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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地窖审逆子,金丝续命线

作者:普陀小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地窖铁门轰然落锁的闷响,像一记棺盖合拢。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土腥、霉斑发酵的酸腐,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腥——那是邓少聪咳出的第一口血,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黑褐,边缘泛着诡异的靛蓝光泽。


    他蜷在墙角,战术服被撕开一道斜口,左肋下渗出的血不是鲜红,而是浓稠如沥青。


    每一次呛咳,都从喉管深处呕出细小的黑色虫豸残肢,簌簌落在衣襟上,又迅速蜷缩、干瘪,化作灰粉。


    “呵……咳咳……”他忽然笑起来,肩膀耸动,笑声却像砂纸磨着生锈铁皮,“叶知秋,你真以为……撬开我爸的嘴,就能活命?”


    叶知秋没答。


    他蹲在三步之外,指尖悬在邓少聪颈侧动脉上方半寸,指腹能清晰感知到那搏动正以不规则的节奏乱跳——快得反常,又沉得发滞。


    这不是濒死之人的脉象,是毒素在脏腑间反复冲撞、撕裂、再寄生的征兆。


    赵守业已单膝跪地,老茧皲裂的手掌按在邓少聪身侧那块松动的地砖上。


    他拇指用力一顶,砖缝“咔”地崩开一道细纹,随即整块青砖被掀开。


    一股灼热腥风扑面而来——砖下不是泥土,而是一方幽暗深穴,穴壁密密麻麻爬满赤背金线蜈蚣,尾钩泛着幽绿磷光,正因震动而躁动翻涌,发出细碎如炒豆的“窸窣”声。


    “噬心蛊池。”赵守业声音沙哑,枯指捻起一只刚爬上鞋帮的蜈蚣,指甲一掐,虫身爆开,溅出几滴荧绿脓液,“三十六种毒虫混养三年,专噬活人肾气。你爸当年用它试药,死了七个护工——全埋在青云峰后山松林第三排坟头。”


    邓少聪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仍硬撑着咧嘴:“怕?我早把命卖给……”


    话音未落,林舒月猛地抬头。


    她一直蜷在角落阴影里,双臂环抱膝盖,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


    此刻她倏然扬起下巴,左眼瞳孔竟泛起一层薄薄琥珀色光晕,仿佛有熔金在眼底缓缓流淌。


    缠绕邓少聪脚踝的金丝骤然绷直,如活蛇般逆向游走,顺着裤管向上攀爬,精准勒进他左腰皮带扣下方三寸——正是旧疤痕所在!


    “左肾移植切口……”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凿进地窖石壁,“缝合线是‘青囊针法·回旋九结’——只有王雪妹妹的腹腔才留得下这种针脚。”


    邓少聪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叶知秋动了。


    没有刀,只有一枚从残玉第七转剥下的玉屑,边缘锋利如蝉翼。


    他左手扣住邓少聪下颌,右手玉屑贴着肋缘斜向切入——皮肉无声分开,切口平滑如镜,竟无一丝血涌。


    指尖探入,避开跳动的肠系膜,直抵左肾包膜下方。


    触到了。


    一枚黄豆大小的生物芯片,嵌在肾上腺素分泌腺体旁,表面蚀刻着两行微雕小字:WS—06|归藏·涅槃计划·活体备份。


    叶知秋指尖一挑,芯片离体。


    沾着组织液的金属表面,在地窖幽光中泛出冷硬的青灰。


    邓少聪喉咙里爆出一声非人的嘶嚎,不是痛,是某种支撑崩塌后的真空抽吸声:“不……不可能!我妈……我妹……王雪全家……都是我爸挑的!他说只有至亲血脉才能承受血清纯度……只有他们的心跳频率,才能校准‘承继’仪式的节律!”


    他双眼暴凸,眼球布满血丝,涕泪横流:“我他妈连容器都不算……我只是……诱饵!”


    话音未落——


    “嗤啦。”


    地窖唯一通风口的铁网栅格,毫无征兆地微微震颤。


    一缕极淡的、带着雪松与苦艾气息的冷风,悄然卷入。


    紧接着,一个苍老、平稳、甚至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顺着气流,一字一句,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蠢货。你连诱饵都算不上。”


    “你只是……我扔给叶知秋的,第一块垫脚石。”


    风停了。


    地窖陷入死寂。


    只有邓少聪粗重的喘息,和林舒月压抑的、断续的齿关打颤声。


    叶知秋缓缓站直,掌心托着那枚尚带余温的芯片。


    他低头凝视,芯片背面,一道细微划痕正随呼吸明灭——那是母亲当年亲手刻下的隐秘符痕,如今正与腕间残玉第七转的淡金痕遥相呼应,微微发烫。


    他抬起左手,将芯片轻轻按向残玉内侧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凹槽。


    严丝合缝。


    残玉表面水光骤然翻涌,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微光。


    光中,一行细小篆字无声浮现,却未及显形——


    地窖深处,某处砖缝里,一点幽蓝雾气正悄然渗出,如活物般蜿蜒而上,悄然缠上叶知秋的脚踝。


    玉屑离体,芯片嵌入残玉凹槽的刹那,叶知秋腕骨一震——不是痛,而是某种沉埋多年的根须骤然苏醒,顺着经脉逆冲而上,直抵天灵。


    残玉表面水光翻涌如沸,雾气凝而不散,倏然撑开一方三寸见方的全息影像:青灰色穹顶之下,是斑驳皲裂的玄武岩观星台。


    风卷残旗,猎猎作响。


    年轻时的邓国栋身着素白道袍,发束木簪,双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刀。


    他一手按在妻子后心,另一手高举青铜匕首,刃尖滴落的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磷光——那不是人血该有的色泽。


    匕首落下。


    女子未呼喊,未挣扎,只在坠入血池前回眸一瞥。


    那一眼,清洌、悲悯,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池水翻涌,赤浪如焚。


    而就在血浪退开的瞬息,池底缓缓浮起一张脸——眉如远山,唇色淡青,左颊有一粒朱砂痣,与叶知秋枕匣深处那张泛黄照片上的人,分毫不差。


    “妈……”叶知秋喉头一紧,声音卡在齿间,竟成哑鸣。


    几乎同时——


    “呃!”


    角落里,林舒月猛地弓身,一口鲜血喷溅在青砖上,猩红中竟浮着细密金尘,如碎金簌簌沉落。


    她左手死死攥住右腕,指节惨白,可缠绕邓少聪脚踝的那缕金丝却骤然崩断、倒卷,如活蛇腾空,闪电般缠上叶知秋左手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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