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停在大会为专家安排的酒店楼下。
林舒月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只是偏过头,静静地看着闭目养神的叶知秋。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因脱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这个男人,在台上时是光芒万丈、力挽狂澜的神医,此刻却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疲惫。
她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地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叶知秋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还有些混沌,他“嗯”了一声,推开车门的手却有些发软。
林舒月见状,立刻下车绕到副驾,一把搀住了他的胳膊:“我扶你上去。”
叶知秋没有拒绝,将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走进酒店大堂,在前台异样的目光中,林舒月面不改色地扶着他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叶知秋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才走到床边,连鞋子和外套都来不及脱,就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瞬间便沉入了深沉的梦乡,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
林舒月看着他沉睡的模样,无奈又心疼地摇了摇头。
她费力地帮他脱掉鞋子和外套,又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累得够呛,便在床沿坐了下来,打算歇一歇就走。
可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有点亮,林舒月起身拉上窗帘,然后回到床边,静静地打量着自己的男友,不知不觉间,林舒月也抵不住倦意,靠在床头,沉沉睡去。
当叶知秋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耗尽的真气和体力都恢复了大半。
他动了动身子,却感觉手臂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压着。
他猛地睁开眼,扭头一看,瞬间屏住了呼吸。
昏暗的光线下,林舒月正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他的臂弯里,一张绝美的俏脸就枕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她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小小的阴影,鼻翼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翕动,褪去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只剩下令人心动的恬静与娇憨。
叶知秋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填满。
他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像被蛊惑一般,轻轻地啄了上去。
柔软,温热,带着一丝香甜。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的瞬间,怀里的人儿睫毛猛地一颤。
浅睡中的林舒月只觉得唇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痒痒的,软软的,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梦,可那清晰的触感却让她猛然惊醒。
她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叶知秋正低头看着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唇与唇之间,几乎只剩下一张纸的距离。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了。
暧昧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在房间里炸开。
林舒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想推开他,身体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俊脸在视野里不断放大,直到再次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啄。
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
成年人之间,当感情浓到一定地步,有些事,便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许久之后,房间里才恢复了平静。
林舒月如一滩春水般趴在叶知秋的胸膛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眼角眉梢尽是风情,娇艳欲滴。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他坚实有力的胸肌上轻轻画着圈,此刻的她,再没有半分平日里冰山美人的清冷,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你还累不累?”她仰起头,声音又软又糯。
叶知秋揽着她光滑的香肩,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有你在,怎么都不累。”
简单的情话,却让林舒月的心甜得快要化开。
她幸福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安心过。
情到浓时,叶知秋一个翻身,正准备再使一次坏,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都吓了一跳,林舒月慌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在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色更是一变:“是我爸!”
瞬间有种被捉奸在床的窘迫感。
她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喂,爸爸?”
“舒月啊,小叶休息得怎么样了?醒了没有?”电话那头传来林长空沉稳的声音。
林舒月心虚地看了一眼身旁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叶知秋,撒了个谎:“啊……知秋他,他刚醒。”
“刚醒?”林长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关切,“那正好,你把电话给他,我有事跟他说。”
林舒月只好把手机递给叶知秋,还用口型无声地警告他:别乱说!
叶知秋接过电话,恭敬地喊了一声:“林叔。”
不恭敬不行啊,自己刚拱了人家的小白菜啊。
“小叶啊,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林叔关心。”
“那就好。”林长空语气里透着满意,“是这样,刚才大会已经结束了。华所长,他今晚就要回去了,走之前点名要见你,想跟你一起吃顿晚饭,当面跟你聊聊。你看你方便吗?”
华安国要见自己?
叶知秋心中一凛,连忙答应:“方便方便!当然方便!不知晚饭安排在什么地方?”
问清地点后,叶知秋挂了电话,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慌忙冲向浴室:“快,我们得赶紧过去,不能让两位老前辈久等!”
林舒月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虽然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酸软,但也知道这顿饭的重要性,强撑着酸痛的身体,起身找衣服准备洗漱。
华安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于情于理都必须到场。
当两人紧赶慢赶到达林长空订好的饭店包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推开门,林长空和华安国正坐在桌边喝茶聊天。
看到他们俩联袂而来,华安国那双睿智的眼睛在两人身上一扫,便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他指了指两人,对林长空打趣道:“老林啊,我就说嘛,这两个孩子般配得很!你看,这恨不得黏在一起呢。”
一句话,羞得林舒月俏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席间,华安国对叶知秋的表现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从“三才归元针”聊到中医的未来,越聊越是兴奋,最后更是郑重地向叶知秋发出邀请,请他明天务必到省城的中医研究所去参观一下,自己还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华安国坐着专车走了,林长空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女儿和叶知秋,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叶知秋见时间还早,便提议道:“林叔,我想带舒月去逛逛省城的夜市,可以吗?”
“去吧去吧,”林长空笑着摆摆手,“年轻人,是该多走动走动。”
得到首肯,两人告别了林长空,并肩走进了省城繁华的夜色里。
街上人声鼎沸,灯火璀璨,各种小吃的香气扑鼻而来,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叶知秋和林舒月十指紧扣,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在热闹的人群中慢慢走着,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