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枝脸上的血色很快褪去，苍白得病弱可怜。但这还远远不够，白兰可不会轻易被这副模样的他所欺骗。
地板上流淌的血水都被死气之炎烧尽，只余下一些绯红的痕迹。
白兰当然有过教训，还很多。不过那也是游戏，他还记得那奔逃在阴郁天色之下的疯狂雷电，也为此身陨了。
好像是第一次？
房间里处理沢田纲吉尸体的事情有别人负责，反正做不好，还有入江正一可以解决。白兰就留在这个特意准备的房间里，即便可能会耽搁后续对ghost的实验。
他继续逗弄翼枝，用那些目前可能只有他还记得的事情，也算是难得的自娱自乐。
地板很凉。翼枝也差不多凉。
一切如白兰所料。
白兰看着他的眼睛控制不住闭上，就连变成玩偶时的眼睛也成了x x。
能量耗尽了。就像是熬鹰，不给食物，折磨它的精神。
白兰很新奇，因为他玩过很多次了，但他可还是第一次玩。
联络器里下属紧张的报告声已经持续了很久。不外乎ghost汲取死气之炎后的反应，这种无意识的能量体——更准确一点，它其实是一种极其少见的自然现象。
很少有谁能够获得这种机会。
白兰把一塌糊涂的玩偶捡起来，捏了捏，又觉得有点无聊。
“……只是这样？”
他问自己。
“只是这样吧。”
白兰回答自己。
他带着玩偶离开了谈判的地方，因为事态紧急，所以那些到场的彭格列守护者们也没有集齐，之后的事情当然自由发展。
白兰步伐轻快地回归自己的计划路线，身上比来时多了一只章鱼脚红发银色豆豆眼的玩偶，和一副挂着瓦利安指环的银链。
虽然含量不高，但这戒指里面还是有着些许七的三次方。他不会和枝酱抢的，这点世界基石不算什么。
他斟酌着给玩偶补给死气之炎，直到x x变成l l。
“枝酱，来看大海～大海映照着天空的颜色，是不是很漂亮？”
玩偶毫无反应，它的豆豆眼似乎在打量自己。
白兰一边把高高举起的玩偶收回怀里，一边继续说：“ghost的实验要开始了。”
海风吹得头发毛躁起舞，他却一直盯着远处。发动攻击需要合适的能源，这只是一次尝试，所以不会深入研究杀伤力上限的问题。
“我们对彭格列的狩猎和剿杀当然也在进行中……”
“小枝有没有觉得熟悉一点了？”
玩偶没有说话。
白兰俯瞰起伏的海面，继续说：“也可以换一个话题。嗯，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小枝本来准备回家。该说纲吉君果然是个异类，还是大好人呢？”
翼枝做不出反应，这个家伙……这个白兰……还是说脑子出了问题的他的主人。他分析不出来，似乎又要回到昏迷过去前的犹豫里。
“无论过了多久，枝酱都不会习惯这里的生活，所以更不应该选择瓦利安。”
随手将那个没有插着花枝绿植也没有倒入清水的大花瓶抡出去的时候，翼枝的心里确实涌出了一团膨胀的火气。可它来得快去得也快。
差一点……就可以砸爆白兰的脑袋了。
他难以理解心里再一次出现的复杂情绪，丰富到像是打翻了调味罐，嘴里五味杂陈。啊，可以说的吗，翼枝还有点诡异的期待和兴奋。
很久没有和白兰相处了，但竟然会是在大海的轮船上。而令他疑惑的主人也吝啬于死气之炎的供给，让翼枝怀念慷慨大方的云雀恭弥。
翼枝慢慢偏过头去，那副斯库瓦罗给予的银链作为战利品般放入了白兰的口袋，只留下指环卡在口袋外招摇过市。
他不觉得有丝毫的快意，他想起来他看见的血泊，还有耳边曾经盘绕着的一些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的奇怪对话。此时的氛围完全不是当初他们在并盛町的快乐，也不及那颗孤寂星球上的闲适。
白兰知道翼枝在装死。
吹了会海风，晒了会太阳，他带着玩偶离开甲板，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想这想那根本不耽搁计划的进行，几乎已经成了白兰的本能反应，是第一次，也是千万亿次。
翼枝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很快意识到这里的布局并不复杂，几乎不需要他费出心思去记忆。
在位于核心地区的房间里，巨大的舱体连接着多条管道，里面泡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围绕着白兰而来，翼枝被放到设备可触按键的机器台上，临近那个大罐头。
这东西像是带着几分虚幻的人，整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连同在未知液体里飘散的长发也是如此。确实是白兰口中的“幽灵”才能带来的感觉。
可翼枝挨得很近，隔着罐头能看见ghost被锁链捆着的身体和由某种金属表皮禁锢住的肢体，还有他没完全被遮掩的脸，那是白兰的脸。
……白兰是有奇怪的爱好吗？
他看多了白兰相似而不完全一样的面容，知道出现几个白兰都不是怪事，对此并不算诧异。
因为真正奇怪的是两个拥有自主思维的白兰同时出现。但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发生。
趁着白兰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翼枝开始艰难地靠近大罐头。他现在完全站不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依靠世间重力进行缓慢移动。
距离本来就近，于是十几分钟后，翼枝终于挨到了舱体表面。
奇怪的ghost不免给了他一个想象，例如白兰的身体里才是真正住进了魔鬼。才会让翼枝觉得难受，感觉不适。
翼枝慢慢贴到罐头上，隔着特制的透明壳盯着里面绿油油的ghost。但紧接着，他意识到很多死气之炎正在注入其中。
也许以前他不太关注这种能量的流动，但现在他太饿了，他的眼神大概和ghost一样绿油油的。
白兰在实验开始之前将翼枝提走，他告诉翼枝这是一个灵感。
……灵感？
翼枝扒开了白兰的手，白兰看着他恋恋不舍地回望过去。
海面上的船已经变得遥远渺小。
在像是怀念的沉默里，他们一同迎来剧烈爆炸的动静。白兰泰然自若地踏上返航，雪白的双翼从身后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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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的计划变得乏味无趣，他没有停留半刻的想法，扫除灰尘般将之丢出脑海。但意料之外的事情却发生了。
那些来自黑暗世界的规则守护者将会到来此处羁押ghost，然而ghost的移动速度和方向却与上一次实验数据不一致。是巧合吗？居然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移动。
毕竟白兰每一次做实验的时候身边都没有翼枝。无法操控的幽灵在海面上向他们缓缓靠近，是大概花费一万年也到达不了的速度。
稍稍惊讶后，白兰放任了ghost的自然漂移。但被复仇者们看见，多少还是会有一些麻烦。
而在远离这片海域的途中，他船上的翼枝也突然消失。白兰摸出身上携带的定位器，果然看见了对方的去向。
枝酱又在做小动作了。会得到教训的。
白兰果断停下船，紧接着就从通讯里得到监控的人发现翼枝被ghost吃掉的消息。
这才多久？还是给多了。
多种拘束器才让ghost有了点人模人样，实质上它还是摸不着的东西，会吸取所有人的生命能量，那些未能展现出来的死气之炎。
在复仇者们到达的糟糕情况下强行收容只是浪费时间。
因为自身和ghost的特殊关系，白兰可以利用这点获得更多死气之炎的储量。可在此之外，翼枝也脱不了干系。
下属发来的视频里，那点小东西简直像是飞蛾扑火一般被ghost吸收掉。但死气之炎并不是能把万事万物都烧毁的火焰。
这时，翼枝身上定位器的标点也消失了。
定位器当然比不过戒指。戒指销毁后预留的渣滓里面或多或少会展现出它的本质。
“白兰大人！ghost在进行前所未有的奇怪移动……！而且速度远超之前记录过的情况！”
通讯里面的声音引起了白兰的注意，他笑道：“哦？难道你认为它有了自我意识？”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现在的情况很奇怪。白兰大人，您携带的玩偶可以作为ghost的核心吗？”
白兰不答反说：“它在向我们靠近。看起来是会很快到达可以带走大家生命的距离，现在快去把防护的装备穿好，那些维护规则的死神已经不会来了。”
ghost的身体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周遭警示的战舰远离后，它仍然自然而然地向一个方向飘移。
负责此项实验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其中一人将更精准的监控投到白兰面前。
白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垂下的视线很快陷入微妙的情绪里。
那副似人非人的躯体在海上不辨方向地胡乱行走，凝实而散发荧绿微光的胸膛上时不时冒出玩偶的脑袋。
赤红章鱼脚般的头发从ghost的胸口处蠕动般挤出来，透出几分难以忽视的惊悚诡谲，然后才是玩偶扁扁的脸和银色豆豆眼。
白兰听到身边其他工作人员身体猛然从座位上弹起的声音。
他立即又感觉到了身边其他工作人员惊疑不定的注视。
“……白兰、白兰大人。”
有人畏惧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