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打开导航,专心地研究路线,陈以年打趣:“你找得到路吗?不会我们两个一起迷路吧。”
梁颂没有反驳,头也不抬地说:“放心,迷路我就把你丢下,自己打车回家。”
“这么果断吗?好伤心。”
梁颂确认好路线,抬头对他笑:“所以不要提前做这种危险的假设,一语成谶可不是个好词。”
陈以年配合地闭上嘴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车驶上马路,陈以年说:“你说,我们这能不能算是旧地重游呢?”
“算吧。”梁颂看陈以年尽管是带着笑容的,但面上的倦色却遮掩不住,说,“你就睡觉吧,不然待会儿没力气爬山了。”
“不至于吧,也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弱嘛。”
“这是弱不弱的问题吗?”梁颂也不知道他是在莫名其妙地要什么强,说,“你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紧接着又开车,现在肯定很累了啊。”
“不要紧,我在飞机上睡得够多了,区区清涧山,完全没问题。”
“不行,你还是睡吧,万一你在半山腰体力不支,我可做不到把你背下山去。”
“我懂,再把我丢在半山腰,是不是?”陈以年说,“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你都在假设中丢下我两回了。”
“……”梁颂有点不想理他了。
陈以年嘴上说不用睡,但没多久就开始犯困,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最后仍是睡着了。
梁颂安静地开车,没有吵他。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十点多了,因为清涧山并不高,梁颂想着十点半开始上山也能赶得上,因此也就没有立刻叫醒睡着的陈以年。
没过多久,陈以年先醒了过来,声音稍显沙哑:“到了?”
梁颂闻声,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到他脸上:“到了。”
陈以年直起腰:“脖子好疼。”
梁颂看他皱着眉头,担心地问:“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陈以年按了按僵硬的脖子,“是一个姿势保持太久了而已,活动活动就好了。”
“确定?”
“确定。”陈以年露出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笑,“所以,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我本来就是在等你醒啊。”
“好吧,是我的错。”陈以年笑着说,“那我们赶快出发吧,不能和神明失约啊。”
“走!”梁颂打起精神,伸手去推车门,“我们来比赛谁能先爬到山顶。”
“啊?这也要比吗?”陈以年苦着脸说,“那赢了怎么样?输了又怎么样?”
“赢就赢了啊,干吗非得有个怎么样呢。”梁颂想了想,说,“你赢了,我请你吃饭,可以吧。”
“就这样?没有别的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
陈以年没回答,停下了脚步。
梁颂不明就里,跟着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他:“嗯?”
陈以年倾身过来,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我们公开吧,好不好?”
梁颂愣了几秒,看陈以年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开始慌张起来:“啊?太,太突然了吧,我还没——”
她没有说下去,倒不是抗拒和陈以年公开,只是,他们交往的时间毕竟还短……
陈以年看她的反应就明白了,轻轻叹了口气:“好啦,不想也没关系的,以后再说吧。”他摸了摸梁颂的头,“走吧,要上山咯。”
梁颂抿了抿嘴:“嗯。”
由于发生了这样的小插曲,气氛微妙地发生了一点改变,两个人的话都少了很多,几乎一路默默无言,说也只有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直到登上山顶,清涧寺近在眼前,陈以年若无其事地说:“先休息几分钟再进寺吧。”
“……嗯。”梁颂强装镇静,信步走到栏杆边,扶着栏杆俯瞰山下。
陈以年也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果然人不多呢。”
“嗯。”梁颂有些不自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纠结了半天,鼓起勇气开口,“陈……”
“梁……”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止住了话头。
陈以年笑了笑,说:“你先说。”
梁颂没有推却,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你别生气,我不是不想公开,只是觉得太仓促了。而且,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没必要主动让所有人知道吧……”
“我理解你的想法,也没有为此生气。”陈以年点了点头,把手覆在她的手上,语气无比郑重,“梁颂,我真的喜欢你,也在很认真地对待我们的关系,所以你的想法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说得真诚,梁颂心念一动,垂下眼帘,问出了萦绕心头很久的话:“你说,我们能在一起多久?”
陈以年沉默半晌,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的。”梁颂矢口否认,“你很好,也没有做错什么,是我总忍不住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包括我们会分开?”
梁颂没说话。
陈以年把这当成了默认,无奈地笑笑:“看来我要再接再厉,让你有足够的安全感才行啊。”
“……对不起。”
陈以年温声安抚她:“好啦,你为什么要道歉呢?你又没有做错什么,这种忧虑是人之常情,我完全理解。”
“真的?”
陈以年举起手,笑着说:“真的,我保证。”
梁颂有点别扭地移开视线:“那,我们进寺去上香吧。”
“好。”陈以年直起腰来,对她伸出右手,“我们走吧。”
梁颂“嗯”了声,牵住了他的手。
清涧寺不大,仅有一进大殿,由于年头久了,虽经过了几次修缮,整体仍显得比较古旧。尽管如此,这里香火还算旺盛,在平常的日子里也常有香客来上香祈福。
据说,这里许愿相当灵验,尤其是学业方面,在各种大型考试之前,常有家长或考生们过来上香。但梁颂只在小时候来过一次,也无法亲自验证这一传言的可信度。
他们在取香处取了一炷香,又去大殿上香。
梁颂问:“你家在青城,你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吗?”
“也没有。”陈以年说,“我也只来过三四次而已,上一次还是高考之前了,和几个同学跟风一起来的。”
“那你觉得灵验吗?”
陈以年耸了耸肩:“反正在我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平时考试是什么样,高考也差不多,没什么浮动。”
“嗯……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不拖后腿也算保驾护航了。”
陈以年笑起来:“这么理解好像也对。”
“这次呢?你要许什么愿?”
陈以年不肯说:“你自己说的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说就算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梁颂高高地举起香,“我要许一个很长很长的愿望。”
“那要当心说得太多神明记不住哦。”
梁颂没理会,闭上眼睛开始默念自己的愿望。
陈以年静静地盯着她的侧脸,见她闭着双眼,嘴唇微动,会心一笑,转过头去,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他的愿望吗?比起梁颂很长很长的愿望,那就简短得多了。
无论梁颂许下什么愿望,他都希望她的愿望能实现,并且自己会永远站在她身边。
陈以年许完愿,再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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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梁颂仍在念念有词。
看来这个愿望真是很长啊。
陈以年微笑,手里捏着香,耐心地等待。
终于,梁颂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向他。
陈以年会意,和她一同走上前,把香插进了已是满满当当的香炉。
“那么长的愿望,一点点都不打算透露吗?”
梁颂撇过头,态度坚决:“不。”
“哎,好吧。”陈以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好赶在十二点之前了,你的愿望一定都会实现的。”
“你也是。”梁颂伸了个懒腰,“累了,休息会儿再下山吧。”
“嗯,好啊。”
两个人沿着大殿转了一圈,在殿后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树叶早已落尽,树枝上挂着很多用红丝带系着的木牌,在风中晃动。红丝带新旧不一,颜色深深浅浅,木牌上面的字迹也是或清晰或斑驳,看得出时间的痕迹。
梁颂伸手拉住一块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开始褪色了,用娟秀的字体写着“顺利上岸”。
她又看了一块,写的是:“实习成功通过!”后面带了一串感叹号,可见其意愿之强烈。
陈以年问:“要不要系一块?”
梁颂犹豫不决:“要吗?算了吧。”
陈以年追问:“来都来了,真不要?”
梁颂本就不坚定,被他这么稍微一鼓动就动摇了:“也是,那就……系一块?”
陈以年挑了挑眉:“好。”
小小一块木牌,其实也写不下几个字,梁颂捏着不顺手的毛笔,询问陈以年的意见:“写什么好呢?”
“平安健康之类的?大家都这样写。”
梁颂不置可否,但也没什么更有创意的想法,又思索片刻,终于开始动笔,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平安顺遂”四个字。
陈以年点了点头:“不错,很好的祝愿。——去找个好位置挂上吧。”
好位置几乎都被占据了,梁颂仰着头寻找,最后盯上了一根较高的树枝,她抬手指了指,说:“那里怎么样?”
“位置不错,但我可够不到。”
“你把我抱高点就行了。”梁颂说,“我们来试试嘛,说不定可以的。”
陈以年故意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哦——要我当梯子。”
“不愿意就算了。”
“没有不愿意。”陈以年忙说,又不满地抗议,“你怎么这样,要用人还理直气壮的。”
“对不起。”梁颂没什么诚意地敷衍地道了个歉,“拜托你帮个忙,这样可以了吧。”
“好吧,就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
陈以年大致估计了一下高度,屈身半蹲,抱住梁颂膝盖以上的位置,慢慢地站直身体,问梁颂:“怎么样?够得到吗?”
梁颂努力地伸长胳膊,把丝带往树枝上绑,声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勉强可以,你坚持住,我马上就好。”
“没问题。”
梁颂用最快的速度绑紧了丝带,还打了个死结,确认不会轻易掉落才拍拍陈以年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结实吗?”
“应该,吧。”梁颂说,“下山?”
“好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梁颂拿出来看,却见是孟真发来的新年祝福,很长一段。
她读完了,对上陈以年好奇的眼神,扬起笑意:“是孟真学长,新年的第一个好消息。”
陈以年也笑了:“真是一个好开始,今年会越来越好吧。”
“当然。”梁颂笑着应,“一定。”
脚下的路还很长啊,她只要这样勇敢地走下去,就没有问题。
这一点,她绝对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