儿干了，他们早就想来李春这里打工，只是碍于两家的关系担心大姐夹在中间为难，始终没敢主动开口。
现在李春主动邀请，他们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生怕耽误一秒钟李春就会变卦一样。
第750章 依赖性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帮忙里里外外收拾干净，这才准备回村。
临走的时候四人组凑到李春面前问道：“二哥，这几天我们能过来找你玩儿不？村里实在太无聊了。”
“对对！”老爷们儿也点头附和。
“不是，你们找我能玩儿啥呀？”李春问道。
“不管玩儿啥，只要跟二哥待在一起我就感觉老有意思了。”
其他人：“就是就是！”
“......”
李春真是无语了，找一帮人给自己打工，这咋还整出依赖性了呢！
但是见大家期待的眼神，李春实在不忍心拒绝。
“这样吧！你们先在家玩儿几天，我这两天不确定有没有事儿，实在无聊的话，你们初七以后可以过来。”
“行啊！”赵鹏月等人大喜过望：“那我们就初七过来找你。”
“行吧！刚才都没少喝，你们路上互相照应着点儿，别惹祸哈！”
“知道了，拜拜二哥！”
他们走后，李楠又过来抱着二哥的手臂撒娇起来。
“二哥，我也不想在村里待着，连电视机都没有，好无聊啊！我白天过来玩儿，晚上回去住行不行？”
李春抓着狍角轻轻摇了摇：“那咋不行呢？你去把你二嫂的自行车推出来骑回去吧，什么时候想来都方便。”
“耶~谢谢二哥！”李楠兴奋的跳了起来。
送走家人，大院儿再次平静下来。
“妈，我有点儿困了进屋先睡一会儿，晚上少做几个菜就好，这时候才吃过午饭，到了晚上都不会饿。”李春对孙淑婷说道。
孙淑婷点点头：“行，我就做四个菜，再把剩菜热一下就够咱们吃了，你赶紧休息去吧！”
“诶！”
李春回到东屋刚躺下，蓝兰也跟了进来。
“大白天的，这咋还睡上了呢？”蓝兰笑眯眯的问道。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你说呢？”
蓝兰：“要不要我陪你？”
“滚犊子！”
“鹅鹅鹅~”
李春：“你别笑，咱俩得把话说清楚了，你是老师应该明白竭泽而渔的道理吧。咱真不能像昨天晚上那样祸祸人了。
“噗~哈哈哈......”
蓝兰笑的满炕打滚。
“你笑个屁，赶紧给个准话到底行不行？”
蓝兰支着脑袋俏皮的挑了挑眉毛：“晚上再说吧！”
“你.....哼！”
李春咬咬牙，蒙头大睡起来。
再次睁眼，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丈母娘已经把饭菜做好端上餐桌，蓝泉也已经回来，一家人都在等李大少呢。
饭桌上，李春对丈母娘的手艺赞不绝口，把丈母娘高兴的脸上笑容就没有间断过。
蓝泉今天格外兴奋，跟班子成员探讨过，一致通过李春提议的宣传方案。
今晚拉着李春唠了起来没完没了，但是为了保证优生优育，蓝兰和丈母娘控制着他们俩就只喝了一瓶剑南春。
晚上九点多，李春遛狗回来脱衣服上炕，蓝兰立马关掉游戏机跳了上来。
李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大姐，咱先说好了，今晚就一次行不行？生产队的牲口也禁不住这样祸害呀！”
蓝兰配合着点点头：“行，听你的。”
“谁骗人谁是儿子！”
“行！”
“拉钩！”
“可以！”
半小时后！
“不是，不是说好了就一次吗？”
“二春~“”
“靠！”
隔壁宿舍，蓝泉洗漱完毕翻墙去厕所。
刚到了大院儿这边又听到昨天那种奇怪声音，蓝泉感觉胸中有一团火焰灼灼燃烧起来。
“咣~“”
蓝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放了个响屁转身翻墙离去。
接下来几天，李春每天都起的很晚，白天也是睡眼朦，连院门都没有出去过。
大年初五，全家人再次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晚上老孟打来电话要货，被李春婉言谢绝了。
不是李春不想赚钱，只是目前就只有铁路饭店一家开始营业用货量实在太少了，让供货商送这点儿货，还要请人收拾往市里送货，实在不划算。
过年这几天大家肚子里都不缺油水，刚复工这几天也没有那么馋肉，李春道歉之后让他自己克服一下，正月十七跟其他饭馆同时供货。
大年初六上午，李春准备了八个硬菜。
上午十点，张斌，杨利民，刘长明三人先后来到大院儿。
几人唠了一会儿，上午十一点准时开饭。
酒过三巡，刘长明迫不及待的问道：“二哥，你说那个赚钱的办法是啥呀？赶紧跟我们说说！”
杨利民和张斌也满是期待。
李春发了一圈儿烟对蓝兰说道：“媳妇儿，把你的国库券给我拿一张过来。”
“国库券？你要那玩意儿干啥？”蓝兰问道。
“有用，你拿来再说！”
“好的！”
蓝兰转身回屋，不一会儿拿来一张八四年发行的五十元面值的国库券交给李春。
李春拿起这张画着大船的国库券看了几眼，问道：“国库券你们都知道吧！”
“多新鲜呀！这能不知道吗？”刘长明说道。
李春又问蓝兰：“媳妇儿，你的国库券是从哪儿来的？”
蓝兰撇撇嘴：“还能从哪儿来？这是上边摊派的任务，所有参加工作的人手中都有好不好？”
李春笑道：“可是你知道这东西现在能兑换了吗？而且是连本带利兑换成人民币。”
“能兑换了？”蓝兰惊讶的瞪大眼睛。
张斌几人也是吃惊不已。
国库券都发行好多年了，开始发行的时候倒是说过将来能兑换，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没有成功兑换过，很多人都以为这钱要白瞎了，甚至已经把自己的国库券忽视掉了。
第751章 因为你们是坏人
李春说国库券能兑换，几人皆是吃惊不已。
“二春，你说的是真的？”蓝兰惊讶的问道。
李春点点头：“年前在市里开会的时候，我在人民报上看到过关于这方面的报道，只知道可以开始兑换，但具体怎么兑换却不清楚。”
“初三的时候我给小斌大姐打电话唠了一会儿，从大姐那得知的确能兑换，但是目前只有大城市的银行可以兑换，距离咱们比较近的，首都和沈阳全都可以兑换。”
“不是，你说了半天，这东西怎么赚钱呀？”张斌问道。
李春拿起国库券晃了晃笑道：“你看，你们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吧！媳妇儿，如果之前有人跟你说，用五十块钱现金跟你换这张五十元面额的国库券，你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拒绝呀！之前我还担心这些国库券要砸在手里的，要是能换成现金的话当然要换呀！真金白银握在手里才是硬道理......”
说到这，蓝兰顿了一下，继而双眼放光兴奋的喊道：“我明白了，你想赚国库券的利息差价对不对？”
李春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还是我媳妇儿聪明。现在除了那些大城市的人之外，很多人还都不知道国库券能够兑换，更不清楚能连本带利的兑换。”
“他们跟你二嫂的想法一样，巴不得早点儿把手里的国库券换成现金，落袋为安心里才踏实。”
“而咱们要赚的就是这里面的利息差价。”
“我问过大姐，现在一百块钱面额的国库券能兑换一百二十二块钱，三年到期的国库券最高能兑换到一百三十二块呢！”
“咱们去家属院用现金平价收国库券，送到大城市倒手兑换，这里面的利息差价不都是咱们的嘛！”
“嘶~”
几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块钱倒手就能赚三十多......卧槽！这可比我们卖鞭炮来钱快多了呀！”
“别说赚三十多，平均一下能赚二十就发财了呀！”
“卧槽，卧槽啊......”
几人兴奋的大喊大叫，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二哥，这买卖太牛逼了，咱们啥时候开始收国库券？”刘长明急切的问道。
李春摆手道：“你们先别着急，这里面还有好多事情咱们要说清楚。今天把你们三个叫来，就是想商量着跟你们一起干这买卖。”
“既然是合伙的买卖，咱就得把事情都摆到明面上来。”
“二哥说的对，亲哥们明算账，必须说清楚。”
“对对.....”
李春喝口水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利民和长明手里也没有多少钱，那咱们的启动资金就由小斌我俩出。”
“小斌，你现在能拿出多少钱？我是说余钱，不能耽误你买卖运营。”
张斌想了一下说道：“拿出来一万块钱没问题。”
“嘶~”
刘长明和杨利民看张斌的眼神都要冒火了，他们都知道张斌的买卖赚钱，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小白脸竟然这么有钱。
说拿出一万块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这么豪横吗？
李春点点头：“一万块钱可以了。你拿一万，我也拿一万。我跟小斌出本钱，利民和长明你俩出力，收国库券这事儿我不能出面，就交给你们俩了。”
“不是，为啥不能出面？”刘长明不解问道。
“因为你们俩是坏人。”
“噗~”
刘长明二人鼻子都要气歪了，咬牙切齿到：“李春，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咱们这买卖干的就是短平快，等大家都反应知道能兑换的时候就不能再干了。”
“我现在做大席做买卖靠的就是人缘和口碑，我要是跟你们一起去收国库券，等大家反应过来认为我坑了他们的利息，那我的口碑不就完犊子了吗？”李春理直气壮的说道。
刘长明沉思片刻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等他们反应过来说我和利民坑人咋整？”
李春撇嘴道：“你们是坏人呀！坏人干坏事儿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噗~哈哈哈.....”
杨利民和刘长明的脸黑如锅底，张斌和蓝兰都要笑岔气了。
李春瞪眼道：“你们瞪我干啥？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咋地？不想干明说，有的是人愿意干！”
刘长明二人的眼神瞬间清澈下来：“干，这不没说不干嘛！”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继续说道：“既然想干就别特么磨叽。现在钱有了，干活儿的人也有了，下面说说利益如何分配。”
“首都也好，沈阳也好，咱们都没有熟人，贸然过去容易抓瞎受骗。大姐在沈阳中行有熟人，她可以帮忙牵线搭桥，但是咱们不能让大姐白帮忙不是！”
“我是这么想的，银行那边大姐帮忙安排，火车票和车上的事情小斌能帮忙协调，咱们单独拿出一成利润分给大姐和小斌，剩下不管赚多少咱们四个人平分怎么样？”
李春说完看向张斌，后者点点头：“我没有意见。”
杨利民和刘长明重重点头：“我们也同意。”
主意是李春想的，本钱也是他和张斌出的，他和刘长明只负责跑腿受累就能分到一样多的钱，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李春点点头：“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咱们就这样定下了。我估摸着这买卖虽多也就能干三个月左右，所以咱们的速度一定要快。”
“光指着利民和长明两个人去收太耽误事儿了，你们多找几个靠得住的帮手一起去收，咱们每天给两块钱工钱，这钱也从公中里面出。”
“没问题，人手好找，你就说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干活儿吧！”杨利民兴奋的说道。
“那当然是越快越好了，你们把人手撒出去，到各单位家属院里面去收，尽量不要把动静闹得太大，越是隐蔽，咱们干的时间就越长。”
“明白！”
“一会儿吃完饭你们就回去安排人手，把人手确定下来，明天来我这里拿钱，马上就得行动起来。”李春说道。
“没问题！那咱们把杯中酒干了，我们马上就回去找人。”
第752章 教你们玩一个刺激的
机会当前，刘长明和杨利民心急如焚，干掉杯中酒马上就要回去安排人手。
李春把他们摁到座位上说道：“先别着急，还有事情没说清楚呢。长明，你心眼儿太实，在外面办事儿你得听利民的。”
“好的。”刘长明保证道。
“还有，在外面收国库券尽量低调一些，千万不要惹事儿。你们既然负责收货，这方面要是出了问题就得由你们两个负责。”
“人手是你们自己找的，无论丢钱，被抢，还是算错账，只要钱上有出入，损失都得在你们的分成里面扣除。”李春说道。
杨利民：“应该。在我们手上出了问题肯定得算我们的。”
李春点点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在外面可不要胡说八道，这买卖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记住，你们是坏人，我李春可不是。”
“草！”
刘长明二人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黑着脸起身告辞，张斌捂着肚子笑的直抽搐。
待刘长明他们走后，蓝兰问李春：“那么多钱，你就放心交给他们处理？”
李春正色道：“我们在一起混了这么多年，他们俩是啥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不然我也不会叫上他们俩不是？”
“至于贪钱，那就更不可能了。沈阳那边银行有大姐的朋友，跟大姐交代一声，他们每次兑换多少钱根本隐瞒不住。”
“不过，如果心黑的话可以私吞国库券，以后背着我们找别的银行兑换。但是他们会找很多人帮忙收国库券，人多嘴杂想要瞒天过海也没那么简单。”
“当然，我相信这种事情他们做不出来。”
“小斌，你呢？你也相信他们？”蓝兰问道。
张斌咧嘴笑道：“不，我只相信我二哥。”
“叮！”
哥俩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蓝兰也笑了。
蓝老师根本不在乎这两万块钱，对李春的任何决定她都无条件支持，刚才那两个问题只是问给张斌听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些多余了。
“小斌，第一次兑换，你和大姐得跟着跑一趟认清门路才行。”
张斌点点头：“没问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玩儿了。”
“来，喝酒！”
......
第二天早上七点，刘长明和杨利民两口子来找李春，签字记账拿走两万块钱现金，马上开始行动。
至于他们请了多少人，都请了谁，准备去哪儿收购国库券，李春并没有过问。
上午九点，村里这帮小伙子组团来找李春玩耍，大家凑到一起唠了一个多小时，唠的李春口干舌燥，想要回屋眯一会儿这帮孙子死活不答应，把李春愁的不行。
“不是，你们唠你们的，为啥非得拉着我呀？”
“二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要是你不参与，我们在村里唠就是了，为啥还要走这么远来找你玩儿啊？”杨士满说道。
“就是就是！”
“就是个屁，一年到头都混在一起你们不腻歪吗？”
“不腻歪呀！我们感觉跟你唠嗑老有意思了。”
李春无语扶额：“哥几个，我给你们拿扑克，你们分几桌打牌行不？”
赵鹏月摇头：“大冬天的喝凉水受不了，贴纸条挂秤砣我们都玩够了，没意思。”
李春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你们觉着没意思是因为惩罚制度不够刺激，我教给你们一个刺激的玩儿法，保证你们不无聊怎么样？”
众人问题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办法那么刺激？二哥，你快说说呀！”
“跟我来！”
二十分钟后，豆腐房里炉火填满热气腾腾，一帮人聚拢在一起看着李春的表演。
李春让赵鹏月挽起裤脚把小腿肚子露出来，然后给他脚腕上套上一根小拇指粗的压脉带，赵鹏月本能感到危险，紧张的问道：“二哥，你，你要干啥？”
“别紧张，我教你们怎么玩儿。”
李春嘿嘿一笑，将亚麻带拉长至两米多，赵鹏月眼珠子都瞪圆了。
“不.....”
李春猛然松手。
“啪！”
“嗷！！”
豆腐房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赵鹏月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腿肚子拼命揉搓起来。
“卧槽.....”
豆腐房里一阵惊呼。
“特么的，太刺激了这个！”
“鹏月，你还好吗？”
“老赵，这滋味儿爽不爽？”
赵鹏月气急败坏：“都特么滚犊子！”
“哈哈哈......”
满屋人哄堂大笑起来。
李春发了一圈烟笑道：“你们打对家，赢得一方给输的一方来这么一下子，这不比贴纸条和挂秤砣刺激多了嘛！”
赵鹏月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翻着白眼儿说道：“刺激倒是刺激，就是太特么疼了。”
李春笑道：“都是大老爷们儿，这点儿疼痛算个屁呀！我就问你，你要是赢了亲手给对方来这么一下爽不爽吧！”
“爽倒是爽，可是.......”
“爽就完了，可是个毛线呀！是爷们儿就坐下来玩儿，不敢玩儿的就坐在一旁看热闹好了。”
“那二哥你玩儿不？”杨士满问道。
李春摇头道：“我不来，我不敢，我不是爷们儿。”
“嘘吁~~”
豆腐房内爆发出刺耳的嘘声。
“二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赵鹏月吐槽道。
李春满不在乎的说道：“什么叫不要脸？我不敢玩我认怂，你要是不敢玩儿也可以认怂啊！没人硬逼着你玩儿不是？”
赵鹏月脖子一横：“不玩儿？姥姥！老子都挨了一下了，不玩岂不是亏死？”
赵鹏月说着看其他人一脸嘚瑟的说道：“你们别说不敢嗷！你们要是不玩儿，老子以后都瞧不起你们，回村我就到处嚷嚷你们都特么是怂蛋包。”
“卧槽！这狗-逼太嚣张了！”
“玩儿，谁怕谁呀！”
“孙贼，今天你别落到我的手里，不然老子让你腿肚子粗三圈儿！”
“来，谁跟我一伙儿.....”
都是年轻人，被赵鹏月这一叫嚣，大伙儿都忍不了了，纷纷表示参战。
李春全力配合，亲自摆上四张方桌，拿出扑克牌，在一旁好茶好水贴心伺候。
几分钟后。
“嗷！！”
“孙贼，你特么真狠啊，给老子等着......”
第753章 找点事儿做
接下来几天，豆腐房里面惨叫声不绝于耳。
经过两天的激烈厮杀，每个人的脚腕手腕都戴上了紫黑色的“镯子”，实在承受不住了，大家又开动脑筋开发出用铁夹子夹肉皮，拔腋毛，吃芥末等等好几种刺激的玩法。
豆腐房里的气氛火爆异常，就连李楠和蓝兰都放下游戏机好奇的过去看热闹，感觉看这帮人“玩儿游戏”比打游戏机有意思多了、
大年初八，蓝泉独自一人住进区委家属院儿。
连续两天的奔波，杨利民他们顺利兑换到了一万多块钱的国库券，这天晚上，刘长明和张斌姐俩乘坐火车赶赴沈阳兑换现金，杨利民留在家里继续主持收购工作。
此后几天，李春除了去豆腐房看热闹之外，陆续宴请了一些关系不错的朋友，到了正月十二才彻底消停下来。
豆腐房内精彩继续，李春却失去了兴趣，大白天的躺在炕上发呆。
“咋了？不舒服？”蓝兰问道。
“没有！就是感觉没意思！大过年的，也没个办白事儿的，太无聊了。”
“噗~”
正在喝水的蓝兰直接喷了出来。
“我看你就是贱骨头。好不容易能够清闲下来，好好休息休息不好吗？”
李春撇嘴道：“你说的对，可能真是犯贱。忙起来总感觉累，可闲下来又觉得浑身不得劲。”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你可拉倒吧，眼看就要到元宵节了，过了元宵节你想休息都没有时间了。”
“元宵节？”李春猛然坐了起来：“元宵节做点儿元宵卖好像也不错呀！”
“你还会做元宵？”蓝兰很是惊讶。
“那玩意简单的很。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就只有白糖青红丝和红糖黑芝麻两种馅料的元宵，而且馅小皮厚难吃死了，咱们多做几种馅料，赶上元宵节赚点儿零花钱也不错啊！”
说到这，李春精神焕发，立即从炕上跳了下来。
“你这么着急要干啥去？”
“我去村里找福生哥做个东西，然后去食品厂进一批方糖馅料，明天就开始做元宵。元宵节每家都要买上一两斤，这东西做多少都不愁卖不掉。”
李春抱着蓝兰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媳妇儿你在家休息，我先走了哈！”
李春穿上棉大衣风风火火跑了出去，望着他的背影，蓝兰轻轻皱起了眉头：“看来，这家伙还是不累呀！”
李春先溜达着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转了一圈儿，里面已经在开始售卖元宵了，跟往年一样，还是只有那两种最普通的馅料，每斤元宵售价一块钱，比去年上涨了两毛。
至于质量，看那堪比鸡蛋的个头就知道还是往年的老样子。
说是元宵，还不如说是粘面团子呢，这么大的元宵没有二十分钟根本都煮不熟。
差评！
李春做到心中有数，马上骑车回村找到郑福林，让他帮忙定做一个十六方格的展示台，每一个方格装一种馅料的元宵，方格长宽都是三十公分，并排两个方格，总长度两米五。
这东西摆出来，视觉效果就比供销社那种单一的大箱子牛逼太多了。
李春在郑家逗留了两个多小时，回来的路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兑换两个摇元宵的大笸箩，十六种馅料的方糖一千斤，外加五百斤江米粉，放在车厢里。
五百斤江米粉肯定不够用，只是三马子载重已经快到极限了，只能先装这些。
回到大院儿，豆腐房今天的战斗刚好结束，赵鹏月他们正准备组团回村，看到车厢里满满当当的货物，好奇的问道。
“二哥，车里装的啥东西呀？”
“粘面和糖馅，我准备做点儿元宵卖。”李春说道。
小伙子们闻听震惊不已：“卧槽！二哥，你还会做元宵？”
“会呀！做元宵简单的很，只要看两遍，是个人都能学会。”
李春没有扯谎，摇元宵真的很简单。
后世大街上卖元宵都是现摇现卖，只要不是特别笨的人，认真看一会儿就能学会。
但是在八十年代，无论个体摊位还是国营店，都是提前做好再拿出来售卖，很多人都没见过摇元宵的过程，不会做也很正常。
四人组听李春说会做元宵，对他崇拜的不得了。
“二哥牛逼！”
“还得是我二哥，除了生孩子不会，啥都难不住他。”
“滚犊子！”
“哈哈哈......”
“二哥，你准备啥时候开始做元宵，我们过来帮你。”最被器重的员工赵鹏月正色道。
李春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慢慢做就行。”
“二哥，我不要工钱，白帮忙！”
“不.....不是，你说不要工钱？”李春瞪大眼睛问道。
“嗯呐！我还没见过元宵是咋做出来的呢，我想看看。”
“真不要工钱？”
“儿骗！”
李春点点头：“那行，明天你过来帮忙，明天咱们先存货，后天正月十四开始售卖。回头跟家里说一声今年别买元宵了，过节的时候我送你二斤当福利了。”
一听说有福利，赵鹏月美的不行：“二哥够意思！”
有赵鹏月带头，其他人也嚷嚷着要来帮忙，但是做元宵用不到那么多人，最终李春只点名四人组过来帮忙，其他人继续放假。
大伙儿七手八脚帮李春把货物搬到厨房里码好，蓝兰和李楠也凑了过来。
“我的天呐！这么多材料得做多少元宵呀？”蓝兰惊讶的问道。
李春笑道：“这些不算多，粘面刚运回来一半，明天还要再拉回来一车，今年先做五千斤试水，要是好卖的话明年再增加产量。”
“五千斤？这么多卖的完吗？”
“放心吧，这些够卖就不错了。就算卖不完也不用担心，反正原材料放在这里也坏不了，二月二的时候还可以继续卖。”
在热河本地不只是元宵节要吃元宵，二月二的时候还是要吃元宵。
元宵是每家必买的东西，大石庙镇人口比较集中，另外还有曲轴厂这样的千人大厂，李春感觉五千斤都已经很保守了，以他十六种馅料的质量来说，估计一万斤都不愁卖。
第754章 摇元宵
四人组他们组团回村，李春把笸箩和筛子刷洗干净为明天开工做好准备。
“二春，做元宵费事吗？”蓝兰问道。
“不费事，简单的很。怎么？你现在就想吃？”
蓝兰抿嘴微笑，李楠重重点头。
“想吃！要是不麻烦，我们今天就想尝尝李师傅做的元宵是什么味道。”
李春点头道：“好说，咱家元宵的馅料有十六种，你们想吃什么馅的？”
“十六种？”姑嫂二人大吃一惊。
“二哥，都有什么馅儿的？”
“白糖芝麻，红糖芝麻，黑芝麻，巧克力，杏仁，山楂......”
李春一一报出，姑嫂二人瞠目结舌。
“天呐！元宵竟然能做这么多种馅料？二春，我都想尝尝怎么办？”
蓝兰蹩脚的撒娇，让李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好不适应！
“好说，那就每一种馅料都做几个，混在一起吃到什么算什么。我现在就做，做好了让楠楠也给爸妈和大哥他们带回去一些尝尝。”
“二哥，你太棒啦！”
李春把手洗干净对李楠说道：“想不想再赚点儿零花钱？”
李楠双眼放光：“想啊！二哥，你叫我干啥？”
“明天早点过来跟我做元宵，后天跟着去镇上卖元宵，每天给你两块钱工钱够意思不？”
“两块？”李楠激动的跳了起来：“太够意思啦！明天我七点就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李春满意的点点头：“嗯！你这个职业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嘛！”
“哈哈....”
接半盆清水备用，操作台上横担两根擀面杖，给笸箩垫上一层干净的塑料布，舀上半盆粘面倒入笸箩中，将笸箩放在擀面杖上，用两根擀面杖当做滚轴。
十六种馅料的方糖，每一种都抓了几块儿放在筛子中。
端着筛子在清水中将方糖块浸湿，把多余的水份沥干，然后将湿漉漉的方糖块倒入装有粘面的笸箩里前后推动，笸箩便在两根擀面杖上摇动起来。
随着前后摇动，里面的方糖块也随着节奏在粘面中滚动起来。
浸湿的方糖在干粘面中滚动，很快便均匀的披上一层雪白的外衣。
由于是滚动受力，方糖包裹上粘面也渐渐变成了圆形小球。
方糖的湿度有限，当湿度不够的时候就不再粘连粘面，但是元宵的个体还比较小，需要把这些圆形小球用干筛子过滤出来再次浸泡吸入水份，然后继续捞出放在粘面中继续滚动。
白色的小圆球粘连更多的粘面，个体也越来越大。
如此反复三次，一点五公分见方的方糖块变成直径三公分左右的圆形球体，李老板亲手制作的元宵宣布大功告成，一共耗时不过十几分钟，就是这么简单。
“这就完事儿了？”
姑嫂二人很惊讶，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做元宵竟然这么简单。
李春摊手笑道：“对呀！就是这么简单。咱们家的元宵皮薄馅大，要想做到供销社卖的那种标准，还需要再蘸水两次。”
孙淑婷笑道：“难怪元宵会那么压秤，二春做的这些元宵的含水量少说也有两三斤，不压秤才奇怪呢！”
李春一边收拾操作台一边说道：“妈，你还是太保守了，一斤元宵至少有一半是水的重量，所以元宵的利润可比月饼大多了。”
“楠楠，拿两个塑料袋装两份元宵，你赶紧送回去，不看妈她们该准备晚饭了。”
“好的，我这就回去。”
“告诉大嫂，晚上别让小慧儿多吃，这东西不爱消化，晚上不活动吃多了难受。”
“知道了，知道了！”
李楠麻溜儿分装了两袋元宵，穿上面包服风风火火回村了。
蓝兰也已经迫不及待了，马上烧水准备煮元宵。
“妈，中午的剩菜还有很多，一会儿给我爸装一些，顺便给他拿几个生元宵让他自己回家煮着吃，咱们也甭做菜了，对付一口算了。”
孙淑婷点点头：“行，都听你的。”
北方的元宵跟南方的汤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品种，元宵皮要比汤圆的皮厚很多，所以煮元宵的时间也要长一些。
煮元宵开水下锅，然后要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动避免粘底，开锅元宵浮上来之后还要再煮十分钟才能完全成熟。
元宵煮好捞出来，三人就着灶台迫不及待品尝起来。
见蓝兰急切的样子，李春小声警告道：“慢点吃，咱家的元宵馅大，用的是真材实料，小心馅料流出来烫嘴哈！”
八十年代供销社卖的元宵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糖，元宵煮熟，里面的馅料经常还是块状结晶体。
李春做的元宵用的是系统兑换的成品方糖块，那可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煮熟之后馅料一定会化开，就像吃糖三角一样，不小心真的会被烫到。
蓝兰来不及回答，只顾着点了点头便夹起一个元宵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
轻轻一口咬开黏黏带有韧劲的表皮，甜蜜丝滑的馅料流淌在唇齿之间，一股浓郁的杏仁味道充满整个口腔，蓝兰陶醉的眯起了眼睛。
“哇~”
“我这个是杏仁馅的，好甜，杏仁味道好浓！”
“嘶~哈~”
三两口消灭掉一个元宵，蓝兰马上夹起第二个“盲盒”兴奋的品尝起来。
“唔~”
“这个是山楂馅的，酸酸甜甜的太好吃了。二春，你太厉害了，这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元宵，咱家的元宵一定好卖！”蓝兰毫不吝惜的给李春竖起了大拇指。
不怪蓝兰如此激动，李春做的元宵跟供销社卖的元宵无论口感还是味道都不在同一个档次。
就好比家里经常吃窝窝头，突然吃一顿纯肉馅的大包子，任谁都会惊喜莫名。
孙淑婷吃的元宵是黑芝麻馅的，浓郁的芝麻香气，甜蜜的味道，以及粘牙有嚼劲的口感，让她也是赞不绝口。
元宵虽然好吃，但是孙淑婷胃口小，吃了四个元宵就再也吃不动了。
李春比丈母娘稍微强一些，一口气吃了六个元宵之后也放下了筷子。
只有蓝兰好像吃花生米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狼吞虎咽，看的孙淑婷都直皱眉头。
第755章 一言九鼎
蓝兰的胃就好像无底洞一样，一连吃了十二个元宵还想继续，孙淑婷看的直皱眉头伸手摁住她的筷子。
“差不多就行了哈！你也不看看你都吃多少了？”孙淑婷说道。
蓝兰撇嘴道：“妈你过分了哈！我家爷们儿做的元宵好吃，我多吃几个怎么了？他都没说我，你着什么急呀？”
孙淑婷轻轻拍了她一巴掌笑骂道：“你咋这么没良心呢？我是怕你吃吗？粘的东西不容易消化，吃多了晚上烧心多难受啊！”
蓝兰委屈的撅起了嘴；“可是我还没吃饱呢！”
“妈，你就让她吃吧，大不了一会儿我跟她出去溜达溜达消化食。”李春说道。
这几天晚上两人连续加班，彼此体力消耗巨大。
“下班”之后蓝老师总嚷着饿，前几天只是吃一些苹果，油糕，橘子啥的垫巴垫巴就算了，昨天晚上“下班”之后非要逼着自己给她煮饺子。
与其半夜折腾自己，还不如吃饭的时候多吃一些呢。
李春不以为意，可孙淑婷听完却吃惊非小。
“你晚上总是容易饿？”孙淑婷问道。
蓝兰轻轻点了点头，俏脸难得微微红了一下，显得多少有些尴尬。
想到疯狂加班的巨大劳动量，即便是蓝老师也多少有些难为情。
孙淑婷抿嘴笑了笑：“妈不是不让你吃，而是元宵这东西一次吃太多不好。你要是没吃饱，妈给你热饭去好不好？”
“还是我妈好，那我再吃最后一个元宵行不行？我爷们儿做的元宵太好吃了。”蓝兰笑眯眯的说道。
“行，就吃最后一个，再不能多吃了哈！”
“遵命！”
“唔~”
“二春，这个元宵是什么馅儿的？红红的又香又甜，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馅料呢！”
“哦~这应该是玫瑰馅的，用玫瑰花瓣腌制成果酱做的，以前我也没吃过，好吃不？”
“好吃，太好吃啦......”
孙淑婷把饭菜热好，蓝兰又炫了一碗大米饭，喝了杯温水这才心满意足。
李春抽根烟休息一会儿，端着狗食出去喂狗饮马，正在刷碗的孙淑婷向外面看了一眼，放下碗筷一个箭步便来到蓝兰面前。
“妈问你，你夜里容易饿这种状态多久了？”
“咋了？”蓝兰一脸不解的问道。
“你先别问，赶紧回答我。”
“呃~好几天了。最近总是两顿饭，晚饭吃的太早，我们晚上玩游戏睡的又比较晚，到了九点多就饿！”
“那你这个月来事儿了没有？”孙淑婷紧张的问道。
“我这个月......”蓝兰说着猛然瞪大眼睛：“最近比较忙，你要不说我都没太注意......妈，我不会是怀孕了吧？不可能啊？我能吃能睡，没有想吐的感觉呀！”
孙淑婷瞪了蓝兰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个马大哈似的？谁跟你说怀孕就只有孕吐这一种表现了？亏你还是当老师的呢！”
“饭量增大，容易饿，容易犯困这些都是怀孕的特征。一般情况下要两个月左右才会有孕吐反应，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一丁点儿孕吐反应都没有的也是大有人在呢！”
蓝兰闻听喜上眉梢：“妈，这么说我怀上了？”
孙淑婷：“这可不好说，不过从你得反应来看，十有八九应该是怀上了。”
“哇~”蓝兰兴奋的跳了起来：“太好了，太.....”
孙淑婷一把将她拉了下来：“你能不能稳重一些？蹦蹦跳跳的像什么样子？真要是怀上了，你这样都容易......呸呸！”
“闺女，这事儿你先别跟二春说哈！”
蓝兰皱起眉头问道：“为啥不能说？”
孙淑婷苦口婆心的说道：“怀孕是大事儿，没有确定之前先不要说，万一不是怀孕，二春该失望了。明天咱们去检查一下，真要是怀孕了再告诉他也不迟。”
蓝兰重重点头：“对，妈你说的对，那我先不说。”
“嗯！还有，今天晚上你们可不兴那啥，真要是怀上了，前三个月可不兴瞎折腾。”
“鹅鹅鹅~”
“还有，不能喝凉水，三马子也不能再骑了，骑马更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
“晚上别玩儿的太晚，早点儿休息，明天上午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好的，好的。鹅盒盒~~”
“......”
孙淑婷悄悄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看上去好像傻了一样啊！
李春喂狗回来，孙淑婷对他说道：“二春，明天我和蓝兰要去市里帮你爸收拾收拾屋子，中午我们要是还没回来，你自己掂对一口，可不行不吃饭哈！”
李春点点头：“妈您放心吧，我还能饿着吗？一会儿我装一些奶粉和麦乳精，明天你们给我爸带回去，早晚要是饿了让他自己冲一碗喝。”
孙淑婷笑道：“还得是我姑爷，比蓝兰那个亲闺女孝顺多了。”
“嘿嘿！那不是应该的么！”
厨房收拾干净，孙淑婷回隔壁宿舍休息。
李春端着小洋锅，装了一只大碗和几个鸡蛋回到东屋。
“你咋还把洋锅端回来了？”蓝兰问道。
李春白了她一眼道：“还不是你折腾人？半夜让我去厨房煮饺子，你也不想想外面有多冷。我把洋锅端进来，晚上你要是再饿的话，就这炉子给你蒸鸡蛋羹吃。”
蓝兰蹩脚的抛了个“媚眼”：“二春，你对我太好了。”
李春挑了挑眉毛笑呵呵的说道：“媳妇儿，你看我对你都这么好了，要不你也体谅体谅我，咱们今天晚上少来两次行不行？”
蓝兰犹豫了两秒钟笑道：“好啊！看在你最近这么辛苦的份上，今天晚上就给你放个假好了。”
“嘶~”
李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媳妇儿你说的放假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不是说累了么，明天还要做元宵，让你休息一晚还不开心？”
李春谨慎的试探道：“真的？”
“废话，老娘一言九鼎！”
“别闹！你都叫爸爸了，还特么说什么一言九鼎？”
“滚犊子！李春你是不是想找不自在.....”
第756章 我吃元宵馅就行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李家全体成员和四人组他们一同来到大院儿。
昨天晚上尝过李楠带回去的元宵，好吃的简直不可思议。
听李楠说李春准备元宵节售卖元宵，王慧兰就兴奋的不得了，打麻将虽然有意思，但是打麻将哪有赚钱重要啊！
王慧兰可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一大早就叫上全家人来给李春帮忙。
李冬他们继续去豆腐房打牌，四人组今天退出游戏，来到厨房帮李春做元宵。
“儿子，你从哪儿学会做元宵的手艺啊？”王慧兰问道。
“去年在食品厂见他们做过，这东西简单，一眼就能看明白。你们先洗手，赵鹏月你们几个跟我去仓房搬箱子！”
“好的二哥！”
不一会儿，十六个食品专用白塑料箱搬到厨房。
“大蛮胡庄，你们把箱子刷一下擦干净。”
“好嘞！”
“赵鹏月，你裁塑料布，箱子擦干净后给里面垫上一层塑料布。”
“是，二哥！”
“小满，你去写标签贴在箱子上，十六种馅料一定要区分出来，千万不要弄混。”
“放心吧二哥，交给我了。”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操作台上架上两只大笸箩准备摇元宵。
李子慧仰着头喊道：“二叔，我可爱吃你做的元宵了呢！”
李春捏了捏她那肥嘟嘟的脸蛋宠溺的笑道：“爱吃一会儿就给你煮，咱家元宵有的是！”
李子慧摆摆手说道：“不用煮！”
“不是，你啥意思？再着急也不能吃生的呀我的小祖宗？”
李子慧龇牙一笑：“不吃生元宵，我吃元宵馅就行。”
“噗~哈哈哈......”
满屋人哄堂大笑，不怪李楠说，这孩子果然浑身都是吃心眼啊！
李春也是哭笑不得，找一只碗，把每一种馅料的方糖都给她装了一块。
“端着碗一边吃去，不许捣乱哈！”
“谢谢二叔！”李子慧重重点头，端着碗去角落里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舀出粘面，李春先给老李打个样。
对于会做饭的厨子来说，摇元宵的确没有技术含量，只看了一遍老李便可以亲自上手了，虽然速度比李春稍慢一些，但是做出来元宵的质量却一点儿都不次。
一笸箩元宵做好之后筛出来交给大嫂：“大嫂，你来称重。二斤元宵一份，然后交给楠楠装袋。”
“楠楠，你把袋口扎紧一些，什么馅料的元宵装到对应的箱子里，千万不要弄混哈！”
“知道了二哥！”
“大嫂，称重的时候不要可丁可卯，要多出来一两。不然放到明天水份流失肯定会掉秤，人家买回去称重发现分量不对那就麻烦了。”
大嫂点点头：“行，我明白了！”
王慧兰笑道：“我家老二天生就是做买卖的料子，办事儿比老娘还要细心呢！”
李春撇嘴道：“妈，您这是夸我还是夸您自己个儿呢？”
“哈哈哈......”
李春爷俩一起摇元宵，速度相当快。
装满一箱之后让四人组端出去放在背阴处冷冻，要等到冻实之后才能装缸储存，不然摞在一起容易压碎。
八点半左右，孙淑婷和蓝兰整装待发，临行之前孙淑婷想了一下把王慧兰叫出去耳语了几句。
片刻之后，王慧兰兴冲冲跑进厨房，进屋就开始脱围裙，嘴角高高翘起，看那表情比捡了一千块钱还要兴奋。
老李笑道：“跟吃了蜜蜂屎一样，这是又遇到啥好事儿了？”
“滚犊子，不会说话你就闭嘴！”王慧兰把围裙丢到一边麻溜儿去洗手。
“不是，你要干啥去？”老李问道。
“你们自己干吧！亲家母要回市里新房子收拾屋子，我也要去。”
“人家收拾新家你跟着去干啥？”
“老娘去认认门不行啊？要你管我？”
“我.....”
李春拉了老爸一把说道：“我妈想去就让她去呗，咱们这么多人也不差我妈一个。她都好多年没去市里了，跟着去转一转也好。”
王慧兰笑道：“还是我儿子会说话。中午我们要是没回来就不用等我们吃饭了。走了哈！”
王慧兰换好衣服美滋滋离开，李春等人继续干活儿。
老李一边摇元宵一边跟李春吐槽老妈这几天在家里打麻将不做饭的“恶行”，跟个怨妇一样唠叨起来没完没了，李春和大嫂笑的肚子疼。
厨房里面忙碌的热火朝天，豆腐房那边时不时发出阵阵惨叫，大院里别提多热闹了。
到了上午十点，李春爷俩已经做出三百多斤元宵。
李春看了下时间，让老李继续摇元宵，自己换上衣服骑三马子回村去找郑福生。
郑福生的“工作间”里，十六方格的“展示台”已经做好，通长两米五，宽七十公分左右。
十六格方格大小均匀，木料被砂纸打磨的光滑如镜，摸不到一丁点儿毛刺。
“二春，你看这样行不行？”郑福生问道。
“行，太行了。大哥，你这手艺跟我叔相比一点儿都不次啊！”李春满意的说道。
郑福生挠了挠头有些腼腆一笑：“干这些糙活儿可以，做木样跟我爸比还差得远呢。”
李春笑道：“你就别谦虚了，咱们百姓过日子最多也就打个家具啥的，谁家用的上木样啊？”
“嘿嘿！那倒也是！”
“大哥，我在市里盘下一间店面，过几天你跟我去看看，我要做几节展示柜，窗户和门也要重新做，你去量一下尺寸。”李春说道。
“行啊！啥时候去，你提前通知我一声。”
“好嘞！今年两边都要盖房子，窗户门和家具啥的就拜托你们了，具体做啥样的，咱们回头再商量。”
“那敢情好！”
从去年收拾大院儿开始，李春加的木工活儿就被郑福生给承包了。
今年村里和镇上都要盖新房，再加上市里的店铺和房子，李春一个人就把他给养活了，根本不用再去外面找活儿干，郑福生都高兴坏了。
两人把展示台装上三马子，李春告辞离开，回去的路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又“装”了一千五百斤江米粘面，算上这些差不多就够用了。
第757章 我有一个想法
李春回到大院儿，招呼正在打牌的李冬等人帮忙卸车。
江米粘面搬到厨房，李春发现赵鹏月站在自己原先的位置，正在配合着老李一起摇元宵，动作有模有样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鹏月，摇元宵不难吧？”李春问道。
“不难，一点儿都不难。我干了一会儿就顺手了。”
赵鹏月第一次摇元宵，眼看着小小的方糖在自己手中逐渐变成一颗颗圆滚滚的元宵，这个过程别提多有意思了。
“爸，我走之后又做了多少？”
“差不多一百多斤吧！”老李说道。
李春微微皱起了眉头，从早上到现在才做了不到五百斤元宵，照这样下去，一天最多也就能做一千多斤。
失算了！
放假期间又没有大席，李春本不想耽误大家难得的娱乐时间，但是却忽略了产量。
光是自己和老爸两个人摇元宵，速度还是太慢了。
李春撩起门帘，对着豆腐房扯脖子喊道：“大财，冬子，都特么别玩儿了，来厨房干活儿。”
两分钟后，牌局散场，所有人都来到厨房集合。
“二哥，叫我们干啥？”虎子喊道。
“你们现在都过去看我爸和赵鹏月摇元宵，我出去买家什，一会儿回来给你们安排活计。工资每天三块，过节每人发二斤元宵福利。”李春喊道。
李冬几人面面相觑，犹豫了几秒钟大财主动说道：“二哥，这不是做席不用给工钱，过节给我们整二斤元宵尝尝就可以了。”
“是啊二哥，这活儿看着也不累，算工钱你太亏了。”
“二哥.....”
李春摆摆手：“大伙儿的好意我心领了，要是给我家干活儿，你们要钱我也不会给。做元宵跟做大席一样，我都是要赚钱的。既然我李春赚钱就不能让大家白忙活。”
“这事儿谁也别跟我犟，就按我说的来。你们抓紧时间学习，能尽快上手就算给我帮忙了。”
“谢谢二哥！”
“二哥仗义！”
“行了，你们抓紧时间看，我出去买东西，很快就回来。”
李冬等人马上围了上去仔细观看老李和赵鹏月的动作，只是看了一会儿，大伙儿便做到心中有数了。
还是那句话，摇元宵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只要不是白痴，是个人都能干。
半小时后，李春不仅运回来十五只大笸箩和配套的擀面杖，还把张婶儿和秋燕姐她们这帮娘们儿一道运了回来。
既然给大伙儿开工钱，那就一个都不能少。
妇女们来到厨房就咋呼了起来。
“天呐！还真是摇元宵呐，我还以为二春吹牛逼呢！”
“哎呦喂！这元宵做的可真规整，看着比供销社的元宵可强太多了。”
“我去！赵师傅都亲自上阵了哈！你还能干这种细致活儿呢？”
“好了好了！”李春拍拍手喊道：“先别唠了，抓紧时间洗手干活儿了，中午我给你们煮元宵吃！”
“耶~”
大伙儿齐上手把笸箩刷洗干净垫上塑料布。
八名妇女一字排开，李春又安排了四个老爷们儿跟妇女们一起专职摇元宵。
剩下的八个老爷们儿，挑出六个人专门给元宵过水，剩下的两个人配合着大蛮和胡庄搬货。
李春让老李暂时停下来，游走在妇女们中间做技术指导，大家很快便有板有眼的忙碌起来。
“大伙儿干活儿的时候注意一下，速度慢一些没关系，但是馅料千万不能弄混。”
“好的！”
“李楠，你去后院把胡大娘和胡志刚他们哥俩叫过来干活儿。”
“我这就去！”
胡大娘和胡家兄弟很快到来，李春又搬来两台台秤，让胡大娘和杨士满跟着大嫂一起称重，胡家哥俩帮着李楠装袋打包。
一套还算比较完善的流水作业基本成型。
李春观察了一会儿，见大伙儿的工作流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便跟着虎子他们一起给元宵过水。
“二哥，我有一个想法。”杨士满一边干活儿一边喊道。
“什么想法？”
“二哥你看哈，我们要是找根绳子把笸箩吊起来摇元宵，会不会比在擀面杖上摇元宵要轻快一些呢？”
众人闻听眼前一亮，感觉杨士满这个办法好像很有道理啊！
李春摇头道：“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不实用。笸箩吊起来看似会轻快一些，但是悬空起来笸箩会摇摆不定，我们很难控制。”
“摇元宵要始终保持一个方向来回滚动，若是前后左右摇摆不定就很难保证摇出圆形。”
“另外，吊起来之后，我们往外过滤元宵也很麻烦，所以这个办法不行。”
杨士满轻轻“哦”了一声，表情显得有些失望。
李春笑着喊道：“小满，这个方法虽然不实用，但是有想法还是好的。你小子比他们脑瓜都好使，往后干活儿的时候要是有想法尽管说出来，要是能提高咱们干活儿的效率，对咱们的买卖有好处，二哥给你发奖金。”
杨士满眼睛一亮，嘴角再次翘了起来：“真的么二哥？”
“我说到做到。你不要有顾忌，有想法尽管说，只要我能采纳保证给你发奖金。其他人也是一样，要是有好点子尽管说出来，千万别憋着。”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这么多人保不齐就能想到牛逼的好点子呢，只要对咱们的买卖有好处，我保证不会亏大大家。”
“好！”
众人齐声欢呼叫好，唯独赵鹏月多少有些郁闷，他感觉自己在二哥心目中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尤其是杨士满那瘪犊子最不是东西，那孙子平时就嫉妒自己，现在又想取代自己的位置，实在太可恶了！
不行，回头自己也得研究几个好点子，绝对不能让杨士满那孙子得逞。
一下多出来十二个人摇元宵，出货的速度加快了好几倍。
李春又搬来二十几个塑料箱，再把家里的纸盒箱全部利用上这才勉强够用。
下午一点，李春煮了一大锅混合馅料的元宵给大家当做午饭，大家都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多种馅料的元宵，所有人皆是赞不绝口。
第758章 你那是什么表情？
皮薄馅大，种类繁多，大家都是第一次品尝到这么好吃的元宵，一个个皆是赞不绝口。
“我的天呐！刚才我吃到一个黑芝麻馅的，那馅料简直太香了。”
“我这个是橘子味儿的，又香又甜老好吃了。”
“我第一次知道元宵还能做出这么多种馅料，二春你可真厉害！”
“二春，咱这元宵拿出去指定好卖，要是跟百货大楼价格一样的话，都能把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顶黄咯。”
“老二，你准备去哪儿卖呀？”老李问道。
李春放下碗说道：“我都想好了，明天就在漫水桥头支摊子。”
那处空地位置绝佳，也是李春给大嫂筹备小卖店的地址，手续已经批了下来，只不过现在天气还很冷没办法建房子，所以除了蓝兰之外，李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父母。
“我去！”张婶儿惊呼道：“那个位置可太棒了，正好把头站在上风口，你还真想把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干黄摊子呀？”
李春摆手笑道：“不至于，不至于。镇上那么多人，咱们这点儿元宵才哪儿到哪儿呀！”
“爸，明天我出去卖货，家里面就得你受累顶着了。不用你干活儿，你就在一边提醒大家不要把馅料弄混就行。”
“放心吧，错不了！”老李说道。
“张婶儿，晚上回去你帮我去问一下高婶子，王婶子和江秋香，家里要是没什么事儿把她们也给请过来。明天楠楠要跟着我去卖货，让她们过来装袋。”
“行，下班我就去找她们。”张婶儿保证道。
“都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就干活儿了。”
“好！”
下午三点，蓝兰和两位老妈回到大院儿。
一进院儿，两位老妈直接忽视了背阴处堆积如山的元宵箱子，一左一右簇拥着蓝兰稳步向正房走去。
“妹子，你给炉膛子添点煤，我去把那爷俩叫进来。”王慧兰喜滋滋的说道。
“好啊！”
“闺女，你饿不饿？想吃啥，妈给你做。”
蓝兰抿嘴笑道：“妈，我不饿，您也休息一会儿吧！”
王慧兰的脸上都笑开了花：“妈不累，一点都不累。你要是累了就上炕躺会儿，我先去把二春他们叫过来。妹子，你给老蓝打个电话，今天就别回市里了，让二春整几个好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好的嫂子，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孙淑婷笑道。
王慧兰一溜烟跑到厨房，也没在意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干活儿，简单的跟大家打过招呼便叫李春和老李出来。
“有啥事儿就在这儿说呗，没看我们正忙着呢嘛！”老李没好气的说道。
王慧兰瞪了他一眼：“老娘让你出来你就出来，废什么话？老二，你也先停下来跟我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妈，到底咋了？”李春问道。
“哎呀！你别磨叽了，回屋再说。老李，你也给我痛快的哈！”
老李拉着脸脱掉手套点根烟，小声嘟囔道：“这一天天的，就她事儿多！”
老李只是小声抱怨，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着王慧兰离开厨房。
爷俩跟着王慧兰进屋，见到孙淑婷和蓝兰，老李秒切笑脸：“亲家母，房子收拾好了没有？要是没收拾利索，明天让你嫂子接着帮你收拾去。”
孙淑婷笑着点头：“本来就没多少活计，今天都收拾利索了。”
“你们中午吃饭了吗？要是没吃让老二赶紧给你们做饭去！”
王慧兰白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这嗑唠的，都三点多了，我们饿了还不知道找地方吃饭？”
“我这不就是随口问问嘛！”老李讪讪道。
“行了行了，先说正事儿。”王慧兰不耐烦的瞪了老李一眼，随即笑容满面兴奋的对李春说道：“老二，咱家蓝兰有喜啦！”
“啥？”
老李震惊的站了起来，李春更是一脸懵逼。
“妈，你说啥？”李春下意识再次追问道。
王慧兰把蓝兰拉过来，笑眯眯的说道：“我说，你媳妇怀孕啦，都怀上一个半月了，你就要当爹啦！”
“真的呀！”
老李兴奋的直拍大腿，可李春却还是一脸木讷。
李春着实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上辈子为了要孩子，李春跟媳妇儿奔波数年，医院就不说了，各种偏方都不知道尝试了多少，可最终还是未能如愿。
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即便现在提到要孩子，李春依然十分紧张。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次蓝兰竟然如此顺利的就怀上了，简直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两人确定备孕也只是正月这段日子，此前未曾保护的就只有蓝兰自认为安全的那几次......
重活一次，自己竟然如此精准吗？
“啪！”
还在愣神的李春被老妈一个脖溜子拉回现实。
王慧兰面色不善的质问道：“你媳妇好不容易怀上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只是王慧兰不满，孙淑婷的脸色也微微阴沉了下来，显然对李春刚才的反应也很不满意。
李春打了个冷战，一步冲到老李面前把他手中的香烟抢过来丢在地上狠狠踩灭：“我媳妇儿有孕在身，往后我这屋里不许抽烟哈！”
李春还不放心，又把门帘子撩起来流通空气。
这一举动除了让老李脸色有些尴尬之外，却成功让两位老妈的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李春走过去拉着蓝兰的手激动的大喊大叫：“媳妇儿，你太厉害了。你中午吃饱了没有？饿不饿？想吃啥跟我说，我马上去给你做。你别站着了，赶紧上炕躺会儿.....”
蓝兰被李春如此热情的表现臊的满脸通红，很难得的扭捏了起来，两位老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二啊！晚上你做几个好菜，你老丈人也要回来，咱们一家子好好庆祝庆祝。”王慧兰说道。
“没问题。媳妇儿，想吃什么你随便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蓝兰扭捏道：“你不用管我，问问咱爸咱妈喜欢吃什么，我都行。”
李春：“不，今天别人都不重要，你说了算。”
“二春，你别这么肉麻行不行，我受不了啦！”
“哈哈哈.....”
第759章 小棉袄
有了工人们的加入，摇元宵的速度成倍提升。
下午五点下班的时候统计了一下，这一天生产了两千六百多斤元宵，而且绝大多数还都是下午做出来了。
工人们下班回村，一家人齐聚厨房，十二道硬菜端上餐桌，刚下班回来的蓝泉听到闺女怀孕的消息激动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好啊！太好啦！亲家，恭喜恭喜哈！”
“都是自己孩子，同喜同喜！”
“说的好，说的好。来，抽烟！”
蓝泉刚把香烟要出来，一道黑影猛然从他身边闪过，蓝泉手中的整盒香烟便落到李春手中。
“爸，以后你们抽烟注意点儿，有蓝兰在的地方就是禁烟区。”李春一脸严肃的说道。
蓝泉愣了一下：“不是，不抽就不抽，你倒是把烟还给我呀？”
李春嘿嘿一笑：“为了避免您犯错误，我先帮您保存哈！等我媳妇儿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一定还给您。”
“靠！”蓝泉的鼻子都要气歪了：“想骗老子烟抽你就明说好了，找这个理由还不如明抢呢！”
“哈哈哈......”
家人们哄堂大笑起来，孙淑婷对自己这个女婿却满意至极，下午二春还把老李手中的烟给下了呢，而且半天时间李春自己没有在蓝兰附近抽过一根烟。
好姑爷处处为自己闺女着想，当丈母娘的怎能不开心呐！
“二春，今天检查的时候大夫说蓝兰身体素质特别好，你不用太紧张哈！”孙淑婷笑道。
李春笑道：“妈，小心无大过！”
王慧兰重重点头：“老二这话说的对。闺女呀！不是妈不通情达理，往后你可得稳重一些。马肯定不能再骑了哈！”
蓝兰略显郁闷的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
“好孩子！你也别多想，咱家可没有重男轻女那一说，不管生丫头还是小子，妈都高兴。”
听到王慧兰这话，孙淑婷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王慧兰和老李对李楠和李子慧的态度来看，李家人的确没有重男轻女的倾向，但之前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托底。
毕竟传宗接代是人们传统的固有思想，尤其是在农村，这种思想更为强烈。
李海家本身就是个女孩，换位思考一下，即便孙淑婷是婆婆也肯定希望老二家里能生个男孩。
确定蓝兰怀孕之后，孙淑婷就担心王慧兰有这方面的想法让蓝兰产生心理压力，现在王慧兰明确表态，孙淑婷彻底放心了。
蓝兰闻听站起来给王慧兰鞠了一躬：“谢谢妈，有您这么开明的婆婆是我和大嫂的荣幸。”
王慧兰双手捂脸：“哎妈呀！让你这一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
李子慧苦着脸仰起头委屈的问道：“奶，能吃饭了不？我都饿了！”
王慧兰拍手道：“对，对，咱们边吃边唠，老二，给你爸他们倒酒。亲家母，今天咱俩也喝一杯。”
“行，我陪嫂子喝！”
饭桌上，蓝兰成为全家人的新宠。
大嫂，李楠，以及两个老妈轮番给她夹菜，蓝兰心里暖暖的，感觉特别幸福。
席间，两个老妈向蓝兰传授各种注意事项，蓝兰点头好似鸡牵米，具体记住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以往吃完晚饭爸妈他们就会回村，今天特意留下来把厨房收拾干净这才让李春骑三马子送他们回去。
东沟沟口，爸妈和李楠下车，李春正准备返程却被老妈叫了下来。
“领导，您有啥吩咐？”
“少臭贫！”王慧兰拍了他一巴掌，压低声音说道：“儿子，蓝兰刚怀上你可得忍着点儿不兴干坏事儿哈！”
李春一脸懵逼：“妈，您指的是什么？”
“啪！”
王慧兰又是一巴掌拍了下来：“少跟老娘装糊涂。老娘警告你，这可真不是小事儿，你千万要忍住哈！”
说起这方面李春可就不困了，胸脯拍的砰砰作响，郑重其事的说道：“妈，您就放心吧！就算让我忍一年都没有问题呀！”
王慧兰：“你给我好好说话，老娘可没跟你开玩笑。”
李春单手指天：“我也没开玩笑，您要是不相信我发誓行不行？”
“滚犊子！”
“诶！”
是夜！
李春给媳妇儿准备了一大堆零食，还贴心的给她按摩，甚至帮她打洗脚水。
蓝兰享受着宾至如归的待遇，脸上笑容绽放，对李老板的态度满意的不得了。
“二春，你希望我给你生个闺女还是更希望我给你生个儿子？”蓝兰问道。
李春一边给媳妇儿剥松子一边说道：“你别胡思乱想哈！咱妈不是说了么，咱家可不讲究重男轻女那一套，生男生女都是缘分。”
蓝兰板着脸说道：“我就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都行！”
“不行，必须确定一个。”
李春看着她的脸色说道：“你应该能看的出来，我更喜欢闺女。”
“为啥？”
“闺女听话呀！你听没听过那句话，闺女可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贴心又暖心。当然，性格要是随你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蓝兰瞪眼道：“你什么意思？性格随我怎么了？老娘对你不好吗？”
李春笑道：“你别急眼啊！对我来说，作为媳妇你的性格无可挑剔，但是作为女儿就要另说了。我敢保证，在你爸眼中，你最多也就算是个漏风的小棉袄。”
“鹅鹅鹅~~”
想到老爸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蓝兰笑的满炕打滚。
好一会儿蓝兰坐起来郑重其事的问道：“你真喜欢闺女？”
李春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这么说吧，你要是给我生个闺女，老子做梦都能笑醒。”
蓝兰：“李春同志，我尽量哈！”
“嗯嗯，蓝兰同志加油哈！”
“李春同志，我想吃你包的羊肉馅馄饨。”
“蓝兰同志稍等片刻，本人愿意竭诚为您服务......”
这一晚，李春两口子唠了很多很多，甚至还认真研究起来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一直唠叨十点半，在李春的再三强迫下，蓝老师这才肯闭眼睡觉。
第760章 十六种馅料随便挑
早上七点，员工全部到岗，就连高婶儿，王玉芝和江秋香也来了。
大家把手洗干净各就各位马上开始工作。
“二哥，咱们啥时候去卖元宵啊？”李楠问道。
“不用着急，等到十点再出去就行。这会儿外面太冷，街面上人流量不足，去早了也卖不出多少货。”李春说道。
这两天李春仔细观察过，临近元宵节，街面上人流量又大了起来，但是人流高峰普遍都在上午十点以后。
“二哥，在镇上能好卖吗？咱们做了这么多元宵，要是卖不出去砸到手里可咋办呀？要不咱俩去市里卖吧，市里咋说也比咱们镇上人多啊！”李楠担心的说道。
李春摆摆手：“没必要，你看着咱们好像做了很多，实际上也就几千斤而已。过节家家户户都要买元宵，这点儿东西根本不愁卖。”
“你先跟着装袋，我去准备一些东西，咱们十点钟准时出摊。”
“好的！”
李春先回到屋里关心一下小孕婆，然后给下二道河子村打了个电话，让村部帮忙通知张文静过来帮自己卖货。
李春已经跟张文静确定要请他去大市场看店卖货，现在趁这个机会正好让她练练手找找卖货的感觉。
八点半，张文静来到大院儿，见满屋人都在摇元宵，张文静也是吃惊不已。
九点半，李春叫上几个人帮忙把元宵装上车，再装上十六方格展示台准备出发。
对本地人来说，元宵节也算是个大节日，这个时间街面上的人流量已经逐渐大 了起来。
李春骑着三马子来到漫水桥头提前确定好的位置，把车停好打上眼，在平地上摆上三张长条凳子，将十六方格展示台稳稳当当架在长条凳上。
车厢板打开，将一袋袋元宵装入方格之中，并且在每一个方格里都竖起对应馅料的标签。
一种馅料一个方格，一个方格一个标签，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给车厢里收拾出一个位置摆上台秤和收银箱，张文静负责卖货，李楠负责称重收钱。
“小静，把每一种馅料的元宵都掰开一个，将馅料一面朝上展示给顾客，咱得让大家看到咱们用的是真材实料。”
“好的李叔！”
“咳咳，你也可以跟着小磊叫师父！”
张文静臊了个大红脸：“李叔你讨厌嗷！我们还没结婚呐，怎么能乱叫啊！”
“不是，我记着好像给过你改口红包了呀？”李春说道。
张文静满脸羞愤的咬咬牙：“那也不行，没结婚就不能乱叫。”
“好吧好吧，怪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一会儿卖货的时候不管人多人少都不着急，一份一份的来，不要乱哈！”李春叮嘱道。
“知道了李叔。”
“楠楠，你就守在那里称重收钱，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管，把钱箱子看好了，有人耍坏大声叫我。”
“知道了二哥！”
三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有很多行人驻足看了过来，李春虽然还没挂幌子，怎奈两米五长的十六方格展示台以及三马子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李春趁热打铁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卖元宵哈！卖元宵！”
“皮薄馅大的好元宵！十六种馅料随便挑......”
听到吆喝声，行人们马上聚拢过来，看到方格中个体浑圆馅料新鲜的元宵，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这元宵看着可真规整啊！”
“十六种馅？我的天呐，我头一次知道元宵还可以做这么多种馅料呢！”
“看这个掰开的元宵馅料可真足实，每个元宵都是这么大馅吗？”
“李师傅，你咋又卖上元宵了？”
李春微笑道：“这几天放假左右闲着没事儿就做了一些元宵出来卖。大家放心买，煮熟了要是不好吃的话可以来找我哈！”
“李师傅，你这元宵看着还真不错呢，没想到你做菜好吃，做出来的元宵也这么规整啊！”
“呵呵！全凭同行衬托！”李春谦虚道。
“李师傅，你们家的元宵怎么卖呀？”
“一块钱一斤，跟供销社一个价格！”
“姑娘，给芝麻馅的给我来二斤。”
张文静：“大爷，这大袋的刚好是二斤重，都是我们在家称好装袋的，回去称重分量不够可以回来找我们。”
“行，给我来一袋二斤的。”
“姑娘，我要二斤红糖馅的。”
“好的，您稍等。”
“李师傅，别的馅我没吃过，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能不能每一种馅料的都装一些混在一起称重啊？”
“没问题，您要多少，我帮您称！”
“那敢情好，给我装四斤。”
“李师傅，我也要二斤。”
“我要三斤......”
在这个年代，只要东西性价比划算就不愁卖。
李春的元宵用肉眼一看就比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元宵要好很多，而且还现场掰开展示，真材实料就摆在大家面前，品质好坏一目了然。
都是一样的价格，傻子都知道买好的。
而且，除了供销社和百货大楼之外，街面上摆摊卖元宵的，李春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再加上李师傅的良好口碑加成，开始售卖便一发不可收拾了，甚至连提前做好的幌子都没机会挂出来。
摊子前面围满了人，不一会儿，李楠和张文静便忙的满头大汗，好在李春左右逢源，她们紧张的情绪这才缓解一些。
第一趟出来，李春车上装了五百多斤元宵，当半小时后王慧兰赶来的时候，车上的元宵已经卖掉了大半。
买卖这么好，王慧兰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老二，买元宵的人太多了，要不我把你大嫂也喊过来吧！”王慧兰喊道。
李春忙里偷闲点点头：“好的，让我大嫂和高婶儿带一台秤过来，食品袋也要带一些。让大蛮和胡庄推着三轮车给我送货，眼看就要卖光了。”
“好的，我这就去叫她们。”
不一会儿，高婶和大嫂带着台秤支援到位，王慧兰也系上围裙帮着闺女一起收钱，大家适应过来之后，卖货的效率提升一倍不止。
临近中午的时候，街面上人流量越来越大，李春的摊位前拥挤不动，场面那是相当火爆。
第761章 火爆销售
今天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都出现了奇怪的现象，往年到了正月十四，售卖元宵的货柜前都会拥挤不堪，可是今天却几乎无人问津，比前几天还要萧条。
售货员可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们拿着死工资，巴不得没人来打扰她们摸鱼呢。
与之相比，漫水桥头李春的摊位前却成为镇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凭着良好的质量，与众不同的十六种馅料，以及李春本身过硬的口碑，他的摊位前人山人海，拥挤不动，甚至整条马路都被抢购的顾客完全占领了。
那场面就跟前些年在供销社抢购不要票的商品那样疯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月的天气依然寒冷，可李春几人被包围在人群中却“热”的满头大汗。
说实话，这样的场面也大大出乎李春的意料之外。
这么多人抢购李春并是太担心，因为抢购并不是抢夺，他李老板在镇上还是有些威慑力的，没人敢明目张胆找他的晦气。
只不过把马路堵死就多少有些操蛋了。
一路公交车都堵在这里半个多小时了，喇叭都要变声了却根本挤不过去。
李春跟老妈耳语的几句，跳上三马子居高临下大声喊道：“后面的同志不要再往前挤了，买元宵可以去我家里，我那院子宽敞，去家里买也是一样的。”
“你家院子在哪儿？远不远呀？”不认识李春的人大声喊道。
还不等李春说话，熟悉他的人已经帮他解释了。
“不远，就在派出所边上，李师傅家的院子老大了，年前还卖熟食来着呢......”
嗡——
话音未落，几十上百人便向李春家里跑去，只是一瞬间，摊位前的顾客便消失大半，马路也终于恢复了畅通。
“妈，你先照顾一下，我回去把小满和我爸叫过来帮你，我留在家卖货。”
王慧兰点点头喊道：“你就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了！”
顾客们来到大院儿，趴着厨房门口向里面观望，十多人同时摇元宵的场景让他们惊讶不已。
见这么多人闯进来，老李也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
“桥头摊子上忙不过来了，李师傅让我们来家里买元宵。李师傅来了......”
李春回到大院，叮嘱老爸和杨士满去摊位上帮忙，让李冬几人就在厨房门口并排摆了六张方桌，在这里用不着展示台，直接把装有十六种馅料白色塑料箱并排摆在桌子上。
箱子上已经被杨士满贴上了区别馅料的标签，也不至于弄混。
李春把高婶儿和张婶儿喊出来负责称重和装袋，买单一馅料的元宵可以直接拿提前打包好的，可要是买混装的还是要人工装捡重新称重打包。
李春找来一个空纸箱准备亲自收钱，可蓝兰却凑了过来。
“你别闹，万一碰到肚子咋整啊？”李春小声说道。
蓝兰怀孕的消息目前只有家里人心里有数，干活儿的人还不知道呢，倒不是不能让外人知道，而是李春不想传的沸沸扬扬。
要是传开了，肯定会有很多朋友上门问候，马上就要开工了，李春不想因为这些事耽误时间。
蓝兰轻笑道：“人家怀孕九个月还要上班呢，我这才一个多月哪有那么娇气呀！”
“可是.....”
“别可是了，你们都在忙，我一个人闲着也太无聊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蓝兰说道。
“都怀上了你自己都没感觉，你有个屁数啊！”
“李春，你是不是想吵架？”
“别，我不就是那么一说嘛！行，你收就你收，不过你只能站在桌子里面。”
“行，我听你的！”
台秤摆好，各就各位，大院儿里马上开始售货。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发酵，以及大家口口相传，李春售卖元宵并且多达十六种馅料的消息迅速传遍全镇。
摊位上和大院儿里购买元宵的顾客越来越多，到了中午下班的时候达到最高峰，光是院子里的顾客就超过两百人。
如此震撼的场面，干活儿的众人都麻木了，蓝兰却乐不可支。
她虽然是富婆，但却是第一次体会到收钱收到眼花缭乱，这种感觉实在太刺激了。
孙淑婷做好饭来替换她的时候，蓝老师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李春哄了好一会儿，孙淑婷一再向她保证等她吃饭完还让她回到收钱岗位，蓝老师这才依依不舍去吃午饭。
上辈子李春听过“一孕傻三年”这种说法，以前他还不理解，现在却感觉这句话总结的相当到位，有时候蓝兰也会蠢萌蠢萌的，虽然跟可爱搭不上边，但却相当有意思。
以往赶上节假日，逛街买东西的高峰期基本都在上午和中午那几个小时。
可是今天情况不一样，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来大院里买元宵的顾客却是越来越多，最高峰的时候院子里能有四五百人。
虽然买货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卖货的速度却大幅度慢了下来，因为昨天和今天上午制作的存货已经全部售罄，现在就只能是现做现卖了。
王慧兰和李楠她们也已经收摊回来，除了外面卖货收钱的几个人之外，所有人全部钻进厨房一起摇元宵。
元宵制作出来也来不及装袋打包了，直接端到外面开始售卖。
这时候也没人挑剔馅料了，只能赶上什么馅料就算什么，你不要有的是人要，没看后面排队的人眼珠子都红了嘛！
“老二，江米粘面和方糖都不多了，家里这些最多还能用两个小时，你赶紧去再买一些回来。多买一些，再有五千斤也不愁卖。”老李兴奋的喊道。
李春想了想说道：“明天才是高峰期，的确不愁卖，只是咱们人手有限......”
老李摆手打断他说道：“一年才赶上一个元宵节，这么好的机会说啥都不能错过。刚才你妈跟大伙儿商量来着，今晚加班到十点，每个人再加两块钱工钱，大伙儿都没有意见，你就放心去进货吧！”
李春点点头：“那行，我这就去进货。晚饭给大伙儿整俩硬菜，不然晚上加班没力气。”
“我心里有数！”
第762章 要是天天过节该多好啊！
李春又来回来两车原材料，除了卖货的人，其他人火力全开继续赶工。
下午四点，李春给张文静结算今天的工钱，又给她装了两斤元宵让她带回去给家里人品尝。
“小静，累不累？”李春问道。
“这点活儿不算啥，一点儿都不累！”
李春点点头：“不累就好，太阳就要落山了，趁着天亮你赶紧回去，明天早上七点半再来。趁着这两天买卖好你抓紧时间练手，市里店铺开起来还要指望你呢。毕竟，你是自己人！”
一句自己人让张文静感觉心里暖暖的，重重点头道：“放心吧叔，我一定好好干！要不我也留下来加班吧，刚才听王奶说她们今天也要住在这里，我跟她们凑合一晚也行。”
李春摆手道：“算了，干活儿不差你一个，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过来帮我卖货就行。”
“那，那我听叔的。”张文静不情不愿的说道。
下午王慧兰说晚上加班还要额外加两块钱工资呢，这两块钱赚不到了，怪可惜的。
李春骑着三轮车亲自把她送到武烈河边，看着她安全过河这才放心回去。
傍晚的时候，大院里火爆一天的人潮渐渐散去，老李做了两个大菜，大家吃饱喝足稍事休息继续加班赶货。
王慧兰和蓝兰抱着两个大号钱箱子笑眯眯回到东屋，屋门关好，窗帘拉上，把箱子里的钱一股脑倒在炕席上。
“哗啦~”
卖了一天的货款，钢镚和纸币堆成了小山包，婆媳二人双眼放光惊呼出声。
“哇~好多钱啊！”
“一天竟然卖了这么多钱，发财啦！”
“这要是天天过节该多好啊！
“那敢情的。”
“哎~年前那几天买卖多火呀，二春那个兔崽子非要放假休息，少赚了多少钱呀！”
“就是就是，明年说啥都不能放假了。”
“妈，咱俩赶紧数钱吧！这么多钱，咱娘俩还不得数两三个小时啊！”蓝兰笑道。
王慧兰心花怒放：“数钱又不会累，别说两三个小时了，让老娘数一天都乐意。”
“也是哈！妈，咱俩从中间分开，一人数一半。数完了之后把钱数记下来，然后咱俩换过来再数一遍，两边的数字一样就不会错了。”
王桂兰点点头：“好办法，还是当老师的聪明啊！”
蓝兰伸出手臂把“小山包”搂过来一半，娘俩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开始做最幸福的工作。
五分钟后。
“哇~我这里还有一张五十面额的呢！”
“我这也有两张，还有一张是新钱呢！”
“妈，你数到哪儿了？”
“呃~刚才你一打岔我给忘了，你数多少了？”
“鹅鹅鹅~我也忘啦！”
“哈哈哈......”
娘俩笑的满炕打滚，好一会儿才重新坐好。
“这次不许说话了嗷！要不然数到明天早上咱俩也数不清楚。”
“不说，不说......”
娘俩乐此不疲的数了两个多小时，前后数了四遍才把这两箱子散碎银两数清楚。
不算提前准备的零钱，今天一共卖了六千六百七十四，这还是因为出货量供应不上，否则还能卖的更多呢！
娘俩美滋滋的把钱全都整理好，就连钢镚都按一百个一组用报纸卷了起来。
全都弄好，蓝兰的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闺女饿了吧，想吃啥，妈给你做去。”
“妈，我.....”
还不等蓝兰开口，李春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杂面和一碟辣白菜走了进来。
看着热气腾腾的牛杂面，蓝兰的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自己这个老爷们儿实在太贴心啦！
照顾着蓝兰吃完夜宵，叮嘱她早点休息，李春马上回厨房干活儿，王慧兰也跟过去帮忙。
厨房里面，三十多人一边闲聊一边干活儿，气氛很轻松，但是工作效率却一点儿都不慢。
听着大家唠村里的各种八卦趣事，李春也感觉相当有意思，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
直到发现老李打哈欠，李春这才发觉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了，马上下令停工下班。
但是众人执意要把手上的活计做完，并且把厨房收拾干净，收尾工作全部做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李春让虎子骑三马子载着妇女们先走一步，老爷们儿组团步行回村。
次日。
正月十五元宵节。
由于历史原因，庙会已经被强制取消多年，但每逢元宵节，街面上依然十分热闹。
早上六点，所有人全部到岗，就连昨天收到消息的张磊和魏军也来了。
大家洗完手系上围裙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早上七点，张文静也来了。
看到张磊，已经订婚的小两口却没有任何亲密之举，反而很有默契的保持好一定的距离。
张文静还算大方一些，时不时偷看张磊几眼露出甜甜的微笑。
张磊就完犊子了，一句话都不敢跟张文静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要是被张婶儿她们打趣一两句，小脸能红到脖子根。
老恩师在心里谴责爱徒完蛋之余也感觉挺有意思的，这个时期大多的爱情还是很纯粹的呀！
李春原计划今天漫水桥头不用出摊，大院儿里上午九点开始营业，可是他还是小看了人们购买“新品种”元宵的热情。
早上七点刚过，买元宵的人们就陆续上门了，李春只好被迫马上开始营业。
上午十点，做完加班做出来的那些存货再次售罄，大院里又进进入现做现卖的模式。
今天的人流量比昨天更大，上午十一点，大院里已经挤满了人，吵吵喊喊嘈杂一片，热闹的一批。
到了中午还发生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将近一半的员工来到李春这里买元宵，从这就能看出李家的元宵质量有多好了。
到了下午三点，所有原材料消耗一空，听到这个消息，没买到元宵的人们沮丧的一批，只好骂骂咧咧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购买“残次品”。
也多亏三点收摊，李春这里要是能卖到傍晚，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元宵估计就只有返厂退货这一条出路了。
人群散去，还准备稍晚一些来李春这里买元宵的刘庆福可傻眼了。
第763章 不争气的东西
刘庆福风风火火冲进李春的厨房，见大伙儿已经开始收拾卫生顿时傻眼了。
“二春，这么早就卖完了？”刘庆福喊道。
“嗯呐！”
“还能再做一些不？”
李春摊手道：“原料都用光了那啥做？”
“我靠！我答应给所里弟兄们发元宵呢，没有了可咋整？”刘庆福懊恼的说道。
李春撇撇嘴，拎出一袋二斤重的元宵说道：“这是给我二姐留的元宵你拿走吧，其他的我就没办法了。”
“兄弟，真不能再做一些了？不用太多，二十斤就行啊！”
李春无奈的说道：“真做不了，糖馅和粘面全都用光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收摊啊！要不......”
刘庆福眼睛一亮：“要不咋地？你赶紧说呀？”
李春看了一眼正在干活儿的员工说道：“我这倒是还有一些，是准备给大伙儿每人发五斤的福利。要不你问问大伙儿愿不愿意匀给你一些。”
“五斤？”
赵鹏月惊喜的问道：“二哥，不是说发二斤嘛，咋又改成五斤了？”
“你特么还有脸说呢，昨天中午吃元宵的时候，你一个人就造了一斤多。你们一个个饭量大的吓人，家里那么多口人，二斤元宵够谁吃的？”
“老子既然送一回就得让大家伙够吃才行，要是被你们家里人骂我抠抠搜搜的，那还不如不送呢！”
“二哥仗义！”
“二哥牛逼！”
厨房里欢呼声连成一片。
李春摆手道：“都别吵吵了，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这点儿福利就算我对大家的一点点心意。谁要是认为五斤元宵家里吃不完可以原价卖给刘所，不用不好意思，发出去的福利就是你们自己的，怎么处理都是你们的自由。”
听李春说完，刘庆福双眼火热看着大家，众人却面面相觑没人主动开口。
李春看向魏军说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五斤元宵你吃的完吗？你要是想卖就直说，没啥不好意思的哈！”
魏军咬咬牙点了点头：“刘所，你要想买的话，我那五斤都卖给你。”
刘庆福看了看李春，后者对他递了个眼神。
“那敢情好！”刘庆福掏出五块钱笑呵呵递给魏军：“小伙子，谢谢你了哈！”
“不用谢！”
魏军把钱接过来，看了李春一眼，然后缓缓装进自己的口袋。
有了魏军在前边打样，又有几个人愿意匀出来一些，二十斤元宵很快凑齐，刘庆福长出一口气，让李春给开了一张收据，拎着元宵美滋滋告辞离开。
厨房收拾干净，李春把福利和今天的工钱发到每个人的手中。
李春大声喊道：“伙计们，到了今天，咱们的春节假期就结束了。今天回去跟家里热热闹闹吃一顿团圆饭，明天开始咱们照常上班，早上七点全部到岗，不要迟到哈！”
“知道了！”
“那就下班吧，回家代我向各位的家人带个好，祝大家节日快乐幸福安康哈！”
“好！”
“谢谢二哥！”
“小磊，小静，你们俩留下。虎子，袋子里是我给老太太准备的炖肉和两袋元宵，你跑趟腿给送过去。”
“告诉杨士宇，其中一袋是给他们的，老太太那边一次就给她煮五个元宵，煮的火大一些，千万不要多煮，不然吃多了难受。”
“放心吧二哥，我肯定把话带到！”
“好了，下班！”
“下班咯.....”
员工们欢欢喜喜下班回家，张磊看着身边的张文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看他那副样子，李春嗤之以鼻。
“小静，你在这坐一会儿哈！小磊你跟我出来一趟。”
“是，师父！”
张磊跟着李春进屋，客厅里面，蓝兰正在往袋子里面装东西。
两瓶水果罐头，两瓶清烧酒，两盒点心，外加一条郁金香，装了满满一袋子。
李春指了指袋子对张磊说道：“拎着东西却把小静送回去，你老丈人要是留你吃饭别跟他客气，但是酒不要多喝，早点吃完早点回去，别让你姑担心。”
张磊一脸懵逼：“师父，你给我这些是......”
“噗嗤~~”
蓝兰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李春一脚将张磊踹了个趔趄，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个完蛋玩意儿，蠢得跟猪一样。老子教你做菜就算了，现在还得逼着老子教你人情世故和泡妞儿，老子咋收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呢？”
“鹅鹅鹅~~”
蓝兰都要笑抽了。
张磊恍然大悟：“师父，您是让我把这些东西送给小静她爸的？”
李春咬咬牙：“不然呢？我特么当师父的还得给你送礼不成？”
“哈哈哈......”
蓝兰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张磊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弱弱的说道：“不敢，不敢。那啥，过年我去她们家送礼来着，我寻思元宵节就不用再去了。刚才我还想着把我的元宵分给张文静一些呢。”
李春气的直翻白眼：“你特么可真行，几个元宵你也拿得出手？少废话，拿着东西赶紧滚蛋，到了张家跟你老丈人好好唠唠，下次再看到你扭扭捏捏跟个娘们儿似的，老子抽你。”
“是，师父！”
“拎着东西赶紧滚蛋！”
“诶！”
张磊拎上礼物风一般的跑了出去，蓝兰看着李春那副无奈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
李春叹了口气：“这个怂玩意儿，简直啥也不是！”
.......
晚饭李春做了八个菜，外加元宵和水饺，一大家人聚在一起美美的大吃一顿。
晚饭后，院子里再次上演烟花盛宴，一颗颗礼花弹在空中绽放，再次成为全镇最耀眼的存在。
烟花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结束，大家有些意犹未尽，但是“弹药”所剩不多了，余下那些李春还留着婚礼时候燃放呢！
回到客厅里喝口水，李春对蓝兰说道：“每年元宵节的夜晚，大石庙沟里七个村子都会点燃“路灯”，七个村子接力点燃，绵延十多里地，场面蔚为壮观。想不想看？想看的话我带你去。”
蓝兰双眼放光，兴奋的喊道：“我要去，我要去......”
第764章 二哥最懂我
李春蹬着三轮车在沟里村路上缓缓前行，后车厢里，蓝兰和李楠把李子慧簇拥在中间。
三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像是三只臃肿的笨熊一样，看着马路上一一排排点燃的“路灯”兴奋的大呼小叫。
点“路灯”是沟里七个村子独有的特色，寓意驱邪化灾、祈福平安、燃灯表佛、祈许光明、求子添丁、求取功名、求得避邪平安。
每当元宵佳节，七个村子就会集体捐钱筹备点路灯。
这里的路灯指的可不是路灯杆上的电灯，而是用洋灰纸包裹煤油浸透的锯末，点燃之后可持续燃烧半个小时以上。
到了夜晚全村出动，每间隔两三米点燃一个路灯，七村接力，横向点燃七排，绵延十多里地。
李春带着三人爬上一处小山坡，居高临下观看，绵延无尽的路灯然如蜿蜒曲折的巨龙一般蔚为壮观。
蓝兰拿出相机不断拍摄，李楠兴奋的哇哇怪叫，李子慧从兜里拿出一个冻梨，咬开表皮狠狠吸一口汁水，感觉就这眼前的美景吃冻梨别有一番风味。
四人连续更换了好几个位置欣赏，直到等火渐渐减弱，这才依依不舍开始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天空飘下片片雪花，雪片不大但是很密集，等到三人回到大院儿，地面已经覆盖了薄薄一层。
蓝兰呼出一口白雾，搓搓手兴奋的说道：“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这场雪来的可真及时啊！”
李春点点头：“瑞雪兆丰年，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蓝兰笑眯了眼：“还有呢？”
李春在她额头上浅浅啄了一口笑道：“祝愿我媳妇儿永远开心快乐，今年给我生个大胖丫头。”
蓝兰翻了个白眼儿：“作怪！”
“咦~~”
李楠夸张的撇撇嘴：“你们够了，求你们赶紧开门放我进屋行不行啊？”
“哈哈哈......”
第二天起床，天色早已经放晴，昨晚的雪下的并不大，继续只有两公分左右薄薄一层，李春拿起大扫帚很快便清扫出一条道路，尤其是门口水泥台阶清扫的格外仔细。
今天李楠和蓝老师要返校收作业大扫除，明天就正式开课，应蓝老师的要求，李春亲自准备早饭牛肉板面。
早上七点，所有员工准时到岗，韩东升的送货车也同时到达。
韩东升从车上跳下来抱拳拱手道：“李老板，给您拜个晚年哈！祝老弟今年财源滚滚，大吉大利。”
李春还礼道：“谢了老哥，也祝你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哈！”
韩东升哈哈大笑：“多谢李老板，今天我给老弟带来一个牛头，感谢老弟照顾我的生意。”
“好说好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哈！兄弟们卸货，小满过来称重。”
“来了！”
由于鸡鸭还有存货，今天上门的就只有韩东升一家供货商，而且数量并不太多。
市里饭馆今天集体搞卫生，明天正式开业。
由于还在正月里，人们肚子里并不缺油水儿，单位刚刚上班需要相互走动一下，因此开业之初生意不会太火爆，所以要货量相比于平时要少了一些。
送走韩东升，大伙儿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把薄薄的积雪清扫干净，马上各就各位开始处理下货。
李春时不时就给张磊传递个眼神，他很好奇昨晚张磊送张文静回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这事儿他实在不好主动询问，显得当师父的也太没溜儿了。
本以为给他传递个眼神，爱徒会福至心灵主动汇报，结果李春还是小看了张磊的情商，这货除了时不时傻笑之外，一点儿都没注意自己的暗示。
麻蛋的，啥也不是！
“赵鹏月，你们四个过来一下。胡志刚和二小，你们也过来。”李春喊道。
“来了！”
“二哥，什么事儿？”
李春给他们六人发了一圈烟说道：“从今天开始，杨士满，大蛮和胡庄你们仨来灶前跟着我爸学习看火卤熟食。”
赵鹏月没听到点自己的名字，顿时紧张起来。
“二哥，那我呢？我可是你最器重的员工啊！”
“噗嗤~”
其他几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赵鹏月狠狠白了他们一眼，满怀希冀的看向李春。
李春强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说道：“正因为你是我最器重的员工，所以我要给你安排更艰巨的任务。从今天开始，你亲自带胡志刚他们哥俩处理下货，要尽快把他们带出来。”
“胡志刚，二小！”
“二哥！”
“你们要认真跟赵鹏月学习，赵鹏月是最早跟着我一起干的老师傅了，别看比你们都要小一两岁，但是他处理下货的技巧和经验却极为丰富。”
“往后你们都听赵师傅的，尽快熟练掌握。”
“是，二哥！”
听完李春这话，赵鹏月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高高挺起胸膛，心里面得意的一批。
还是二哥最懂我呀！
李春继续说道：“鹏月，你把他们哥俩带出来之后，你们六个一起来灶前跟我爸学习。”
“今年咱们要在市里开店，熟食的需求量要比去年大很多。往后你们六个跟着我爸专门负责熟食这一块儿，家里面办大席，只要席面不超过五十桌都不用你们参与！”
“是，二哥！”
“卤熟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从处理下货开始，灶火，焯水，卤制的时间和熏制的步骤等等，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哪一步做的不好都不行。”
“你们要认认真真跟我爸好好学习，当你们能够熟练掌握独当一面的时候，我给你们涨工资。”
听到“涨工资”这三个字，六人高兴的眉飞色舞。
“谢谢二哥！”
李春摆摆手：“行了，都干活儿去吧！”
“是！”
几人散开，老李凑过来皱着眉头问道：“你还真要教他们卤熟食呀？”
李春正色道：“当然要真教。去年光是供应这些饭馆的熟食，赶上办席的时候咱爷俩都要加班呢。店铺开起来之后，熟食制作量要比去年大很多，不找人手咱爷俩根本忙不过来。”
第765章 全面建设
老李他们那一代人的思想相对保守一些，他想的还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那一套，自家熟食买卖这么火爆，他担心把赵鹏月他们带出来影响自家的买卖。
李春笑道：“爸，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外人把做熟食的步骤和火候吃透也白扯，没有我配的调料，他们永远都做不出咱家这个味道。”
“现在买卖越来越好，光是咱爷俩已经玩不转了，必须多带出几个帮手才行，步骤和手法你都毫无保留教给他们，只要配方在咱们手中就啥问题都没有。”
李春只是给老爸解释个大概，没有说的太详细。
李春想开的可不只是一家店铺，过几年大家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交通更为便利一些，李春还要在八县三区开分店呢，手底下没有熟练的班底怎么能行？
赵鹏月几人就是李春第一批重点培养的对象，将来还指望他们都能独当一面帮自己赚钱呢。
经过李春这么一解释，老李也很快想通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放心吧，没问题！”
从今天开始，杨士满三人便来到灶前跟老李认真学习起来。
上午十一点，蓬头垢面的杨利民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号蛇皮袋子来到大院儿。
来到屋里，咕咚咕咚猛灌了一气凉白开，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特么的，渴死我了。”
“刚下火车？”李春问道。
“嗯呐！”
杨利民揉了把脸，点上一根烟拉开袋子拉链，将一捆捆五十元面额的钞票摆在茶几上，一脸兴奋的说道。
“二春，这买卖太赚钱了，这还不到十天咱们就回本了。我问张斌要不要把本金撤出来，张斌让我来问你。”
看着茶几上一捆捆钞票，李春却淡定如初。
倒手就能赚到将近三成的利润，九天时间回本不是很正常嘛！
“市里还能收多长时间？”李春问道，
杨利民摇头道：“那可不好说，有的单位收的多，有的单位收的少，不一定。这些日子我们转了七个单位的家属院，照这样的速度估计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把市里所有厂矿走一遍。”
李春摇头道：“你们这样收，速度还是太慢了。本钱我们先不撤了，手里面钱多收的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不要自己挨家挨户问，找家属院里人缘好热心肠的老娘们儿，给她们几块钱好处费让她们帮着收。那样的娘们儿能力可不比街道主任差，找她们帮忙要比你们自己收快得多，但是钱要始终攥在咱们自己人手中。”
“一个家属院里能收多少收多少，收不上来就马上转移，千万不要恋战。”
“还是那句话，咱们这买卖做的就是短平快，等大伙儿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傻子才会卖给咱们呢！”
杨利民眼睛一亮：“ 你这个办法好啊！之前我们在邮电局家属院收的时候就有一个老娘们儿特别热情，带着我们挨家挨户上门收，都不用我们开口，她就帮我们说话了。”
李春笑道：“她们说话比你们自己问肯定要方便的多，你们是陌生人，主动问人家会防着你们，有的人胆子小即便你们说出天花来也不敢跟你们交易。”
“本院儿的熟人就不一样了，人家不会防备，只要觉得划算肯定没问题。”
杨利民一拍巴掌：“对，就是这样。二春，要是不撤本金那我就先走了，我可没时间跟你这闲聊。”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滚滚滚！”
“哈哈哈......”
两人把钱清点一遍，李春把账目记好交给他签字。
“对了，你找的那些人不知道这里面有我的事儿吧？”李春问道。
“放心吧，除了长明跟我媳妇儿，没人知道。”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在外面注意安全，告诉你下边那些人本分一些，在外面可没人惯着他们。”
“放心，我心里有数。”
送走杨利民，李春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儿。
两万变四万只是开始，做这种买卖，本钱越多赚钱的速度就越快。
钱滚钱，要是能做三个月的话，他们四个人每人分几万块钱轻轻松松。
接下来的日子，李春开年的买卖步入正轨，可神奇的是，整个正月就只接了大年初二老白家的那一场大席。
正月没有结婚的不稀奇，可是连办白事儿的都没有就有些奇怪了。
出了正月天气回暖，冰雪开始融化，地面开始翻浆，李春找到赵武爷们儿和杨万富，准备破土动工。
村里宅基地建房子交给了赵武爷们儿，房屋设计的规格和样式并没有搞特殊，也是三间起脊砖瓦房，跟村里最近两年建造的新房格局和样式完全一样。
不过，在赵为民的帮助下，李家圈的院子要比其他人家稍微大了一些。
除了正房三间之外，地窖，水井等配套设施必不可少。
此外还要建西厢房三间用于加工生产，院墙东侧预留出位置建设冷库。
负责建造冷库的是廊坊的一家专业团队，李春跟对方约好三月底上门建造，工期为一周，吃住行完全不用李春操心，一切都是白嫖。
除了村里，外面的工程全部包给了杨万富。
之所以全部包给杨万富是因为他的工程队人手充足，可以拆分开同步施工建设，这样能给李春省去很多麻烦。
漫水桥头那处平地要垫高半米，建设两间平房，门前空地打上水泥地面。
大院里最终的施工方案跟李春之前的计划稍有出入。
按照杨万富的建议，现有的厨房依然保留，将来专门用于制作熟食。
把鸡窝和柴棚挪到南墙根，建在马棚旁边。
西墙根全部清空建设两层楼房，作为做席专用厨房和仓房，预计使用面积三百平方左右。
大院里花坛全部拆除，将场地平整之后打上混凝土地面，中间用院墙隔开，地面先打一半，完全干透之后再打另外一半，保证施工的同时还不影响办大席。
席面儿只要不超过六十桌，一半的场地就足够用了。
第766章 你想得美
到了三月下旬，全家人忙的不可开交。
蓝兰开始有了孕吐反应，好在并不强烈。
不过蓝老师的胃口却越来越好了，每天晚上不吃一顿夜宵根本无法入睡。
热河酒厂也开始扩大生产，区里给蓝泉配了一辆212吉普车和一名联络员，最近一段时间蓝泉忙的脚不沾地，不是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已经好几天没在大院儿露面了。
王慧兰和孙淑婷主导的烤房生意依然火爆。
老李带着四人组和胡家兄弟做熟食也越来越有默契。
当然，最忙碌的还是李春。
前几天刚跟着周庆和去密云又接回来一辆东风三马子回来，到家连调整的时间都没有，除了做席之外，还要到处监督施工进度，晚上回来还要伺候孕妇婆，每天忙的昏天暗地。
现在村里的房屋已经起来一半，冷库也在同步建设中。
村里第一次出现外来施工队，建设的又是村民们从未听说过的冷库，大家好奇的不得了，每天都会吸引大批村民来李春这里打卡围观。
大院儿的地面的一半已经打上混凝土，中间隔断墙和月亮门也建了起来。
市里门面房已经重建完毕，目前正在粉刷墙壁安装门窗，预计四月初就可以开始营业。
后院儿的房屋也在建设中，这个倒不是很着急，只要不影响店铺营业，工期晚一些也无所谓。
二十七号傍晚，准备好明天婚宴席面儿的配菜，工人下班，王慧兰张罗大家围桌吃饭。
今天王慧兰的心情格外美丽，李春的三个舅舅连续三次登门求她帮忙说话给，自家争取酒厂工作指标。
前两次王慧兰婉言拒绝，今天上午三个舅舅带着礼物再次登门，央求了一个多小时，最终王慧兰实在拗不过去这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事情办成，三个舅舅连连道谢，王慧兰感觉自己在娘家的地位空前高涨，一下午脸上都笑容不断。
“老大，在厂子里没事儿别去找你舅和你表哥他们套近乎，你得长点心。尤其是你老舅，你离他远着点儿，他要是找你办事儿千万别搭理他！”王慧兰叮嘱道。
“还有，在厂子你得帮我看着他们点儿，他们要是敢打着老蓝的旗号干坏事儿你必须告诉我，回头我收拾他们，可不能让他们给老蓝添麻烦。”
李海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李春炫了一碗饭，对胡丽君说道：“大嫂，明天来的时候，你记着把户口本和身份证带上哈！”
胡丽君愣了一下：“带那东西干啥？你要用？”
李春给自己泡了杯茶，坐下来说道：“大哥，大嫂，有个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见李春一脸严肃的样子，除了李子慧和蓝兰之外，全家人都把筷子放了下来。
“老二，出啥事儿了？”李海紧张的问道。
李春笑了笑：“你别瞎寻思，不是坏事儿。你们注意到漫水桥头新盖起来的两间房了吗？”
胡丽君点点头：“看到了呀！不但起了两间房，门口还打上水泥地面了呢。前天咱妈还跟人打听那块儿准备开啥买卖，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王慧兰：“那个位置可真好，元宵节咱们在那出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地方守着十字路口，从哪儿过来的人都能看到，在那做买卖准赚钱。”
“老二，你知道那两间房子是谁盖的？”李海问道。
李春：“知道啊！”
“那是谁折腾的？”
李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道：“我盖的。”
“啥？”
全家人大吃一惊。
“那两间房子是你盖的？”
“真的假的？你啥时候折腾的？我咋没听你念叨过呢？”王慧兰瞪着眼睛连环三问。
李春喝口水笑呵呵的说道：“那块地方去年秋天我就相中了，入冬的时候把手续批了下来，过了年找杨万富盖的。”
“不是，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跟我们说一声呢？你在那盖两间房子准备干啥？”王慧兰问道。
“妈，你们都说那个位置好，所以我就提前给占了下来。至于干啥用.....”
李春看向胡丽君说道：“大嫂，种地太辛苦了，一年到头也挣不来几个钱。咱们农村人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得出来做买卖。”
“我觉得你在那整个小买卖就很不错，那里守着学校和十字路口是咱们镇上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一个月赚我大哥一年的工资轻轻松松。”
李春说完，胡丽君和李海全都惊呆了。
“老二，你，你说那是给我的？”胡丽君惊讶的问道。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笑道：“给你？你想得美，就算你是我亲大嫂也不能白占我便宜呀！”
“噗嗤~”
正在跟李子慧低头狂炫黄豆炖猪蹄的蓝兰冷不防的笑出声来。
不过，她这一笑倒是稍微缓解了饭桌上紧张的气氛。
李春继续说道：“我是看那个位置好，怕被别人抢先才提前给占了下来。你是我亲大嫂，我当然希望你和我大哥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
“在那里做买卖肯定赚钱，但是亲哥们明算账，赚到钱你的把批地盖房子的本钱还给我。”
听李春这么一说，大嫂感觉稍微放松了一些。
“老二，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是我也不会做买卖呀！我，我能干啥呀？”
李春：“你怎么不会做买卖？以前你去雹神庙开菜卖菜不就是做买卖嘛！别的不说，守着那么大的人流量，你在那卖凉皮，卖煎饼果子，崩爆米花都可以。”
“冬天不能做凉皮，还能烤红薯，卖糖葫芦，这些你不都会做吗？”
“夏天的时候，屋里面还能卖烟卖汽水冰棍，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一天下来肯定不少赚。”
“门口那块儿水泥地面可以摆上两张台球桌，郑福生已经给做好了。你那里是咱们镇上第一个台球桌，买卖肯定错不了。”
“小斌那里靠台球桌一年就能赚五六千块，咱们不指望赚那么多，两张台球桌一年赚一千块钱还不是轻轻松松嘛！”
第767章 女王陛下
全家人跟着李春干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东西有多大利润，大家心中都有一些概念。
大家大概算了一下，按照李春的计划，那个小门店一年赚三四千块钱还真不成问题，干的好的话或许还能赚的更多。
家人不约而同看向胡丽君，等待她的表态，可这一看却发现胡丽君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王慧兰轻轻推了胡丽君一下笑道：“你哭啥？这不是好事儿嘛！”
“妈，我.....”胡丽君瞬间泣不成声。
李春愁的直挠头：“我的亲大嫂，您别哭了行不？”
胡丽君抹了一把眼泪对李春说道：“老二，从去年开始你就教我做凉皮，做煎饼果子，爆米花，糖葫芦啥的，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要帮我和你，嫂子谢谢你了。”
李春笑道：“大嫂，我跟你说句实话吧，其实我是为咱妈着想。我就这么一个大哥，我吃肉看着你们吃咸菜，咱妈肯定不开心。”
“只有咱们把日子都过好了，咱妈才能高兴。你看咱妈现在养的白白嫩嫩的，整天笑呵呵的晃着大金镯子，跟过去的地主婆似的，多好！”
“噗嗤~”
“哈哈哈......”
满屋人都大笑起来，胡丽君也破涕为笑。
王慧兰轻轻拍了李春一巴掌笑骂道：“兔崽子，你少打趣老娘。”
嘴上骂着，可王慧兰心里却是齁甜齁甜的，她咋就这么爱听二儿子说话呢！
“丽君，你就听老二的吧。这小子干别的不行，要说做买卖还真有些门道。”
“家里的地可以租出去，小慧儿我和你妈帮你带着，你就踏踏实实干你的买卖，有啥不明白的地方就来跟老二商量，多听他的准没错。”老李说道。
胡丽君点点头：“好，我干。老二，那边一共花了多少钱你统计一下，等我赚了钱一定尽快还给你。”
李春笑道：“不用尽快，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就行。咱们都是一家人，利息我就不要了，你若是非要给我可跟你急哈！”
胡丽君白了他一眼道：“你想多了，就算你想要利息我还不给呢。你要是觉得委屈就跟咱妈说去。”
“哈哈哈......”
大家再次哄笑起来。
胡丽君拉着蓝兰的手臂真诚的说道：“蓝兰，嫂子谢谢你们。”
蓝兰：“嫂子你见外了不是？都是一家人，这不是应该的嘛！”
王慧兰点头笑道：“蓝兰说的对，都是一家人就别外道了。来，咱们继续吃饭。今天高兴，丽君你陪妈喝一杯！”
“好啊！”
看着淡定喝茶的儿子和卖力干饭的儿媳妇，王慧兰满意至极。
兄弟和睦，妯娌互敬，家里没有那么多狗屁倒灶的糟心事儿，对于为人父母的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福气。
“大嫂，明天想着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下午大席结束之后，我带着你去工商所申请营业执照，然后再去电管站申请电表拉电就可以了。”
“屋里刚抹上白灰，还要阴干几天。这几天我帮你归拢归拢家什啥的，四月初让咱妈帮你选一个好日子就可以开业了。”
胡丽君点头笑道：“好，嫂子都听你的。”
这顿饭在无比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厨房收拾干净，李春和蓝兰陪同爸妈他们一起步行回村，这是半个月前蓝老师新增的饭后运动项目。
到了东沟沟口，爸妈也没有着急回去，说说笑笑跟着一起去新房子。
快到小学门口的时候，李子慧一脸兴奋的捧起小螺号，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起来。
“嘟~~”
小螺号的声音并不尖锐，但是却穿透力十足。
号声响起，几秒钟之内便有一大群四五岁的小孩子从胡同口和小学里面狂奔而来。
小孩子们一窝蜂似的冲到李子慧面前集体单膝跪地，绷着小脸十分严肃的齐声喊道：“欢迎女王陛下回国！”
“噗~哈哈......”
这一场景蓝兰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但无一例外，每次情景重现她都会笑喷，尤其是看到孩子们那严肃的表情，根本就绷不住。
李子慧美滋滋的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麻仁花生，大大咧咧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颗，然后一本正经的喊道：“小的们，平身！”
“谢女王陛下！”
“来呀！赶紧搭轿子请女王陛下回宫！”
“遵命！”
两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单膝跪地，伸出双臂，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派头十足的李子慧稳稳的坐了上去。
“起~架~”
人群中一声号令，“搭轿子”的两个小男孩龇牙咧嘴奋力将李子慧“驮”了起来，缓缓向学校操场走去。
蓝兰抓出一把瓜子笑道：“这帮孩子可真会玩儿啊！”
李春点点头：“还别说，整的还挺像样的。不过我感觉小慧儿该减肥了，再胖十斤，那两个“轿夫”就要抬不动了。”
“哈哈哈......”
这个年代的农村孩子都是放养，只要进了村就随便跑，家长完全放心。
大家不再管李子慧，有说有笑的来到新房子工地。
这会儿冷库安装队已经收工回镇上招待所休息，赵武等人也在收拾工具，附近的村民都在大门口闲聊，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二春回来了！”
“婶子好！”
“大爷吃了吗？”
“早吃了。二春你早点儿搬过来，没事儿整俩菜咱爷俩喝一杯。”
“一定，一定！”
李春发了一圈烟，带着蓝兰进院看了下施工进度。
院墙已经砌了起来，正房和西厢房的主体基本已经完成。
地窖已经挖好，压水井也已经打了出来，使用了几天，井水中的泥沙已经排的差不多了，现在压出来的水已经可以直接饮用。
“二春，三十号上午十点二十上梁，你小子可别忘了哈！”赵武叮嘱道。
李春给他点了根烟：“这么大的事儿肯定不能忘。”
赵武笑道：“那我也得跟你说一声，你这一天天的事儿太多，万一拉忽了就麻烦了。”
“那不会，我已经在日历牌上标注上了，无论啥事儿都不能耽误上梁。到时候在院子里摆几桌，咱们爷们儿喝个痛快。”
赵武咧嘴一笑：“那敢情好！”
第768章 破相等于整容
上梁之后就可以封顶上瓦了，屋内装修连同安装门窗口等零活儿最多十天就能完成。
李春两口子预计五月底搬过来住，时间充裕的很。
“二哥，镇上房子翻盖好了之后，你还搬回去住吗？”赵小双问道。
赵武瞪了他一眼：“你说的都是屁话，二春在镇上盖的是三层小楼，那不比村里这三间房住着舒服？再说了，他买卖还在镇上呢，不回去住能行吗？”
赵小双撇撇嘴，李春却莞尔一笑：“赵叔说的对，搬是肯定要搬回去，不过说实话，我更喜欢住在村里。”
“村里人多热闹不说，离河套也近，我就喜欢打鱼摸虾，在村里住多方便呀。自从搬到镇上之后，我这点儿爱好全特么荒废了。”
赵小双翻了个白眼儿：“二哥，我听你这话咋感觉这么别扭呢？啥爱好能有挣钱重要？我要是有你那挣钱的本事，别说爱好了，让我戒烟戒酒我都乐意。”
李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兄弟，你不能光想着挣钱，也得学会享受生活呀！”
赵小双：“二哥，我感觉你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过分了嗷！”
“哈哈哈.....”
唠了一会儿，赵家爷们儿收工撤退，李春和蓝兰跟爸妈打声招呼也准备回程。
溜达到队部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虎子大财他们结伴从南边方向回来，见到李春两口子纷纷过来打招呼。
“二哥，二嫂，去家里喝点水再回去吧！”虎子说道。
李春摇头道：“算了，你二嫂累了，我们这就回去。你们这是去哪儿玩来着？”
听到这话，虎子几人的表情很是兴奋。
“二哥，我们刚从杨长顺家出来，去他家看热闹来着！”
蓝兰眼睛一亮，兴冲冲问道：“有啥热闹？”
看媳妇儿那副兴奋的表情，李春也是哭笑不得。
蓝兰自从怀孕之后性格变得十分跳脱，有些时候就跟小孩子一样好奇的不得了。
李春轻轻拉了她一下：“别闹！咱家明天的包席就是杨长顺他们家预定的，那小子比我们小了一辈儿，明天结婚，今晚能有什么热闹？无非就是人情份往罢了。”
“不是，二哥我没骗你，真有热闹。刚才杨长顺他妈跟村长吵起来了，二成子帮村长说话还被顺子他妈挠了一把，脸上给挠了三道血道子，都特么破相了。”虎子兴冲冲的解释道。
“哦？”
这下就连李春也来了兴趣，从蓝兰口袋中掏出一把瓜子沿着墙根蹲了下来：“细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啥，他们家原先跟村里商量好了，明天借砖厂的拖拉机去接亲。结果前天去咱们那跟你定席面儿的时候，顺子一眼就相中追风和赤焰了。”
“顺子没敢跟你开口，回来之后把他姑父家的大黑马借了过来，准备明天骑马去接亲，你说他这不是嘚瑟嘛！”
听到这儿李春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起上辈子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蓝兰兴致正浓，分了一些瓜子给虎子：“继续，后来怎么样？”
“谢谢二嫂！”虎子把瓜子接过来继续说道：“这不是今天村长听说这事儿，刚才带着二成子去找顺子跟他说骑马接亲危险。担心他姑父的马没经过训练，听到炮仗声音有可能会受惊，万一伤到人就麻烦了。”
蓝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村长说的没错，马突然听到刺激的响声的确容易受惊。”
“二嫂，真的假的？我看电影里人家骑马打仗冒着枪林弹雨七进七出都没事儿，放炮仗还能让马受惊？”柏林问道。
蓝兰轻笑道：“那能一样吗？上战场的是战马，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马，然后经过长期特殊训练出来的，跟咱们家养的马不一样。”
“不说别的，我家的追风和赤焰那样的好马一开始听到炮仗声还有些躁动呢。你二哥我俩每天都要用麻雷子训练它们，前后训了半个多月它们才适应。”
“尤其是接亲那种场合，没见过世面的马突然见到这么多人本身就很容易躁动，再突然听到炮仗声，一般的马很有可能会受惊。”
“卧槽！还真是这样啊！”虎子惊讶道。
“他们因为啥吵起来的？”蓝兰问道。
“不就是村长那句话么！村长担心出事儿，反复劝顺子不要骑马去接亲，村长说的有点儿多，顺子他妈嫌烦了，就埋怨村长见不得他们家好，咒顺子结婚出事儿不吉利。”
“被顺子他妈一通埋怨村长也有些急眼了，就跟着吵吵两句。其实吵吵几句也就完了，村长都准备走了，没想到二成子那狗-逼跳出来替村长抱不平，怪罪顺子他妈不懂事儿顶撞村长。”
“顺子他妈本身就是火爆脾气，之前又生了一肚子气，赶上二成子那个傻逼主动送人头，那还有好？”
“你们没看到顺子他妈有多凶猛，薅着二成子的头发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脑瓜子都给扇歪了，最后还挠了一把，直接给二成子干破相了。”虎子幸灾乐祸的说道。
“不是，咋还挠脸呢？这下给挠破相了，往后人家还咋出门见人呀？”蓝兰瞧着嘴角吃惊的问道。
李春笑道：“放心，破相也不耽误二成子出门见人。就他那长相，破相都相当于整容了。”
“哈哈哈......”
众人集体笑喷。
“二哥，你这话实在太损了。”
柏林：“我感觉二哥说的是实话，要是再给二成子另外一边挠几道子就更完美了。”
“哈哈哈......”
李春拉着蓝兰站了起来：“你们玩儿吧，我们回去了。明天还有席面儿呢，今晚都早点休息。”
“二哥，顺子那小子挺不赖的，既然我二嫂都说有危险了，咱们要不要去提醒他一下？”虎子问道。
李春瞪了他一眼：“怎么提醒？村长提醒人家都不领情，你去说就好使？你也想学二成子被挠的满脸花咋地？”
想到陈玉成那副惨样，虎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别呀！我不就是那么一说嘛！”
第769章 想法很矛盾
次日。
杨万富的团队早早上工。
七点钟，李春的团队也全部上岗，大家各司其职始准备今天的席面儿。
杨长顺家预定的是二十四块钱的包席，这个价位是目前李老板这里包席的最低价格。
春节过后，食材价格普遍上涨一些，李老板也跟着物价把包席价格上调一些，预定席面儿的人家全部表示能够接受。
今天席面儿一共三十桌，几乎村里九成以上的人家都要来吃席。
自从王永山家包席开始，一家办事儿全村呼应的局面快要成为传统了，只要本家人缘不是极度拉胯，村里人都乐于捧场。
当然，这其中能有一半是奔着本家随礼的就不错了，绝大多数都是为了品尝李春亲手制作的菜品，那可是比自家年夜饭还要丰盛的席面儿，不去吃席就相当于吃了大亏一样。
今天的席面儿是四凉八热十二道菜。
四道凉菜分别是：肉签子，炸春卷，糖醋红心美萝卜，卤鸡冻。
八道热菜分别为：糖醋大鲤鱼，酸菜扣肉锅，四喜丸子，高汤海带丝，拔丝红薯，芹菜炒猪头肉，花椒冬瓜条，炸芝麻团。
凉菜中，卤鸡冻是第一次出现在李春的包席上。
鸡肉块儿混搭着剁成块儿的生猪蹄一同用清鸡汤炖熟放凉即可，制作方法特别简单，在北方很多人家的年夜饭餐桌上经常会出现这道凉菜。
其实单纯用鸡肉块儿也能成冻，但是会很嫩，用筷子夹很容易破碎。
加入猪蹄子一同炖煮，猪蹄子中的胶原蛋白能起到更好的凝结效果，成型的鸡冻晶莹剔透韧劲十足，十分爽口。
鸡肉和猪蹄子组合在一起形成的混合味道也别有一番风味。
李春做这道菜稍微有一些与众不同之处，鸡肉炖熟凉透快要凝结的时候，李春往里面加入一些嫩葱丝和腊八蒜片搅拌均匀。
这样做出来的鸡冻带有一丝葱香和腊八蒜的蒜香，可以去除鸡冻中残存的腥气，同时也能让鸡冻的味道层次更加多元一些。
这种做法李春特别喜欢，自家吃年夜饭的时候李春就上过这道菜，受到全家一致好评，因此李春对这道菜也有足够的信心。
另外，热菜中的芹菜炒猪头肉这道菜的出现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前段时间，蓝老师半夜十二点被饿醒了，抓着小春撒娇说想吃芹菜炒肉和馒头。
晚饭剩下的馒头还有，简单熥五分钟就可以，但是炒菜的时候李师傅可就犯难了。
肉都在冰箱里冻着，没有半个小时根本化不开。
现在的蓝老师就是典型的急嘴子，想吃什么就必须得尽快吃上，间隔时间长了或许就会改变胃口突然又想吃别的，总之很难伺候。
更别说要等半个小时之久，蓝老师非得急眼不可。
正在发愁之际，李春突然看到了卤熟的猪头肉，于是急中生智用猪头肉给她炒了一盘芹菜。
这道芹菜炒猪头肉做出来，没想到却意外的好吃。
芹菜清脆，猪头肉软烂绵密富有胶质感，一脆一烂交相辉映的恰到好处，清香搭配醇厚的味道更是让人感到新奇。
蓝老师对这道菜满意的不得了，后面连续吃了五天才更换其他菜品。
不仅蓝兰喜欢吃，李家全家上下对这道菜都特别喜欢，所以今天李春要把这道菜拿出来放在正式席面儿上让更多人尝试一下。
备菜的同时，大家七嘴八舌聊得都是昨晚杨长顺家的八卦消息，除了李春知道的那些之外还有最新进展。
陈玉成被挠之后回到家中，他媳妇儿见自家爷们儿被欺负成这样可不干了，拉着二成子气势冲冲的上门找顺子老妈算账。
可是二成子媳妇儿也低估了顺子老妈的战斗力，进院还没说三句话就吃了顺子老妈两个嘴巴，捂着脸尖叫着逃之夭夭。
二成子媳妇儿虽然跑了，但是二成子本人又被杨家人抓住摁地上拳打脚踢，把二成子揍得鼻青脸肿，据说都给打哭了。
随后二成子两口子去找村长和支书要求做主，结果两位村干部只是敷衍着安慰了几句，谁都没敢轻举妄动。
据赵鹏月说他老子一开始也只是觉得自己好心变成了驴肝肺，有些气不过就跟顺子老妈吵了几句，但是绝对没有动手的想法。
人家办喜事儿，即便再不痛快也不能动手打架，坏了人家的好事儿那可是要结仇的。
更何况赵为民是村干部，再有气也不至于跟村民动手打架。
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二成子啥事儿，这货是想拍赵为民的马屁，这才主动跳出来当显眼包，挨揍纯属活该。
后面两口子上门讨要说法属于挑衅行为，挨揍就更不冤枉了。
大家七嘴八舌唠的火热，但是平时积极参与八卦话题的李春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
重生回来，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上辈子李春改造之前杨长顺还没有结婚，出来之后跟老妈闲聊的时候才听说村里有人骑马接亲发生了一些小意外。
当时老妈说的不是很详细，做完听虎子说到杨长顺要骑马迎亲，李春这才想起这件事。
而且当时老妈说的出事儿的好像就是杨长顺他们家。
现在李春不知道今天杨长顺的婚礼会不会出现意外，他很好奇，有些期待着会发生点儿什么，但是为数不多的良知又不想他们家在大喜的日子中出现状况。
他现在的想法很矛盾，感觉很奇怪。
过了好一会儿，李春的良知最终还是战胜了好奇，并为杨长顺祈祷最好别出事，但愿今天的婚礼和大席能够顺顺利利的进行。
要是万一出现意外，那可就有乐子了。
“小磊，你切萝卜丝不要着急，切片的时候下刀要稳，萝卜丝尽量切细，越细越好。如果觉着没把握稍微粗一些也没关系，但是粗细必须要均匀。”
“是，师父！”
“魏军，你把红薯切滚刀块儿，大小要尽量均匀。切好了之后用凉水泡上防止氧化变色。你没问题吧？”李春说道。
“二哥，我能行！”
第770章 画大饼
今天大席的准备工作昨天已经完成大半，其余的配菜，李春只要提出要求，然后交给张磊完成就可以了。
张磊本身就有一些天赋，而且从小跟着张良才耳濡目染积累经验，掌握能力还是很强的。
一般情况下，跟着李春做两遍就能有模有样的独立完成，这让老恩师省心不少。
但是魏军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基础，以前甚至没有接触过这一行业，学习和掌握的能力跟张磊相比有明显的差距，而且缺少那股子灵性。
想要进入正式学徒的门槛，他还差的很远很远。
不过李春并没有失望，他看中的是魏军要强的性格和过硬的人品，未来能不能干这一行都无所谓，只要他坚持本心，将来李春一定不会亏待他。
把配菜的要求和数量说清楚，厨房暂时交给张磊，李春端着保温杯四处转了一圈儿，见西墙根开槽工地上，杨万富正在跟手下人比比划划，李春也凑了过去。
“杨叔，有什么问题吗？”
“二春，你来的正好。我们刚才商量一下，与其给地窖扩容，还不如在这里重新挖一个呢，菜窖口就开在仓房里面，距离厨房近，你取东西也方便不是！”杨万富说道。
李春之前为了图省心，要求把原先的地窖扩容一倍。
原先的菜窖口在正房外面，距离厨房还有一段距离，听完杨万富的建议，李春眼睛就是一亮。
“杨叔，要是在这里挖地窖，对厨房的地基会不会有影响？时间长了，地基不会下沉吧？”
杨万富摆手道：“绝对不会，地窖的走向往外扩，跟厨房没有任何影响。”
李春点点头：“不影响就好，那就重新挖，直接挖两个地窖，再加上原先的地窖基本就够用了。不过地窖的通风和加固一定要做好。对了，还要帮我把电通上。”
“没问题，我们丈量一下今天就开始动工。”
“行，你看着安排。”
上午九点半，李冬他们将大院儿东侧的水泥地面冲刷的干干净净，三十张方桌排列有序整齐摆放，桌椅板凳擦的一尘不染，看着比之前的档次高了不止一筹。
今天是第一次在水泥地面上放席，一帮小伙子格外兴奋。
“二哥，你来看看怎么样？摆的齐不齐，带劲不带劲？”李冬得意的说道。
李春笑着点点头：“还不错！”
“还不错？”
“二哥，这可是水泥地面啊！比我们家大炕都光滑，你咋一点儿都不兴奋呢？”
“就是就是，这地面用水冲一下比我家盘子都干净，刚才我还把鞋底冲了一下，要不然我都舍不得往地上踩。”
“这环境简直太棒了，在这里吃席，我都能多炫两碗饭。”
“麻蛋的，杨长顺那瘪犊子运气真好，这么好的水泥地面第一次使用就便宜这家伙了。”
现在个人家屋里基本都是土地地面，条件好一些的人家用红砖漫地就很不错了，打水泥地面的更是凤毛麟角。
尤其是第一次使用的水泥地面，用清水冲刷之后光滑如镜，对他们这帮农村小伙子来说，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烈了。
李春发了一圈烟笑道：“这有什么值得兴奋的？水泥地面也好，土地地面也罢，踩在上面不都是一样的么。”
“你们别总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咱们的买卖才刚刚开始，等将来条件好了，咱们盖上大楼，给室内装修的金碧辉煌，到时候在那种环境中吃席你们再兴奋也不迟啊！”
“嘶~~”
几人闻听倒吸一口凉气。
“盖大楼？”
“在室内吃席？”
“有可能吗？”
他们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在室内吃席的，更别说在金碧辉煌的大楼里面吃席， 别说脑补那种场面了，就连做梦都不敢梦到。
李春笑道：“怎么就不可能了？以前想过在这么大的院子中吃席吗？你们敢想七八十桌同时开席的场面吗？大帐篷，充气拱门这些以前都没有见过，但是现在咱们不都有了吗？”
“兄弟们，社会在发展，一切皆有可能。你们跟着我好好干，我保证你们都能见到那种场面，你二哥说到做到。”
“二哥霸气！”
“二哥牛逼......”
“行了，都别纠结地面儿了，再好的地面也是给人踩的。咱们干的就是服务行业，中午大席结束之后，地面上到处都是残渣剩饭和烟头，要是太在意的话，看到那种场景你们还不得心疼死呀？”
“咱们打上水泥地面的目的就是干净卫生，方便打扫而已，都别太当回事儿了。”
“是，二哥！”
李春看了下时间说道：“走吧哥几个，去两个人把大囍字挂上，其余人跟我去把拱门支起来。”
“好的！”
十点钟，红艳的充气拱门矗立起来，再加上大囍字和大门两边春节挂上的大红灯笼，喜庆的氛围瞬间拉满。
给杨家支席帮忙的几个人抵达大院，看到充气拱门惊艳不已，在看到水泥地面上整齐摆放的桌椅板凳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李冬等人送来盘子给他们装摆花生，瓜子，糖块，和香烟，看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李冬他们高高挺起胸膛，心里得意的一批。
李春想要询问杨长顺家接亲的情况，可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好意思开口，不过，见他们喜气洋洋的样子，暂时应该还没有出现特殊的状况。
支席和负责记账收钱的都是村里的熟人，李春让人给他们泡了一壶茶，陪他们唠了一会儿便钻进厨房进行最后的准备。
厨房里面，张磊已经把配菜准备的差不多了，此刻正在炸制大丸子。
李春在一旁看了一下指点道：“小磊，你一次下的丸子太多了，油温会急速降低。咱们的丸子个头大，油温过低丸子定型慢，吃油会相当严重。这样不但费油而且还会影响口感。”
“无论炸什么食物，最关键的就是控制油温，你要想办法把油温控制在自己想要的温度，这样才不会影响质量。”
第771章 要饭不进门
张磊在李春的指点下很快调整了过来，李春满意的点点头，亲自上手炒酸菜，一会儿交给张磊装酸菜扣肉锅。
酸菜炒好倒入盆中，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和叫骂的声音。
李春放下菜盆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妇女们放下手中的活计紧随其后，四人组也想出去看看，可是他们还要看火看锅实在走不开，急得直跺脚。
李春来到院中，就见李冬和李志刚将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人摁在水井旁边的地上拳打脚踢，引来很多路人驻足围观。
地上挨揍的男人浑身是土蜷缩在一起，不停地惨叫哀嚎。
“救命啊！”
“杀人啦！打死人啦！”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啊~~爷爷，别打了......”
李春来到近前，紧皱眉头喊道：“冬子住手！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冬和李志刚同时停手，地上那人想要爬起来，却又被李志刚用膝盖顶住脖子动弹不得。
李冬狠狠啐了那人一口说道：“二哥，这瘪犊子真不是个东西。我们在院里干活儿，看到他端着碗来要饭。”
“我们按你说的对他很客气，还给他点了根烟让他在门口等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他拿干粮。可这孙子不听话非要往院子里闯，还贼眉鼠眼的一个劲儿往你屋里看。”
“刚子想把他推出去，没想到只是碰了他一下，这孙子就躺在地上耍无赖，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我们欺负人。”
李春打量一下地上的花子，浑身油脂麻花，脸上脏的要命，看上去四十左右的年纪，看那体格竟然比自己还要宽上一些。
李春吐一口浓浓的烟雾，看了一眼门口聚集的吃瓜群众大声喊道：“一起上，继续给我揍，别打脑袋就行，身上随便招呼！”
地上的花子本以为“管事儿”的来了自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这个黑不溜秋的年轻人更狠，不但要继续打，还让大伙儿一起上，畜生啊！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李冬和王选等人已经再次冲了上来，各种型号的鞋底子跟雨点一样不停落在他的身上，疼的花子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门口的吃瓜群众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太残暴了。
王慧兰也从烤房里面冲了出来，见到这场面紧张的心脏狂跳，询问李春经过之后，王慧兰比谁喊得都大声。
“给我打，给老娘往死里打。”
“冬子，你们麻利点儿，一会儿派出所的人过来就便宜他了......”
这场群殴没有持续太久，不到半分钟，田利民就带着两名联防队员跑过来将李冬等人拉开。
别看这有半分钟，地上的花子也少了半条命，蜷缩在地上不停蹬腿儿呻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二春，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虽然动手打人的是李冬等人，但是大家都知道到李春才是主事，所以田利民直接向李春询问。
李春走到花子身边看了一眼，面相门口对着吃瓜群众喊道：“各位老少爷们儿，你们很多人都认识我。我李春来镇上干买卖快一年了，跟左邻右舍和睦相处，对待我的客人奉若上宾，大家可以随便打听一下，我李春从来没有主动欺负过任何人。”
“今天我得把话说清楚，虽然是我们动手打人，但我们可不是平白无故欺负人，而是这犊子欠揍。”
“我想大家都知道要饭不进门的规矩吧！自从我在这里开买卖，要说每天都有人上门要饭那是夸张，但是一个礼拜至少也得遇到三四次。”
“二队的爷们儿有人见过，不管哪个上门要饭，我李春从没有让他们饿着离开过。我们吃啥就给他们拿啥，遇到身体太弱的还会给切上半斤肉，我认为我李春和我们李家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今天这犊子端着碗直接往院子里闯，还贼眉鼠眼的到处寻摸，那是一点儿规矩都不讲，这特么不就是贼嘛！”
“我今天接了一场大席，到处都是吃的东西啊！这孙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万一食材里面被他弄进去一些脏东西，我怎么跟吃席的乡亲们交代？”
“大伙儿都是讲道理的人，要是这么个玩意儿闯进你们家里，你们能忍住不动手吗？”
“不能！”
听李春说完，院里院外所有人义愤填膺愤怒呐喊起来。
“这瘪犊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活该挨揍！”
“李师傅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这孙子属实欠揍，打死都活该！”
“这特么就是入室盗窃，踹几脚都算便宜他了，要是敢往我家院子里闯，老子非打死他不可。”
尤其是王慧兰的声音最为突出：“我们家二春就是太仁慈太仗义了。要是老娘早出来一步决不轻饶他。”
地上的花子听到大家愤怒的声音，身体抽搐了几下直接尿了裤子。
田利民摆摆手说道：“李春同志是一名好同志，开业以来无论人品还是买卖都是有口皆碑。况且李春同志还是咱们市的人大代表，市劳动模范，这样一位好同志不可能平白无故欺负人。”
李春转过身小声对田利民说道：“过火了嗷！虽然我是好人，可你是民警，说话还是要公平一些。”
“咳咳！”田利民翻了个白眼儿，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当然，我们肯定会秉公处理。我们会把事情调查清楚，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我们不会冤枉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坏人。”
“李师傅，我们先把人带回去进行调查，要是有需要你们配合的地方......”
“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该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肯定不会推脱。”李春义正言辞的说道。
田利民点点头：“感谢李春同志的配合。老孙，把人给我拷上带回去。”
“是！”
两名联防队员上去给花子手腕背过来带上金手镯，像拖死狗一样连拉带拽的往外面拖，路过门口的时候，一些吃瓜群众手痒痒还甩了花子几巴掌，叫骂声更是不绝于耳。
第772章 你要上哪儿？
花子被民警带走，吃瓜群众也相继离开。
刚才叫嚣最大声的王慧兰过了兴奋劲突然紧张了起来，拉着李春小声问道：“儿子，咱们不能摊上事儿吧？”
李春本想跟老妈开两句玩笑，但是见老妈紧张的脸色苍白也不敢胡闹了，严肃认真的说道：“妈，你放心吧！这种不守规矩的祸害打就打了，啥事儿都没有。”
“真的？”
李春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你没看小田就把他一个人带走了嘛，咱们要是有责任肯定也会把冬子他们带回去询问。放心吧，没事的。”
“呼~”
听李春这样说，王慧兰长舒一口气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李春却一点儿都不担心，要是没底，他也不会让李冬他们继续动手。
这个年代的确有要饭不进门的规矩，在门外是乞讨，要是没经过主人同意闯进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现在可不比后世被人强了还有可能担责任那么无语，在这个年代，无论是什么理由，硬闯到他人院中就是犯罪，遇上狠茬子愣头青，就算打死也是白打，这很正常。
像今天这种情况，李冬他们完全是有理的一方，不听劝阻硬往家里闯就可以视为目的不纯，遇上这种情况还不动手留着过年啊？
李冬他们先动手打人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李春下令二次殴打花子是给门口那些吃瓜群众看的。
李春这一年来几乎没在外面惹事儿，很多人已经忘记他以前是什么人了，所以今天有必要借此机会震慑一下，不然以后还会有不长眼的人上门找事儿。
当然，李师傅也不能因为震慑外人落下欺负人的恶名，所以刚才才要浪费口水跟吃瓜群众解释一番。
至于二次动手会不会惹来麻烦，李春更不担心。
他人大代表和劳模的身份可不完全是摆设，过年过节给所里送爱心也不是白送的。
他可是土生土长的大石庙本地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要是连这点事儿都摆不平，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妇女们回厨房继续干活儿，顺便跟四人组和张磊他们解说刚才的热闹。
李春给李冬他们发了一圈儿烟笑道：“哥几个，过瘾不？”
李冬等人皆是兴奋不已，这会儿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过瘾，老过瘾了！”
“二哥，那小子平时肯定没少挨揍，看他护着脑袋和裤裆的姿势，经验老丰富了。”
王选对李志刚翻了个白眼儿：“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一开始你跟冬子都过足瘾了。后面终于轮到我们了，你们还玩命往里挤，都给老子的位置挤没了。”
“就是就是，你们太猛了，我都没有地方下脚了，一共我就捞到三下。”
“哈哈哈......”
几人皆是大笑起来。
“二哥，我们不会给你惹麻烦吧？”李志刚问道。
李冬白了他一眼：“屁的麻烦，二哥既然敢让咱们动手就指定没事儿，你那担心纯属多余。”
李春拍拍李志刚的肩膀说道：“放心，就算有麻烦也是我的事儿，跟你们没关系。往后遇到这种情况只要我发话你们就尽管上。但是咱们绝对不能主动欺负人。”
“是，二哥！”
“今天这花子是谁发现的？”李春问道。
“我们一起发现的。”李冬喊道。
“是谁第一个过来阻止他的？”
李冬：“二哥，我跟刚子先过来的。”
李春点点头：“今天你们表现不错，往后再接再厉。今天散席之后给你们每个人发两块钱奖金，李冬和李志刚每人发五块！”
“真的？”众人激动的问道。
李春瞪眼：“我说话什么时候没算数过？”
“耶~”
“谢谢二哥！”
“二哥牛逼.....”
“好了，把地上收拾收拾赶紧干活儿，耽误事儿老子扣你们工资。”
“是！”
众人齐声大喊一哄而散，李春重新点上一根烟，呵呵一笑背着手走进厨房。
张婶儿她们正在跟四人组和胡家兄弟讲述刚才李冬他们的“英勇事迹”，四人组听的心烦意乱懊恼不已。
见李春进屋，四人组齐齐站了起来。
“二哥，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儿我们能上不？”赵鹏月急切的问道。
李春微皱眉头：“你要上哪儿？上天啊？”
“哈哈哈......”
满屋人哄堂大笑。
赵鹏月撇嘴道：“二哥，这种好事儿不能光便宜李冬他们吧！我们也是你手下的员工啊！”
李春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有人上门捣乱你认为是好事儿？”
“啊这......”赵鹏月哑然。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看火卤熟食，别的事情你们少掺和，要是擅自离岗把肉煮坏了，老子扣你们一年工资。”
四人组吓得一缩脖，冷汗都冒出来了。
“二哥，我错了。”赵鹏月低头道。
李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这几锅肉可都是你二哥的血汗钱呐！你二哥一家老小的生计以及你们的工钱全都在这几口锅里。你是我最器重的员工，我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你们，你们得帮我守住了才行啊！”
赵鹏月被李春说的眼眶都红了：“二哥，我们错了。”
李春狠狠瞪了一眼憋笑的妇女们，欣慰的点了点头：“兄弟，有你这句话二哥就放心了。好好干，二哥不会亏待你们的。”
赵鹏月挺起胸膛立正，向李春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大声喊道：“二哥你放心，我们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很好，很有气势，干活儿吧。”
“是！”
李春掐着手腕子上的肉快步走开，赵鹏月转身对杨士满等人喊道：“都是死人啊！愣着干啥，赶紧干活儿啊！”
“大蛮，你那口灶该填火了。”
“小满，你那灶台落上油点子了，赶紧擦干净......”
杨士满等人翻了个白眼儿，齐欻欻对赵鹏月竖起了中指。
这个动作是他们过年期间在大院儿打牌跟李春新学到的，虽然李春没说明这个手势代表什么意思，但是这一刻他们却十分默契的将中指送给了赵鹏月。
他们本能的感觉到在这种情况下用这个手势最贴切不过了。
第773章 他很不对劲
二十分钟后，当田利民再次出现在厨房里的时候，除了李春之外，全家人都紧张了起来。
李春掏出烟递给田利民一根问道：“怎么说？”
田利民看了看有些局促的王慧兰笑着说道：“婶子别担心，今天这事你家没有责任。”
“呼~”
王慧兰长出一口气，这下终于彻底放心了。
“小田，那人咋处理的？”王慧兰问道。
“婶子，这个我不方便跟您说。”
王慧兰恍然：“那我不问了，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田利民笑了笑对李春说道：“这会儿忙不？出来唠两句？”
“行！”
两人出了厨房来到墙角，李春问道：“人放了？”
田利民：“那家伙就是个盲流子，又没有抓到他偷东西的现行，不放怎么办？你来管饭呀？”
“不是，盲流子不是应该遣返吗？”李春问道。
盲流子绝大多数都有案底，在老家混不下去潜逃出来盲目流窜，头些年抓到盲流子大多都要认真调查一下，有案底的法办，没案底的遣返，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田利民笑道：“这个盲流子不一样，这家伙充其量就是个无赖。你想一下，他要是有案底敢这样招摇过市吗？”
“所里现在忙得很，哪有那么多精力跟他较劲呀？让他滚出咱们镇，别在咱们地盘上惹事儿就行了。他要是在外面作祸自然有人收拾他！”
“这事儿就过去了，刘所让我告诉你，再有这种情况下手轻一些，多亏你经验丰富没往头上打，不然把人打坏了也是麻烦事儿。”
“喂~”李春瞪眼：“这话怎么说的这是？啥叫我有经验啊？”
田利民笑道：“你可别扯了，都是邻居谁不知道谁呀！去年机场路那两个流窜犯好悬没被你给打死，其中一个耳朵聋了一只，昏迷两天才苏醒，你小子下手可真黑呀！”
李春：“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别瞎说嗷！上次明明是你跟刘所办案，我只是在一旁打辅助，老子可是本分人，你可别坏我名声。”
“靠！”田利民的白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
“行了，就这么个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刚才我可什么都没跟你说。你别......”
田利民话还没说完，一名联防队员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田哥，刘所叫你赶紧回来，庄头营村出事儿了。”
“卧槽！”
田利民骂了一声撒腿就跑，联防队员刚要跟上被李春一把拉住：“小张，我们村到底出啥事儿了？”
小张见左右无人加快语速小声说道：“你们村一户人家办喜事儿骑马接亲，回来的时候马受惊了，踢伤一人，砸伤一人。另外，村长和几名村干部被那家人给打了。”
“嚯~”
李春惊呼一声：“这么刺激，不是，这么严重吗？”
“具体我也不清楚，回头你自打听吧，先走了哈！”小张说完快步跑了回去。
李春点上一根烟，原地愣神两秒钟，撒腿跑进厨房。
“小磊，准备的怎么样了？”李春急切的问道。
“师父，都准备好了，就差炸鱼了。”
李春看了看时间点点头：“那行，你在厨房盯着，对照菜单再仔细检查一遍。我要回村一趟，十一点十分我要是没有回来你先自己炸鱼。”
“好的师父！”
李春脱下围裙刚要跑，却被老妈一把拉住。
“这时候你回村干啥去？”
李春急吼吼的说道：“妈，顺子接亲的马受惊把人给踢伤了，村长和村干部被顺子他们家里人给打了。”
“卧槽！”
话音一落，厨房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我靠！这么刺激吗？二哥你听谁说的？”
“二哥，顺子家的马把谁踢了？踢到哪儿了？”
“二春，村长为啥挨揍？被打成啥样了？严重不......”
李春摆摆手喊道：“都别吵吵了。我只是听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先回村一趟问问会不会耽误开席。”
“嘘吁~~”
厨房内嘘声四起，白眼珠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翻了起来。
“看热闹就说看热闹，找什么理由啊？”
“就是就是，大家谁不知道谁呀，装的跟真的一样。”
“二哥，你这样我都瞧不起你。”
“靠！”李春瞪眼：“你大爷的杨士满，你特么还敢跟我竖中指是不是？”
“还有大蛮.....咦？”
其他人对自己多多少少有些鄙视，唯独赵鹏月神情淡定认认真真的坐在那看火，这让李春感到十分诧异。
“不是，赵鹏月，你爹挨揍了，你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李春问道。
其他人看到赵鹏月的表情也很意外。
“对呀！赵鹏月，你咋跟没事儿人一样？”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小子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撞上了吧？”
赵鹏月板着脸把头转过来，一脸严肃的说道：“我爸出事儿自然有人解决，现在是上班时间，我的任务是坚守岗位认真工作，家里的事情下班之后再说。”
“嘘吁~”
嘘声再次响起，这次就连老娘们儿都学着对赵鹏月竖起了中指。
赵鹏月对大家的态度一点儿都不在乎，转过头继续认真干活儿。
“啪啪~~”
李春用力鼓掌，“激动”的喊道：“你们总是嫉妒我器重人家赵鹏月，现在你们怎么说？人家老子挨揍了还能认认真真坚守岗位，这就是责任心的体现。”
“你们都要好好学习学习人家赵鹏月对待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
“哎妈呀！”张婶儿后槽牙都要被酸掉了：“婶子求你了，别说了行不？你不是着急回村看热闹么，还不走等啥呢？”
“对对对，你赶紧走吧，我们还要干活儿了，别在这添乱。”
“切~”
李春着急回村询问大席的事宜，没有时间跟她们瞎掰扯，撇撇嘴转身就走，王慧兰麻溜儿的脱掉围裙，随意擦了下手小跑着追了出去。
“老二，你等等我。”
“不是，妈你要干啥去？”李春问道。
“少废话，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第774章 人都给踢飞了
李春母子骑着三马子一路狂奔，刚过了曲轴厂就超越了慢悠悠骑自行车赶路的田利民等人。
“滴~”
李春摁响喇叭，几个民警冲他点头一笑便擦肩而过。
站在驾驶室中的王慧兰转回头看了一眼问道：“派出所不是有一辆挎斗子摩托车嘛，他们为啥不骑挎斗子？自行车多慢呀？”
李春笑道：“慢就对了。”
“为啥？村里都打起来了，去晚了出人命咋整？”王慧兰一脸不解的问道。
“呵呵！基层民警都是老油条了，正因为打架人家才故意放慢出警速度。”
“那是为啥？”
“村里报警说是村长和几名村干部被打，这就说明参与打架的人不止一两个。刚打起来那会儿人都在兴头上，就小田他们几个人即便赶到也不一定能马上控制局面。拉架的时候万一挨几下，那多冤枉啊？”
“他们磨蹭一会儿，等赶到地方参与打架的人那股子冲动劲差不多就过去了，或许都已经被村民给拉开了，他们只需要做收尾善后工作就可以，一点儿危险都没有。”李春说道。
“嚯~这帮人心眼子都不少啊！”
“那是。这种情况人家经历的太多了，这都是长期总结的经验。”
“我刚才没看到你二姐夫，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他咋没来呢？”王慧兰问道。
“妈你别忘了，他可是咱们村的姑爷，他出面扯皮的事情更多，主动避嫌还能省去很多麻烦，何乐而不为呀！”
“啧啧~”王慧兰咂嘴笑道：“看来头些年你在外面没白瞎混，懂得比老娘多多了。”
李春苦笑道：“妈，我咋感觉你这话不像是好话呢？”
“滚犊子！看路，好好开车......”
两分钟后，娘俩赶到四队。
此刻四队沟里乌泱泱聚集了几百人，整个沟筒子都要挤满了，三马子根本开不进去。
“好家伙！这么多人？老杨家结婚可真热闹啊！”王慧兰惊呼道，
“噗~”
李春差点笑喷：“妈，我怎么感觉你有些幸灾乐祸呢？”
“滚蛋，别瞎说嗷！”
娘俩下车，马上有村民向他们打招呼。
“二春，你怎么回来了？”
“大嫂子，你们也听到消息了？”
王慧兰满脸兴奋，迫不及待跟一群老娘们儿唠了起来。
李春跟大家打声招呼拼命往里面挤，听人家瞎传哪有亲眼目睹过瘾呐！
几分钟后，李春终于来到杨长顺家门前。
此刻“战争”已经结束，赵为民，陈玉成，郑素英三人全部挂彩，正在与杨家亲戚激烈对峙。
赵为民媳妇儿护着自家爷们儿，双眼猩红的正在跟杨长顺老妈互骂斗法，
赵为民被打成了乌眼青，陈玉成鼻青脸肿鼻血横流，左脸上还有三道醒目的伤疤。
郑素英披头散发好像活鬼一样，左边脸颊微微红肿，还有一个极为清晰的巴掌印。
反观杨家这边却没有一人受伤，几人怒目而视，杨长顺老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拍着大腿不停咒骂。
“赵为民，你个丧良心的王八蛋，我日你八辈祖宗。”
“你个缺大德的玩意儿，你两个儿子死的早都是你的报应！”
“赵为民，今天你要是不赔钱，老娘就吊子在你家门口，老娘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李春没看到杨长顺两口子和接亲的那匹马，也没看到被马踢伤的人，好奇之下凑到李喜和杨振怀身旁小声问道：“喜子叔，到底啥情况啊？”
“嗯？二春你咋回来了？”李喜惊讶的问道。
李春发了圈烟说道：“这不听说顺子家出事儿，我回来问问大席怎么整。席面儿都准备好了，你们人还没有到场，现在都十一点了，十一点半还能准时开席吗？”
李喜苦笑道：“发生这种事儿我也说不好。等等吧，村里已经报警了，一会儿把事情解决完了再说，这会儿我也不好问啊！”
“到底咋回事儿？我听说是马受惊了？”李春问道。
“嗨~可别提了。顺子也是，也不知道那小子是咋想的，有拖拉机不用非要骑马去接亲。刚才把新媳妇接回来，到了家门口放鞭炮，二踢脚一响那匹马就惊了。”
“你没看到那阵仗，老吓人了。那匹马尥蹶子，两脚一起蹬到顺子他大姑胸口上，直接把他大姑给蹬飞了。我不骗你，顺子他大姑两只脚都离地了，飞出去五米多远躺地上就起不来了，胸口塌下去好大一片呢。”
“嘶~~”
李春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塌下去一片，怕是要断好几根肋骨吧？
“叔，他大姑人呢？”李春问道。
“村长看了一眼说肋骨断了好几根，让人找板车送卫生院了。推走的时候人还能说话，命应该没啥太大问题。”
“人没太大问题就好，我听说还砸伤了一个，怎么砸伤的？谁被砸伤了？”李春问道。
“噗嗤~”
听到这个问题，李喜和杨振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只是笑了一下，赶紧掐住大腿极力控制表情。
“你们笑啥？”李春问道。
“顺子牵着马，他媳妇儿骑在马上一起进沟。马一受惊，她媳妇儿没抓稳被马给甩了下来。好巧不巧的是，顺子媳妇儿正好砸在郑老抠的身上。”
“郑老抠被顺子媳妇儿砸倒，后脑勺磕出来一个大口子嗷嗷流血，左腿还被顺子媳妇儿一屁股给坐断了。你是没听到郑老抠那惨叫声，跟杀猪似的老渗人了。”
“噗嗤~”
李春听完也没憋住笑了出来，李喜拽了他一下，李春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郑老抠怎么在这？我这老哥哥点子也太背了吧？”李春幸灾乐祸道。
“不是，你管郑老抠叫啥？”李喜吃惊的问道。
“老哥哥呀！”
“你俩这辈分是从哪儿论的？”
李春指了指杨振怀笑道：“你问我杨大爷，他知道咋回事儿。”
杨振怀把郑老抠他爸停灵时候发生的事儿小声讲了一遍，李喜听完差点把大腿掐青。
“二春这辈分整的很清晰，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下次再见到郑老抠，老子也得让他改口。”
“噗~哈哈.....”
第775章 啥时候开席？
“喜子叔，郑老抠咋还来顺子家里了，他不是应该直接去镇上吃席吗？”李春问道。
郑老抠也知道自己讨人嫌，一般去吃席的时候都是压着开席时间到场“随礼”，因为去早了也没有用，听着别人出言挖苦岂不是自讨无趣？
按理说，郑老抠今天应该直接去镇上吃席才对，赶上接亲来杨家让李春感觉有些意外。
李喜笑道：“他听说顺子家今天用的烟是大前门，所以专门过来蹭烟抽的。人刚走到门口烟还没拿到就被顺子媳妇儿给砸趴下了，这不是活该倒霉嘛！”
李春闻听也笑了，这样一说郑老抠的确有些倒灶，该着今天有血光之灾呀！
“那村长他们为啥打起来了？”李春又问道。
杨振怀把声音压到最低说道：“这不是顺子大他姑和郑老抠都受伤了么，顺子他妈怕被郑老抠给讹上就把今天这事儿赖到村长身上了。这不嚷嚷着让村长赔钱呢么！”
李春微微皱眉：“就因为村长昨天说骑马接亲危险，放鞭炮有可能让马受惊？”
“嗯？你也听说了？”
李春点点头。
李喜道：“就是因为这句话，顺子他妈就说今天这事儿都是村长给方的，拉着村长非要他赔三百块钱。”
“卧槽！”
“三百块钱，她可真敢要啊！”李春吃惊的说道。
这个时期钱的购买力还相当给力，去医院拍个X光片子才两块八，做阑尾炎手术也只要几十块钱。
顺子他大姑要是没伤到内脏的话，她和郑老抠两人的医药费加在一起也花不了三百块钱。
以前李春很少来四队，跟杨长顺老妈也没啥接触，没想到这这老娘们还真够狠的，竟然敢狮子大开口要三百，真不愧是女中豪杰呀！
杨振怀点点头：“的确有点儿狠，这不村长觉得自己冤枉说她胡搅蛮缠，顺子他妈二话不说上去就给村长一个大嘴巴。”
“郑素英和二成子过去拉架，顺子的几个婶子一起上手，连二成子和郑素英都被收拾了。”
三人正唠着，田利民几个民警赶到了，不光是他们，就连镇上郭凤江也来了。
挤进人群，了解清楚情况，郭凤江暴跳如雷，劈头盖脸对顺子他妈狠狠训斥了一通。
顺子他妈不服气，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骂的更难听了。
骂赵为民诅咒她儿子的婚事，执意要赵为民赔钱。
更牛逼的是，这娘们儿竟然骂郭凤江官官相护跟赵为民穿一条裤子。
这下可完犊子了。
郭凤江气的满脸通红，以敲诈村干部和宣扬封建迷信为理由，让田利民等人把顺子他妈拷起来带走。
这两顶大帽子压下来，即便顺子他妈极力挣扎反抗，但是他们本家亲戚谁都没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顺子他妈被民警带走。
郭凤江沉着脸环视四周，问赵为民：“王永山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村支书死哪儿去了？”
赵为民和郑素英低头不语，但是看热闹的村民们却积极检举揭发。
“镇上，王永山跑了。”
“没错，书记和村长他们一起来的，村长被打的时候王永山就跑了，比兔子跑的都快。”
“对，我也看到了......”
“跑了？”郭凤江眼珠子都红了：“好啊！他这个村支书当的可太称职了。”
“赵为民！”
“镇长！”赵为民立正喊道。
“你找人通知王永山，下午上班去办公室见我。”
“是！”
郭凤江跟赵为民又说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几个村干部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几人消失在沟口，杨长顺老爸杨士宽颓然坐在地上，新郎官杨长顺如丧考妣，新娘子蹲在地上捂脸痛哭。
杨家的亲戚们唉声叹气，刚才动手的几个老娘们儿这会儿也不嚣张了，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哆嗦。
李春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对李喜说道：“喜子叔，都十一点半了，席面儿咋整？”
“这......”
李喜愁的直嘬牙花子。
按照以往的情况，村里打架后果不算太严重的话，派出所来到现场也只是以调解为主，谁都没想到镇长会来，更没想到杨长顺他老妈被民警带走。
马匹受惊造成两人受伤最多只能算是意外，可顺子他妈被带走事情就严重了。
现在杨家上下都麻爪了，李喜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村民喊了起来：“都这时候了，今天还开席吗？”
“对呀！我们可都随礼了，不开席可不行啊！”
“李喜呢？这都快中午了，到底怎么个章程得跟大伙儿说清楚吧！”
“喜子叔在那边呢。诶？二春也在呢！”
“二春，席面儿准备了没有？”
“二春，啥时候能开席呀......”
听到大家的声音，杨士宽和杨长顺爷俩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李春拉了李喜一下说道：“喜子叔，这事儿可得说清楚。时间可不早了，你赶紧过去问问。”
李喜：“要不，咱俩一起去？”
李春点点头：“行！”
两人来到杨士宽面前，看热闹的村民也都围了过来。
“老三，眼瞅就要到晌午了，二春那边席面儿都准备好了，你看咋整？”李喜问道。
杨士宽在家排行老三，别看今年快五十岁了，却跟李春是同一个辈分。
杨士宽抓了抓头发叹息道：“大喜的日子，怎么整成了这样？哎~”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着急也没有用。大家都随礼了，二春那边的席面儿也都准备好了。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大家都等着吃席呢，你得说句话呀！”李喜说道，
“我家这事儿.....”
李春打断他说道：“三哥，喜子叔说得对，摊上这样的事儿你着急也没有用。马上就要到中午了，大家都等着你拿主意呢。”
“要不要开席你说了算，但是咱哥俩得把话说清楚。你家这可是包席，之前定席面儿的时候我就跟你说的很明白，只要席面儿准备出来就是你们家的了，不开席的话你可以把席面儿打包带走，但是钱一分都不能少。”
第776章 还是你有经验啊！
感受着围观村民不善的目光，杨士宽爷俩的眼神也逐渐清澈起来，但是心里却慌得一批。
村民们可不管自家发生了什么状况，大家都随礼了，要是不开席的话，大伙儿非把他们爷俩撕碎了不可，他们家以后在这个村里也就待不下去了。
更何况自家跟李春定的是包席，不管吃不吃都要给钱。
至于赖账，他们还真不敢。
别看顺子老妈勇猛无敌敢打村长，可人家李春以前是混“职业队”的，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去年李春带着上百混混围堵袁家庄村的“壮举”，全镇人尽皆知，他们家可不想进行尝试。
杨士宽苦着脸说道：“开席，没说不开席呀！顺子把他媳妇儿接了回来就算礼成了，必须开席。只是我媳妇儿......”
李喜打断他说道：“老三，现在时候可不早了，咱们这边婚宴可没有十二点以后开席的，你再磨叽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要我说，让顺子两口子跟着大家去镇上吃席，我跟着过去操持。你们想办法去把你媳妇儿捞出来，还得找几个人看望郑老抠和顺子他大姑。他们伤的可不轻，你不出面不合适。”
杨长顺也着急了：“爸，我李爷说的对，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杨士宽狠狠瞪了杨长顺一眼，都怪这个败家玩意儿太能嘚瑟，非得骑马去接亲，不然哪会发生这么多糟心事儿啊？
“行，就按喜子叔说的办，你们先带着大伙儿去镇上吃席。顺子，到了镇上一切都听你李爷的，你要是再敢作妖，老子扒拉你的皮。”
杨长顺吓得一缩脖：“爸，我不敢了。”
李喜摆手道：“行了，再耽搁真就来不及了。乡亲们，大家别看热闹了赶紧往镇上赶路。十二点之前必须开席，大家脚程快一些，先到先围桌，腿脚慢的也不用着急，凡是上礼的都有位置哈！”
嗡——
话音一落，人群瞬间散开向沟外涌去。
“吃席去喽！”
“咱们走火车道吧，走火车道能快一些。”
“卧槽！老杨你就穿这一身儿去镇上吃席？”
“那没办法，刚才光顾着看热闹忘了回家换衣服了，现在回去换也来不及了。”
“不是，李喜不是说都有位置嘛，怎么就来不及了？你这棉袄都漏棉花了，穿这身去镇上也不嫌磕碜？”
“磕碜个屁！老子是去吃席又不是去相亲。说是有位置，可人家开席不等人啊，老子还想吃一口热乎菜呢。”
“也对！诶？月兰嫂子，你咋还不走？”
“你们腿着赶路，我一会儿坐二春的三马子，比你们快多了。”
“啧啧~还是你们关系好啊！”
“那还用你说......”
不到一分钟，四队沟里就安静下来。
杨长顺两口子匆匆忙忙洗把脸，把衣服整理一下跑了出来。
“李爷，咱们赶紧走吧！”杨长顺说道。
“二春，我们坐你的三马子行不？”李喜问道。
“当然可以，三马子就在沟口呢，走吧！”
“等一下！喜子叔，你帮我想个办法，怎么才能把我媳妇儿给捞出来呀！”杨士宽急切的说道。
“我......”
李喜也犯难了，他怎么知道该如何捞人啊！
“喜子叔，你先跟顺子他们上车，我妈应该在沟口呢。我跟三哥说两句。”
“好，我们去车上等你，你也快着点哈！”
李喜几人匆匆离去，李春递拍拍杨士宽的肩膀说道：“三哥，解铃还须系铃人，想把你媳妇儿捞出来，你得去争取村长和郑素英他们的原谅才行。”
“啊？”
杨士宽缓缓抬起头：“镇长说我媳妇儿敲诈村干部，宣扬封建迷信，这么大的罪过不得判刑啊？”
李春笑道：“哪有那么严重？村长又没给你们钱怎么能算敲诈勒索呢？宣扬封建迷信的确有错，可现在又不是前些年了，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你媳妇儿最大的问题是骂镇长官官相护，人家镇长不要面子吗？当着这么多人和村干部的面前被你媳妇儿闹了一通，要是不收拾她一下，镇长能下的来台吗?”
杨士宽眼睛一亮，脸上也恢复了一些神采：“有道理呀！兄弟，还是你有经验啊！”
“滚犊子，什么叫我有经验啊？”
“我错了，怪我嘴贱行不行？兄弟，照你这么一说，只要村长他们原谅我媳妇儿，这事儿就能过去了是吗？”杨士宽问道。
“差不多吧！”
“可是，我媳妇儿他们把人给打了，怎么才能让村长他们消气啊？”
李春摊手道：“这我可没招，只能你自己去求他们了。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我得赶紧回去干活儿了，耽误开席的时间对你家可不好。”
杨士宽重重点头：“对，对。兄弟，席面儿就拜托你了哈！除了定金，散席之后让喜子叔和顺子给你结账，等事情过去之后，三哥请你喝酒。”
“行，走了！”
李春只是给他画出一个“道”，但是想要解决问题可没那么简单。
赵为民还好说，人家毕竟是村长，为了方便开展工作也不会特别小气，但是郑素英和二成子可没那么容易打发。
其实这些都是小问题，李春估计最难缠的应该是郑老抠。
以郑老抠的尿性，不让杨家掉两层皮都对不起他的“名号”，看吧，以后指定还有大乐子呢！
来到沟口，老妈和李喜她们都在车下闲聊等候，杨长顺脸上的阴郁早已经散去，正嘻嘻哈哈夸赞帅气的新三马子呢。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他还能笑得出来，真特么没心没肺啊！
张罗大家上车，三马子掉头返程。
王慧兰依然站在驾驶室中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不是，妈，你刚才咋没去里面看热闹啊？”李春问道。
王慧兰一脸郁闷的说道：“我倒是想去，可是村里那帮老娘们儿拉着我不松手啊！都把老娘给急死了。”
“哈哈哈......”
“你笑个蛋！你说，顺子他妈这次能判刑不？”王慧兰问道。
“屁大点事儿哪至于判刑啊！便宜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第777章 专业素养
徒步去镇上吃席的村民已经先一步出发，根据脚程快慢已经拉开距离，火车道上的行人连绵不绝，就像军队出来拉练似的，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李春他们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年轻人抵达大院儿，正在跟帮忙支席的村民和已经完成所有准备工作的张婶儿她们讲述村里发生的热闹，听得众人一阵惊呼。
张婶儿她们没能亲临现场懊恼不已，见李春的三马子进院儿，众人一窝蜂似的围了上去，叽叽喳喳焦急的跟王慧兰询问细节。
李春抬手看了下时间，对众人喊道：“差五分钟就到十二点了，大家都别唠了，赶紧准备马上开席。”
“好！”
妇女们虽然好奇的不得了，但是在正事儿面前大家都晓得分寸，答应一声马上钻进厨房。
李喜下车马上去找账房和支席的张罗先抵达的村民入座围桌。
杨长顺则是拉着新媳妇兴奋的大喊大叫。
“媳妇儿，你看门口那座大拱门带不带派？”
“你看我二叔这座院子大不大？据说最牛逼的一场大席同时开了八十多桌，老带劲了。在村里办席一辈子都见不到那么大的场面。”
“还有那水泥地面儿，前天我和咱爸来定席面儿的时候还在养生呢，今天咱们可是第一个在水泥地面上办席的，厉不厉害......”
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李春微微摇了摇头。
杨长顺这个小伙子以前给他的印象是爱说话，嘴甜，感觉还不错。
现在看来是自己看走眼了，家里发生那么多事，老妈还在隔壁派出所关押呢，换成旁人都得愁死。
可这家伙儿却嘻嘻哈哈跟个哈士奇似的，简直就是二百五一个。
回到厨房，凉菜已经装盘，配菜也各就各位，酸菜扣肉锅已经端了下来，就连四喜丸子的汤汁也已经沥到锅中。
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完成，张磊和老李已经开始第二遍炸制鲤鱼了。
“咋去了这么长时间？再耽搁一会儿就过时辰了。”老李说道。
李春笑道：“那没办法，发生了那么多事儿，杨士宽都已经麻爪了。要不是有我喜子叔张罗，今天的大席非崴泥不可。”
老李向窗外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咋才来这么几个人？”
“都在后面赶路呢。喜子叔说干点开席，先到先围桌。村长和郑老抠他们受伤，顺子他叔和婶子都去卫生院了，估计今天要撤下来几桌了。”李春说道。
“师父，那咱们按多少桌上菜？”张磊问道。
李春系上围裙轻轻一笑：“再教你一个规矩，办事不由东，累死也无功。只要本家和大拿不发话，咱们就要按照原计划执行。”
“一切事情都要听本家的，就算出了岔子也是他们自己的责任，永远怪不到咱们的头上，明白吗？”
张磊点点头：“师父，我知道了。”
这时候满头大汗的李喜跑进厨房喊道：“二春，都准备好了吗？”
“我这边没有问题！”
李喜：“那就开席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没问题！”
“油盘！”
“精神！”
“凉菜压桌！”
“好勒！”
“油着~~”
“贵客慢回身......”
这会儿就只有七八桌坐满，其他村民还在赶来的路上，席间空出来一大片，但油盘们喊“热闹”的口号依然喜庆响亮。
这就是专业素养！
先到的村民可不管别人，凉菜上桌马上倒酒开造。
“咔嚓！”
“好久没吃炸春卷了，还是那么好吃，也不枉我做梦都在惦记这一口。”
“唔~肉签子还是那么香，好怀念的味道啊！”
“卧槽！你们快尝尝二春做的卤鸡冻，简直太好吃了。我家过年也做了两只鸡的鸡冻，跟二春做的味道根本没法比。这冻跟凉粉似的老筋道老有滋味儿了。”
“你说的都是屁话，你媳妇儿要是能做出二春这种水平，她还至于在家种地？”
“去你大爷的，就你话多.....”
后面稀稀拉拉陆续到来的村民听到席间叫好的声音，也顾不上灰头土脸，连手都懒得洗直接向席间冲去。
李喜都要忙坏了，喊着支席的人一起维持秩序安排座位，喊得嗓子都沙哑了。
吃席也有吃席的秩序，要是同时开席还好，但是像今天这种情况，绝对不能任由宾客自己随意找位置。
要是都分散开随便找空座坐下来开造那可就乱套了，同桌的人还没围桌，先到的人就把好菜吃光了，那样非得打起来不可。
蓝兰和李楠放学回来，席间刚坐了一半，看着后面陆续到来的村民，蓝兰好奇的不得了，毕竟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见李春正在灶前忙碌，蓝兰也不好打扰他，径直来到厨房去找王慧兰。
“妈，今天这席面儿是啥情况啊？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有坐满？”蓝兰问道。
蓝兰进入烤房的时候，王慧兰刚给孙淑婷讲完事情经过。
回来之后她本想第一时间跟张婶儿她们分享来着，只是马上开席张婶儿她们都没有时间，王慧兰只好来烤房跟孙淑婷分享。
但是分享的效果很一般，王慧兰总感觉差强人意。
孙淑婷虽然也喜欢听八卦消息，但由于性格原因，听到之后最多也只是付之一笑，无论肢体语言还是情绪价值都不是很到位，永远没有那种激情彭拜的感觉，更不会互动。
见儿媳妇回来，王慧兰脸上的皱纹都乐开了花，跟亲家母相比，儿媳妇那可是专业的。
王慧兰拉着蓝兰的手眉飞色舞开始讲述村里的八卦，蓝兰从一开始就听得无比认真，说到精彩之处更是瞪大眼睛。
“真的呀！”
“郑老抠点子咋那么背呀？”
“哎妈呀！踢出五六米远，那还不把人踢坏了呀？”
“我去，那娘们儿那么生猛的吗？”
“我的天！人家大喜的日子真就把那娘们儿给抓起来了？”
“哎呀！这么大的热闹我都没赶上，可急死我了。”
“闺女，你可别跺脚，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呀！”
“好的，我就是有些着急。”
“咱不急哈！妈和二春回去晚了，我们也没看到，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对了，上午咱家还来一个叫花子......”
第778章 来者不善
“油盘！”
“精神！”
“上菜，大碗高汤海带丝！”
“来咯.....”
陆续有四道热菜上桌，席间依然有七八张桌子没有坐人，中年和青年已经全部就位，剩下还没到的都是腿稍脚差一些的中老年人了。
这时候赶来的村民不再像之前那么集中，李喜终于得以喘息，赶紧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口闪过一个身材干瘦矮小的身影，来人正是郑老抠的老伴儿。
老婆子面沉似水，端着一只超大号的搪瓷盆子径直向席间走来。
李喜虽然膈应郑老抠一家人，可他现在是为本家张罗婚宴，即便再讨厌也得客客气气的笑脸相迎。
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本家被客人挑眼，必然会给他的职业生涯抹上污点，对他的业务必然会有负面影响。
“嫂子，老郑的伤势处理的怎么样了？”李喜微笑着问候道。
来的要是郑老抠，他可以按照李春跟郑老抠的辈分打趣一下，可来的是他老伴儿可就不能胡说八道了，为此，李喜多少有些遗憾。
“你说呢？后脑勺磕了那么大的口子，光是血就流了半盆。我家老头子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被那娘们儿把腿砸断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床。”老婆子说着说着就开始抹起了眼泪。
“啊这.....”
李喜尴尬当场，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自己吃饱了撑的问这些干啥？
真特么晦气！
“咳咳！那啥，嫂子你别担心，老郑虽然瘦了一些，但是体格可不差。只要把骨头接好，最多三两个月就能活蹦乱跳了。”李喜赔笑道。
老婆子眼睛一瞪：“放屁！大小伙子伤筋动骨还要养一百天呢，我家老郑那老胳膊老腿儿的，一年半载能养好就不错。李喜，这是我们跟杨老三家的事儿，你要是敢多管闲事儿 ，老娘一把火烧了你家房子。”
“嘶~~”
李喜倒吸一口凉气，这娘们儿来者不善呀！
看这架势，杨老三家要是不出点儿血别想善了了。
李喜虽然看出苗头不对，可这毕竟跟自己没关系，他可不想引火烧身得罪人，尤其是郑老抠这个灾星，躲得越远越好。
李喜干笑一声道：“嫂子，你说的这是啥话，我就是来帮忙的，你们之间有啥事儿跟我都没关系。那啥，咱先别唠了，我先带你围桌吃席吧！”
“哼！”
老婆子冷哼一声，端着盆向席间走去。
席间有一张坐了六个人，李喜本来想把老婆子引到那一桌跟着大家一起吃席，没想到老婆子来到却径直向后面空桌走去。
“嫂子，你坐这边，那几张桌子还没坐人，暂时还不能开席。”李喜说道。
老婆子手臂一甩，大吼道：“滚犊子！”
她这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烤房里，王慧兰和蓝兰也感觉不对劲，赶紧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热闹。
“妈，那老婆子是谁呀？咋还端着盆来了？”蓝兰好奇的问道。
王慧兰耐心的给儿媳妇解释：“这是咱们村郑老抠的婆娘，就是今天摔断腿那个。至于端着盆，那还用说么，指定是要整事儿。一家生不出两种人，你就看着吧，这娘们儿也不是善茬。”
蓝兰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瓜子递给王慧兰：“妈，吃瓜子！”
“诶！还是我闺女好！”
李喜赔笑道：“嫂子别闹哈！吃席有吃席的规矩，你这么大岁数了肯定明白，我.....”
“李喜，你少跟老娘扯淡！那一桌屁都没剩，你让老娘吃啥？滚蛋，今天老娘就坐这桌。”
眼见老婆子耍无赖，李喜愁的不行，一边劝阻一边冲杨长顺拼命招手。
“嫂子，规矩就是规矩，不管你们两家有啥事儿，你别难为我行不？”李喜哀求道。
老婆子凶狠的瞪着他吼道：“李喜，这里没你的事儿，你再拦着我，老娘可要骂人了嗷！”
“别，可别。嫂子你别为难我了，顺子来了，有啥不满你跟他说。”
村里人都看不上郑老抠一家人，杨长顺这样的年轻小伙就更瞧不起他们，即便郑老抠被他媳妇儿砸伤，在当时杨长顺也没给郑老抠好脸色，只是由李喜出面张罗人把郑老抠送去卫生院。
这会儿见郑老抠老伴儿要来搞事，杨长顺那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沉着脸跑过来问道：“李爷，咋回事儿啊？”
李喜摊了摊手无奈道：“这不，老郑家的要单独坐一桌，你看这事儿咋整？”
“单独坐一桌？”杨长顺声音抬高八度，不悦的瞪着老婆子说道：“郑奶，大伙儿都在规规矩矩的吃席，你这样不合适吧？”
烤房门口，蓝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那小子伙子是不是傻了？”
王慧兰也笑了起来：“孩子年轻不懂事儿，这下要有热闹看咯！”
果然，老婆子见杨长顺瞪眼，瞬间爆发了：“去你娘的蛋！你媳妇儿把我加老头砸成那样，你还有理了是吗？”
“不是，咱们一码归一码。你家我郑爷虽然受伤了，可你也不能来我家大席上捣乱不是？”杨长顺黑着脸说道。
“放你娘的屁！我家老郑伤成那样，光是血就流了半盆，老娘给他装几个好菜补补身体不行是吗？你小子要敢说不行，老娘今天把桌子给你掀了。办席，办你麻个比！”老婆子歇斯底里咆哮道。
“嚯~”
席间一片惊呼，就连蓝兰和王慧兰也是战术后仰了一下。
这老娘们儿太有气势了。
李喜悄悄退后了两三步，杨长顺气的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郑奶，你家老头被我媳妇儿砸伤，我家也没说赖着不管，不是送他去卫生院治伤去了吗？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儿，别捣乱行吗？”
“你们家把我老头伤成那样，人还在卫生院遭罪呢，你还有脸说我捣乱？”老婆子冷笑道：“我也不跟你废话，现在老娘要装一桌肉菜给我家老头补身体，你就说行不行吧？”
第779章 这个家没您都得散了
“装一桌肉菜？”
杨长顺牙都要咬碎了：“老虞婆，别给脸不要脸。还特么装一桌肉菜？你知道这一桌席面儿要多少钱吗？”
老婆子冷笑道：“咋地？我家爷们儿伤的那么重，吃点儿好的补一补身体不应该吗？老娘懒得跟你掰扯，你要说不行，今天你家的大席也别摆了，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你特么的.....”
杨长顺红着眼睛刚要暴起却被他媳妇儿拦腰抱住：“顺子，你冲动。”
“你松开我，老子打死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妖婆。”杨长顺目眦欲裂。
老婆子一点儿不惧，把头伸到他的面前叫嚣道：“你打，给你打。有能耐你把我们两口子都给整死，反正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一命换一命。”
“我......”
“顺子！”杨长顺媳妇儿都要急哭了：“今天都乱成这样了，咱妈还在派出所呢，你别闹了行吗？不就是一桌席面儿嘛，让她装。其他事儿咱们办完席回去再说。”
烤房门口，蓝老师感叹道：“他家这娘们儿还不错，那个二百五太冲动了。”
王慧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家里要是有个好老娘们儿撑着，日子就差不到哪儿去。”
蓝老师狠狠点头：“嗯呐！咱家多亏有您撑着，要不然都得散了。”
王慧兰笑容绽放：“还是我们蓝兰有眼力呀！”
“呼~~”
杨长顺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咬牙点点头：“行，我让你装。不过咱可得说清楚，医药费我家掏了，席面儿也让你装了，往后咱们就算两清了。”
老婆子撇撇嘴不屑道：“两清？你做梦去吧！医药费是你家该花的，席面儿是给我家老郑补身体的。”
“等老郑脑袋拆线后，我就把他送到你们家里，吃喝拉撒你们得负责伺候，啥事儿把伤养好啥时候算完，对了，你们家还得出人帮我家种地......”
“老虞婆，你可别蹬鼻子上脸，你要敢讹人，老子去大队告你。”杨长顺都要气疯了。
老婆子冷笑道：“告我？你随便告，谁敢管闲事儿，老娘就把老郑送到谁家里去养着。”
“嚯~”
席间又是一阵惊呼。
以前光知道郑老抠不当人，没想到他媳妇儿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老婆子可够狠的呀！
“我.....”杨长顺嗓子眼发甜，差点儿气吐血。
顺子媳妇儿也是急得不行，哽咽着向李喜求助：“李爷，你看这事儿可咋办啊！”
“哎~”
李喜叹了口气，从业这么多年来，他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事赶事儿都特么赶到一起了，简直乱的一批。
李喜把杨长顺两口子拉到一边小声说道：“顺子，今天就够乱的了，你可别再闹了。这事儿你办不了，让她装菜先走，等散席后回家跟你爸商量商量再说，这事儿还得让你爸做主才行啊！”
顺子媳妇儿点头道：“李爷说的在理，咱们经历的事儿太少，还得让咱爸咱妈给拿主意。”
杨长顺双目失神，轻轻眨眼，两行眼泪滑落下来：“特么的，好好的婚礼咋整成这样。真特么的！！”
杨长顺最终还是听从李喜的劝告，被媳妇儿给拉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李喜叹口气继续张罗席面儿。
郑老抠老伴儿翻了个白眼儿，一脸得意的轻哼一声，端着大号搪瓷盆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来，旁若无人的一边狂炫一边打包。
炸春卷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送，一边吃着还不住的点头。
不算自家老公爹死的时候，她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吃李春做的席面儿，简直惊为天人。
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一盘春卷被她吃的只剩一个，这才恋恋不舍的将最后一个丢进盆中。
卤鸡冻先挑好肉炫到自己嘴里，剩下骨头多的肉丢进盆里带回去给老伴儿吃，反正他躺在病床上也没啥事儿干，有的是时间慢慢嗦了。
唔~
这个芝麻球竟然还有馅儿，好吃。
糖醋红心美萝卜丝也是好东西，老婆子端起盘子把酸甜的汁水喝的干干净净，剩下的萝卜丝全都倒入盆里给老郑带回去，老娘喝汤给你吃干的，绝对对得起自家老伴儿。
哎妈呀！
这大丸子可太好吃啦......
一道道美味佳肴摆上餐桌，郑老抠媳妇儿双手齐动忙的不亦乐乎，吃的满脸都是油。
刚才郑老抠媳妇儿跟杨长顺吵架的时候，席间村民都停下来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喝酒搂席，也没时间再关注那老婆子了，毕竟看热闹也不能当饭吃不是，这么好的席面儿要是错过了，晚上回家非得失眠不可。
随着酸菜扣肉锅和拔丝红薯上桌，席间气氛再次被点燃，叫好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场面热闹的一批。
得到大家的夸赞，杨长顺的心情迅速好转，很快便把之前的憋闷抛到九霄云外，脸上再次浮现出自然的笑容，带着新媳妇儿挨桌敬酒。
村民们也很识趣，没人再提杨家今天的糟心事儿，各种祝贺的吉祥话把这场大席再次拉上正轨。
等所有村民全部入座，李春见还空出两桌席面儿，顿时心中一紧。
今天这场大席开席的太过仓促，村民们分批次到场，李喜把全部精力都用在维持席间秩序上，忽视了本家亲戚和村干部没能到场空出来两桌席面儿，严格来说这也算是他的失误。
李喜赶紧找人把那两桌席面儿给撤了下来，要是那两桌再被郑老抠媳妇儿给祸害了，搞不好过后自己也会落埋怨，
“嘿~你们快看，今天这芹菜竟然是用猪头肉炒的。”
“我刚才尝了一口，头一次吃热炒的猪头肉，口感黏黏糊糊的，味道好像比凉着吃更香呢！”
“我感觉也不错，这道菜看着好像没什么技术含量，以后有机会咱们在家也可以尝试一下。”
“你口气真不小，咱们在家炒芹菜谁舍得放肉啊？猪头肉不用花钱买呀？”
“要说你还不如人家郑老抠呢，咱们村砖厂今年可是分了不少钱，拿钱不拿出来吃喝你还留着下崽啊？”
第780章 先入为主
“糖醋口可以了，勾芡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要少量多次打水淀粉。”
“像这种浇汁菜，芡汁薄了可以继续勾芡，要是过厚就完犊子了。虽然加水稀释也可以，但稀释芡汁的同时也会稀释酱汁的味道，所以芡汁一旦过厚基本就算报废了。”
“是，师父！”
三十条昂首翘尾的大鲤鱼已经装盘摆上操作台，李春正在指点张磊调糖醋酱汁。
今天的席面儿，八道热菜除了芹菜炒猪头肉和拔丝红薯和酸菜扣肉锅之外，其他几道菜全都交给张磊完成，李春站在一旁指点把关，进行最后的品鉴润色。
芹菜炒猪头肉是新菜，交给张磊来做李春不放心。
单独做一份拔丝红薯，张磊其实也可以。
但是一锅要出十五份拔丝菜品，糖浆过多，张磊暂时还掌握不好火候。
其他菜品虽然是张磊在做，但是每道菜有很多地方都需要李春指点。
让他上灶是帮他积累经验，张磊要达到独立完成的地步，还需要很长时间来学习和沉淀。
即便这样，张磊也开心不已，一旁偷看的魏军却眼热的不行，但是他有自知之明，他跟张磊还差的很远很远。
第三次勾芡之后，张磊舀起一勺芡汁查看了一下，偷眼看向李春。
“看我干啥？你自己认为这样的状态可以了吗？”李春问道。
“师父，我，我感觉差不多了。”
李春摇头笑道：“若是完成状态，这种粘稠度的确可以了。可是你不要忘了还有打明油这一步骤，加水会稀释酱汁，难道加入明油芡汁状态就不会改变吗？”
“哦，对呀！”
张磊恍然大悟，再次舀上少许水淀粉淋入锅中。
这次见李春没有开口，张磊果断舀起热油淋入锅中爆开酱汁。
再次舀起一勺酱汁查看状态，粘稠明亮，色如琥珀，张磊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啪！”
可下一秒脑壳就轻轻挨了一巴掌。
“别特么嘚瑟了，赶紧出菜！”
“是，师父！”
张磊去给鲤鱼浇汁，魏军麻溜过来刷锅，烧水，擦抹灶台，态度很是积极。
李春盯着张磊给每条鱼浇淋上糖醋芡汁开始走菜，这才脱掉围裙，点上一根烟离开厨房。
李春搬个板扎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刚坐下，蓝兰就端着饭碗屁颠屁颠儿的凑了过来，李春赶紧把烟掐灭，再把马扎贡献出来，亲手扶着孕妇婆坐了上去。
这一幕刚好被出来“透风”的张婶儿她们看到，一帮老娘们儿羡慕的不行。
“哎哟喂~没想到二春还挺会疼媳妇儿的呢！”
“敢情，我要是二春，找到蓝老师这么好的媳妇儿，我也得当宝贝疙瘩护着。”
蓝兰抿嘴轻笑，李春翻了个白眼儿：“别讨厌嗷！”
“呦~还不好意思了呢？”
“别闹！你们不收拾卫生都跑出来干啥？”李春没好气的问道。
张婶儿笑道：“卫生一会儿再收拾，厨房里太闷了，我们出来透口气。”
太闷？
李春撇撇嘴，他都不惜的揭穿他们。
“我说，郑老抠他家娘们儿可够狠的，一个人霸占一整桌席面儿，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杨秋燕说道。
蓝兰轻笑道：“这算啥？刚才你们在屋里干活儿没听到，那老婆子说要把郑老抠接出来送到杨家养伤，不但要让杨家伺候吃喝拉撒，还要他们家出人帮郑老抠家种地呢。”
“嚯~”
妇女们一阵惊呼。
“还有这样的事儿？”
“我的天呐，郑老抠他们两口子这是要把杨老三家给讹上啊！”
“杨老三家办喜事儿也不知道找谁看的日子，这点子也太背了吧。发生那么多糟心事儿就够倒霉了，再要被郑老抠给讹上，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特么的，郑老抠他们两口子可真不是人啊！这么缺德就不怕遭报应吗？”
妇女们义愤填膺，对郑老抠两口子展开口诛笔伐。
李春悄悄撇了撇嘴，却被张婶儿逮个正着。
“咋地？我们说的不对吗？”张婶儿问道。
李春摇头道：“你们呀都是先入为主了。”
“什么意思？”
“郑老抠以前的确办了一些操蛋事儿，你们想到他就犯膈应，所以现在发生这种事儿，你们本能的就会认为是郑老抠在整事儿，想要故意讹人。”
“难道不是吗？”张婶儿问道。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是个屁！你们说赖郑老抠，那我问问你们，郑老抠哪点做错了？他没招谁没惹谁，在一旁路过就被顺子媳妇儿给砸伤了，后脑勺磕了个大口子不说，腿还给砸断了，老杨家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我们从村里回来的时候，杨老三一大家子人还都在他们家门口蹲着，郑老抠在卫生院遭罪，他们家都没人去照顾，这说的过去吗？”
“啊这......”妇女们和蓝兰微微一愣，集体哑火。
李春继续说道：“咱再说郑老抠老伴儿要把郑老抠送到杨老三家疗养这件事。老郑的伤是他们家造成的，让他们家出人照顾郑老抠不是应该的吗？”
“过几天就该种地了，郑老抠腿断了干不了活，老婆子体格跟麻杆儿似的，杨老三家不出人帮忙，郑老抠家的地咋办？”
“你们只是看郑老抠这个人不顺眼，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从头到尾郑老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杨老三家惹的祸，他们家就必须要负责。”
“嘶~”
妇女们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你别说，二春说的还真有道理。”
“嗯呐！这次真不怪郑老抠，他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呀！”
“要说都是顺子那小子太能嘚瑟了，非得骑马去接亲，要不是那匹马哪能惹出这么多事儿来？”
张婶儿愣了一下摇头道：“虽然说郑老抠是受害者，可她媳妇儿来人家喜宴上闹事儿也不应该吧！这不是故意给人家添堵恶心人吗？”
李春冷笑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们是郑老抠媳妇儿，自家爷们儿在卫生院遭罪连热乎饭都吃不上，而惹祸的一方不管不问，只顾热热闹闹办着喜宴，你们会怎么想？”
“姥姥！换成是我，老娘非掀他家桌子唔.....”
第781章 咱不当也罢！
张婶儿话说到一半就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要是换位思考一下，还真是气的不行。
自家爷们儿在病房里遭罪，害他遭罪的人却不管不问在喜宴上大吃大喝，想到这些非得气炸肺不可，要是换成自己肯定会去上门给他掀桌子。
自家爷们遭罪，你们办喜宴？
办你奶奶个腿儿，自己不好受那就谁都别想好过，急了眼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让他们家喜事儿变丧事儿。
“怎么样？你是不是也气不过？”李春挑了挑眉毛。
张婶儿点点头：“还真是！这么一想，郑老抠他老伴儿还是太软了。一桌席面儿就知足了，哪有那样的便宜事儿？换成是老娘上去先抽顺子几个嘴巴，然后把席面儿都给他掀翻了。”
“噗~哈哈哈......”
看着张婶儿那义愤填膺的样子，妇女们捧腹大笑起来。
李春回屋给蓝兰倒了一杯温开水，继续说道：“其实今天这事儿杨老三家办的挺操蛋的。马受惊踢伤了人，家里就应该马上出面带人去看病，态度一定要端正，绝对不能让人家有怨气。”
“可杨老三他们家却不管不问只想着跟村长耍混，还是大队找人送郑老抠去的卫生院。”
“郑老抠媳妇儿来这里吃席打包，估计杨老三家到现在还没人出面照顾郑老抠，哪有这样办事儿的？换成是谁也受不了啊！”
蓝兰点头道：“还真是！刚才我跟咱妈还说呢，那个新郎官儿好像傻子一样，你们家理亏还跟人家大喊大叫，这不是欺负人嘛！这样的态度，不讹你讹谁？”
陈雅丽笑道：“还真是，顺子那小子平时看着还不错，没想到遇上事儿就完犊子了。你们没注意，刚才还在那跟大伙儿逗闷子呢，简直没心没肺。”
李春：“再跟你们说个有意思的事儿。”
“啥事儿？”
“这次王永山恐怕要倒霉了。”
妇女们闻听顿时来了兴趣，集体靠拢过来。
王永山在村里的人缘也不咋地，大家伙儿巴不得看他的笑话呢。
“到底咋回事儿？细说，细说！”
李春把王永山不作为遇事先跑路，以及镇长震怒的事情讲了一遍，妇女们眼睛一亮：“要你看，老王这次能被撸下来不？”
李春白了一眼道：“我又不是镇长，我怎么知道？下午你们抓紧干活儿，今天咱们尽量早点儿下班，估计下午回去就应该有消息了。”
妇女们重重点头：“下午咱们手脚都麻利点儿，争取四点之前下班。”
“没问题！”
蓝兰拉了李春一下轻声道：“二春，咱们晚上也早点儿吃饭吧！”
“行，保证你下班进屋就能开饭。”
“好的！”
“二春，你说王永山要是下台，咱们村儿谁能当书记？”张婶儿问道。
李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让赵为民先兼任。等明年选举的时候再选出一名村长，让赵为民当正式书记。”
“嚯~”
“那要是这样，我们就得提前恭喜你了哈！”秋燕姐笑眯眯的说道。
李春一脸懵逼：“恭喜我？什么意思？”
“你当村长啊？村里早就嚷嚷开了，你现在在村里人缘老好了，大家都说明年要选你当村长呢。以前大伙儿还担心老一辈儿希望赵为民连任，他要是当书记，村长岂不是非你莫属了吗？”
李春闻听眼珠子都瞪圆了：“选我当村长？别特么扯淡了，我又不在村里，选我干毛线呀！再说了，我自己的买卖还忙不过来呢，哪有时间管村里的事儿啊！”
这些消息李春也不止一次听到过，可是要他当村长那不是要他命嘛！
村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他才不去蹚浑水呢，谁爱当谁当，自己绝对不可能。
“别呀！当村长多威风啊？”张婶儿笑道。
李春脑袋摇的好像拨浪鼓一样：“别扯淡了，我现在就想做好自己的买卖，其他的我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你们回去帮我宣传宣传，就说我对村里的事情没兴趣，明年我也不会参加选举，让大伙儿别胡说八道。”
张婶儿微微皱眉：“你真不想当村长？”
“废话！当村长有啥好处？我要是当村长了，村里人非得都来找我安排他们家里人来咱们这干活儿挣钱，你说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得罪人，答应吧我这儿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人，再招人只能把你们顶下去，你们乐意吗？”
“靠！”
妇女们顿时不好不好了。
“二春，那可不行哈！我们都跟你干这么长时间了，咱们关系这么好，你可不能让别人把我们顶走啊！”
“就是就是，新人哪有我们干活儿麻利呀，耽误事儿吃亏的可是你。”
“我看二春说的对，当村长也没啥好的。除了有个名头之外，整天操心受累还不落好，要是遇上杨老三家这样的事儿保不齐还得挨揍呢！”
“对对，二春，这个村长咱们不当也罢。”
“噗~”
蓝兰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村里这帮嫂子可太有意思了，这要是回村去住一段时间保证不会寂寞。
李春认真道：“你们这样想就对了。干啥都不如咱们一起使劲把咱的买卖干好。我赚钱了也不能让你们吃亏，咱们大伙儿一起努力，你好我好大家好嘛！你们都是我最器重的.......”
“滚犊子，你当我们是赵鹏月那傻小子忽悠呢？”
“哈哈哈......”
“卧槽！你们快看郑老抠他媳妇儿！”
大家正在笑着，陈雅丽猛然爆了句粗口指向席间，众人看过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席间空桌，沟满壕平的郑老抠老伴儿正在打包剩菜，把桌上除了糖醋大鲤鱼之外的所有剩菜全都刮入超大号搪瓷盆中，连菜汤都没有浪费。
四凉八热十二道菜，被她狂炫一通之后，剩菜竟然就只装了半盆。
老婆子用筷子把剩菜扒拉到一边，又跟油盘要了十二碗白米饭将另外一边填满压实。
最后把只吃了几口的糖醋大鲤鱼按照昂首翘尾的造型摆在盆子的正中间，造型整的跟盆景一样老带劲了。
第782章 你这话是在夸我吗？
郑老抠老伴儿装了一个“盆景”还不算完，又从裤腰里拉出来一个蓝色的包袱皮在桌子上展开。
老婆将桌子上的八只碗摞在一起，连同八双筷子，酒杯，勺子全都摆到包袱皮上，再将包袱系紧挎在脖子上。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杨长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拉了李喜一下笑嘻嘻的说道：“李爷你快看，那老虞婆不光打包席面儿，竟然把餐具都给打包准备带走了，二春也不管管，就看着让她装？”
李喜扶额，狠狠白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有病？你家是包席，餐具的损失也是要你们家赔偿的，人家二春管得着嘛？”
“啊？”
杨长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刚才光顾着幸灾乐祸了，自己损失了一桌席面儿，暂时拿郑老抠媳妇儿没有办法，心里倍感憋屈。
李春可是个暴脾气，他要是看到老婆子“偷偷”打包餐具上去骂老婆子一通，要是能给她两个嘴巴替自己出出气也是蛮不错的。
可是他却忽略了自家是包席，餐具损失自己要赔偿的规矩，这下杨长顺就更郁闷了。
“李爷，那咱们就看着老虞婆这样祸祸人？那些餐具要是都算在咱们头上可是要赔不少钱呢！”杨长顺苦着脸说道。
“哎~”李喜叹息道：“你就别闹腾了，一桌席面儿都搭进去了，还差这几件餐具不成？眼巴前先顺顺利利把大席办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过后再说吧！”
顺子媳妇儿也随之附和：“顺子，咱就听李爷的吧，他比咱们有经验。”
杨长顺咬着后槽牙点点头：“我听李爷的。特么的，连餐具都不放过，这老虞婆可真特么不是人，他们两口子早晚遭报应。”
郑老抠老伴儿不光打包了餐具，最后还把桌上的两瓶酒揣到口袋里，这才心满意足。
“妈的，酒也要装，这老婆子实在太可恨了。”杨长顺咬牙低吼道。
李喜摇摇头没再言声，这孩子脑子有坑，跟他说的太多万一自己被他传染了怎么办？
老婆子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装好，这才心满意足的端着大号“盆景”离开席间。
这一幕把妇女们和蓝兰也雷的不轻。
“这一盆剩菜和米饭还不得有二十斤重，再加上那些餐具和白酒能有小三十斤了，这老婆子看着瘦弱，没想到还真有劲啊！”张婶儿感叹道。
杨秋燕冷笑道：“这些东西估计就够她承受的了，不然桌上那些盘子和砂锅她也不会放过。”
陈雅丽：“不是拿不动，应该是没地方装了。不然以他们两口子那德行，桌椅板凳都装走我都不奇怪。”
“哈哈哈......”
大家注视着郑老抠媳妇儿端着“盆景”离开席间，但是老婆子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径直向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众人一愣：“她还要干啥？”
李春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老婆迈着罗圈腿走了过来，李春主动跟她打招呼。
“老嫂子，吃饱了没？”
“噗嗤~”
妇女们和蓝兰全都笑喷。
她们本以为李春在背后开玩笑跟郑老抠兄弟相称，当面称呼老嫂子可还行？
老婆子气哼道：“没大没小。”
李春笑道：“老嫂子你这是啥话？我跟你家老郑论哥们儿，管你叫一声老嫂子不对吗？”
“哈哈哈......”
妇女们笑的前仰后合，老婆子没好气道：“你们别听二春这臭小子瞎胡沁，这小子的嘴跟淬了毒药似的，没一句好话。”
“哈哈哈......”
妇女们都要笑抽了，没想到老婆子对二春的点评竟然如此到位，看来李春没少拿他们两口子打镲呀！
李春笑着摆摆手：“好了，不开玩笑了。老嫂子，老郑伤的咋样？严重吗？”
“咋不严重呢！后脑勺那个口子缝了九针，流了好多血。最严重的是脚腕子，虽然把骨头接上了，可是人家大夫说老郑身子骨太差，想要恢复跟原来一样少说也要养半年才行。”老婆子说道。
“脚腕子？我听说不是把腿砸断了吗？”张婶儿问道。
老婆白了张婶儿一眼：“脚腕子骨折还不严重？真要是把腿砸断那还不得瘸了啊？”
“我们这不是替老郑担心嘛！。”李春说着摸出一盒郁金香烟塞到老婆口袋里：“老嫂子，这烟带回去给我老郑大哥抽，帮我给他带句话，祝他早日康复。”
白得了一盒烟，老婆子的嘴角又翘了起来：“那我就替你大哥谢谢你了哈！”
“卧槽！”
妇女们和蓝兰面面相觑，这特么就“大哥”了？
太草率了吧！
老婆子笑眯眯的说道：“二春，我还是第一次吃你小子做的席面儿，别看你这人不咋地，做的菜还真好吃呢！”
李春尴尬当场：“嫂子，你这话是在夸我吗？”
“哈哈哈.......”妇女们笑的直拍大腿。
老婆子撇嘴道：“当然是夸你呢，好赖话都听不明白？你呀，这些年都白混了。”
“哈哈哈......”
见李春那仿佛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妇女们再次狂笑。
“你们忙着，我的赶紧给我家那口子送饭去，先不跟你们唠了哈！”
老婆子刚要迈步又被李春拦住：“嫂子你先等等。”
“又咋了？”
“老嫂子，我得劝你一句。你装这么多饭菜，光是你们两口子根本吃不完。现在天气回暖了，剩菜放不住。你们最多再吃一顿，晚上要是吃不完就倒掉吧，万一吃坏肚子可就麻烦了。”李春劝说道。
老婆子狠狠白了李春一眼：“老娘这么大岁数了还不如你？老娘心里有数就不用你操心了哈！”
李春正色道：“我不是操心你们，是提前把话说清楚。反正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 你们要是不听劝吃坏肚子可别来找我麻烦，我可不是杨老三！”
“呸！”老婆子啐了一口冷笑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
在妇女们的笑声中，郑老抠媳妇儿端着“盆景”迈着罗圈腿屁颠屁颠儿离开大院儿。
第783章 师父和师傅
郑老抠媳妇儿走后，妇女们也无心看热闹了，抓紧时间回到厨房干活儿，她们还想早点儿下班回村打探王永山的消息呢。
李春给蓝兰的保温杯倒了一杯白开水，又给她装了一兜瓜子，打发孕妇婆去学校上班。
下午一点，杨家这场一波三折的大席终于结束了，相信今天杨老三家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全镇。
骑马接亲，马匹受惊，宾客受伤，村干部被打，书记临阵脱逃，镇长震怒，新郎老妈被抓，这些词汇随便单拿出来一个都有机会成为八卦热点，全部叠加在一起的话......
好家伙！
想想都感觉兴奋。
不说接亲过程，光是这场大席，除了郑老抠媳妇儿“独领风骚”之外，总体来说还算圆满。
村民们对今天的席面儿很是满意，散席的时候还纷纷对杨长顺两口子表示祝贺，杨长顺嘴角又咧开了。
今天的大席杨老三两口子全都没有到场，村民们离开之后，李喜带着杨长顺两口子来到厨房给李春送上谢厨礼。
杨家的谢厨礼中规中矩，两条毛巾，两包茶叶，两袋白糖，两盒大前门香烟。
李春道谢之后，把网兜接过来直接丢给了张磊。
张磊心领神会，毛巾叠好放到厨子里以后大家一起使用，白糖直接倒进调料罐，茶叶也是算是厨房共同财产，谁想喝茶水自己去抓，这方面李老板从不吝啬。
至于那两盒烟直接被张磊装进自己的口袋。
在李春这里干活的所有人中，张磊的工资是最低的，每个月李春就只给他十块钱零花，别说李老板抠门，能给十块钱张良才两口子已经感恩戴德了。
“师父”和“师傅”这两个词虽然发音一样，但意义却截然不同。
“师傅”是一种尊称，并没有特殊意义，就比如来李春这里吃席的人跟李春打招呼大多都喊“李师傅”，这个称呼只是一种客气和礼貌，他们和李春之间并没有特殊的关系。
而“师父”则代表着传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如父子。
在旧社会，师父的重要性仅次于亲生父母，有些时候，师父就能代表父母做主替徒弟作出重大决定。
八十年代以前，学手艺可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尊师重道还是极为传统的观念，这时期师徒关系跟旧社会时期没有太大的区别。
徒弟拜师要慎重，师父收徒更要慎之又慎，一旦达成师徒关系，就代表双方必须要为对方负责。
在这时期，徒弟也被称之为“徒儿”，“徒儿”换而言之就是“儿徒”，在师父眼中，徒弟就是儿子。
一般情况下，徒儿学艺期间要吃住在老师家里，伺候老师的饮食起居，师父不会给徒弟开哪怕一分钱的报酬，其实并不是当师父的心狠故意压榨徒弟，而是担心徒弟手中有钱心思转变，在外面招惹是非。
李春对待张磊也是如此，给十块钱零花还是因为张磊住在他姑姑家里，寄人篱下手里面有一些活钱可以方便一些。
虽然钱少，但是自从张磊拜师之后，凡是红事儿宴席收到的香烟，李春几乎都给了张磊，这样多多少少也能为他减轻一些负担。
师徒俩已经形成默契，现在都不用李春开口张磊就会美滋滋的把烟收起来。
“二春，咱们去你屋里把账结算一下吧！”李喜说道。
“好啊！”
李春带着三人来到客厅，给顺子媳妇儿开了一瓶北冰洋，给李喜和杨长顺发了一根烟。
以前算账都是去东屋，自从蓝兰怀孕之后，就连李春自己都不会在东屋抽烟，除了家里人，外人一律闲人免进。
李春把账单，酒水单和餐具损失数量拿出来一一跟李喜对照，杨长顺看着单子上餐具赔偿的价格心疼的直嘬牙花子。
“二叔，郑老抠媳妇儿太贱了，一个人霸占一整桌席面就算了，连餐具都给打包装走了，太特么缺德了。我听说你收拾过郑老抠，你教教我，我也想收拾收拾那两条老狗。”
李喜闻听就是一皱眉，李春缓缓抬起头剜了杨长顺一眼冷冷说道：“小贼，我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你最好别在外面胡说八道。我跟老郑大哥关系好着呢，刚才还给他媳妇儿塞了一盒烟呢。”
“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别特么瞎扯淡！”
杨长顺被李春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缩缩脖子不敢言声了。
李春和李喜把账单对了三遍，确定无误之后，李喜代表杨家给李春结清账目。
“喜子叔，剩下那两桌席面儿我已经帮你们装好放在厨房里，一会儿你们记着带走。”
“行，今天辛苦了哈！”
李春谈谈一笑：“没说的，咱就是干这个的。”
“顺子，咱们回吧！”李喜道。
“好的李爷，二叔，我们先回去了，有事儿您招呼一声哈！”
李春客气的点点头：“好！”
李春带着他们厨房把打包的席面儿带走，让李冬他们去外面把拱门和大囍字收回来，自己重新回到屋里把钱收起来。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本场宴席结束，恭喜宿主收获6个经验点，满意值+122730.....】
李春查看了一下，目前一共累积经验点五十三个，暂时可以进行五次中级抽奖，想要累积一百个经验点合成一次高级抽奖，至少还需要五场满分的宴席。
李春想了一下，决定先进行五次中级抽奖。
目前村里，大院儿和市里店铺都在紧锣密鼓的建筑装修，要是能抽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也可以同步进行安装，免得后续再做调整耽误时间。
累积到一百个经验点合成高级抽奖机会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他有些等不及了。
还有另外一个因素，李老板最近运气不错，或许人品爆发也说不定呢。
李春咬咬牙：“系统，中级抽奖五连抽，给哥们儿来点像样的好东西哈！”
【中级抽奖五连抽，宿主确定？】
“确定！”
【现在开始抽奖.....】
第784章 战力不俗，勇猛无敌
李春双手合十，心中祈祷，满怀祈祷。
【叮！恭喜宿主抽中百年窖泥一立方。】
“靠！”
李春紧皱眉头：“咋还没完了呢？难道中级抽奖就是为窖泥而生的吗？”
【叮！恭喜宿主抽中厨房专用排烟设备一套！】
“哦吼！”
李春眼前一亮，猛然坐直身体。
自己最近果然运气不错，总算是抽到一件有用好东西了。
李春看了下备注，这套排烟设备就是酒店厨房专用的排烟罩和排烟管道，而且材质竟然还是不锈钢的。
李春很惊讶！
他没想到八十年代末期就有这么专业的排烟设备，牛逼！
这套设备跟冷库一样，需要的时候会有专业团队上门安装，不需要额外支付和人费用，就很奈斯。
继续，继续。
【叮！恭喜宿主抽中厨房专用全自动升降柜一套，带排油烟功能！】
“卧槽啊！”
这个更牛逼呀！
正在建设中的厨房是两层小楼，他之前还想着给台阶做一下防滑处理，以免上下楼端菜送菜脚下打滑出现失误。
有了自动升降柜，出菜可就太方便了，完全可以取代人工来回奔波，更是避免了打滑摔倒造成意外和损失。
当然，前提是不要停电。
不错，真心不错！
果然是人品大爆发呀！
【叮！恭喜宿主抽中百年窖泥一立方。】
李春情绪淡然，自动升降柜和排烟设备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哪怕接下来抽中的都是垃圾，他也能欣然接受。
【叮！恭喜宿主抽中厨房专用全自动升降柜一套，带排油烟功能！】
“又来一套？”
“系统牛逼！”李春在心中大声欢呼起来。
一套升降柜要是赶上四五十桌席面儿的场面，速度和效率肯定会稍慢一些。
现在有了两套，厨房两侧一面安装一套，两套升降柜同时启用，哪怕是五六十桌的席面儿也完全够用了。
心想事成，李春心里美滋滋。
李春查看备注，自动升降柜是出自沈阳的厂家，同样负责送货上门安装。
目前自家厨房刚开始打地基，李春不懂得安装升降柜和排烟设备有什么建筑要求，想了一下马上拨通厂家的电话。
经过二十分钟的沟通，升降柜厂家表示明天会派出专业人员上门过来，后天就能抵达热河。
皆是专业人员会亲自与建筑队沟通更改建筑设计，完全不用李老板操心。
排烟设备就更简单了，等厨房建设完毕再上门安装即可。
挂掉电话，李春出去跟杨万富沟通一下，对方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刚打地基，稍微更改建筑设计对工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回到厨房看了一下，午饭还要稍等一会儿，李春点上一根烟，背着手溜达着来到隔壁派出所。
路过审讯室的时候，李春悄悄里面看了一眼，杨老三的媳妇儿陈玉珠被拷在墙角的铁管子上蜷缩成一团，脸色煞白，显然吓得不轻。
屋里面就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一批。
办公室里，刘庆福和刘铮都不在，田利民和另外几人正在闲聊。
“二春，你怎么来了？”田利民问道。
李春发了一圈烟说道：“我那边刚忙完，这会儿没事儿出来溜达溜达。”
田利民撇嘴一笑：“都是熟人了，别装嗷！二春，咱们关系不错我可得警告你一声，陈玉珠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可别掺和。”
李春摆摆手：“误会了不是！咱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啥该做啥不能做我心里清楚。再说了，我跟她也不熟。”
“那你是？”
“我就是好奇，都这么长时间了，他家里人咋还没过来解决问题？”李春问道。
田利民摇头道：“那咱就不清楚了。这娘们儿思想迂腐，脾气暴躁，蛮横冲动，多关一些时间也好，省的她不长记性。对了，陈玉珠平时在村里也这样蛮横霸道吗？”
“你别问我，我跟她真不熟。我很少在家务农跟村里很多人都接触不多，对她更不了解。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还不知道我们村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位战力不俗的女中豪杰呢！”
“哈哈哈......”办公室里几个人皆是大笑了起来。
田利民笑道：“你说这娘们儿战力不俗还真挺贴切，据我们了解，他家接亲那匹马受惊的时候所有人都麻爪了，是陈玉珠一个人把那匹马控制住的。”
“卧槽！这么猛吗？”李春吃惊道。
“这还不算啥，跟你们村干部动手的时候，她一个人对抗赵为民村长和陈会计一点儿不落下风，打的他们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到最后陈玉珠竟然连一点儿伤都没有，属实厉害！”
“嘶~”
李春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哪里是战力不俗？
简直就是勇猛无敌啊！
自己以前咋没听说杨老三媳妇儿这么泼辣呢！
“还有啥？再跟我说说.....”
李春在派出所唠了十多分钟，对陈玉珠的崇拜之情越来越浓，同时也发自内心的对杨老三表示同情。
李春大概猜到杨老三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来派出所解决问题了，换成是自己也不希望陈玉珠这么早就回去吧！
开饭之前，李春当着所有人面前给李冬他们颁发现金奖励。
拿到奖金的人欢喜不已，特别是李冬和李志刚两人，嘴角都要挒到后脑勺了，保证以后一定再接再厉全力维护老板和集体的利益。
没拿到奖金的人们羡慕的不得了，嚷嚷着要让李冬和李志刚请客。
二人也不吝啬，去供销社买了两盒烟发给交给四人组，让他们和胡家兄弟一起分享，又给妇女们买了二斤瓜子当零食，这才平息“众怒”。
李春正色道：“你们也不用眼红，以后你们大家都有机会。今天给冬至他们发奖金不是因为他们打人有功，而是因为他们的警觉维护了咱们的利益。”
“你们大家也一样，不管是谁，只要做出对咱们买卖有利益的事情，我这个当老板的都会酌情给与奖励，贡献越大奖励就越高，我说到做到。”
“好！”
第785章 涨工资
“还有一个事儿，柏林，虎子，你们几个有对象的通知你们对象，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了。来了之后先干一段时间，回头看她们适合什么岗位再做调整。”李春说道。
虎子等人兴奋的不得了：“好的二哥，下班我们就去通知。”
“李志刚。”
“到！”刚拿到奖金的李志刚站的笔管条直，很有气势。
“我记得你对象是秋窝村的人吧？”李春问道。
“是的！”
李春点点头：“这里就你对象家住的最远，回去之后你跟家里商量一下，必须把你对象的临时住处安排好。咱不能光想着赚钱，必须要保证人员的安全，不然万一出点事儿我可不负责任。”
“如果实在安排不了，那就只能等你们结婚之后再让她过来上班了。”
李志刚：“好的二哥，回去我就跟家里商量。”
李春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咱们市里的门店二号开业，卤熟食这边的工作量会比去年大很多。”
“从现在开始，赵鹏月他们六个专门负责做熟食，没有特殊情况，往后不需要他们参与包席的任何工作，赶上包席的时候你们也不要喊他们帮忙知道了吗？”
“知道了！”
“翻年后，所有单位职工的工资都进行了调整，我也不是黑心老板，你们的工资也会适当的调整一下。”
“这个月三十一号提前按工作的天数结算之前的工资，从下月一号开始，我给你们的工资涨到每个月五十块钱。”
轰——
大伙儿安静的两秒钟，随后整间厨房顿时沸腾起来。
“涨到五十块钱？”
“卧槽！”
“咱们村砖厂一等工资才三十六块五，现在老子就要挣五十块钱了？”
“二哥仗义！”
“二哥万岁......”
大伙儿激动万分，齐声欢呼起来，唯独王慧兰紧咬嘴唇感觉有些肝儿颤。
一下涨二十块钱工资，这么多人干活儿，一个月要多掏出去好多钱呢！
她倒不是反对李春给大家涨工资，可就是忍不住心疼。
那可是好多钱啊！
李春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大家先别激动，我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工资是给你们涨了，可谁要是偷奸耍滑不好好干活儿，可别怪我李春不讲情面。”
“二哥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儿。”
“没错，老板仗义，我们也得对得起自己的工资才行，哪一个偷奸耍滑我们都不答应。”
“对，不答应！”
李春：“只要大家努力工作，我保证在工资和福利这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们。虎子，我得跟你们说清楚，你们对象过来上班头一个月我只能给她们开三十块钱。”
“我给她们一个月适应的时间，一个月后，她们能适应咱们的工作，干活儿能跟上大家的进度，我也给她们涨到五十块钱。”
“如果跟不上大家的节奏，那不好意思只能让她们回去了，我这里可不养闲人。回去之后你们必须把我的原话通知给你们的对象，要让人家心中有数才行。”
“是，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李春点点头：“市里店铺和村里的加工厂开起来之后我会很忙，不是办席的时候我没有时间守在厨房里，所以我要提拔三个班长替我监督并且安排工作，每个班长每月多拿十块钱。”
刷——
李春言毕，所有人都向他投来期盼的目光。
那可是每月多拿十块钱啊！
“老爷们儿这边王选你来当班长，除了赵鹏月他们和送货的人之外，所有老爷们都归你管。平时你来监督他们，哪一个不好好干活儿或者不听你得安排你通知我，我扣他们的工资给你发奖金。”
“嘶~~”
李春说完，李冬等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谨慎的看向王选。
李春瞪眼吼道：“看什么看？你们对我的安排不服？”
几人吓得一缩脖，赶紧把头低下去。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们这么多人干活儿，要是没有规矩岂不是要乱套？”
“你们也不用紧张，就跟我在的时候一样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只要没有影响工作效率，王选要是故意跟你们找茬的话，我会撤他的职让干得好的人顶上去，所以你们是互相监督，但是必须要服从班长的安排，听到没有？”
“听到了！”
李冬等人眼睛一亮，互相监督就很公平，王选要是不当人，自己好好干把他顶下去混个班长当那可太棒了。
“王选，你有啥问题没有？”李春问道。
王选站起来兴奋的喊道：“我没有问题，我这边出现岔子你找我算账。”
“好， 你坐下吧！”
“是！”
李春又看向张婶儿：“张婶儿，你也是班长，负责给妇女们安排工作监督大伙儿干活儿。”
张婶儿也难得的严肃起来：“二春你放心吧，婶子保证不给你掉链子，厨房这边要是耽误事儿，你冲我说。”
“好，很有气势！”
“赵鹏月！”
“到！”
赵鹏月猛然站起，一脸严肃目不斜视，跟站军姿都不遑多让。
“你也是班长，熟食这边你来负责。但是我得给你提个醒，安排和监督工作可不是让你装逼，你要是敢端架子吆五喝六的欺负人，老子罚你扫一年厕所。”李春喊道。
厨房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大家都以为李春口口声声说赵鹏月是他最器重的员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老板是真的器重啊！
赵鹏月看了李春一眼，欲言又止。
李春微微皱眉：“有话直说。”
赵鹏月咬咬牙说道：“二哥，我问一下。你家我李大爷也归我管吗？”
“.......”
厨房里安静了五秒钟，紧接着哄堂大笑起来，尤其是王慧兰看到老李一脸懵逼的样子，笑的直拍桌子。
李春也被这货给气笑了，走过去给他一个大脖溜没好气的说道：“我都惹不起他，你还想管他，你小子是不是有啥大病？”
“噗~哈哈.....”
赵鹏月挠头，脸上多少有些尴尬。
李春说道：“别以为你现在很牛逼，你还差的很远。你除了监督他们之外还得认真跟我爸学习，啥时候我和我爸都不在你们也可以独挡一面，老子一定会重重奖励你们。”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786章 老王跑路了
今天大家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吃过午饭连一分钟都没有休息，马上投入紧张的工作当中。
活计就是这些，早点儿做完就能早点儿下班，大家还盼着回村“关怀”王永山呢。
李春抽根烟休息了一会儿，带着大嫂去工商所申请营业执照，然后再去电管站申请电表拉电。
事情办完，大嫂激动不已：“二春，嫂子谢谢你了。”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你又来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嫂子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感觉怪怪的，”
胡丽君笑道：“好，我不跟你客气行了吧！对了，是不是要等营业执照办下来才能开业？”
“不用，边干边等就可以。没有营业执照的买卖遍地都是，现在很少会查这些，你完全不用担心。你那是固定店铺，为了长期打算必须办理营业执照，以后会避免很多麻烦。”
“现在房子还要阴干一段时间，过了五号应该就差不多可以了，到时候让咱妈帮你挑一个好日子就可以正式营业了。”李春说道。
胡丽君目光中满是向往，微笑着点点头：“你懂的多，嫂子都听你的。”
两人回到大院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工人在三点半就完成了所有工作提前下班，王慧兰显得很着急，帮着李春一起准备晚饭。
蓝兰下班回来马上开饭，今晚的饭桌上大家难得没有聊天，全神贯注的低头炫饭。
李春看着蓝兰狼吞虎咽的样子直皱眉：“我说，咱们慢点吃行吗？”
王慧兰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女人怀孕本来就容易饿，吃不饱怎么能行？”
李春苦笑道：“我不是不让她吃，只是担心吃的太急一会儿该难受了。媳妇儿，咱们现在少吃一点儿，晚上夜宵再给你做好吃的行不？”
蓝兰重重点头，继续干饭，
李春愁的直脑壳疼，自家媳妇儿肚子里究竟怀的是什么怪物，饕餮吗？
吃饱喝足留下李楠刷碗陪同孙淑婷，大家马上回村。
路上，一家人津津有味的聊着郑老抠和杨老三家有可能发生的龃龉，以及王永山这次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大家聊得热闹，但是脚下速度一点儿都没有减缓。
到了村口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平时这个时间村口一定会有很多人在外面闲聊，可是今天村口竟然安静的一批，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路过小学的时候，就连女王陛下吹响集结的“号角”，那些小的们也没有出现，这让大家感觉很意外。
再往前走一段，眼前景象让全家人大吃一惊。
怪不得村口见不到人影呢，敢情大家都聚集在王永山家门口了。
此刻王永山家门外黑压压一片，男女老少能有三四百人，场面比大队放电影还要热闹。
虎子和赵鹏月等人看到李春回来，小跑着迎了上去。
“二哥你咋刚回来呀？”
“大娘，你们吃饭了吗？”
王慧兰点点头：“刚吃完就回来了，这是什么情况？老王家门口今天咋这么多人？”
虎子幸灾乐祸的说道：“大娘，王永山被镇里撸下来了，现在是鹏月他爸暂时兼着书记，老王彻底歇菜了。”
情况跟李春分析的差不多，因此听到这个消息大家并不感到意外。
“今天杨老三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老王临阵脱逃被撸下来不是应该的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是干啥呢？”李春问道。
“镇里通知大队封账，明天镇上会下来人查账然后跟村长交接账目。王永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跑了，村里嚷嚷着老王贪了大家的钱，做贼心虚才逃跑的，有些人气不过扔石头把老王家的玻璃全都给砸碎了。”
“据说下午那会儿闹得老凶了， 派出所和镇上来了好多人才把场面控制住，可惜我们下班回来晚一些，没看到那场热闹。”
“现在老王他的老婆孩子也都躲出去了，大家都聚在这儿猜测老王贪了多少钱，人现在去哪儿了，把老王抓到后会不会判刑，还有把贪污的钱追回来大家能分到多少。”
“现在说什么的都有，老热闹了。”虎子兴奋的说道。
“跑了？”李春惊讶的问道。
“嗯呐呗！大家下午都把村里找遍了，老王的亲戚家，村里，大地，砖厂都找遍了也没看到老王的踪影，这家伙肯定是做贼心虚。”
“看着吧，要是被大家给逮住，老王非得挨一顿胖揍不可。”
李春知道老王手脚不干净，但是这时期具体贪了多少李春也不清楚，现在红砖价格低廉，想必也不会密下太多。
砖厂的账目很混乱，只要把钱圆回去基本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真没想到王永山胆子这么小，竟然选择最傻的办法“跑路”。
在这个节骨眼上跑路，这不明显是做贼心虚吗？
再说了，老王一家人都在这里，他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能跑到哪儿去？
老李撇嘴轻叹道：“王永山那人虽然爱贪小便宜，但是胆子可不大，真没想到他竟然敢贪钱，老王家这下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二哥，老王要是被抓到会不会被枪毙呀？”赵鹏月问道。
李春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以老王的胆量，即便伸手也不会贪太多，现在又不是严打，一般不会判的那么严重，不过一旦坐实被判刑是肯定的了。”
“对了，下午砸玻璃的时候，镇上和派出所怎么说？”
虎子撇撇嘴不屑的说道：“还能怎么说？他老王办出那样不是人的事儿来，他家玻璃被砸那不是活该嘛！他家要是不把钱吐出来，房子被大家点了都有可能！”
李春摆摆手：“走，先过去看看。”
李春一家人来到王永山家门前，村民们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
现在老李家的买卖干的风生水起，村里三十多人都在李春那里打工，李家在村里的名气已经盖过杨万富和朱家兄弟，村民们都盼着跟李家沾点光，对李家人客气的不得了。
第787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李春向王永山家院子看去，好家伙，还真是被祸害的不轻。
屋里和小房的的窗户没有一块儿完整的玻璃，院里到处都是石头瓦块，显然已经引发了公愤。
“二春，你说老王能贪多少钱？能有千八百的不？”
“特么的，王永山这个老东西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祸害，连大家的血汗钱都敢贪，要是抓到他老子非打死他不可。”
“二春，你说王永山都能贪钱，二成子可是负责管账的，那小子的手脚会不会也不干净......”
大家七嘴八舌把村干部怀疑个遍，唯独没有人质疑赵为民，不得不说，老赵在村民心目中还是有相当高地位的。
李春笑道：“你们都不清楚，我这个长期不在村里的人就更不知道了。要我说大家也不用疑神疑鬼的，镇上明天不是要查账么，账目查清楚肯定会给咱们一个交代的。”
村民们点点头：“二春说的对，明天就知道了。”
“不过，我觉得咱们村这些村干部除了村长之外都有嫌疑。老王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连他都贪钱，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郑素英向来拿着鸡毛当令箭，二成子贼眉鼠眼的也不像是好人。麻蛋的，咱们村怎么摊上这么一帮缺德玩意儿啊！”
“二春，明年选举我们大伙儿选你当村长。你小子仗义，你上来跟老赵搭班子我们都放心。”
“对呀！二春你买卖做的那么大，脑瓜比我们这帮老家伙好使多了，你上来带着我们一起赚钱，我们都拥护你。”
“二春......”
有人带头起哄，紧接着一大片村民跟着响应，李春整个人都麻了。
“大伙儿别吵吵听我说两句。”李春大声喊道：“我感谢大家的厚爱，可我还是太年轻了，大家看看咱们十里八村哪有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当村长的？”
“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我能力有限可不敢担当这么重要的职位。况且我的买卖在镇上，平时也没时间回村，到时候谁家有事儿找不到村长，那不是扯淡吗？”
“我在此声明，我李春退出选举，往后这种话大家就不要说了哈，我谢谢大家了。”
嗡——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乱，大家很不理解李春的决定，当村长多风光，别人都巴不得能当村长呢，李春他为什么要拒绝？
还有人说李春见不得大家好，想吃独食不肯带着大家致富，更多的人还在劝说李春不要放弃，吵吵的李春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李春发现人群外面赵为民冲他招了招手，确定李春看到之后，赵为民转头钻进了胡同。
李春让蓝兰先去老妈那里，随即也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胡同，穿过火车道来到东山根停下脚步。
“赵叔，你找我啥事儿？”
赵为民递给李春一根烟，沉声道：“二春，以前叔办事儿不地道啊！”
“账面圆回去了没有？”
赵为民轻轻点了点头。
李春笑道：“你放心，以我跟鹏月的关系，我指定不会走嘴的。”
赵为民眼睛一亮，缓缓抬起头来：“真的？”
“我李春向来说话算数。”
“呼~”
赵为民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精神好多。
镇上要查账把他吓得不轻，要不是早已经把账圆回去，他都要步王永山后尘直接跑路了，而且还是拖家带口那种。
虽然账面上没有问题，可他还是担心李春走嘴，所以依然紧张的要命，现在得到李春的保证，他终于放心了。
“叔，你家就鹏月一个孩子，现在鹏月比以前懂事儿多了，在我那干的不错，今天我还给他提了班长呢。既然鹏月都稳定了，你也没必要想太多了，你说是吗？”李春问道。
赵为民点点头：“我以前认为鹏月那兔崽子这辈子就算废了，可他再不是东西也是我跟你婶子唯一的儿子，甭管咋样我这个当老子的也得为他以后做个打算不是！”
“我真没想到你能把那小子调教成现在这样，叔真得好好谢谢你。你放心，叔不是拎不清的人，往后叔肯定不会再犯错误。”
李春笑道：“过去的事儿咱就不说了。说说杨老三呗，他媳妇儿接回来了吗？”
说到陈玉珠，赵为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那娘们儿今天好像被啥玩意儿给撞上了似的，简直就是活牲口，真特么晦气！”
“哈哈哈.....”
“你还笑？”赵为民没好气道。
“哈哈，我这不是没憋住嘛！那啥，接回来了没有？”
赵为民点点头：“下午四点那会儿接回来的，杨老三去我那一个劲的说拜年话，我要是不答应就显得咱爷们儿太小气了不是。”
“可我没想到，杨老三给郑素英和二成子每家送了两条烟和两瓶酒，我特么挨得拳头最多，结果我狗屁都没捞到，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哈哈哈......”
看他那憋屈的样子，李春都要笑抽筋了。
“那郑老抠呢？他家的事儿咋解决？”李春问道。
“哼！”赵为民冷哼一声，山羊胡撅起老高：“特么的，说起老郑老子更来气。杨老三那个不是人揍的，把老郑砸成那样都没去看望一下，回头老郑的两个儿子堵门跟我要说法，差点儿没把老子给气死。”
“老子是一口肉都没吃到，还特么惹了一身的骚啊！老子这个村长实在太难了。”
“哈哈哈......”
李春实在绷不住了，在草窝子里来回打滚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春才勉强忍住坐了起来。
“那这事儿最后咋解决？”李春问道。
“咋解决？杨老三他们家把人砸坏了不管能行吗？刚才我带着郑东风他们哥俩去了杨老三家，三头对面说好了。后天上午把老郑接回来先送到杨老三家养伤，啥时候养好了啥时候算，他们家要是敢作妖，年底大队扣他们家的分红。”
“卧槽！还真送杨老三家当老太爷伺候啊？”李春问道。
赵为民撇嘴道：“那咋地！杨老三媳妇儿不肯赔钱，可不就得送他家养伤呗。他要是敢不答应，老郑两口子就敢吊死在他们家里。”
第788章 可能有好东西
一根烟抽完，李春拍拍身上的杂草站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等一下！”赵为民一把拉住他说道：“二春，你脑瓜好使，根叔一起搭班子多好？你也听到大家的呼声了，你当村长可是众望所归呀！”
“噗嗤~”
神特么众望所归，李春没忍住笑了出来。
“叔，你可拉倒吧，我这脾气可当不了村长。就拿今天这事儿来说，杨老三媳妇儿要是敢跟我耍无赖，我特么能把她打死。”
“当村长这事儿就别说了，我的心思全都在买卖和做席上，别的事情我可不想掺和。”
“你要实在不想当就算了吧！”赵为民撇撇嘴，从怀里拿出一个报纸包交给李春：“这两条烟你留着抽吧！”
“嚯~华子呀！不是，叔，你这是几个意思？”
李春真没想到，报纸包里竟然是两条中华烟。
“没别的意思，就当叔感谢你帮我教育鹏月了，拿着吧！”
李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接了过来。
“得，村长的面子我可得接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让村长送礼，在咱们村我算不算是头一个？”
“滚犊子！不要还给老子。”赵为民气急败坏的喊道。
“哈哈哈.....”
李春把烟揣到怀里大笑着跑开了。
回到王永山家门口，围观群众比之前还多了一些，但是蓝兰和老妈他们已经去了新房子，李春和大家唠了一会儿也跟了过去。
正房和西厢房后天上午上梁，冷库明天上午就可以竣工，后天上午进行调试。
李春给安装队和赵武扔下两盒烟，带着蓝兰去郑启明家看家具。
两人到郑家的时候，高月兰刚从外面看热闹回来。
郑启明爷仨正在工作间干活儿，制作的组合立柜正是李春新房子定做的。
组合立柜的样式都是目前最盛行的款式，不过在李春眼中看着却依然很传统，但是相比于刚起步的压板组装家具来说，实木家具的优势就是皮实抗造。
只要保养得当不是刻意毁坏，这东西足可以传代。
高月兰拉着蓝兰来到屋里，于玲挺着大肚子给蓝兰倒了一杯白开水。
“婶子，你儿媳妇这月份不小了吧？”蓝兰问道。
高月兰喜滋滋的说道：“嗯呐！预产期就在下月底，就快生了。蓝兰，你这也三个多月了吧？”
“嗯呐！三个半月了。”
“婶子多句嘴，学校的孩子跑起来疯疯癫癫的，上班的时候你可得多加小心，千万可别碰到哈！”
蓝兰笑呵呵说道：“谢谢婶子，我会加小心的。我准备再过两个月就在家休息了。”
“嗯？你们单位产假那么长的吗？”
“那怎么可能？现在产假都是九十天，是二春不答应非得让我请假在家休息。要不是我妈帮我说话，现在他就不想让我去学校了呢！”蓝兰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啧啧~”高月兰咂嘴道：“没想到二春还挺会疼媳妇儿哈！二春，你过来，婶子跟你说点事儿。”
李春走过来问道：“啥事儿？”
“二春，我听说你那现在缺人手，让二林也去你那干活儿行不？”高月兰问道。
李春：“就冲您跟我叔，二林去我那上班肯定没问题呀！可是于玲出了月子你要去加工厂帮我，二林要是再去我那干活儿，你们家里的地咋办啊？”
“嗨~地里的活计简单。你不是说让我家今年种大葱嘛，那可比种乱七八糟青菜省事儿太多了，早晚照看一下就可以，浪费不了多少时间。”高月兰说道。
李春点点头：“行，只要婶子放心，我这边没有问题。那就让二林明天早上跟着大家一起过去吧。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十块钱。后面要是干得好跟大家一样都是五十。”
高月兰和于玲眉开眼笑：“二哥，我谢谢你了。”
李春摆摆手：“都是自己人，不用说这些。媳妇儿，咱们也回吧！”
“好啊！”
两人刚准备回去，郑启明来到屋里，把于玲支开小声对李春说道：“二春，你镇上的房子准备啥时候翻盖？”
“六月份吧！我们搬过来，那边马上施工。叔，你有事儿？”李春问道。
郑启明神神秘秘的说道：“二春，叔以前听老人说当年刘地主盖房子的时候，在梁上压了不少好东西呢。拆房子的时候你可得在现场看着，真要是有好东西可不能白白便宜那帮干活儿的。”
“真的？”李春两口子兴奋的问道。
他们两口子手里有一些好东西，可谁会嫌宝贝多碍手啊？
况且，这种情况跟开盲盒的性质差不多，可比赚钱刺激太多了。
郑启明喝口水说道：“我也是听老人说过，到底有没有我也不敢保证。不过，刘地主家当年可不得了，他家盖房子，房梁上压一些宝贝一点儿都不奇怪。”
想到刘地主的身份和他之前从刘地主儿子手中得到的宝贝，李春重重点头：“谢谢叔提醒了，这事儿我记住了，真要有好东西，我请郑叔喝好酒。”
郑启明哈哈大笑：“行，这话我爱听。”
告别郑启明夫妇，李春两口子在回程的路上还在唠着这个话题。
“二春，我觉得郑叔说的这事儿真有可能，到时候你得看好了。”蓝兰兴奋的说道。
“嗯呐！不光拆房子，挖地基的时候我也得看着。万一在地里面挖到好东西，咱们就发财啦！”
蓝兰一本正经的说道：“拆墙的时候也得注意，我听说过去的老地主鸡贼着呢，为了防止出事儿，鸡蛋从来都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老家斗地主的时候，就在夹皮墙中找到不少大黄鱼呢！”
“嗯嗯，我听你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蓝兰摸了摸肚子问道：“你说晚上给我做夜宵，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李春愣了一下：“不是，这才吃完饭两个多小时，你又饿了？”
蓝兰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儿，今天我想吃肉。”
“啪！”
李春打了个响指道：“没问题！你先回屋歇一会儿，给我半个小时准备时间，今天给你做点儿好的。”
第789章 铁板烤肉
李春把蓝兰送到屋里，发现蓝泉也在客厅，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到老丈人了，突然回来李春感觉还有些意外呢。
“爸，你啥时候回来的？”李春问道。
蓝泉看到闺女精神饱满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刚回来不久。”
“一会儿还回市里吗？”
“不回了，我在这边住几天调整一下，这些日子都把我忙坏了，回到家属院也总是有客人上门，想清闲一会儿都是奢望了。二春你坐下，我正好有个事儿要跟你说呢。”蓝泉道。
“爸，你先等等，蓝兰饿了，我去做点儿吃的。反正今晚你也不回去了，一会儿咱爷俩喝点儿，有事儿咱们边喝边聊咋样？”
蓝泉笑道：“那敢情好！只是，我刚才听你妈说，你们不是刚吃完不久么，她咋又饿了？”
嗖——
听到这话，李春一个大跳就窜到院中，头也不回的向厨房跑去。
刚跑了没几步，屋内果然传出蓝兰咆哮的声音。
“爸，你什么意思？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我就是饿，就想吃东西怎么了？我又没吃你家大米，我爷们儿都没嫌弃我吃得多，你管得着吗？”
“闺女，别生气，爸没别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啊这....那啥，我不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嘛！”
“哼！”
“桀桀桀~~”
李春跑到厨房狂笑着点上一个烟，美美的抽上一口，心中别提多痛快了，现在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李春泡上一杯茶，掀开炉盖烧上一些木炭，去仓房翻出来三张炙子烤盘。
晚饭的时候李春也没有多吃，他早就想好了，夜宵陪媳妇儿吃铁板烤肉，食材都提前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老丈人突然回来，不得不说，老蓝还真有些口福啊！
炙子烤盘是他最早抽到的奖品之一，但是还从来没做过铁板烤肉，原因是李春吃铁板烤肉就喜欢吃酸菜这一口，他自己感觉没有酸菜的铁板烤肉是没有灵魂的。
天热的时候没有酸菜懒得对付，有酸菜的时候家里人又太多，忙碌了一天到晚上还要伺候那么多人吃铁板烤肉，李师傅实在懒得动弹，一来二去就给忘掉了。
要不是今天收拾仓房的时候看到压箱底的炙子烤盘，他还想不起来呢。
烤盘刷干净放在一边。
酸菜切细丝用清水先泡上一会儿，葱头切丝也切上一些，李春虽然对葱头丝不是特别感冒，但是事实就是喜欢这一口的要比喜欢酸菜的人还要多得多。
上铁板的青菜就是这两种，接下来准备肉类食材。
精选五花肉切大片，铁板五花肉配上酸菜香得能让人咬到舌头。
羊里脊顶刀切片，里脊肉又鲜又嫩，解冻之后就可以直接上铁板，但凡提前腌制都是对这块儿里脊肉的不尊重。
猪腰子平刀切大薄片，不用改花刀，唯一的追求就是越薄越好。
卤熟的猪肚切两指宽的肚条，大肠头顶刀切两指宽的小段，刚好一段一口那可老过瘾了。
最后一种也是最牛逼的食材是一块儿精选牛上脑肉。
剔除筋膜，顶刀切片，一刀下去，横截面那雪花般的大理石纹路让人垂涎欲滴、
在后世逛菜市场想买一块儿新鲜的雪花牛肉简直痴心妄想，好的部位还没出屠宰场就被各大餐厅打包带走了，老百姓根本就见不到。
在这个时期热河还没有任何一家西餐厅和牛肉火锅，只要去的早，任何部位都可以买到。
李老板这里就更方便了，需要什么部位直接给韩东升打个电话，韩老板就会主动帮他精选出来，要是自己吃要的数量不太多的话，韩老板都不好意思跟李春要钱。
当然，也不是每一块儿上脑肉的纹理都那么完美，只有宰杀的牛足够大，足够肥，上脑部位堆积足够的脂肪才会形成最完美的大理石纹路。
八十年代专业养牛的并不多，遇到足够肥足够大的牛也不容易。
李春家冰箱里的几块儿上脑肉就是韩老板帮他精挑细选涮火锅的，每一块肉的纹理都相当完美，别说做铁板烤肉了，就算做烤牛排都算的上是最上等的材料了。
雪花牛肉切好，把酸菜攥干，上灶用荤油和姜丝炒熟就算齐活。
友情提示，铁板烤肉的酸菜最好还是提前炒熟，随后上铁板稍微煎一下就可以直接食用。
若是直接上生酸菜，长时间在铁板上煎烤酸菜会上蹿下跳的爆开，点子背的话容易被烫到。
上铁板的食材准备完毕，李春又撕了一些辣白菜，再准备两头糖醋蒜。
李春认为，无论吃铁板烤肉还是涮火锅，糖醋蒜和辣白菜都是绝佳的解腻食品。
要是在夏天还可以配上一些生菜，可惜现在不具备吃生菜的条件。
当然，还有很多人偏爱紫苏，但是李春却对那玩意避之不及，无从消受。
所有食材准备完毕，最后李春再准备两种蘸料。
第一种是麻酱蘸料，用韭花，酱豆腐，香油，蒜末调制。
这款蘸料是北方涮火锅的标配，但是用于铁板烤肉也很不错，李春尤其喜欢。
第二种是干料。
干料的口味因人而异，在后世一百家烤肉店就会有一百种不同的干料配比。
李春不喜欢太多乱七八糟的香辛料，他配干料特别简单，就只有花生碎，辣椒面，孜然粉，芝麻，盐，少许味精。
要是在平时吃还可以稍稍加一点点白糖调节口感，但是在李老板的厨房有更好的选择。
烤房中有一个小罐子是两个老妈专门用来收集点心渣的。
两个老妈都是过日子的好手，点心渣她们可舍不得浪费，每天都要精心收集起来，当罐子装满的时候，他们就会发上一盆面，用点心渣和上红糖作为馅料蒸一锅点心包。
还真别说，红糖和点心渣的馅料真就特别好吃，红糖化开包裹着点心渣还不会松散，吃着甜甜的香香的，妇女和孩子特别喜欢吃。
李春给干料添加的最后一种就是点心渣。
用点心渣调节蘸料的口感，除了增加一抹甜香之外，回口还有糕点的焦香味道，可以给整份蘸料提升一个档次。
第790章 能吃是福
其实铁板烤肉的蘸料多种多样，任何蘸料都是因人而异。
就拿朱兰芹来说，或许她就喜欢蘸老陈醋吃，别人拿他她也没有办法。
这东西别抬杠，自己喜欢哪一种就用哪一种就对了。
所有食材和蘸料准备完毕，用时刚好半个小时。
李春支上方桌，桌面正中间摆上一只装水的托盘，放上炭火炉将烤盘架在炭火炉上，正准备回屋去叫蓝兰她们开饭，蓝老师却已经掐着时间来到厨房。
看到桌上的炙子烤盘蓝兰眼睛一亮兴奋的欢呼了起来。
“哇！铁板烤肉！”
“嗯？你吃过铁板烤肉？”
李春话已出口就后悔了，热河目前虽然还没有铁板烤肉，但是大城市很早以前就有了，蓝兰去过一些大城市，吃过铁板烤肉一点儿都不奇怪。
蓝老师果然赏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别把老娘看成没见过世面的好不好？在我们省城和首都，我吃过好多次铁板烤肉呢，我可喜欢了。”
李春把烤盘位置调整好，笑呵呵的说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呀？早说喜欢吃我早就给你做了。”
“哎呀！我哪知道你一个村厨还会做铁板烤肉啊！”
“卧槽！你这是瞧不起村厨还是瞧不起我？”李春佯装不悦道。
“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来，姐亲一口就当给你赔礼道歉了行不？”
“滚犊子！蹭吃蹭喝就算了，还想占老子的便宜？我呸！你个臭流氓！”
“鹅鹅鹅.....”
“别特么傻笑了，我端菜，你进屋叫妈她们过来吃烤肉。”
“好嘞！”
蓝兰转身刚走到门口又悄悄潜伏回来，趁着李春不备，抱着他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得逞之后这才大笑着跑了出去。
“卧槽！你慢慢走，别跑啊.....”
看着蓝兰疯疯癫癫的样子，李春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把排气扇打开，各种食材摆上餐桌。
蘸料用小瓷碟装，每人每种蘸料各一份。
蓝泉等人来到厨房，看到餐桌上的大烤盘和琳琅满目的食材皆是惊讶不已。
“哇！二哥，这是什么？以前咋没见过呀？”
“二春，你又鼓捣出新吃法了？”
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有见识，李楠不知道铁板烤肉不奇怪，没想到就连蓝泉和孙淑婷也没吃过。
蓝兰坐下来兴奋的给大家讲解起来：“这是铁板烤肉，我以前吃过几次，可好吃了。”
“真棒~二春你准备了这么多种食材？今天大家可算有口福了......”
“爸，咱俩喝白的还是整点儿啤的？”李春问道。
“喝白的吧！也别开瓶装酒了，喝散酒就行。这阵子天天喝大酒，都要把我给喝伤了。今晚我就来二两，再多实在喝不动了。”
“行，那您随意。”
李春去打酒，蓝兰上手给烤盘淋上一些花生油，迫不及待夹起两段肥肠放在烤盘中间。
“每一样都烤上一些，喜欢吃嫩的，肉片两面变色就可以吃了。喜欢吃焦一些的就多烤一会儿。”李春叮嘱道。
第一次吃烤肉，蓝泉和李楠他们有些手足无措，蓝兰和李春当仁不让充当主力为全家人服务。
“滋啦~”
食材与热铁板的碰撞发出的声音令人身心愉悦，弥散开来的焦香味儿更是让人口舌生津。
别看蓝泉刚才在屋里嘴硬，还说蓝兰刚吃完不久又饿，现在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照样忍不住吞咽口水。
人呐，有些时候就是有点儿那啥。
纤薄如纸的腰片遇到炙热的烤盘瞬间收缩卷曲，翻个面再煎烤片刻便已完全成熟。
李春夹起腰片送到蓝泉的干料碟里：“爸，你喜欢吃嫩的，现在就可以吃了。你先尝尝蘸干料的，要是不喜欢干料的味道，接下来你再蘸麻酱料吃。”
“好，好！”
蓝泉点着头夹起腰片蘸了一些干料送到口中，一口咬下去，腰片的嫩和干料的香混在一起，那种味道简直惊为天人。
“嘶哈~这是腰子？这么做简直太好吃了。还是你小子会吃啊！”
李楠夹起腰片尝试了一下，顿时眯起了眼睛。
“唔~好香！二哥，真的太好吃啦！”
简简单单“好吃”的两个字，在厨师耳朵里却好比是妙华天音一般，李春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一会儿你们再试试麻酱蘸料，或许那个蘸料更适合你们也说不定呢！
“嗯嗯！”
李楠重重点头，眼神盯着烤盘都挪不开了。
至于没有听到蓝兰的夸赞，那是因为蓝老师的嘴巴炫得跟小仓鼠一样，把全部精力都用在炫肉了，暂时还没有时间评价。
孙淑婷吃不惯腰子的味道稍稍落后一些，李春看着羊里脊肉两面变色马上给丈母娘夹了一片过去。
“妈，您慢点吃，小心烫哈！”
“好，你也吃，不用照顾我。”
孙淑婷微笑着接受了姑爷的好意，学着蓝泉和李楠先尝试着蘸了干料，品尝过后同样惊喜不已。
“确实很好吃。我第一次吃这种铁板烤肉，感觉跟烤羊肉串那种明火烤肉完全不一样，虽然少了一些烟火味道，但是这个给我的感觉更嫩一些，口感更好，真的很好吃。”
李春道：“铁板烤肉跟明火烤肉只能说是各有千秋，具体的全看个人喜好。既然妈您喜欢吃，那咱们以后就经常做，下次咱们换其他食材吃。”
孙淑婷笑着点点头：“好啊！自从你们结婚之后，妈感觉饭量比以前大了好多，都胖了好几斤了呢！”
“妈，您以前太瘦了，多长点肉好，我妈总说能吃是福嘛！”
孙淑婷对自己这个姑爷简直满意的不得了：“就你会说话！”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李春专注于为大家服务。
没办法，有烤肉经验的就只有他们两口子，蓝兰现在自己吃还忙不过来呢，照顾大家的任务就只能交给李春一个人了。
“二哥，这个五花肉片卷酸菜实在太好吃啦！”
“嗯！这个肥肠外面干巴的，越嚼越香。”
“哇~牛肉好嫩，而且还不塞牙，太香了。”
“二春，你也吃啊！我们自己慢慢来，我感觉烤肉比吃肉还有意思呢！”
第791章 小家子气
连续埋头狂炫十几分钟的蓝老师终于舒服的坐直了身体。
“太香啦！”
“我还是第一次吃铁板烤肥肠和猪肚，焦香焦香的，口感真棒！”
这时期的烤肉老店食材种类并不多，都只是传统的那几种食材，相对还比较单调，不像后世被大家开发出无数种可能，种类繁多简直目不暇接。
蓝兰还是第一次吃铁板烤肥肠和猪肚，对于一个特别爱吃肥肠的孕妇婆来说，这种体验简直惊艳无比。
李春拿过一张纸准备帮她擦掉嘴角残留的芝麻酱，没想到蓝老师舌头转了一圈儿自己舔的干干净净。
这功夫.....贼溜！
“好吃也不能吃太多，不然吃撑了影响睡眠。喜欢吃咱们明天可以继续再吃，还可以更换其他食材，但是今天晚上就是桌上这些菜，吃完了就拉倒，不许再加了。”李春说道。
蓝兰还有些不情愿，孙淑英却坚持的支持李春：“二春说的对，一会儿就要睡觉了，不能吃太多。”
蓝兰撅嘴点头：“好吧！我慢点吃还不行吗？对了，二春你说还有哪些食材能上铁板？”
“那可就太多了，就跟咱们吃烧烤一样，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什么食材都可以，往后咱们可以逐一尝试一下。”
说起来，吃铁板烤肉，除了酸菜五花肉之外，李春特别喜欢吃铁板鱿鱼和铁板口蘑。
天气回暖，家里担心缸里的食材变质，前段时间铆足劲把那些海产品消灭干净，不然整一些鱿鱼须肯定特别受欢迎。
至于铁板口蘑，那可太香了。
尤其是烤出来的口蘑原汤，简直能鲜掉下巴，那真是一口一个不吱声。
铁板出现焦胡残渣，李春马上更换一张炙子烤盘，加热之后大家放缓速度，拿起一尺长的筷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蓝兰亲手烤了几片牛肉放到李春的碟子里：“刚才你光给我烤了，自己都没吃几口。你赶紧吃，姐姐伺候你，也让你也体验一把文吃的享受。”
李春惊讶道：“你还知道文吃和武吃？”
蓝兰撇嘴道：“别瞧不起人，我怎么就不能知道文吃和武吃？”
蓝泉和孙淑婷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来了兴趣：“吃铁板烤肉还有这种讲究？文吃和武吃有什么区别？”
蓝兰一本正经道：“文吃就是文静的吃，就是后厨把肉烤熟之后端出来让客人慢慢享用，吃完之后有服务员帮忙烤肉，不用自己动手。”
“武吃就是像咱们这种，一群人围在一起自己动手大家抢着吃，热闹，粗犷。”
蓝泉跟李春碰杯喝了一口酒问道：“是这样吗？”
李春愕然；“我怎么知道？我也就是听说过，还没有蓝兰知道的多呢！”
李春说完偷眼看蓝兰，见她嘴角翘起冲自己眨了眨眼睛，显然对自己的回答十分满意，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最近孕妇婆性格有些古怪，有些时候脾气特别暴躁，李春已经领悟到更高层次的察言观色，感觉情商都高了一些。
其实李春对文吃和武吃了解跟蓝兰说的差不多，他记得好像只有首都有文吃和武吃的说法，据说是首都人“好面儿”，讲究人多，特别是以前那些遗老遗少喜欢端架子，这才有了文吃和武吃的说法。
“甭管文吃还是武吃，怎么吃都是把菜吃到肚子里，咱们一家人可没那么多讲究。爸，咱爷俩干一个。”
“干！”
“爸，刚才在屋里你要跟我说啥来着？”李春问道。
蓝泉猛拍脑门：“嗨~光顾着吃烤肉，我都把正事儿给忘了。”
蓝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李春：“这是我们做的宣传单小样，你看格式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要是可以我们就准备大规模印发了。”
李春展开看了一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爸，我之前说集齐“金木水火土”只是打个比方，你们怎么还真用这个呀？用你们品牌的广告语比不这个更好吗？”
李春真是无语了，这张宣传单介绍的集奖规则跟自己说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除了集齐“五行”奖励电视机之外，利用其他几个字的不同组合奖励自行车，缝纫机等物品。
比如集齐“金木水火”奖励永久牌自行车，集齐“木水火土”奖励牡丹牌缝纫机一台，集齐“金木水土”奖励蝙蝠牌电风扇一台等等。
虽然把“五行”这几个字玩出了花样，可问题是这几个字跟他们品牌广告词一点儿都不搭噶呀！
更扯淡的是，“金木水火土”以后会是板城烧锅酒的广告语，现在被他们“截胡”了，这不是造孽嘛！
蓝泉摆手道：“是不是我们品牌的广告语都无所谓，我们在会上讨论过，大家一致认为“五行”这几个字很有特点。不但被大家所熟知，而且拆分开来用怎么组合都不会感到违和，要是用我们品牌广告语拆分开就太蹩脚了。”
“我们已经决定用“五行”这几个字，第一批新款酒已经开始生产，现在更改也来不及了。你就帮我看看宣传单的格式还有没有改进的地方就可以了。”
“......”
李春无奈的点点头：“好吧，你们喜欢就好！至于格式，我感觉你们可以把“奖”字做的更大更突出一些，人们第一眼看到“奖”字本能就会产生兴趣。”
“另外，宣传单没有必要做的这么大，我感觉32开就可以了。还有，最好不要用白色纸张，用彩色纸感觉更醒目一些。”
“除了宣传单，你们应该做一些大海报张贴在每一家小卖部和供销社内。海报可以做的更详细一些，有条件的话，可以把奖品的图片印上去，那样会更加吸引眼球......”
蓝泉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他现在对李春的眼光和建议格外重视。
“我们准备印发一万张传单在八县三区发放，你觉得怎么样？”蓝泉问道。
李春翻了个白眼儿：“爸，你们那么大的企业不要太小家子气好不好？一万张传单怎么能够？八县三区那么多人口，想要快速打开局面至少要印三十万张。”
“噗~”
第792章 我们都看好你
“三十万张传单？”
蓝泉被这个数字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孙淑婷也被他吓了一跳，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干啥呢？咋咋呼呼的吓到闺女怎么办？”
蓝泉看了一眼面色不悦的蓝兰，赶紧坐了下来。
“淑婷，这可不怪我，是你姑爷说的太吓人了。三十万张传单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发传单要用多少人？成本得花多少钱啊？”
“上边同意我们扩大生产，原定增加三条生产线，最终我们申报了八条生产线，就因为这个，上边已经有很多人对我们颇有微词。”
“前阵子在市里开会，常务还说我们工作太过冒进风险太大，还想把我们分出去让我们自负盈亏呢。真要是印发三十万张传单，领导们还不得气疯了呀！”蓝泉解释道。
“爸，你刚才说什么？上边有意让你们自负盈亏？”李春问道。
“可不是嘛！”
李春兴奋道：“爸，分出来不好吗？你们自负盈亏没有上边领导的牵制肯定会发展的更顺利。没有了上级的指手画脚和频频打秋风，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儿吗？”
蓝泉翻了个白眼儿：“好个屁！这次扩大生产之后，光是在岗职工就有八百多人，再加上退休员工，总数过千人。”
“要是没有上边的财政支持，万一厂子效益不好，那么多职工的生计和退休金怎么办？真要是发不出工资，你老子都能被职工们给生吃活剥咯！”
李春搬着椅子往他身边凑了凑，说道：“爸，你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这套营销方案没有信心？连破釜沉舟的胆量都没有你岂不是尸位素餐吗？”
“你.....”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爸，你想想你们厂子是怎么扭亏为盈的？墙壁广告和路灯广告的效果那么明显，你还没看出来宣传的力度有多重要吗？”
“印发三十万张传单，其中二十万在人口最集中的市区和双滦区发放，剩下的十万张去外县主街道上发放。”
“这些宣传单不要一次性发放出去，你们连续发放一个星期，经过一个星期的发酵，我敢保证八县三区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你们品牌和集奖的消息。”
“这么大的动静，搞不好报社和电视台都要下来采访。有了这么大的宣传力度和这么好的营销计划，你担心的应该是供不应求，而不是效益不好卖不出去。”
“爸，你想想你自己当时听到这个集奖计划的时候激动的样子，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爸，你好好想想，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好的机会，你才四十多岁，不拼搏一下对得起你的大好年华和这么完美的营销计划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失败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辞职不干，以咱们家的条件还能短了你的吃喝不成？”
听完李春的话，孙淑婷和蓝兰都激动的血脉偾张，蓝泉也有些上头。
“这，这能行吗？”
李春拉住蓝兰的手，郑重其事的对蓝泉说道：“爸，你可以的。加油，我们都看好你啊！”
蓝兰也随着点头：“对，我们都看好你。”
蓝泉颤抖着端起酒杯：“二春，咱爷俩干一个。这可不是小事儿，我得认真想一想。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有点儿道理。”
李春跟老丈人碰杯一饮而尽。
“爸，不是有点儿道理，是相当有道理。现在咱们国家大力发展经济，最稀缺的就是能搞经济有眼光的干部。你们酒厂要是腾飞起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老蓝同志！”
“噗~”
孙淑婷见李春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掐住大腿把头低下去。
蓝泉面色潮红，感觉心跳都在持续加速，整个人兴奋的不能自已，握着酒杯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老蓝咬咬牙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回屋打几个电话。”
蓝泉走后，孙淑婷问道：“二春，你觉得你爸他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们别以为我在忽悠我爸，现在国家在大力发展经济，对我爸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你们想想，刘叔光凭着虾片厂的业绩就顺利转正得到很多人的支持，就连市里都大力表彰。”
“我爸他们酒厂的规模可比刘叔他们的虾片厂大太多了，一旦发展起来，我爸的官运就连如来佛都挡不住。”
“退一万步说，咱家有买卖，不说赚多少钱吧，至少吃喝不愁。咱家有退路，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孙淑婷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这顿夜宵吃了一个多小时，把李春准备的所有食材都消灭的干干净净。
饭后李春带着蓝兰和李楠在院子里面溜达半个多小时，不是蓝兰吃的太多，而是大家光顾着聊天没有注意李楠，结果这丫头一个没搂住吃的太撑了。
次日早上六点，李春起床去厕所蹲坑。
刚蹲下不久，蓝泉扶着后腰龇牙咧嘴的走了进来。
李春瞪大眼睛问道：“爸，你这是？”
蓝泉脸色微红：“那啥，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李春：“那还好！爸你得注意一些呀，你可不是很年轻了。”
蓝泉：“嗯！我有分寸。”
李春：“不是，我是说让你注意点儿别摔跤，你这分寸是......”
蓝泉气急败坏：“滚犊子！”
李春低头捂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蓝泉点上一根烟，吸了两口突然说道：“二春啊！我有一个战友.....”
“爸，我真没看到蓝兰有那东西，要不然我帮你问问？”
蓝泉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甘的摇了摇头：“算了，一个关系一般的战友提了一嘴，没有就算了。”
“嗯嗯！”
“二春，昨晚我给班子成员挨个打了个电话，把你的意见跟大家说了一下，他们都很有兴趣。今天上班我们就要开会商量这件事，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要住在厂里，家里面你要多费点心，一定要把你妈和蓝兰照顾好啊！”蓝泉说道。
“爸，你放心吧！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
第793章 不想折腾
六点四十左右，所有员工全部到岗，包括虎子他们几个人的对象以及郑福林。
李春跟新人打了个招呼并没有特别叮嘱，只是让三个班长带着她们开始工作。
不过，李春发现李志刚的脸色不太好看。
“刚子，你咋地了？”李春问道。
李志刚苦着脸说道：“二哥，昨天回去我跟家里商量来着，我对象在镇上附近没有亲戚，实在没法安排住处。特么的，早知道就不找那么远的好了，真麻烦。”
这年头的人们相当重视名声，要是敢未婚同居非得被当成耍流氓抓起来不可。
李春照着他屁股踢了一脚笑骂道：“别特么瞎扯淡，搞对象都是缘分，这话要是传到你对象她们家人的耳朵里，非得闹起来不可。”
“你不能光往坏处想，对象娘家远也有远的好处不是？”
“有啥好处？”李志刚一脸懵逼的问道。
“那好处可就太多了，比如小两口吵架，住得远的话就不会动不动就闹着回娘家。她的娘家人也不会三天两头往你家跑，都不知道少了多少麻烦呢！”
李志刚闻听眼睛一亮：“有道理呀！”
李春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可别往歪处想，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鼓励你欺负媳妇哈！行了，你二哥的话永远算数，等你们结婚之后，你媳妇儿随时都能来咱们这里上班。”
得到李春的“安慰”，李志刚的郁闷一扫而空，点点头喊道：“我知道了二哥。”
“行了，赶紧干活儿去吧！”
“是！”
李春见大家忙碌起来便钻进厨房吃早饭。
老李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蓝泉了，趁着吃早饭的功夫，双方父母开始商量李春和蓝兰的婚礼。
蓝泉表示要邀请他的战友，朋友，同事和领导来参加婚礼。
老李和王慧兰估计全村人都要来喝喜酒，如果再算上太平庄的亲戚和李春的朋友，那场面可就太热闹了。
李春只是大概算了一下就感觉脑壳疼。
“爸，妈，你们听听我的意见行不？”李春说道。
老李皱起眉头没好气道：“领证的时候你俩就偷偷摸摸自己给办了，办婚礼你还想自己瞎折腾？”
李春摆手道：“爸你误会了，我不是想瞎折腾，而是不想折腾。按照你们的说法，席面儿至少要六七十桌，太闹腾了。”
“你们别忘了，到了那时候蓝兰肚子里的孩子就四个多月了。请那么多人乱乱哄哄的还要挨桌敬酒，蓝兰能受得了吗？我可不想蓝兰被累到。”
“这......”
双方父母闻听恍然大悟。
“可不是么，咱们怎么把这事儿给拉忽了？”
“六七十桌的确太闹腾了，可不能让蓝兰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啊！”
“老二，蓝兰，那你们是咋想的？”王慧兰问道。
李春放下碗认真说道：“这事儿我也想要好多次了，我不在乎那些表面形式，我只关心我媳妇儿的身体健康。”
“嚯~”
看着李春一本正经和蓝兰痴痴地样子，全家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儿。
这小子的小嘴儿跟抹了蜂蜜一样，听着都让人倒牙。
“你给我好好说话！”王慧兰撇嘴道。
李春：“我明明很认真的好不好？我觉得该有的礼数咱们一样都不能少，但是人就不要请太多了。到时候把关系最要好的那些朋友请过来，不要太多，凑二十桌左右就行。”
“我准备那天把张国富请过来，帮着小磊和张良才操持席面儿，菜式整的硬一些，就是这些人热闹热闹就可以了，真没必要整的太过隆重。”
蓝泉跟老李对视一眼问道：“你准备都请那些人？”
“爸，你单位和区里那些战友同事你看着请，回头把人数告诉我就行。”
“蓝兰单位关系好的同事得请来。”
“村里面就把这些工人的家属以及我们东沟的几家街坊和村干部请来就可以了。”
“我这边得叫上小斌一家以及合作的饭馆和供货商。”
“镇上就请大石庙村和曲轴厂关系好的几个人，总数不会超过四桌。至于以前我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就算了，以后我也不打算跟他们过多接触，请他们过来万一惹出点儿乱子对我爸的名声不好。”
蓝泉对李春最后一句话相当满意，点点头看向老李和王慧兰：“李哥，嫂子，你们觉得二春的安排怎么样？”
老李说道：“这样安排人数倒是不会太多，只是村里那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请他们会不会挑理呀？”
李春：“喜欢挑就让他们挑去，我只在乎我媳妇儿的身体，他们说啥我都无所谓。前些年我都在外面混，跟村里大多数人本来就不是很熟，我不请他们不也很正常吗？”
“再说了，婚宴这东西就算办的再好也总会有人不满意，你们没必要太过担心。”
王慧兰问道：“那村里人要是跟王永山他家办事儿的时候似的咋办？人家主动上门随礼，吃席总不能不叫人家吧？”
李春笑道：“他们虽然敢祸害王永山，可未必敢祸害我，毕竟我也没招惹过他们不是？过几天我让张婶儿她们把我的意思在村里说一下，到时候咱们在镇上收礼应该就能避免这些麻烦。”
王慧兰点点头：“这样也行。那蓝兰，你的意思呢？”
蓝兰抿嘴一笑：“我都听二春的！”
王慧兰看向蓝泉和孙淑婷：“亲家，要不咱们就这样办？毕竟蓝兰的身体比啥都重要。”
蓝泉点点头：“我看这样就挺好。李哥和嫂子要是没有意见，咱们就这样定下吧！”
“好！我们没有意见！”
婚宴敲定，大家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李春端起碗准备喝粥的时候，李子慧蛄蛹着爬上他的大腿，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二叔，啥是铁板烧烤哇？”
“唔~”
李春愣了一下低头问道：“你咋知道铁板烧烤的？”
李子慧指了指李楠，咬着手指说道：“老姑说可好吃了，慧儿可乖了，我也想吃铁板烧烤。”
第794章 我撑死我自己
李子慧坐在二叔腿上撒娇卖萌，大嫂气的直翻白眼儿，伸出手指在她脑袋上点了一下没好气道：“你就知道吃。”
李子慧浑然不顾老妈的态度，依然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春。
李春还就吃这一套，看着小侄女这副表情，李春的心都要化了。
“吃，晚上二叔给你做行不？”
李子慧：“现在不能做吗？”
“大清早的，那么油腻的食物你吃得下去吗？”
李子慧重重点头：“我能！”
“哈哈哈......”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李春也是哭笑不得。
“吃得下也不行，一会儿二叔还要去市里，现在没时间。咱们晚饭吃铁板烤肉，全家人一起吃好不好？”
“吧唧！”
李子慧糊了二叔一脸口水笑着点点头：“二叔最好了。”
接下来李春接货，接电话，去车站接沈阳厂家来人白晓光，无论李春走到哪里，李子慧却始终形影不离。
别看李子慧小，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呢。
最近一段时间李春村子，市里，镇上来回跑，经常一个不留人就见不到他的人了。
李子慧生怕又被二叔跑掉吃不上铁板烤肉，所以必须时刻跟随。
大嫂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她吼道：“你能不能不要给你二叔添乱？”
李子慧双手死死抱着李春的大腿嘟囔道：“就跟着二叔。”
“我看你又欠揍了是不是？”
眼看大嫂举起巴掌，李春赶紧把她拦住。
“别打，喜欢跟就让她跟着呗，我就在院子里转悠，不碍事的。一会儿去市里的时候再说。”
大嫂白了李春一眼：“你就惯着她吧！”
李春嘿嘿一笑：“对了，说起小慧儿我想起个事儿。大嫂你晚上跟我大哥商量一下，看要不要把小慧儿送到托儿所去？”
“曲轴厂就有职工托儿所，咱家虽然没有曲轴职工，但是我跟曲轴厂几个当官的关系还不错，把小慧儿送进托儿所应该没有问题。”
大嫂眼睛一亮：“真能行？”
李海上班，她的门店马上就要开了起来，实在没有精力和时间照看李子慧。
把孩子放在老人身边也不是长久之计，过一段时间娘家妈就要忙着种地，烤房的活计也离不开王慧兰，更何况蓝兰还怀了孩子。
这要是能把李子慧送进托儿所那可就解决大问题了。
李春：“试试呗，应该问题不大。”
大嫂点头笑道：“那你就帮忙问问，这事儿不用跟你大哥商量，我就能做主。回头你看看，需要送礼啥的你先帮我垫上，回来大嫂给你。”
“行！”
李子慧听着他们的对话总感觉不太对劲，一脸懵圈的问道：“二叔，啥是托儿所呀？”
“托儿所就是照看小孩子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小朋友陪你玩，还有老师教你认字唱歌做游戏，可有意思了，你想不想去？”李春微笑着问道。
李子慧：“是村里那些小朋友吗？”
“不是村里的，是新朋友。”
李子慧闻听小脸皱巴了起来：“托儿所有肉吃吗？”
“这.....应该有吧！”
“二叔，能带三胖子一起去吗？”
李春：“那可不行，三胖子跟你是好朋友，但是跟托儿所的小朋友不熟悉，万一咬到他们就麻烦了。你可以放学回来再跟三胖子他们玩儿。”
李子慧扁扁嘴嘟囔道：“那我不去托儿所，我不喜欢跟不认识的小朋友玩，我就喜欢跟三胖子玩儿。”
大嫂瞪眼道：“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儿啊？别人家的孩子想去还去不了呢。”
李子慧龇牙喊道：“我不去，我就在家里玩儿。”
大嫂照着她的屁股蛋踢了一脚：“那可由不得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哇~”
平时挨揍，李子慧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可今天要说去托儿所，李子慧可老伤心了，仰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你给我闭嘴！”
大嫂抬起手准备再给她几巴掌，李春赶紧将她拦住。
“大嫂你别打，小慧儿没见过托儿所，不知道托儿所是什么样子。改天我带她去托儿所外面看一看，只要看到她指定愿意去。”
两人正说着，李子慧松开李春的大腿哇哇大哭着向厨房跑去。
“呜呜~你们都不要我了，我不跟你们玩儿了。”
“慧儿，你干啥去？”李春喊道。
“我去吃肉，你们都不要我，我干脆把自己撑死算了。呜呜.....”
“噗~”
“哈哈哈......”
本来有些气愤的大嫂，听到李子慧这句话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李春更是笑得肚子疼。
把自己撑死可还行？
还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别开生面的好想法呀！
李子慧抱着一根蒜香粉肠怒啃了好几口，又去找爷爷奶奶告状求安慰，心情这才好转过来，然后继续化身跟屁虫形影不离的跟着二叔。
生气归生气，毕竟铁板烤肉还没有吃到呢！
李春带着李子慧去跟白晓光聊了几句，专业问题他插不上嘴，但是听他们说更改设计安装升降柜并不会影响工程进度他就放心了。
白晓光把安装升降柜的要求提供给杨万富，确定下来新的设计方案，他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等房屋主体建设完毕，他才会带着施工队过来安装设备。
白晓光要乘坐下午三点半那趟火车回沈阳，李春嘱咐老爸中午招待白晓光之后，便带着跟屁虫骑上新三马子去市里查看门店施工情况。
李春驾驶着三马子，把李子慧搂在怀里。
李子慧第一次在这个视角乘坐三马子，一路上兴奋的哇哇怪叫，跟二叔唠个不停。
到了大市场，李春把车停在街口，下车刚好遇到一个卖糖人的，李春给她买了一个“龙”得糖人，李子慧开心的不得了，牵着二叔的手蹦蹦跳跳美的不行。
临街门店翻盖之后使用面积三十六平方左右，比之前的店铺大了将近一倍。
为了安全，面街没有留门，而是按照后世的思路开了一个长三米五高一米二的宽大橱窗。
第795章 举村哗然
宽大的橱窗。
推拉设计，全透明玻璃展示柜，纯白色背景。
展示柜顶部串联了六个灯罩，干净，卫生，美观，大气，方便，安全.....
如此设计在这个刚刚开放的年代绝对能吸引眼球。
后院大门改为双开大铁门，三马子可以直接开到院中。
改造之后，院落比之前小了很多，但是那棵马奶葡萄树却依然保留。
两间房已经开始上瓦，完工之后员工可以在这里做饭，不忙的时候还可以换班休息。
李春要求把院墙加高到两米，院墙顶上插满了玻璃碎屑，如此一来，安全系数大大提高。
李春在门店停留了一个多小时，对工程进度和质量都很满意，随后带着李子慧去张记裁缝店给自己订做了两身衣服，又去距离大市场最近的乾隆饺子馆预定了两桌席面儿。
二号门店开业的时候咋说也得安排两桌热闹热闹。
下午回到家中，李春着手准备明天新房上梁席面儿的菜品，到了傍晚，李子慧终于吃到她心心念念的铁板烤肉了。
“哇~太好吃啦！”
一口接着一口，小吃货忙的不亦乐乎，大眼睛美的都弯成了月牙儿。
可吃着吃着，李子慧扁扁嘴突然抽泣起来，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成串滑落，那可怜的样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王慧兰吓坏了：“咋了这是？咋还哭上了？是不是烫到了？”
李子慧摇头。
“那到底是咋回事儿？是谁让我家大宝受委屈了？跟奶说，奶揍他。”
“呜呜~”李子慧把脑袋埋在奶奶怀里伤心的说道：“奶奶，我不想去托儿所。”
“哈哈哈......”
没想到这丫头还 记着这件事儿呢，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王慧兰也是哭笑不得，轻轻揉了揉孙女的小脑瓜宠溺的安慰道：“不想去就不去，在家跟奶奶玩儿哈！”
“嗯！”李子慧偷眼看了看老妈，委屈的点点头：“我不去，托儿所不好，都没有铁板烤肉吃！”
“二婶儿！”李子慧又乖巧的看向蓝兰：“小慧儿可听话了呢！”
蓝兰柔声道：“听话，小慧儿最听话了，赶紧吃肉吧，一会儿都被他们抢光了。”
“嗯！”
两秒钟之内，李子慧的眼泪尽数收了回去，跪坐在椅子上继续卖力狂炫起来。
大嫂还想说李子慧几句，可是看到王慧兰那副宠溺的样子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王慧兰摆摆手：“小慧儿的事儿就不说了，老二，你说说明天上梁咋安排的？”
老李抬头说道：“明天我得回去，老二没经历过这个，他张罗不来。”
“爸，你回去这里咋办？你放心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赵武他们都懂，他们让我怎么做我就跟着做就完了，何况还有郑福生呢，这活儿他们都没少干，有经验。”李春说道。
王慧兰点点头：“老二说的对，他要回去张罗席面儿，我和丽君要回去蒸发糕蒸馒头，你再走家里怎么办？”
“我......”
老李一阵无语，心里面很是憋闷。
以前日子虽然苦了一些，可至少自己想干啥就干啥。
现在日子过好了，赚的钱也比以前多多了，可他却被这几口大锅牢牢栓住失去了自由。
现在就连儿子盖新房上梁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需要自己了，就很郁闷。
李春看出老爸心情不好，赶忙宽慰道：“爸，要不我看家，你跟着回去上梁？”
老李白了他一眼道：“扯犊子！你的新房上梁，你这个当家的不在像话吗？盖房子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明天想着带着照相机回去，让二成子帮忙照几张照片。”
“行，我记着了。爸你也别着急，咱家的买卖可比盖房子重要多了，你可是我的定海神针，家里的......”
“滚犊子！你那话留着忽悠赵鹏月去吧！”
“哈哈哈......”
全家人哄堂大笑，蓝兰却撇撇嘴多少有些失望。
农村盖房子上梁是头等大事儿，举行仪式的时候女人是不可以在场的，尤其是怀孕和经期的女人最为忌讳。
王慧兰和大嫂可以在仪式结束之后过去操持席面儿，可她这个孕妇婆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王慧兰拍拍她的手笑着说道：“你也别着急，虽然人不能去，那不是还有照片呢嘛！明天让二成子多拍几张，拍的清清楚楚的，等把照片洗出来你慢慢看。”
蓝兰：“嗯呐！”
一家人边吃边聊吃了两个多小时，晚饭结束后都已经七点半了，李春和蓝兰也就没有回村，只是在镇街面上溜达两圈儿消化食儿。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六点半，爸妈他们就来到大院儿，并且给李春他们带来一个劲爆消息。
王永山被抓了。
昨天上午镇上派人下来查账，经调查，王永山私自倒卖红砖获利七百六十元整，虚报招待费两百二十元零六毛，并且分三次免费帮小舅子运走两万两千块一等红砖用于建房。
不只是王永山一人的问题，大队会计陈玉成的账面也有五十六块钱的出入解释不清。
虽然没有直接公布罪状，但是消息还是透露了出来，庄头营村举村哗然。
前天只是听说和怀疑大家还能压住火气，可确定贪污，而且贪污金额如此“巨大”，村民们义愤填膺，围住调查队要求严惩“罪犯”。
昨天下午，派出所在王永山媳妇儿的大舅家将王永山抓捕归案，等待王永山的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要是在后世，一千多块钱连屁都不算，就算有人举报，上边都懒得下来调查。
但是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一千多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大石庙镇首例村干部贪污案，这要是被当做典型处理，绝对够老王头喝一壶的，搞不好会比上辈子九九年贪污征地款的后果更加严重。
王永山被抓，他的老婆孩子也不敢待在村里，跑路回了娘家。
至于陈玉成的后果倒是没有那么严重。
由于没有直接证据，调查组认定他工作失职，给他一个处分，责令他个人补齐账目上亏空的五十多块钱。
听老妈说虽然没抓陈玉成，却也把这小子吓完犊子了。
第796章 什么便宜都想占
老妈刚跟李春两口子分享完村里的新闻，员工们就齐齐到岗了。
张婶儿一脸兴奋的冲进厨房，可当她看到满脸笑容的王慧兰，兴奋劲顿时一扫而空。
完蛋了，来晚了。
虽然没赶上第一手八卦，但是大家七嘴八舌查缺补漏让李春了解的更为详细一些。
吃过早饭，李春叫上大伙儿帮忙装车。
昨天下午准备好的食材，烟酒茶糖，鞭炮，钢焦炭，木柴等等，李春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叫上张磊上车回村。
今天李春家新房上梁，刚落成的冷库早上六点开始通电调试，一大早李春家的院子里就挤满了人，冷库对村民来说可是新鲜玩意儿，大家都好奇的不得了。
听到三马子的声音，大家主动让开一条道路，待车子停稳之后热情的上来帮忙。
“把那个箱子递给我。”
“一个人不行，这箱子老沉了，得两个人抬。”
“这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好香啊？”
“卧槽！竟然是大肘子。二春，上梁人手够不够？不够你说一声，爷们儿也来给你搭把手哈！”
李春掏出两盒烟发了一圈儿，抱拳道谢：“谢谢大家，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人手够用就不劳大家受累了哈！大伙儿抽烟......”
大家虽然热情，可李春实在不敢接受。
只要帮忙就不能让人家白伸手，最起码得把人家留下来吃席，要是开了口子，怕是全村人都要过来给他帮忙了。
上梁的人手足够用，李春只准备了四桌席面儿，而且菜品都是昨天准备好的半成品，要是再添加人数临时准备都来不及，所以只能婉言谢绝。
“二春，今天上梁准备开几桌？”
“都是自己人，准备开四桌。感谢大家的好意哈，过阵子我搬回来住，咱们有的是时间坐下来喝酒。”李春说道。
“那敢情好！”
“到时候我准备菜，二春你出手艺，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没问题。小磊，你把三马子停到外面赶紧搭炉灶生火，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
“好的师父！”
张磊去搭炉灶，李春递给赵武两条烟，让他负责发下去。
今天李春除了邀请郑福生，李喜，杨振怀和邻居郑福民之外，其余帮手全都是赵武请来的人，给谁发烟他比李春更清楚。
赵武那边安排下去，李春又拿出两条郁金香塞给冷库安装队队长魏鹏程。
“辛苦了魏哥，这两条烟不成敬意，你拿去发给大家抽。”
郁金香烟算是大众品牌中等偏上一些的档次，挣死工资的人们很少舍得抽这种香烟的，魏鹏程开心不已，接过来转手发给大家，工人们更是连连感谢。
魏鹏程对李春的印象非常不错，他们在这里干活儿李春从来不会指手画脚，而且每次白天回村都会给他们带一些熟食改善伙食，出手相当阔绰。
“李老板，昨天下午我们通电仔细检查了一遍，线路完全没有问题。今天做制冷调试，预计上午九点钟就能达到-16°，持续工作一个小时如果电机稳定的话就说明合格，我们就准备撤退了。”
“嚯~”
魏鹏程说完，院子里就是一片哗然。
“-16°？那还不得冻冰啊？”村民问道。
魏鹏程微笑解释道：“这座冷库最大功率能达到-18°，肯定会冻冰，不然怎么能起到制冷效果啊？”
“这位兄弟，是机器那块儿冻冰，还是整座屋子都能冻冰啊？”
“当然是整座冷库都能达到这个温度。”
“整座屋子都能冻冰？这么牛逼？那夏天能管用吗？”
“当然可以，只要通电就能达到这个温度。”
“卧槽！”
村民们震惊不已。
“夏天都能冻冰？这可太牛逼了。”
“二春，你弄这个冷库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李春笑道：“再贵这钱也不能省，谁让我的买卖离不开这东西呢。我这座冷库算小的，市里肉联厂随便一座冷库都比我这座大三倍都不止呢！”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二春，到了夏天我家得肉剩下能不能存放在你这里？要不然就算提前炒熟了，下一顿再吃味道也不新鲜了。”
“对呀！你这座冷库跟房子似的，里面肯定老宽敞了。我们家里剩下的那点儿玩意也占不了多大地方，存在你这肯定没问题吧？”
魏鹏程闻听就是一皱眉，这帮人可真讨厌，怎么什么便宜都想占呐！
李春倒是没有生气，这种情况在农村太正常不过了。
“爷们儿，不是我李春小气，别说是你们，就算是我自己不到非用不可的时候我都不会轻易打开。这门一打开，里面的冷气就跑出去了温度就会降低。再要制冷达到之前的温度，那可要用老鼻子电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这门一开一关至少要五斤肉的挑费，只要你们愿意给我这笔损失费，你们随便放东西。想放多少放多少，什么时候放都可以。”
“嘶~~”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五斤肉的挑费，这也太邪乎了吧？”村民质疑道。
李春指了指魏鹏程说道：“你们不信可以问魏哥，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至于拿这事儿骗你们吗？”
村民们齐齐看向魏鹏程，后者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李老板说的只是新冷库损耗的费用，要是用了一两年后，压缩机受损功率下降，那时候损耗只能会更大。”
“卧槽！”
“这东西竟然这么吃钱，那我可用不起。”
“算了算了，我也不用了，有那五斤肉我吃了不香吗？”
“就是就是......”
李春说话他们还有些质疑，专业人士开口之后村民们就相信了，再也没人提存东西了。
李春给魏鹏程点根烟说道：“但愿一切顺利。不管怎么样，中午你们也得留下来喝顿酒才行，要不然我可不能放你们回去。”
“多谢李老板，希望以后咱们还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一定会有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不好了.....出大事儿啦......村长也被带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