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临抱着箱子回到了宿舍,习惯性地掏钥匙,然后就对上了一道“熟悉的视线,要是放在之前,他肯定要恐吓驱赶一番,但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心情,低头去开门。
“那个……眼镜男战战兢兢地看着他,没敢伸手,气若游丝道,“能不能把我的……
陈亦临叹了口气,抬头等着他把话说完,谁知道那人被他看得一个激灵,拔腿就要跑。
“你给我站住!陈亦临喊了一嗓子,对方吓得僵在原地。
陈亦临打开宿舍门,拧眉道:“把话说完。
眼镜男顶着张苍白瘦削的脸,指了指房间里正对着门口的小台灯,讷讷道:“能不能……把我的台灯……还给我?
“你的台灯?陈亦临进门将箱子放下来,忽然反应过来,“哦,这是你生前用的台灯吧?
“啊?生、生前?眼镜男磕巴道。
“死多久了兄弟?陈亦临将台灯拿起来,“要不等会儿天黑了我去楼下烧给你?
“不、不用。眼镜男一把将台灯夺过来,鼓起勇气道,“我还活着。
陈亦临:“……
眼镜男怕他不信,将台灯翻过来让他看底座:“这里有我的名字,魏鑫奇,之前我还贴了个贴纸,上面写着‘有志者事竟成’。
“哦。陈亦临说,“之前确实有个贴纸。
某次“陈亦临陪他做题的时候,手贱给人扣掉了,嫌写得字丑,非要自己写一句贴上,但被他制止了。
“你没来之前,我一直在这里学习。眼镜男有些愤愤,“你一来,我妈就不让我在这里了。
“原来你是魏阿姨的儿子,复读三年都没考上大学的那个?陈亦临问。
魏鑫奇生气地看着他:“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什么了不起,我初中毕业就辍学了。
魏鑫奇噎住,但鉴于之前陈亦临的种种恶行,他总觉得这人不是个好东西,他拿着台灯退后两步:“那我就先走了,谢、谢谢你肯还给我。
陈亦临摆了摆手,就见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台灯被拿走,桌子左上角的位置空了出来,陈亦临将林晓丽的照片摆在了那里,那是林晓丽的一张单人照,照片里她穿着婚纱温柔地注视着镜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这也是林晓丽最喜欢的照片,每次打扫卫生总是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结果走的时候却没有带着。
陈亦临趴在桌子上看了一会儿,又将照片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妈妈肯定有更漂亮的照片了。
想到这里陈亦临忍不住替她开心起来,妈妈的新丈夫也许是个特别好的人,不会骂她更不会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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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很疼爱她,可能他们以后还会生个健康可爱的宝宝,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突然有点后悔给林晓丽打那个电话,希望那个人不要告诉她。
色彩浓稠的秽物在房间里蔓延漂浮,眼前又开始变得模糊,陈亦临拧起眉闭上眼睛,试图阻止这种眩晕,他现在并不想看见“陈亦临,一点儿都不想。
林晓丽担忧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陈亦临愣住:“妈妈?
林晓丽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他转过身,就看见“陈亦临神色淡淡地坐在病床上,林晓丽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临临,怎么这么不开心?
陈亦临冷下脸后退了一步,盯着“陈亦临没说话,过了两秒他又忽然反应过来,抬起手一看,胳膊果然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气态——而且这次他没有画符咒,“陈亦临是看不到他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松,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冲“陈亦临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哼一声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你们又乱动我的东西。“陈亦临声音发冷,“你把那个葫芦扔哪里去了?
“什么葫芦?林晓丽有些不明所以。
“陈亦临紧紧盯着她:“一个铜葫芦,我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那目光实在算不上客气,陈亦临有点不爽:“你怎么能对妈妈这样说话?
“陈亦临没有听见,有些烦躁地按着手机,陈亦临凑上去看,正在看屏幕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陈亦临立刻直起了身子远离他。
“我没见过。林晓丽说,“刚才你不在房间里,阿姨过来帮忙收拾东西,可能带到车里去了,我打电话问问。
“陈亦临
林晓丽坐在了床边,陈亦临见状就挨着她坐在了一起,听他们两个说话。
“心情怎么这么不好?失恋啦?林晓丽打趣地问儿子。
“陈亦临轻嗤了一声:“没失恋,谈得好好的。
陈亦临震惊地转头看向他,也顾不得和林晓丽挨着了,他有些恼火地起身走到床边,质问道:“你和谁谈了?
“谁啊?妈妈认识吗?林晓丽丝毫不惊讶,看起来甚至有些欣慰。
“算认识吧。“陈亦临低头看手机打字,回答地有些心不在焉。
林晓丽认识,那应该是荒市的人,陈亦临心底泛起了股粗糙的酸涩,又夹着被欺骗的恼怒和震惊,他抬起手想要画符立刻回去,但转念一想有怕画符被“陈亦临注意到,但他又不是自己想过来的,好像他多么在意似的。
“是经常给你送东西的那个小姑娘吗?林晓丽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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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临支棱起耳朵,面色却阴沉下来,哪个小姑娘?送什么东西?难道是情书?是那天他碰到的情书主人之一?
“陈亦临”每天可真够忙的,晚上教他学习和他睡觉,白天还要忙着输液,忙着和别的小姑娘谈恋爱。
怎么不忙死他?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陈亦临抱着胳膊冷眼瞧着病床上的人,难怪他那么用力亲“陈亦临”都没反应,原来真不是同性恋。
“不是,这都哪跟哪儿。”“陈亦临”说,“你不打电话吗?”
“哦,差点忘了。”林晓丽出去打起了电话,“爸爸应该也快给你办完出院手续了,别睡着了。”
“陈亦临”从床上下来,轻轻地别住了门,然后动作敏捷地掀起了床铺,打开书包将垫子底下的符咒全都扫进了书包里,在陈亦临震惊的目光中,他又敏捷地踩着柜子从天花板上、从窗帘后面、从四个墙角零零碎碎揭下了许多符咒和乱七八糟不起眼的小东西,他脸色阴沉骇人,似乎很不满意突然的出院通知。
他几乎是踩着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打开门又坐回了床上,林晓丽进门时,他靠在床头不紧不慢地翻着书,抬头时一脸乖巧:“找到了吗?”
林晓丽有些心虚:“阿姨说她收拾枕头的时候好像有东西掉进了垃圾桶,她也没多注意……”
“陈亦临”果断扔掉了书,陈亦临绕过来和他一起看,结果垃圾桶空空如也,早就被换上了崭新的袋子。
“什么时候收走的?”“陈亦临”问。
林晓丽也不确定:“可能是你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那个东西很重要吗?你是不是又去搞那些——”
“没有。”“陈亦临”斩钉截铁地撂下了一句话,抓起书包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临临!”林晓丽急切地喊了他一声,却没有回应。
陈亦临紧紧跟在他身后,也跟着着急起来,那个葫芦要是丢了,“陈亦临”就没办法凝聚实体了,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陈亦临”一连问了好几个护士,却得知几分钟前垃圾车已经将垃圾运走了,他跑得嘴唇发白,靠在墙上咳了许久,陈亦临看得着急,却没办法碰到他:“你就不能慢点跑?没了你再买一个不行吗?”
“陈亦临”听不见,脸色难看至极,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大朗?”
“我靠,大哥,我做任务呢!”电话里传来了一道压低的男声。
“葫芦丢了,怎么找回来最快?”“陈亦临”问。
“丢了?!”大朗震惊道,“你看那葫芦比看自己的命还紧,怎么能丢了?”
“我……”“陈亦临”又咳嗽了两声,“我刚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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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吵架了,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别人碰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
陈亦临动了动耳朵,应该说的是他。
“你还舍得和他吵架?”大朗惊讶道,“怎么吵起来的?是不是你干的那些事儿被他发现了?”
“差不多,不重要。”“陈亦临”说,“葫芦底下我刻了阵法,定位的阵法我纹在了自己身上,你那儿有我的血,顺便帮我看一眼。”
“靠,你是真不要命。”大朗骂了一声,动作却很快,“离你不远,东南方向六七百米左右,车挺多的地方。”
“陈亦临”拿着手机顺着他说的方位跑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片停车场,走了六百多米后他停了下来,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陈亦临说:“这不是你家的车吗?”
他见陈顺开过。
“陈亦临”拽开了旁边的垃圾桶,飞快地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那味道让陈亦临都皱起了眉,但他毫不在意,手和衣服沾上了许多垃圾,终于在一个打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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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的袋子里找到了那枚葫芦。
他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用袖子仔细将葫芦擦干净。
车门适时打开,陈顺不远不近地站在他面前,神色沉郁:“临临。”
车子就在垃圾桶旁边,“陈亦临”哪里想不明白,他压抑着声音里的愤怒:“不是阿姨,是你和我妈故意丢的。”
陈亦临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人模狗样的陈顺。
陈顺道:“之前你搞这些东西差点没命,当时你怎么答应我和你妈妈的?现在你又来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想让自己变成精神病吗?陈亦临,你马上就要成年了,不是个小孩子,能不能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起责任?”
“老陈。”林晓丽拎着包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看见“陈亦临”手里拿着的东西和狼狈的模样,又惊又怒,她声音有些尖锐,“临临!”
“陈亦临”将葫芦珍而重之地放进口袋里,淡淡道:“既然你们都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们怕惹上麻烦,我可以搬出去住。”
陈顺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陈亦临!”陈亦临猛地冲上去挡在“陈亦临”身前,攥起拳头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陈顺。
可惜在场的人谁都看不见他,“陈亦临”被扇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来,本来就苍白的脸看上去更加没有血色,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来平静地和陈顺对视,毫不退缩。
“你打孩子干什么!”林晓丽气急,走过来拽住陈顺。
“都是你给惯的!”陈顺咬牙道,“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你养成了什么样?”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晓丽怒气上涌,“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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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要不是你干的那些破事,临临能变成现在这样?”
陈顺理亏在先,沉默了良久才道:“别在这里,回家再说。”
“不用吵了。”“陈亦临”声音沙哑道,“继续演相亲相爱一家人还有意思吗?”
陈顺和林晓丽同时哑了火,齐齐看向他,“陈亦临”扯起嘴角笑了笑:“我变成这样和你们谁都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你们实在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可以对外说我出国留学了,像之前一样再把我关进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
“临临……”林晓丽眼眶一红,“不会的,爸爸妈妈不会再让你去那种地方的。”
“没关系。”“陈亦临”乖巧道,“我顶多死在里面,不会让你们丢脸。”
林晓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陈顺的手微微颤抖:“对不起儿子,爸爸刚才没控制住自己。”
他伸手想碰“陈亦临”,挡在他面前的陈亦临抬手就要画符,试图变成实体反击,身后却传来了“陈亦临”含笑的声音:“没关系,爸爸,我知道你只是太担心我了。”
陈亦临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他。
陈顺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晓丽走过来挽住“陈亦临”的胳膊,一家三口坐进了车子里,扬长而去。
陈亦临被汽车尾气熏了一脸,再睁眼又回到了宿舍里。
恰逢宿舍熄灯,陡然暗下来的房间里漆黑一片,依稀能听见走廊里学生的吵闹声,偶尔还能听见秽物挤在一起蠕动形成的黏腻声,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极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荒市,洗完澡的“陈亦临”看着床头柜上安然摆放的铜葫芦,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向了书柜,他看了一眼正中央灯光下的黑色钢笔,拿起来闻了闻,将后面的背板按了一下,书柜缓缓向两边打开。
他顺着楼梯向下,漆黑的房间里灯光依次亮起,将里面摆放的一幅幅画作映照得纤毫毕现。
一幅幅色彩鲜亮的油彩画被整齐有序地摆放在画架上,里面的人物生动形象仿若**,或是在睡觉,或是在吃饭,或是在洗澡,又或者在打架,在看书,在打游戏……他们年龄各异,神态多样,但唯一不变的是那张脸——那张和“陈亦临”照镜子时能看见的,一模一样的脸。
最新完成的几幅画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自从能交流之后,画中的人比之前生动了许多,“陈亦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打开了钢笔拉过画布,慢条斯理地画了起来。
破败斑驳的电屋墙面,凌乱狼藉的工具和下午从窗户里透过的光线,还有站在他面前,乖张戾气满是怒意的陈亦临。
时间悄然流逝,在一片寂静中,钢笔的笔尖停留在了陈亦临的嘴角,他微笑着端详了良久,指腹轻轻揉捏着手中的笔身,发出了声无法满足的叹息声。
我的……临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