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州城的霓虹在湿气中晕染成一片迷离光影。
叶知秋站在房间窗前,指尖轻抚玉镯,冷光在眸底流转。
他拨通了阿彪的电话。
“人在‘夜爵’酒吧,刚点了一整排香槟,身边有孙莉。”阿彪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还有隐约的音乐轰鸣,“他们喝得差不多了,估计待会儿要去帝豪酒店开房。”
叶知秋眼神一沉。
果然,这种时候还在纵欲狂欢。
邓少聪根本没把他做的那些事放在心上——当众羞辱他、指使黄毛将他打得半死、甚至可能参与了对林舒月的绑架……在他眼里,这些只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可蚂蚁,也能咬断毒蛇的咽喉。
“继续盯着,等我消息。”他挂断电话,抬手拉开衣柜,取出一套纯黑劲装。
衣料看似普通,实则以特殊丝线织就,能微弱引导真气流转,减轻肢体负担。
换上黑衣,面罩覆脸,身形一矮,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墙壁的阴影之中。
他知道这一夜不能留痕。
警方查不到他,医院管不了他,而邓少聪……也绝不会想到,那个曾被他踩在脚下吐口水的男人,此刻正悄然逼近他。
帝豪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水晶吊灯洒下暧昧金光,地毯厚实无声。
邓少聪搂着孙莉跌进房间,领带歪斜,满嘴酒气:“宝贝儿,今晚我要让你爽到明天起不来床……”
孙莉娇笑着推他进卧室,高跟鞋踢飞,旗袍滑落肩头。
两人缠在一起,喘息交叠,衣物如花瓣般散落一地。
就在邓少聪伸手去按床头灯开关的瞬间——
灯光大亮。
一道黑影端坐在客厅沙发中央,面罩遮脸,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像一尊从地狱爬出的判官。
“啊——!”孙莉尖叫一声,本能想逃,却只觉脖颈一麻,如同被蚊子轻叮,眼前骤然发黑,软软倒地。
“谁?”邓少聪酒意瞬间蒸发,踉跄后退撞上墙,脸色惨白,“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邓振雄!江州医院副院长!你敢动我一根手指,明天整个江州都不会有你容身之地!”
黑衣人缓缓起身,步伐无声向前。
每一步落下,空气都仿佛凝滞一分。
“我问,你答。”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石碾过喉管,“否则,你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
“你……你疯了!”邓少聪强撑气势,伸手摸向裤兜里的手机,“我报警了!我马上叫保安!”
话音未落,黑衣人右手轻抬,三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刺入他双腿环跳、风市二穴。
“呃啊——!”邓少聪双腿剧痛如断,膝盖猛地砸向地毯,整个人跪倒在地,冷汗顷刻浸透衬衫。
“这是第一道锁。”黑衣人俯视着他,目光透过面罩如刀锋刮骨,“再废话一句,我就让你下半生只能瘫在床上。”
邓少聪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终于看清眼前之人不是寻常劫匪。
这手法……太诡异了!
那银针明明只是轻轻一点,可双腿却像是被钢筋贯穿,连抽搐都做不到。
“你……你要干什么?”他声音发抖,再无半分嚣张。
黑衣人蹲下身,与他对视,语气平静得可怕:“林舒月的事,你说一遍。从头到尾。”
“什……什么林舒月?”邓少聪下意识否认,还想挣扎,“我不认识这个人!你搞错了!”
黑衣人没说话,左手缓缓伸出,食指轻点其百会穴。
刹那间,一股尖锐刺痛自天灵盖炸开,仿佛有钢针直插脑髓,邓少聪仰头嘶吼,双眼暴突,口吐白沫。
十秒后,黑衣人收手。
邓少聪瘫在地上抽搐不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
“再问一次。”黑衣人声音依旧平淡,却已如阎王宣判,“林舒月,是谁绑的?为什么绑?你们图什么?”
邓少聪喘着粗气,抬头看向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终于明白——对方知道得很多。
只要他不说,痛苦就不会停。
而说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却又恐惧地闭上。
黑衣人静静等着,仿佛时间都为他停滞。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辉煌,无人知晓这间奢华套房内,一场不见血的审判正在上演。
邓少聪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冷汗如雨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
他瘫跪在地,双腿僵直如死,连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双曾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恐惧与崩溃。
黑衣人——也就是叶知秋,依旧静坐如渊,面罩后的眼神却已如寒潭深水,波澜不惊。
“我……我说……我都说……”邓少聪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哭腔,“林舒月……是……是我跟几个人一起……绑的……不,我不是主谋!我只是觉得好玩,跟着一起去的。”
叶知秋没动,也没说话,但那只搭在膝上的手微微一抬,食指再度悬于半空,对准百会穴。
“啊!别!别扎我!”邓少聪猛地哆嗦,几乎是扑倒在地,“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天……那天是陈枭牵头的,我就……我就跟着去了,图个刺激……我真的没动手!我只是看着!全程都在外面车里等!”
叶知秋眼神微凝。
他不动声色,左手悄然探入胸口内袋——那里藏着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能无声录制影像与音频,且信号加密,无法被常规设备侦测。
此时,镜头正对着邓少聪扭曲的脸。
“继续。”叶知秋低声道,声音像从井底传来,“为什么要绑架她。”
“是因为林氏药业的一个新药,他们不想让林氏药业上市这个药品,为了威胁林长空,就只是吓唬一下,真的。”
说到这儿,邓少聪顿了顿,但很快又被恐惧压倒:“我没有碰她!真的!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他们是谁?”叶知秋声音低沉。
空气骤然凝固。
邓少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他们......他们是康瑞的人。”
够了。
叶知秋直起身,眼中寒光一闪。
证据链已闭环:绑架、威胁、药物垄断。
每一个字都被摄像头完整记录,每一句供述都是邓少聪自掘坟墓。
他不再多言,右手两指并拢,迅疾点向邓少聪颈侧风池与哑门二穴。
“唔——”邓少聪双眼翻白,身体软倒,陷入深度昏睡。
叶知秋收手,把摄像头录制的内容发送了一份给林子豪,随即环顾四周。
套房内一片狼藉,孙莉仍在昏迷,邓少聪像条死狗般趴在地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涌入,吹动黑衣一角。
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而在那光芒之下,暗流早已汹涌成灾。
但现在——
反击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