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心话是非说不可吗?》
1. 第 1 章
“今晚至明日凌晨,我们翘首以盼的英仙座流星雨将迎来最佳观测时机。为了记录下流星雨划过天空的唯美景象,众多天文爱好者与摄影爱好者纷纷涌向青蒙山,挑选最佳观测地点。小编在此也要提醒大家,流星雨虽美,夜间上山有风险,请大家量力而行,带好必要的装备……”
梁颂没再看下去,关掉微博推送的热点新闻,惆怅地歪倒在沙发上。
她对这场流星雨也非常期待,早早地和好朋友姚思曼约好了去青蒙山看流星雨,顺便在山上露营一晚。然而,经纪人郑临风得知后,以明天有通告,她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为由,对她下达了限制令,不许她出门。
流星雨计划流产,姚思曼很失望,又舍不得放弃这次机会,恰好有几个同事也商量着要上山,她便临时加入了他们,几个人预备下班后直接从公司出发。
姚思曼昨天打电话过来时还有点愧疚,说:“对不起,我们明明说好一起去的,结果我把你抛弃了。”
原本就是自己失约在先,梁颂当然不会怪姚思曼,只是为自己去不了而失落,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啦,是我太大意才会让经纪人知道的,都是我的错。”
“哎,没办法嘛,她也是为了你好,晚上山顶冷,万一你着凉感冒了影响工作,那也不好办。”姚思曼安慰她,“没事,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呢。”
只怕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啊,梁颂郁闷地应:“但愿吧。”
“你放心,我会拍照片给你看的。”姚思曼信誓旦旦地保证,又说,“我听说今年的流星雨规模很大,你晚上到阳台看看,也许能看到一两颗呢,到时候可别忘了许愿哦。”
如果真看到了流星,那自己要许什么愿呢?
梁颂正盯着天花板思考这个问题,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姚思曼发来的消息:“到山下啦,准备上山!”附上一张照片,是她和同事们的合照,个个都是笑逐颜开的样子。
梁颂看着姚思曼的笑脸,不觉也微笑起来,叮嘱她:“上山注意安全啊,到山顶了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
“知道啦,山顶信号差,我就不跟你联系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工作加油!”
“好——”
梁颂放下手机,想到明天的工作,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她明天要去一档名为《缘来是你》的大型婚恋交友节目,也就是所谓的相亲节目,在下一期担任飞行观察嘉宾的角色。但她实在不理解,郑临风到底是有多大的脑洞才会给她安排这么个通告。
更可怕的是,这节目可能是由于播出多年,开始渐渐呈现出疲软的态势,为了挽救收视率,领导们经过多方研究,提出了一个试行方案——将以往的录播形式改为直播与录播相结合,即将录制以全程直播的形式公开,观众们可以实时观看。
无疑,这是一个极具风险性的决定,毕竟在录制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状况都是不可控的,如果第一次直播就出纰漏,八成也就没有下一次了。
而梁颂要参与的,就是这一期试验性的节目,自然更加忐忑。
为了录制,她特意去观摩了往期节目,发现观察嘉宾要么是有婚恋经验的年长嘉宾,要么是掌握相关专业知识的专家老师,她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年轻小演员,一没谈过恋爱,二没研究过恋爱心理学,到底是能观察出什么啊!
不过,哪怕是这个不太对口的工作机会,也是郑临风花费精力才帮她争取到的,就算是为了不辜负她的努力,自己也决不能掉链子。
梁颂下定决心,打开电视又随意点开了一期节目,顺便打开小本本,计划再临时抱个佛脚,学学人家的说话技巧。一期节目看完,她记录下了一些观察嘉宾们常用的话术,在心中默记下来,暗暗祈祷这些能派上用场。
时间渐晚,梁颂打了个哈欠,先去完成了一切睡前工作,又来到阳台,坐在躺椅上吹风,希望能如姚思曼所说,在临睡前看到一两颗流星。
幸运的是,今天天气晴朗,空气干燥,云量也少,因此可见度比较高。
说不定真能看到呢,梁颂放松地仰头看着天空,乐观地想。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别说流星了,连流星的尾巴都没见到,梁颂越来越困,连着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哈欠。
再这样熬下去,保不准明天要萎靡不振地去见郑临风,到时候必然又难逃被她按着痛批一顿的命运。
梁颂念及此处,心不甘情不愿地选择了放弃流星,闷闷不乐地回房间睡觉了。
次日下午,郑临风准时开车过来接梁颂,上车后看她精神尚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不错,算你听话。”
梁颂因为没看到流星而产生的的怨念都在心底溢出来了,对着郑临风仍是乖巧地笑:“你的话我哪敢不听。”
郑临风很满意:“那就好,我就怕你不听。”
“但是临风姐,你为什么会要我去参加这个节目啊,我觉得不是很适合我。”
郑临风不以为然:“我倒是认为挺适合你的,他们请来请去都是那些人,说的都是老一套,观众看多了难免也疲劳了,加个年轻的小姑娘进去,不仅能充充门面,还能给节目带来点新鲜感,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嗯……可我有点害怕。”
郑临风失笑:“这有什么可怕的。”
“怕自己说错话被骂。”
“骂就骂,又不会掉块肉,骂都没人骂那才惨呢。你都在娱乐圈混几年了,连这个道理还不明白吗?”
梁颂无言以对。
郑临风侧头看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似的:“你看你为什么不红,就是胆子小,顾虑多,怕这个怕那个的,我都替你着急。”
梁颂惭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光跟我道歉有什么用,你自己多长点心比什么都强。”郑临风说,“有时候我都纳闷,以你这种性子,为什么会选择表演专业,又选择进娱乐圈。虽然你长得挺好看的,作为一名演员来说演技也过关,但你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光有这些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要被看到,不然为什么那么多艺人都争先恐后地立各种人设,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梁颂被郑临风说得只有低头称是的份。
郑临风终于说够了,总结陈词:“《缘来是你》毕竟也是个老牌节目了,这次又是直播,机会难得,你好好表现。”
梁颂乖乖地应:“好的。”
“哦,对了,还有一部刚开始筹备的古偶,我刚跟副导演联系上,打算帮你争取里面女二的角色,先跟你说一声,你自己有个准备。”
“好的。”
郑临风把梁颂送到电视台,带她跟节目组的熟人打了个招呼,拜托对方帮忙照顾照顾,对梁颂说:“我还得去处理别的事情,等你这边结束了再来接你。”
她手下还管理着别的艺人,不能专顾着自己,梁颂也清楚这一点,点了点头:“好的,你放心吧。”
郑临风又叮嘱了她几句,随后便独自离开了。
梁颂把她送出去,返回休息室时意外被粉丝堵在了走廊的转角,是个女生,虽然挂着工作证,但看样子明显是大学生,她抱着一本书,期期艾艾地问:“梁,梁颂,我很喜欢你,请你给我签个名好吗?”
梁颂是个糊咖,粉丝数量并不算多,她很珍惜这些不嫌弃自己糊的粉丝,因此遇见粉丝要签名要合影,向来是来者不拒。
“当然没问题,签在哪里呢?”
女生把书翻到扉页,又递给她一支笔,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今天你也会来,只带了这个,是在地铁上打发时间的,可以吗?”
梁颂定睛一看,见这书竟是一本《古代汉语》,忍不住笑了:“行,除了签名字,还想写别的吗?”
许是她的态度亲切,女生的姿态也放松下来:“那拜托帮我写‘祝小松考试顺利’吧。”
梁颂应了声,低着头在扉页上写字,一边随意跟她聊天:“你叫小松吗?”
“嗯!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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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松。”
梁颂又问:“你是青城本地人吗?现在是暑假吧。”
“嗯嗯,是暑假,但我申请留校了。”
梁颂写完了她要求写的内容,正要签上自己的名字,闻言抬眼看她,问:“暑假都不回家看看吗?不会想家吗?”
袁松挠了下脸:“我家里远,来回的路费太贵了,就想着趁暑假做做兼职,既能锻炼自己,还能挣点生活费。今天我兼职的餐厅休息,看认识的学姐在朋友圈说紧急需要临时工作人员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梁颂听得心里酸酸的,问她,“会不会很累呢?”
“也还好,就是端端盘子擦擦桌子什么的,没有很累。”袁松语气轻松地说,“我兼职的那家餐厅老板人还挺好的,他说要是我开学后还想干就接着过去,他给我按天结工资。”
梁颂默默地点了点头,签好名字后,又在后面写了一串数字,这才把书和笔还给袁松:“需要帮助的时候就打这个电话,我会尽量帮忙的。”
袁松愣愣地看看那串数字:“这是……”
“我经纪人的手机号码,你把情况告诉她,她会转达给我的。”梁颂歉然道,“由于之前的一些麻烦事,经纪人禁止我再把私人电话给粉丝,所以只能这样了,抱歉。”
这可是经纪人的手机号码!袁松大为震惊,心想不会吧不会吧,她不会动不动就把经纪人的手机号码给出去吧,经纪人不会接电话接到抓狂吗?!
梁颂见袁松不说话,只当她是不信任自己,又补充说:“我的经纪人非常负责,不会随口敷衍几句就抛在脑后的,你可以放心告诉她。”
袁松拨浪鼓似的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不是担心这个。”她欲言又止片刻,眉头微蹙,认真地告诉梁颂,“你要有安全意识呀,不能随便把手机号码给人的!”
梁颂嘴角上扬:“我知道,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给人的,给你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我希望当你真的遇到困难时,我能帮到你。”
这一刻,袁松眼里的梁颂简直在闪闪发光,她用力眨了两下眼,不让自己的情绪流泻出来。
她从小家里条件就不好,高中靠贫困助学金才顺利地读下来,大学也申请了助学贷款。债务缠身的她早习惯了用坚强和乐观武装自己,哪怕过得辛苦也不想面对他人怜悯的眼神。
可现在,喜欢的明星站在自己面前,又温柔又和气地说,她愿意帮助自己。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袁松心脏怦怦直跳,雀跃得想要欢呼出声。
她最早看到梁颂拍的某一部电视剧时就一眼注意到她了,在那部剧里,梁颂是个反派角色,戏份不多,可她觉得梁颂的演技比主角好多了,和男主对戏时更是断层式碾压。后来,她又看了几部有梁颂出演的剧,被她的演技吸引,转而开始关注演员本人。尽管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让她有点失望,但她依然忍不住喜欢她,喜欢她演的每个角色,cut和二创视频翻来覆去地看,怎么也看不腻。
她没钱,舍不得买海报买代言产品,也没想过去追什么线下,只能默默地关注。这次能和梁颂在电视台见到面已经是意外之喜,至于能近距离交流,要到签名,感受到善意,那更是超出预期的惊喜。
她当初为什么会感到失望呢,梁颂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啊,她值得被更多的人喜欢。
袁松心头翻涌着无数念头,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梁颂看了看时间,拍拍袁松的肩膀,说:“快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袁松咬咬嘴唇,鼓起勇气,大声说:“谢谢你!我会永远喜欢你的!”说完又鞠了一躬,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哎——”
梁颂没能叫住她,无奈地笑笑,正要回休息室去,身后另一间休息室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她一时没防备,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看去。
看清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时,她几乎条件反射地皱起眉,语气难掩嫌弃:“怎么是你?”
2. 第 2 章
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是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身形修长,长相俊美,一双桃花眼含着淡淡的笑意。随着他的靠近,身高优势所带成的压迫感愈发强烈。
梁颂强装镇定地昂头瞪他,不肯向后退半步。
对于梁颂的不客气,男人并不恼,从容地反问:“怎么?难道这地方是你的私人地盘,只有你一个人能来吗?”
梁颂语塞。
她当然没那么大能耐,她只是单纯地因为看见他而感到不爽罢了。
“说起来,我觉得很奇怪。”男人微微倾身过来,说,“你刚才对粉丝明明那么温柔,对我却立马换上了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这合理吗?”
梁颂正要出言辩驳,男人又说:“更何况,我好歹是你的学长吧,你对学长这么不客气,真是让人伤心。”
他嘴上这样说着,脸上还配合着演出委屈的表情。
梁颂还有正事,懒得浪费时间跟他辩,选择对他的表演视而不见:“连直系的都不是,少跟我套近乎了。”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男人却不肯放过她:“哦——莫非你是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吗?”
梁颂又羞又恼,转头怒视他。
男人笑着抬手做投降状:“开玩笑的,我没那么无聊。”
梁颂翻了个白眼,抬腿就走,心想,故意说这些话来激怒别人,还要装无辜说是在开玩笑,如果这都不叫无聊,那世界上就没什么无聊的人了。
她太后悔了,在见到是他的那一刻,她就该视而不见,直接走掉就对了。为什么非要理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她刚回到休息室坐下,姚思曼就像卡准时间似的发来了消息:“你开始直播了吗?”
“还没,还在等。”梁颂回复,犹豫了一下又问,“你知道我碰到谁了吗?”
“谁呀。”
梁颂用力地戳屏幕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讨厌的陈以年。”
姚思曼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你还记恨着他呢。”
梁颂才不想承认自己小心眼,嘴硬说:“我哪有记恨,就是不喜欢他而已,看到他的脸就感觉不舒服。”
“行行行,都是他的错。”
“居然在这里也能碰到,真是冤家路窄,不知道来干吗的。”
“也许是工作?”姚思曼猜测,又安抚她,“不舒服就不想他了,别让他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来,给你看流星。”
她一连发来了六七张照片,一颗接一颗的流星划过天际,留下绚丽的轨迹,美妙异常。
梁颂看得羡慕极了,还没来及回,工作人员就过来敲门叫她了,仓促地回了句:“先走了,回头再说。”
姚思曼秒回:“Gogogo!加油!”
梁颂会心一笑,收起了手机,也就没看到姚思曼发来的下一条消息:“流星会带给你好运的!大胆地上吧!”
《缘来是你》的官方微博早就提前发布了直播预告,此时大批好奇的网友已陆陆续续地进入直播间,且观看人数还一直在上涨。
【竟然真的是直播!】
【来了来了,火速赶到!】
【感觉很有趣哎,摸鱼看看。】
【所以第一次直播的观察嘉宾到底请了谁呀。】
【听说是某位小花,但具体是谁就不清楚了。】
……
节目主持人有两位,男主持人叫荀江,女主持人叫崔明如,从这档节目播出之初就是如此,一直没有变过。荀江的年龄比崔明如大了七八岁,也更稳重,两个人互相协作打配合,多年下来也算是一对默契的老搭档了,合力撑起了这档节目。
作为飞行观察嘉宾,梁颂最后出场,她等在后台,听荀江介绍说:“在节目开始之前,首先欢迎我们的三位老朋友,知名女性作家柳彦老师、心理学教授梅一辰老师、演员韩清越老师,欢迎你们的到来!”
“此外,我们今天依然是请来了一位新朋友担任观察嘉宾,这位嘉宾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她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演员,在《锦书》《时间当铺》《近水楼台先得月》等多部影视剧中都有过出色的演出。”
乍一听还挺唬人的,梁颂却是心虚得不行。这些剧她是参演过没错,但演的都是戏份不重的小角色,反正提起这些剧时,估计没几个人能首先想到她。
台下的观众席中发出热情的欢呼声,几乎要盖过荀江的声音。
梁颂咽了咽口水,想,待会儿自己上台,观众们看到是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怕是要失望了。
“接下来,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这位嘉宾——演员梁颂,有请!”
【啊?原来是梁颂吗?】
【梁颂也不适合这种节目吧,节目组怎么想的这是……】
【都直播了,就不能选个更有梗的嘉宾吗?】
【怎么了!梁颂哪里不好?凭什么所有人都得是你们喜欢的性格啊。】
【就是!不要欺负我们梁颂的粉丝少好吧。】
……
幸好梁颂看不到弹幕的争执,她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做足心理建设,面带微笑走上舞台,对主持人微微躬身:“两位主持人好。”又对观众席摆手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梁颂,很高兴来到这里和大家见面。”
观众们回以阵阵掌声,仿佛压根就不介意来的到底是谁,无论谁当观察嘉宾,他们都一律欢迎。
就是这种可靠的专业性啊,梁颂感叹着,默默地松了口气。
荀江温和地笑:“梁颂你好,欢迎你。”
崔明如则是将她拉到两人中间站定,一副熟稔的样子:“欢迎梁颂,梁颂是我们节目开播以来最年轻的观察嘉宾了,是吧,荀老师?”
荀江想了想:“确实是,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要我说就该多请。”崔明如说,“这多好,感觉自己都跟着变年轻了。”
梁颂认真地说:“您本来就很年轻。”
恭维话谁都爱听,崔明如笑得十分开怀:“人美嘴甜,我喜欢,以后你来常驻吧。”
“这话你可不止说过一次了。”荀江笑着拆她的台,“什么时候先把前面的承诺兑现了再来立新的吧。”
“咳咳,我这不是人微言轻嘛,也只能过过嘴瘾。”
梁颂抿着嘴笑。
“那么。”崔明如将话题拉回了正轨,问梁颂,“梁颂第一次来到《缘来是你》的舞台,现在是什么心情?”
梁颂老老实实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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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
“哈哈哈,不要紧张,不是要你相亲。”崔明如安慰她,随即话锋一转,问,“梁颂谈过恋爱吗?”
“……不,没有。”
没用的暗恋经验倒是有一些。
“那你有什么择偶标准?或者说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呢?来跟我们分享分享。”
梁颂思考了片刻,对着脑子里出现的形象描述:“年纪比我大一点,脾气好,情绪稳定,会照顾人。嗯……大概就这样。”
【哈哈哈哈,孩子太实诚了。】
【梁颂怎么呆呆的,怪可爱的。】
【震惊,梁颂居然是母单?真的假的?】
【好像是没听过她有什么绯闻对象。】
【是在撒谎也说不定吧,不然又会被问个没完。】
……
“这要求还蛮具体的哎,不过也不难找,我就认识一个。”
梁颂歪头看她:“嗯?”
崔明如看向荀江,狡黠地眨了眨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荀江失笑,“而且我可不是年纪大一点的问题,我都快大两轮了。”
“年龄在真爱面前算得上什么!”
“可以了,可以了,这种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我家属也会看的。”荀江头疼地打断崔明如,“我们先言归正传,回到节目上来。”
“好嘛。”崔明如遗憾地叹气,“梁颂,再次欢迎你的到来,请到观察席入座。”
“好的,谢谢。”梁颂默默地松了口气,迈下舞台的台阶,来到一侧的嘉宾席,在空着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旁边坐的观察嘉宾是韩清越,也是一位演员,年轻时出演过不少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三十岁出头就和圈外人结婚生子,就此淡出了娱乐圈,近几年才开始回归观众视野,除了在这档节目中担任观察嘉宾,也偶尔到影视剧客串角色。
梁颂也算是看着韩清越的戏长大的,对她的印象一直很好,礼貌地点头致意:“您好。”
韩清越回以一笑,眼角浮现出细细的纹路,但这丝毫无损她的气质,反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优雅和知性。
梁颂心生憧憬,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许是她这两眼太明显了,韩清越又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梁颂赶紧摇摇头,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在韩清越也并没有在意,看她的眼神里充满对晚辈的关爱,趁着荀江介绍本期十位女嘉宾的时间,轻声跟她聊天:“你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五。”
“那还小,怎么会来这节目呢。”
只是私下单独聊天,梁颂也就没隐瞒,实话实说:“经纪人非要我来的……”
韩清越轻笑,仿佛对这种经历深有同感似的,语气温柔地鼓励她:“年轻人机会还很多,加油啊。”
梁颂感觉耳根热热的:“嗯,谢谢您。”
【韩清越在和梁颂说什么悄悄话?为什么不带我!】
【噗,梁颂脸红了。】
【嘿嘿嘿,漂亮姐姐贴贴。】
【韩清越老师这一期依然优雅。】
【眼前一亮又一亮!】
……
3. 第 3 章
十位女嘉宾按顺序出场亮相,依次来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她们每人面前都有一盏灯,在和每位男嘉宾的交流中分别有两次亮灯的机会和一次灭灯的机会。
梁颂挨个看过去,不得不承认,这档节目的收视率能维持这么多年,与女嘉宾稳定的颜值密不可分。各具特色的一排美女,看着就赏心悦目,让人备感愉快。
不知道今天能成几对呢?梁颂抱着这样的想法,期待起即将出场的男嘉宾。
在她的望眼欲穿下,一号男嘉宾终于登场了,他脸上戴着面具,遮挡住了眉眼部分,只露出下半张脸,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子。
梁颂提前做了功课,知道这也是节目规则的一部分,男嘉宾只有在初印象环节得到五盏及以上的灯,才有资格摘下面具继续,否则只能遗憾离场。
这规则看似严苛,但从梁颂观摩的那几期来看,女嘉宾通常都很给男嘉宾面子。男嘉宾只要没有太过分的言行,比如邋里邋遢毫无形象地上台,或是一张嘴就发表让人下头的言论,都可以成功进入下一环节。
一号男嘉宾分别跟两位主持人握了手,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吴庆璋,今年三十五岁,是一名皮肤科医生。”
梁颂托着下巴打量他,个头略矮,身材敦实,乍一看着实是没什么抓人眼球的地方。
不知道面具后面会是怎样的脸呢?梁颂猜想着,突然明白了节目组要求男嘉宾戴面具的用意。这个噱头太适合营造神秘感了,不仅能吸引电视机前的观众,吊着他们多看几分钟,也能勾起女嘉宾的好奇心,让一些颜控选手不至于看一眼就丧失兴趣。
这样一来,收视率有了,男嘉宾得到五盏灯的机会也大大增加了,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用心良苦啊用心良苦,梁颂打起精神,静观其变。
【达咩,这颜值不太行吧。】
【不可以以貌取人!】
【根本不是以貌取人的问题,节目组你们自己看看女嘉宾的颜值,这合适吗?】
【就是啊,为什么不多找几个帅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帅的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
“吴庆璋,欢迎你。”荀江递上平板,“请先选择你的心动嘉宾。”
“好的。”吴庆璋捧着平板,审慎地环视了两圈才做出选择,把平板还给荀江。
崔明如打趣说:“你真的好谨慎哎,是职业病吗?”
吴庆璋有点尴尬:“主要是离得太远,也看不太清楚细节。”
“哦——那看来应该让你走近了仔仔细细去看的。”
吴庆璋忙摆手:“不用不用。”
大家都笑了起来。
荀江见一号女嘉宾赵昕举手,便点名叫她提问:“来,一号。”
一号女嘉宾放下手,饶有兴致地问:“男嘉宾,所以你作为皮肤科的医生,刚才看得那么仔细,是在观察女嘉宾的皮肤状态吗?”
“也不是刻意观察吧,只是会下意识地去多注意一下。”吴庆璋说,“因为看一个人的皮肤,其实就可以看出很多问题,比如她的生活状态或者生活习惯什么的。”
“啊,比如长痘说明习惯熬夜之类的吗?”
“差不多吧。”
“这可不一定。”一号女嘉宾立刻出言反驳,“我就是特别容易长痘的人,脸上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一两颗,但天地良心,我作息非常规律,几乎从来不熬夜,饮食也以清淡为主,但都完全阻止不了痘痘冒头,邪门得很。”
说到这里,一号女嘉宾指指身边的二号女嘉宾周雨薇,愤愤不平地说:“哦,和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她熬夜是家常便饭,吃东西更是生冷不忌,可是除了轻微的黑眼圈,皮肤状态好到爆,就很没天理。”
二号女嘉宾“谦虚”地说:“遗传自家族的一些小小基因优势罢了。”
一号女嘉宾微笑,一字一顿地说:“气、死、人、了。”
【可恶,我太懂一号女嘉宾的感受了。】
【太真实了,哭了。】
【呵,这专业医生也不怎么专业嘛。】
【拜托,这么远还带妆他能看出个鬼啊,说得跟真的似的。】
【人家有透视眼呗。(狗头)】
……
崔明如插嘴:“说起护肤问题,我觉得可以请教在场的两位女明星。——韩老师,梁颂,你们有什么护肤小秘诀吗?”
梁颂突然听到自己被点名,懵懵地看向韩清越。
韩清越温柔地笑笑,说:“我已经过了在意外表的年纪了,更重要的是心态吧,多运动多活动,凡事看开点,让身体和心理都保持在一个很平稳的状态,这样就可以了。”
“韩老师的秘诀是心态,梁颂呢?你作为一个年轻人,有没有什么小妙招可以传授?”
“我吗?”梁颂想了想,“只用清水洗脸算吗?我听说用清水洗脸是最健康的,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其他的呢?”
梁颂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了。”
崔明如感叹:“哎呀,还是年轻啊。”
“好了好了,护肤问题各位慢慢再聊。”荀江无奈地制止了这个话题,说,“我们先来看看吴庆璋的亮灯情况。——目前有五位女嘉宾为吴庆璋亮灯,还有其他女嘉宾要亮灯吗?再给大家五秒钟的时间考虑。”
五秒钟结束,并没有其他女嘉宾再亮灯,吴庆璋勉强擦边过线。
“好险,就差一点。”崔明如笑眯眯地说,“来吧,赶快进入我最喜欢的一个环节。”
荀江问:“最喜欢摘面具是吗?”
“那是当然,揭开神秘面纱的过程最激动人心。”崔明如挑眉,转向吴庆璋,“吴庆璋,请你摘下面具,用庐山真面目和大家见面吧。”
“好的。”吴庆璋答应着,伸手摘掉了面具。
【啧,果然一般般。】
【好了,这下彻底没有期待了。】
【节目组你,我……】
【蒜鸟蒜鸟,估计这位是没戏了。】
【嗐,其实看脸型就知道了,这种方圆脸很难出帅哥吧。】
……
荀江点点头:“好,面具摘掉了,我们先一起来看吴庆璋的第一条短片。”
男嘉宾的第一条短片内容可以是家庭情况、工作或生活日常、兴趣爱好等信息,以帮助女嘉宾全面地了解男嘉宾。在此期间,女嘉宾仍然可以选择亮灯或灭灯。
吴庆璋在短片里介绍了自己家庭的基本情况,整体倒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其中的一句话让梁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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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脑细胞都烧了。
“我是独生子,上面还有三个姐姐,但现在都嫁人了。”
这话把梁颂听迷茫了,怎么回事,是自己对独生子有什么误解吗?
短片放完,五号女嘉宾盛嘉立刻举手,问出了梁颂的疑问:“男嘉宾,你不是有三个姐姐吗?为什么还说自己是独生子?”
吴庆璋理所当然地回答:“她们都嫁人了。”
五号女嘉宾皱眉:“结婚了也是你姐姐,也是你父母的孩子,难道结婚就要被开除出你们家吗?”
吴庆璋沉默了两秒,坚持说:“我父母都说我是独生子的。”
五号女嘉宾大概懒得跟他辩了,干巴巴地应:“哦,那我没别的问题了。”
【笑死,五号这个无语的表情不像演的。】
【什么鬼家庭啊,女儿不算人是吧。】
【遇见这样的家庭就一个字,跑。】
【可怜的三个姐姐。】
【姐姐姐弟,这种组合还用再多说吗?】
……
崔明如问吴庆璋:“你父母在生活中是会更偏爱你吗?”
她的用词还比较温和,没有直接断言他的父母重男轻女。
吴庆璋很自然地说:“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这很正常吧,姐姐们也都让着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她们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给我。”
俨然一副早就习惯了优等待遇的模样,丝毫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的。
梁颂对此很不舒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掩饰性地低头喝水。
崔明如又问:“六号女嘉宾,我记得你是有姐姐的,你们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梁颂闻言,抬头看向六号女嘉宾的方向。她在往期节目中也看到过六号女嘉宾,对她的名字印象深刻。
六号女嘉宾叫杨明月,是很大气又诗意的名字,但据她自己所说,父母文化程度不高,取这个名字单纯是因为她出生那天恰好是圆月,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我吗?”六号女嘉宾回想片刻,说,“我姐姐是不肯让着我的,我们小时候没少为了抢零食打架,我抢不过她就哭,然后哭声把我妈妈招过来,我哭着挨完骂,还要被我姐姐嘲笑,可惨了。”
一号女嘉宾嘴快,接话说:“那不一样吧,男嘉宾是男生,他的姐姐们肯定是挨过骂才长了心眼,明白要让着弟弟,即使有不满也不敢说的。”
吴庆璋听了反而不高兴了,说:“我们姐弟关系好也不行吗?现在她们都嫁出去了,隔三差五还会回家看看父母,如果她们不满还会这样做吗?”
一号女嘉宾还没来得及继续反驳,荀江便阻止了他们的争执,打圆场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作为旁观者不清楚具体情况,就不要随意评判了。”
一号女嘉宾见荀江不给她机会把想说的话全说出来,不太服气似的,嘴巴噘得老高,用行动表示了抗议——把留着的灯灭掉了。
【一号女嘉宾怎么这么好玩。】
【哈哈哈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感觉要不是主持人拦着,她能把这里当成辩论赛场。】
【我知道,荀老师是怕她再说下去,所有女嘉宾都会在这轮灭灯。】
【呐,这就叫专业。】
……
4. 第 4 章
梁颂也注意到一号女嘉宾把灯灭了,场上仅剩下两盏灯还亮着,心想这可真是雪上加霜了,再不放第二条短片,吴庆璋怕是都没机会撑到最终选择了。
她正瞎操心,就听荀江果断结束了这一环节,开始往下推流程:“好,接下来我们来看吴庆璋的第二条短片。”
第二条短片的内容是情感经历和择偶要求,吴庆璋在短片中的发言更是在梁颂的雷点上蹦迪,看得她眉头紧锁。
“颜值很重要吧,领出去不能太寒碜,年龄要比我小,我不接受姐弟恋。”
“之前亲戚朋友帮忙介绍过不少,可我那时候眼光太高了,挑来挑去都看不上,就一直耽误下来了。”
“现在主要是想本着结婚去谈吧,毕竟年纪也到这里了,三个姐姐都有孩子了,父母也着急,希望早点抱上孙子。”
【你先说清楚,是谁看不上谁。】
【我何时能拥有这种自信。】
【男嘉宾的相亲对象们给我站出来!你们都说了什么才帮他制造出了这种幻觉!】
【年龄比他大也很难吧,起码台上的十位女嘉宾都比他小。】
【合着是为了让父母抱孙子才急着结婚,女生纯纯冤种工具人。】
……
一连串的言论总结下来,就是他来节目的目的性非常强,找一个能短期内结婚生子的对象,哦,还得年轻漂亮。
梁颂望着吴庆璋那张充其量只能夸一句五官端正的脸,沉默了。
他是怎么做到对自己的认知偏差这么大的?
崔明如问:“你这些要求都是硬性的吗?会不会考虑适当降一降?”
吴庆璋却不以为然:“这要求不高吧。”
“嗯……那在你的标准里,多漂亮算漂亮呢?”
吴庆璋挠了挠头:“一种感觉吧,也没办法一条一条很具体地描述出来。”
崔明如点点头,追问:“那我换个问法,在场的所有女嘉宾中,包括观察嘉宾,你认为谁最符合你的审美?”
吴庆璋想了半晌,倒也老老实实地回答:“韩清越老师年轻的时候是我的理想型。”
【好家伙,他真敢说。】
【那可是韩清越!多少人的理想型!】
【韩清越年轻时的颜值是真的顶。】
【韩清越现在也好看啊,四十多岁这个状态有几个能做到。】
【好好好,你们都要韩清越,那我就抱走梁颂了。】
……
崔明如一听就笑了:“韩老师?”
韩清越面不改色,淡淡地笑:“谢谢你的喜欢,能被观众认可是我的荣幸,不过作为一名演员,我更希望被记住是因为我演的那些角色。”
梁颂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为她鼓起了掌,心想不愧是前辈,这态度,这心态,值得学习。
吴庆璋忙说:“您演的角色也很经典,我上学的时候,班上很多同学都喜欢您,我姐姐现在还收藏着您的海报呢。”
“是吗?看来我那么多年也没有白干,帮我谢谢你姐姐。”
韩清越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目前仍是有两盏灯为吴庆璋亮着,荀江便问六号女嘉宾:“杨明月,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啊?我吗?”六号女嘉宾眨了眨眼,说,“其实我也没什么想问的,就是看我们两个都是农村来的,家庭背景可能会有相似之处,所以留灯略表支持。”
“原来如此。”荀江闻言,对吴庆璋介绍说,“六号女嘉宾家里也是农村的,你会介意这一点吗?”
“说实话,我挺介意的。”吴庆璋说,“最好是城市的吧,农村的女生我见过太多了,大部分都是小家子气的,我不是很喜欢。”
“啊?有吗?”六号女嘉宾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意换来的是毫不留情的批判,眼睛都瞪大了,辩解说,“也不能这么简单粗暴地评判一个人吧,这不太公平。”
“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你,只是从个人的经历出发。”
“哦,那好吧。”六号女嘉宾弱弱地应了声,也没再和他争辩,说,“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就不留灯了。”说完就灭掉了自己的灯。
眼看她都灭了灯,最后一个还亮着灯的十号女嘉宾丁子林紧随其后也灭了灯。
于是,一排十盏灯全都暗了下去,结果已然明了。
崔明如问:“诶?十号也灭灯了,什么原因?”
梁颂对十号女嘉宾也有印象,她话不多,很少主动举手提问,但很给男嘉宾面子,通常都会开场亮灯,到最后一轮才会灭灯,也算给男嘉宾多提供了机会。
“嗯……男嘉宾的刻板印象有点重。”十号女嘉宾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生怕声音高了会吓到谁一样,“而且我一定要为明月说句话,她绝不是男嘉宾说的那种人。她是个很好的女生,心地善良,性格也好,男嘉宾实在不该在不了解她的情况下就妄下结论。”
【赞同,这个男嘉宾确实不行。】
【十号女嘉宾说得对!】
【灯终于都灭了!】
【六号女嘉宾脾气还是太好了,被这么说都没怼他几句。】
【啊,看得我好气,还好大家都灭灯了。】
……
“很遗憾,吴庆璋,你只能止步于此了。”荀江说,“对这个结果,你有什么想法吗?”
吴庆璋看着倒无所谓,说:“没什么想法,我也想过可能会这样。”
“你觉得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我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吴庆璋说,“个人观念不同而已,她们不认可我,我也不会强求,更不会为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地改变自己。”
“好吧,那祝你早日成功找到心仪的对象。”
“我还有个问题。”崔明如这时插话说,“吴庆璋,你的心动嘉宾是谁?介意我们向大家公布出来吗?我想观众们应该也很想知道,是不是?”
观众们以掌声做出了回应,齐刷刷地应:“是——”
吴庆璋犹豫了两秒,说:“可以公布。”
“太好了。”崔明如期待地看向荀江,“荀老师?”
荀江笑笑:“好,那我们一起来看吴庆璋的心动嘉宾。”
梁颂也好奇起来,抬头看大屏幕。大屏幕上出现了一颗粉红色的心,在心的正中央是一个数字“8”。
“八号女嘉宾,我记得你一开始就没有亮灯吧。”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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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女嘉宾名叫孙妍,长相甜美,此时她看到吴庆璋的心动嘉宾是自己,也略显诧异,应道:“嗯,我没有亮灯,男嘉宾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吴庆璋许是觉得她这话让自己没面子了,立即说:“其实八号女嘉宾也一般,只是比较接近我喜欢的类型而已。”
观众席传来一片嘘声。
【??你在说什么鬼话?】
【卧槽,这人有病吧。】
【你说说清楚,谁一般?】
【真想梆梆给他两拳!】
【什么人啊,自己破防了就攻击女嘉宾。】
……
八号女嘉宾本就性子软,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贬低自己,委屈地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什么。
荀江抬手示意观众安静,转向嘉宾席:“我们来听听观察嘉宾的看法。——柳彦老师?”
毕竟是直播,柳彦也顾及了吴庆璋的面子,只委婉地提了几句建议,希望他放平心态,看待事物不要那么偏激,但显然吴庆璋压根听不进去,接受得很敷衍。
荀江又问梁颂:“梁颂,你有什么想对吴庆璋说的吗?”
梁颂还对八号女嘉宾委屈的样子耿耿于怀,猝不及防被点名,脑子蒙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组织语言。她虽然心里生气,但平素谨小慎微惯了,当众发飙这种事是绝对没有勇气去做的,便也打算说几句圆融话混过去。
然而下一秒,内心的真实想法却如同不受大脑控制一般倾泻而出,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要不你先买个镜子照照自己呢?”
语气甚至不自觉带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梁颂自己都呆住了。
不对,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就在她这句话说出来的一刹那,现场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安静。
直播间的弹幕仿佛也短暂地凝滞住了,过了几秒,网友们似是终于反应了过来,飞快地刷出了大片弹幕。
【卧槽卧槽,这算不算人身攻击?这么勇的吗?】
【啊?这么直白?这是梁颂?】
【惊呆了,梁颂你要是被夺舍了就说一声。】
【虽然但是,骂得好!爽到了!】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狠的话,侮辱性可以说是拉满了。】
……
梁颂说完那句话就自闭了,低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大脑一片空白。
之后,梅一辰说了什么她没听进去,主持人最后是用什么告别语把吴庆璋送下了舞台,她也完全不知道,陷在刚刚的旋涡里无法自拔。
第一位男嘉宾的全部环节结束后,中间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允许大家适当活动活动。
出了这种情况,节目组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肯定会来进行一番沟通。
梁颂这样想着,听着后方的观众席热闹起来,沮丧地耷拉下脑袋,肩膀也微微垮了下去,既不敢贸然行动,又有种拔腿就逃的冲动。
韩清越起身时摸了摸她的头顶,轻声安慰她:“小事而已,别怕。”
梁颂仰起脸,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在她等待着命运的审判时,崔明如走过来,笑眯眯地叫她:“梁颂,导演想跟你说几句话,你跟我来一下。”
5. 第 5 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梁颂心情沉重地起身:“嗯。”
崔明如许是看出了她的不安,打趣地说:“真是一鸣惊人呀,你是不是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梁颂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她的确是受到了惊吓,毕竟她想说的分明不是那些,可是一开口时,就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哎呀,你别怕,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崔明如笑着说,“那个男嘉宾是有点一言难尽,我要不是主持人,高低也得说他几句。”
梁颂默然不语,心想,问题是自己并不想在直播中公然攻击男嘉宾的外貌啊,这种事情自己想也好,和朋友吐槽几句也好,都没关系,可一旦说出来就麻烦了,搞不好要被骂得狗血淋头,太可怕了。
她跟崔明如找到导演时,导演正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什么,示意她们稍等。
梁颂抿了抿嘴,挺直腰板,做好了立正被骂的准备,却不想,导演跟工作人员说完话,再转头跟她说话时脸上并没有出现明显的不悦之色,仍然是笑呵呵的,只轻飘飘地提醒了一句:“梁颂啊,年轻人有个性是好事,但说话也要稍微注意分寸啊。”
梁颂又羞又愧,小声说:“我知道了。”
“别理他。”崔明如低声说,“你骂人的时候直播间的数据是最好的,他明明比谁都兴奋,现在倒好意思说这种违心话。依我看,他还巴不得你多骂几句呢。”
梁颂满腹狐疑:“不可能吧。”
“我骗你干什么。”崔明如信誓旦旦地说,“总之,你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么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我们之前录制的时候,更离谱的状况都出现过,只是后期都剪掉了,现场观众又没那么多,因此也不会引起太大范围的讨论。”
“是吗……”
“是啊。”崔明如点了点头,但又话锋一转,逗她说,“不过我看这次可能没那么轻松哦。”
梁颂的情绪才稍有缓和,闻言又紧张起来,问:“为什么?”
崔明如忍俊不禁:“因为是直播呀,肯定早有好事的网友录屏传出去了。”
梁颂脱口而出:“完了。”
崔明如哈哈大笑:“好啦好啦,不吓唬你了,真没事。——不就是说了几句大实话吗?这有什么?观众们又不傻,他们如果知道你是在什么情境下才会说出这句话,都会赞同你的。”
“……”
“好啦,你去休息下吧,待会儿还得继续录呢。”崔明如拍拍她的肩膀,“别怕,也别为此有什么顾忌,尽管大胆地说!”
“……谢谢崔老师。”
“客气什么。”崔明如又对她笑笑,转身走开了。
梁颂站在原地,长长地叹了口气,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说来惭愧,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年,却依然没修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成为一个勇敢无畏的人。这固然大部分取决于她的天性,但也与后天的经历脱不开关系。
她从小就是大人们口中那种内向乖巧的孩子,不擅长与人交往,只要超过三个人在一起聊天,她就基本找不到机会接话,要说的话每每到了嘴边,只能滚一圈又咽回去。
长此以往,她认清了自己在社交上的无能,便自暴自弃地放弃了,选择老老实实地当个局外人。当然,这并非全无优点,起码帮她养成了细心的习惯。她能够敏感地察觉到他人的情绪变化,并且有意顺着对方的话去说,免得惹对方不高兴,让本就说不上乐观的人际关系雪上加霜。
长此以往,她对社交这事便生出了一种怠惰的心理,习惯性地用微笑伪装自己,不强行融入,不深度参与,与别人意见相左时也不反驳,这样反倒很轻松,也没有人会为此不开心。
而这样的她能和姚思曼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差不多可以全部归因于姚思曼是个社交恐怖分子,认识之初就盯上了她,随后强势地把她纳入自己的地盘,并且看穿了她的本质并非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温顺无害,内心还潜藏着那么几分恶劣的因子。
在两个人很熟了之后,姚思曼不止一次地说过,她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有时候瞻前顾后得简直过了头。但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她明明也会黑脸,会骂人,有时候是很讨打,但鲜活可爱,更像个活生生的人。她完全可以释放本性,让自己更舒服,也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恶果。
姚思曼说得不无道理,经纪人郑临风也多次提醒,在娱乐圈工作,工作性质和普通打工人不同,这种唯唯诺诺的性格不鲜明也不讨喜,她最好不要一直绷得那么紧,适当松弛点,说不定她的发展会迎来转机。
梁颂都听进去了,她心知肚明,自己之所以出道几年都不温不火,和性格不能说毫无关系。
但是,听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拿眼下来说,没有人指责自己,可偏偏她自己无法轻易放过自己,脑海里反复回放那短短几秒的尴尬瞬间,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憋闷。
梁颂想着想着,停下了脚步,意识到自己应该跟郑临风联系的。
她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静音的手机,发现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来自于郑临风和姚思曼,赶紧先给郑临风回电话。
郑临风过了许久才接电话,背景音很是嘈杂:“喂?梁颂?”
梁颂忐忑地交代:“临风姐,我好像闯祸了。”
“等等。”郑临风言简意赅地说,又过了一小会儿,那头传来关门的声音,显然安静了不少,她这才接着说,“嗯,我已经知道了。”
梁颂难以相信她的反应就这么平淡,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
郑临风反问:“我为什么生气?我以为你总算开窍了,学会主动制造话题了。”
梁颂张了张嘴,怀疑自己的耳朵也跟着出了毛病,半晌才吐出一个单薄的音节:“啊?”
“挺好的,这不话题一下子就来了,就算被骂几句也无所谓。”郑临风也许是太忙了,加快了语速,“我还有事,等你那边结束再说,先挂了啊。”
“哎——”
梁颂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咽下没说完的话,无力地叹息。她本想再给姚思曼回个电话,可看看时间紧张,连洗手间都没敢去,便赶忙回了演播厅。
不料,她还没进去就被工作人员告知设备出了故障,直播还要再暂停半小时。
这倒正合了梁颂的心意,她礼貌地道了声谢,沿着走廊走出一段距离,找到了个安静的角落,左右看看没人,这才拨通了姚思曼的电话。
“梁小颂行啊梁小颂,你出息了!”姚思曼一接起电话,压根没给梁颂开口的机会,连珠炮似的说,“我刚刚还在摸鱼看直播呢,你说让那个男嘉宾买镜子照照自己的时候看他的脸了吗?他的脸又青又红的,笑死我了。弹幕也可热闹了,大家都说……”
她大概是在楼梯间接的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仍是难掩兴奋,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梁颂头疼地阻止她:“停停停,你先听我说。”
“好好好,你说。”姚思曼轻咳两声,暂时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说完又很纳闷,“哎?不对啊,你这个时间打来是要说什么?别耽误了直播。”
“这不是重点,你先别管这个。”
“哦……”
“听我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出大问题了。”
“啊?什么问题?”
梁颂谨慎地措辞,同时为了避免姚思曼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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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自己是在开玩笑,尽量让语气保持严肃:“我失控了。”
姚思曼沉默了。
“喂?思曼,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我听到了。”姚思曼艰难地应,“但我没懂,什么叫失控了?”
“就是我的嘴不受控制了。”梁颂焦虑地解释,“我当时没想说那句话的,只是实在太生气了,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他,可是荀老师一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出来了。”
“是吗?”姚思曼半信半疑,猜测说,“会不会是你的错觉啊,你一时上头没控制住自己,但又不想接受现实,所以才给自己找了这个牵强的理由。”
梁颂听她这么说,着急地辩解:“真的不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描述当时那种感受,但我发誓那绝对不正常。——万一接下来的录制再出同样的问题,那怎么办?我好害怕。”
姚思曼似乎还处于状况之外,迷惘地问:“怕什么?导演骂你了?”
“那倒没有,他看着心情还不错,只说让我注意分寸。”
“那不就得了,说明导演深谙流量密码,压根就不care你这小小的失言。”姚思曼宽慰她,又问,“对了,那你经纪人呢,她怎么说?”
梁颂垂头丧气地回答:“她也以为我是故意的,想走黑红路线,可我真没有。”
“黑红。”姚思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突然从中联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啊,这么说来的话……”
“嗯?”
“这事,该不会和我有关系吧。”
梁颂不解地皱了下眉:“啊?什么意思?”
“那个,我今天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不是说了一句,流星会带给你好运吗?”姚思曼结结巴巴地说,“其实那是因为我昨晚看流星雨时帮你许了愿,告诉你是想给你一点心理上的慰藉。”
梁颂的心头顿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所以,你帮我许了什么愿?”
“我说,希望你今年大红大紫,接戏必爆,荣升顶流,横扫热搜……”姚思曼越说声音越小,试探性地问,“不会要以这种方式成真吧?”
梁颂闭了闭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流星许下的愿望变成真的,梁颂对这种离奇的事暂时持保留态度,但仔细想想,姚思曼头天许了愿,自己今天就出问题,要说中间没有一点联系吧,又让人很难信服。
那么,如果真像姚思曼猜的那样,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就会是,自己继续肆无忌惮地“口出狂言”攻击男嘉宾,继而被网友挂到热搜上,被群起而攻之。众所周知,在热搜上蹦跶得多了就会被骂,被骂得多了就会“红”。
好好好,这么红是吧,这么个不顾人死活的逻辑是吧?
梁颂越想越气,气得笑出了声。
姚思曼生怕她是受的刺激太大,导致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忙道歉安抚:“对不起梁小颂!都是我的错!我每年过生日都会许买彩票中五百万的愿望,但从来都没实现过,万万没想到流星会这么灵,一次就中。”
她毕竟是好意,而且看流星雨都不忘帮自己许愿,单是这份心意就够让人感动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责怪她呢?
梁颂叹了口气,说:“不怪你,都怪那脑残的流星听不懂人话。”
“那怎么办。”姚思曼担心地说,“要不你尽量少说话?”
“那主持人点名时,我也不能装哑巴吧。”梁颂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或者说放弃了挣扎,语气里俨然带了一丝视死如归的意味,“没事的没事的,几个小时很短的。”
“……那,那你保重啊。”
梁颂扯扯嘴角:“祈祷后面的男嘉宾都是正常人吧。”
姚思曼沉痛地说:“我与你同祈祷共命运。”
6. 第 6 章
半小时过后,直播继续。
直播间的网友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纷纷发弹幕抱怨。
【什么鬼啊,你们这设备也太拉了吧。】
【真的是设备故障吗?我表示怀疑。】
【嗯,梁颂还在。】
【哈?不在还能去哪儿?不能因为一句话就临时换人吧。】
【我打赌后期会把梁颂的话剪掉。】
……
荀江也就设备故障问题向现场的观众表示了歉意,说:“欢迎回到《缘来是你》,让我们用掌声请出今天的第二位男嘉宾。”
二号男嘉宾走上台,分别跟两位主持人握了手,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肖乐,今年二十九岁,是一名律师。”
从外形条件来看,二号男嘉宾整体上优于一号男嘉宾,看起来也是个稳重的人,但梁颂不敢未经了解就妄下言论,只能寄希望于他为人也优于一号男嘉宾,不给自己“梅开二度”的机会。
“欢迎你,肖乐,请选择你的心动嘉宾。”
肖乐接过荀江递上来的平板,环视一圈后,从十位女嘉宾中选择出了自己的心动嘉宾,又交还给他。
梁颂为了忘记之前的尴尬,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肖乐身上,通过全程观察他的神情和表现,最后推测出他的心动嘉宾。
从肖乐视线在十位女嘉宾身上停留的时间来看,梁颂先缩小了范围,定在六号、七号和八号女嘉宾中的某一位。
流程按部就班地推进,听说肖乐的职业是律师,有好几位女嘉宾都很感兴趣,举手提问了一些关于他工作的问题,肖乐则是一一作答。
许是职业习惯的原因,肖乐说话很有条理,表述也相当严谨,梁颂对他的观感还不错,再去看女嘉宾,也有好几位皆是面露赞赏,亮起了面前的灯。
肖乐刚回答完一个关于法考的问题,八号女嘉宾孙妍又举起手,荀江考虑到时间分配问题,暂时制止了她,说:“好了,这一环节的提问就先到这里吧,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待会儿再问。现在我们看到,肖乐得到了四盏灯,还不足以进入下一环节。”
梁颂敏锐地注意到,肖乐上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耷拉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错过了和八号女嘉宾的交流。
崔明如接口说:“没来得及亮灯的女嘉宾请抓紧时间哦,还有五秒钟的时间。”
计时结束后,又有三位女嘉宾陆续亮起了灯,其中就包括八号女嘉宾。
梁颂眼看肖乐的嘴角的弧度就跟和那盏灯的开关联动了似的,不由得面露微笑,心想看来他的心动嘉宾八成就是八号女嘉宾了。
【吓我一跳,我就说一号男嘉宾都能有五盏灯,二号男嘉宾怎么会只有四盏。】
【可能是一心聊天,一时忘记了吧。】
【从目前来看,二号男嘉宾比一号男嘉宾好多了。】
【你们都好认真,难道一直在分心看梁颂的只有我自己吗?】
【哈哈哈哈,我也,我在等她发言。】
……
“恭喜肖乐得到七盏灯。”崔明如鼓掌,又说,“我先来随机采访一下吧,七号女嘉宾李诗卉,我看你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为什么还是没有亮灯呢?”
七号女嘉宾倒也坦率,抱歉地笑了笑:“男嘉宾很优秀,但我对律师这个职业实在是不感冒,因为我也有同学是律师,他们的工作都好忙,想约着吃个饭都很难协调彼此的时间,如果是谈恋爱,那就更可怕了。”
崔明如了然:“原来如此。确实,有些人择偶时会把职业看得非常重,可以理解。”她看向观察席,目光落在梁颂身上,“梁颂,我想问问你,你会在意另一半的职业吗?”
梁颂作为唯一单身的观察嘉宾,自知这种问题永远逃不过去,想了想,说:“我还好吧,没有硬性的标准,毕竟我自己的工作时间就不是很稳定,也没什么立场来挑剔对方。”
“对方也是演员呢?”
“也可以吧。”
“嗯!”崔明如一本正经地总结,“温柔包容,情绪稳定,职业不限,记住了,我帮你留意着。”说着还冲梁颂眨了眨眼。
梁颂:“……”
要不要这么有职业精神,怎么下班了还想着上班。
【笑死,梁颂无语。】
【崔明如:告诉你们什么叫敬业。】
【话说梁颂有和谁传过绯闻吗?】
【没有吧,从来没听说过,大概无人在意。】
【啧,前面的你好伤人。】
……
荀江笑着帮梁颂打了个圆场:“明如你又跑题了,快打住。”
“哦哦哦,对。”崔明如从善如流,“那我们还是来摘面具吧,大家都喜闻乐见的。”
“我看最喜闻乐见的就是你。”荀江摇摇头,对肖乐说,“肖乐,那就请你摘下面具吧。”
“好的。”
肖乐点了点头,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他五官长得端正,浓眉大眼,是很正气且容易让人产生信任的长相,与梁颂的想象也出入不大。她有种预感,肖乐应该能成功和某位女嘉宾牵手。
摘下面具后,之后的流程顺利地向下进行。
肖乐的第一条短片拍摄的是自己的日常工作状态,包括和同事们开会讨论,约见当事人,加班写起诉书等,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活脱脱高能量工作狂一枚无疑。
短片放完,梁颂看得目瞪口呆,女嘉宾们或许也有点惊到了,一时竟没有人发言。
在荀江的提醒下,八号女嘉宾抓住了机会,率先弱弱地举起手,问:“我想问一下男嘉宾,你是每天都这么忙吗?”
肖乐面上略显迟疑,说:“这个效果可能是因为把许多工作都浓缩到了一起吧,就我个人而言,忙的时候虽然是真忙,但好像也没有这么夸张。”
八号女嘉宾追问:“那你平时除了工作还做其他事情吗?”
“工作日就是工作为主,休息日的话,也会跟朋友出去吃吃饭,打打球。”肖乐说着,又急急地补了一句,“我不是很宅,不会总一个人闷在家里面。”
八号女嘉宾听了,一脸真诚地说:“你好厉害。”
“……有吗?”
崔明如附和说:“的确好厉害,我休息时就只想躺在床上,恨不得连饭都在床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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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老师,你呢?”
“我?我可不行。”荀江说,“我得带孩子去兴趣班,给他们做饭,陪他们玩,空闲时间很少。”
崔明如竖起大拇指:“好男人。”
【哈哈哈哈,崔明如仿佛在说我的日常。】
【啊,光是看着他工作我就累了。】
【八号女嘉宾是不是对男嘉宾有好感啊。】
【感觉是双向奔赴,男嘉宾还解释自己不是宅男呢。】
【不管了,先押这一对。】
……
荀江不甚在意地笑笑,问肖乐:“假如你有女朋友了呢?会不会考虑重新分配时间?”
肖乐稍加思考,说:“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重要的工作也不能说丢下就丢下,我认为这是很不负责任的做法。”
他话音才落,就有两位女嘉宾选择了灭灯,显然是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荀江便转而询问观察嘉宾的意见:“柳彦老师,您怎么看?”
柳彦表现出了肖乐的欣赏,说:“我觉得这位男嘉宾他很坦诚,他没有一味揣测女嘉宾的喜好,而是很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在接触之初就把涉及原则的问题说清楚,我认为这对以交友为目的的男女来说是很有必要的,可以有效避免很多分歧。”
另一位观察嘉宾梅一辰说:“我也赞同柳彦老师的话,与其之后为这些争执不休,倒不如一开始就选择和自己最合拍的人。”
韩清越一直在安静地听他们说,被崔明如问到时才开口:“两位老师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想,为了很在意的人,做出妥协也未尝不可。”
当年她结婚生子淡出娱乐圈的消息一度引发热议,还有小道消息称是她的婆家提出这样的要求,作为她和男朋友结婚的条件,否则永远都不会承认她的存在。但众说纷纭,没有人知道真假,当事人也从未发声澄清什么。
眼下韩清越说出这话,想来就是从亲身经历出发,虽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梁颂仍有些为她可惜,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既然三位观察嘉宾都发言了,梁颂自然也别想逃过去,被崔明如犀利的眼神盯上:“梁颂,要是你将来的另一半要求你放弃工作回归家庭,你愿意吗?”
为了男人放弃工作?然后呢?留在家里给他打扫屋子做饭?
梁颂光是想想这个场景都后背发毛,但韩清越就坐在旁边,她很怕自己说得太绝对会让韩清越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话自由呢?验证姚思曼的流星论的机会来了。
梁颂吞了吞口水,想说:“我个人不太愿意,如果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会和他好好沟通,说服他放弃。”
然而下一秒,她听到自己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他想都别想,大不了分手,这种男朋友我才不稀罕。”
【说得对!】
【这次我百分之百赞同梁颂。】
【嘶,这么说不太好吧,韩清越还在听着啊喂。】
【救命啊,韩清越不会误会梁颂是在故意阴阳她吧。】
【没那么严重吧,韩清越又不是那种刻薄的人。】
……
7. 第 7 章
对梁颂不留余地的话语和坚决的态度,崔明如颇感意外。
在知道这一期的飞行观察嘉宾是梁颂后,她先去搜了搜梁颂的资料,对她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结合短暂的接触和交流后,便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整体印象,觉得梁颂应该是个性格比较温吞含蓄的小姑娘,可能被多开几句玩笑都会脸红的那种。
而面对一号男嘉宾的不适发言时,她又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和厌恶,直言不讳。虽然她自己说不是故意的,但看她说话时的神态,她是真心那么想的。
到了现在,她在表达自己的观点时也有一股不会受外人左右的坚定和果决,和自己所了解的都不一样。
这个小姑娘挺有趣的,崔明如挑了下眉,抱着探究的心态,又问:“说得这么绝对,就没有缓和的余地吗?”
梁颂摇摇头:“没有,我认为要求别人为自己放弃什么根本就是一种极其霸道无理的行为,在他人压力下轻易放弃自己重视的东西也是软弱的表现,这两种都是我不能接受的。当然,这仅代表我的个人看法,不是要批判认可这种做法的人。”
她这番话说得很顺畅,仿佛它们就在嘴边,自己不需要思考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将其吐露出来,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词,仅仅是由于害怕得罪任何一个人。
奇妙的是,这种说出真实想法的感觉并不坏,反而还让她产生了一种从头通到脚的清透的舒畅感。
她也差不多能确信了,自己能这样说真心话,源头就在姚思曼那颗倒霉的流星无疑了。
不过,没有更多时间让她感叹,因为她听到崔明如对韩清越说:“韩老师,关于梁颂的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就这么水灵灵地问出来了?】
【天哪,我开始替梁颂尴尬了。】
【梁颂笑得好勉强啊。】
【今天的梁颂真的好奇怪,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对对对,她以前超安静,说话很少,永远都是小小声的。】
……
对任何一档节目来说,热度都是十分重要的,像这种通过挑起嘉宾之间的观念碰撞从而引发观众讨论的机会,他们更不可能会放过。
韩清越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对此自然心知肚明,她沉吟片刻,说:“嗯,说心里话,我还蛮高兴梁颂能这么想的,这说明现在的女生越来越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和坚持己见的勇气。这是社会进步的结果,也是所有女性不懈奋斗的结果。”
说到这里,她看了梁颂一眼,接着说:“算起来,我和梁颂是两代人了,在我们那一代,女生受到的束缚其实是远远多于现在的。周围的人都在告诉你,要照顾家庭,照顾孩子,好像你一旦结了婚,身份就只剩下了妻子和母亲。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你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其次才是其他,这是很可悲的,所以我希望所有的女生都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底气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韩老师说得太好了。”崔明如带头鼓掌,又好奇地问,“假如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会怎么做呢?依然会选择放弃事业回归家庭吗?”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梁颂的疑问,她好奇地看向韩清越。
荀江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明如你这是在制造家庭矛盾。”
崔明如无辜地问:“诶?我有吗?”
韩清越却并不在意,微微一笑,说:“这种假设没有什么意义呀,人生没有后悔药,我们每做出一个选择,也许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后悔,与其总花时间在后悔上,倒不如过好眼前的生活,不是吗?而且,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想要的,我很满足,没什么可后悔的。”
【崔明如可真敢问。】
【我觉得这种讨论还蛮有意义的。】
【韩清越脾气真好,一点都不生气。】
【反正人家现在过得好好的啊,家庭美满,又有钱。】
【重点是,有钱。】
……
荀江将话题拉回到主角肖乐身上,询问其他女嘉宾还有没有要向他提问的。
梁颂默默地松了口气,再聊下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过,她很庆幸此时坐在这里的是韩清越,还能平和地交流探讨,要是换成个不好相处的,听到自己说的话说不定会以为她在阴阳怪气地挑衅,反过来把自己怼一通。
哎,真是太难了。
肖乐接下来的流程进行得很顺利,又经过几轮提问,还有两位女嘉宾为他亮着灯,随后便进入下一个环节,即播放第二条短片。
第二条短片的内容依然是情感经历和择偶要求,肖乐这个工作狂不负众望,只在大学期间有过一段感情经历,毕业时和女朋友因未来规划不同而和平分手,之后就一直单身,倒也挺符合梁颂对他的印象。
感情经历干净这一点也是加分项,在这一环节的互动结束时,又有一位女嘉宾亮起了灯。
按照节目规则,在进入终选环节时,如果场上亮灯的数量大于两盏,男嘉宾需上前灭灯至两盏,在这两位女嘉宾以及心动嘉宾中进行选择。
荀江说:“好,现在我们看到场上有三盏灯为肖乐亮着,分别是一号女嘉宾赵昕、五号女嘉宾盛嘉和八号女嘉宾孙妍,还有女嘉宾要选择亮灯或灭灯吗?再给大家最后五秒钟的时间考虑。”
没有女嘉宾做出反应,荀江便转向肖乐:“恭喜你获得反选权利,请你走到女嘉宾面前,灭掉一盏灯再回到我这里。”
肖乐点了点头,没怎么犹豫,径直走向了五号女嘉宾,对她微微鞠躬:“抱歉。”
五号女嘉宾耸耸肩,伸手灭掉了自己的灯:“祝你成功。”
“谢谢。”
等他回到舞台,崔明如打趣:“你连一分钟都没用,为什么这么干脆地灭掉了五号女嘉宾?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肖乐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但心情很好是显而易见的。
梁颂心想,对他来说,要灭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留谁,他灭五号女嘉宾的灯搞不好单纯是因为离得近。
她勾了勾嘴角,等着验证自己的猜测。
荀江将一号女嘉宾和八号女嘉宾请到台上,让她们站在两侧,又对崔明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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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如,你要不要猜一猜肖乐的心动嘉宾是谁?”
“我猜吗?”崔明如歪了歪头,看荀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也笑了,“我猜应该就在台上吧。”
“哦?你怎么知道?”
“一看你这么笑就知道了,我还不了解你吗?”崔明如挑眉,问,“怎么样?我猜对了吗?”
“真厉害,猜对了。”荀江说,“肖乐的心动嘉宾就在台上,还要继续猜吗?”
“哦——是二选一,那就简单了,我请一位观察嘉宾来帮我吧。”崔明如丝滑地甩锅,“梁颂,不如你来猜猜?”
梁颂:“……”
到底能不能让人安心地待一会儿了!
【哈哈哈哈,崔明如也太喜欢逗梁颂了吧。】
【梁颂:又我?】
【梁颂肯定在想,上班本来就烦,还要被提问。】
【我猜是八号!】
【八号性格是和他更搭,但也不好说。】
……
梁颂无奈地拿起话筒,说:“我猜是八号女嘉宾。”
崔明如追问:“为什么呢?”
既然八号女嘉宾都站到台上了,梁颂的底气也足了不少,再加上在她目前的情况下,逃避也没用,索性豁出去了,开始长篇大论,列举理由:“第一,男嘉宾在选心动嘉宾时,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六号到八号女嘉宾那里停留的时间比较长。第二,荀老师没让八号女嘉宾提问时,男嘉宾很失落,而当八号女嘉宾亮灯时,他笑了。第三,在谈及工作问题时,面对八号女嘉宾的提问,男嘉宾迟疑了,我猜他是怕吓退八号女嘉宾。第四,他去灭灯的时候速度很快,要么是这几位女嘉宾他都不想选,要么是他想选的已经在其中了,所以他很轻松,但根据前面的表现,我倾向于是第二种。综合以上几点原因,我推测他的心动嘉宾就是八号。”
崔明如“哇”了一声,夸奖:“梁颂真是深藏不露啊,观察非常细致,分析得也很有条理。”
荀江也说:“的确,梁颂很细心,各种细节和微表情都观察到了。梅老师,您怎么评价她的分析?”
梅一辰是教心理学的,闻言点头赞许:“这种观察力也很适合学习心理学,欢迎来报考我的研究生。”
大家都笑了起来。
梁颂当然清楚他们的称赞有夸大的成分,但自己不专业的分析能得到认可,毕竟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有点难为情地垂下了眼。
【有理有据,鼓掌!】
【就是八号吧,细看还挺明显的。】
【你们都猜八号,那我也猜八号。】
【我弃权,我只听了声音,猜不出来。】
【怎么回事,两个男嘉宾的眼光这么一致的吗?】
……
崔明如说:“好!我就听梁颂的了,八号女嘉宾。”
“嗯?你这果实窃取得也太顺手了吧。”
“不不不。”崔明如摆手否认,“这说明我和梁颂英雄所见略同。”
荀江笑着应:“好,那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检验一下你们两个的结论是否正确。——请看大屏幕!”
8. 第 8 章
随即,大屏幕上出现了肖乐的心动嘉宾,梁颂猜对了,正是八号女嘉宾。
八号女嘉宾望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号码,意外地睁大了眼睛:“是我吗?”
荀江肯定:“没错,是你,不是设备故障。”
【哈哈哈哈,怎么还有callback!】
【嘛,毕竟一号男嘉宾选的心动嘉宾也是八号女嘉宾,怀疑也很正常。】
【男生果然永远无法抵挡软妹啊。】
【谁不喜欢软妹,我是女生我也喜欢啊!】
【好好好,双向奔赴,你们俩直接牵手走吧。】
……
崔明如一脸姨母笑,俨然是嗑到了,她轻咳一声,说:“肖乐,在做出最终选择前,你还可以向两位女嘉宾最后问一个你关心的问题,你想问什么呢?”
肖乐想了想,说:“我想问两位女嘉宾,当和另一半因为一些小事发生争吵后,你会怎么做?”
“你想请谁先回答呢?”
肖乐说:“就请一号女嘉宾先说吧。”
一号女嘉宾性格直爽,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此前在互动中也很积极,听肖乐这么说,猜他是在给自己留面子,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的好意,说:“我不喜欢冷战,我一般会去主动解决问题,心平气和地跟对方交流,弄清楚吵架的根源在哪里,大家把话说开,一次性彻底解决。”
肖乐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的回答。”说完立刻看向了八号女嘉宾。
八号女嘉宾抿了抿嘴,似乎对自己的答案并不自信:“我不是一个很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在和朋友或者前任的相处中出现问题时,我有解决问题的想法,但总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踏出第一步,往往在我犹豫的时候,他们已经先主动了……所以其实我是个蛮被动的人。”她怕被误会似的,又急忙补充,“但我清楚自己的问题所在,也在刻意强迫自己改正,朋友都说我有进步了!”
她在意又认真的模样让梁颂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再看肖乐,笑得更是不值钱。
“嗯,我知道了。”他说,“谢谢你的诚实回答。”
“肖乐,听了两位女嘉宾的答案,想必你心中也有答案了吧。”荀江说,“接下来就轮到你做选择了,如果你想选择和谁牵手,请直接走到她的面前。”
“嗯,好。”肖乐答应着,眼神却早就黏在了八号女嘉宾身上,他大步走过去,对她伸出了右手。
八号女嘉宾脸上绽出笑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上。
观众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梁颂也由衷地为他们高兴,跟着鼓掌。
【哇哦,可喜可贺!】
【一号男嘉宾狠狠被打脸。】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被男人恶意贬低了不要怀疑自己。】
【笑死,一号男嘉宾这是把人得罪完了,一直被惦记。】
【八号女嘉宾也算是先苦后甜了hhhh。】
……
待掌声稍稍平息,崔明如提高了音量,说:“恭喜两位牵手成功,两位也获得了节目组提供的约会大礼包,恭喜你们!”
节目组的约会大礼包除了一堆赞助商的礼品,还包括景区五日游,地点从节目组提供的目录中任选,路费和住宿费全包,出手算相当大方了。
肖乐和孙妍对嘉宾和观众们鞠躬致意,手牵着手离开了舞台。
一号女嘉宾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崔明如还特意采访了她,说:“对男嘉宾最后那个问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号女嘉宾撩了撩头发,若无其事地说:“我深刻地体会到一个道理。”
“哦?是什么道理?”
“男人被喜欢蒙蔽眼睛时,所有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是优点。”
崔明如笑起来:“你是说他们都不理智?”
一号女嘉宾耸了耸肩:“还不明显吗?”
“嗯,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一船人嘛,我想还是有男人有理智的。”崔明如说着,双臂一上一下张开,“请看,我们的荀老师,绝对是理智的代言人。”
“嗯?怎么又是我?”
“那没办法,荀老师在各方面都是正面例子。”崔明如恭维话说得无比顺口,也不知道说过了多少遍才能如此熟练,还不忘比了个大拇指,“优秀!”
“……”
【能让荀老师无言以对的只有崔明如。】
【荀老师:我那个一天天不让人省心的同事。】
【荀老师一副被磋磨惯了的样子。】
【好好笑,一号女嘉宾被伤得开始说大实话了。】
【没事的,还有下一个!下一个更好!】
……
“可以了,把你的溢美之词收一收,我不会上当的。”荀江拿崔明如也没办法,无奈地说,“我也没那么理智,谁都会有被感情冲昏头脑的时候,人如果没了感情,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智,那不就成机器人了吗?”
崔明如说:“啊,我听说机器人都有感情了呢。”
“是吗?这就超出我的了解范围了,不过,归根结底,机器人的感情也是被人类赋予的吧。”
“那倒是。”崔明如承认。
“嗯,总之,机器人的感情问题我们再慢慢研究,先来解决人类的感情问题。”荀江时刻注意着把控流程,话题一旦被拉远,他就会扯回来,“现在二号男嘉宾成功和八号女嘉宾牵手,我们就借着这个好兆头来请出第三位男嘉宾吧。”
在三号男嘉宾出场之前,仍然留出了休息时间,这次没有设备故障,时间比较紧张,梁颂便想着迅速去趟洗手间,不料她刚起身,韩清越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四目相对时,梁颂尴尬地笑了笑。
韩清越倒是神情自然,说:“去洗手间吗?一起去吧。”
“嗯……好啊。”
梁颂和韩清越肩并肩地走在走廊里,她犹豫良久,鼓起勇气开口:“韩老师,对不起。”
“嗯?为什么?”
“就是刚刚录制的时候……”
韩清越沉默几秒,明白了梁颂指的是什么,侧头来看她,说:“为什么要道歉?你本来就有自由表达的权利,这没有任何问题。”
她越是这样善解人意,梁颂就越是自责,觉得自己真是个口无遮拦的大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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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可我感觉自己这样很不礼貌。”
“嗯?哪里不礼貌?”韩清越不解,“你只是说了自己想说的话,有什么错呢?”
“可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话而不开心。”
韩清越停下脚步,等梁颂跟着停下后,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示意她抬眼看自己。
“梁颂,听我说,我没有不开心,你有自己的想法,并且敢于表达,这很好。况且,这是个综艺节目,我们的任务就是让它更好看,假如所有人都说着相同的话,做着相同的事,那节目就会变成白开水,没滋没味,谁会有兴趣看呢?这不是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吗?所以,你没必要畏首畏尾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可以了。”
她说得十分真挚,不是那种场面话,梁颂心下触动,轻轻地“嗯”了声。
韩清越轻笑:“你挺可爱的,试着放开一点,大胆一点,观众会很喜欢你的。”
梁颂小声说:“谢谢韩老师。”
“好了,走吧,快去快回。”
“嗯,好。”
好巧不巧,两个人在回去的路上,又碰上了陈以年。梁颂本想对他视而不见,擦肩而过,然而,令她惊讶的是,韩清越竟然停下和陈以年打起了招呼:“以年,好久不见。”
陈以年礼貌又客气地回应:“韩老师好久不见。”顺带着朝梁颂点点头以示问候。
梁颂装作和他不认识的样子,撇开视线,假装在看风景,就听韩清越问陈以年:“今天怎么过来了,在这边有工作吗?”
“算是吧,给朋友帮了个小忙,刚结束准备回家。”
“这样啊,辛苦了。”
“怎么会,认真对待工作是应该的。”
梁颂听着他们说话,看着陈以年那一副谦和后辈的模样,很想送他一个白眼。
不愧是刚出道就备受期待,哪怕中间有两三年毫无消息,仍有大批粉丝心心念念等他出现的新人演员,太会演了。
韩清越又和陈以年聊了几句,说:“不耽误你回家休息了,我们也该去录制了。”
“嗯,韩老师再见。”陈以年笑着向韩清越道了别,旋即把目光落在了梁颂身上,“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梁颂错愕地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身影,咬紧了牙关。
可恶,他是不是在挑衅!
她压下心头的怒意,为了转移注意,问韩清越:“韩老师,您是怎么认识陈以年的?”
据她所知,他们也没有合作过啊。
韩清越解释说:“我先生和他父亲在生意上有往来,我们在一些聚会上常常见面,他是个不错的孩子,演戏也很有天赋。——你呢?是跟他演过戏?”
梁颂不情愿地交代:“不是,他勉强算我的学长,我们大学都读的青影,但不在一个系。”
“是嘛,这我倒不太了解了,不过青影还真出了不少优秀的年轻演员。”韩清越说,“对了,和以年关系很好的那个……哦,叫唐松阳,他也是青影的吧。”
梁颂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心脏登时一沉,声音也变得滞涩:“嗯,唐松阳是我的直系学长。”
9. 第 9 章
梁颂和韩清越回到演播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情绪一时陷入低落。
唉,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提起唐松阳呢?死去的记忆都要来攻击她了。
梁颂拒绝回忆,郁闷地拿起矿泉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试图暂时用水麻痹自己。幸好,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她emo,随着直播的继续,第三位男嘉宾也来到了舞台上。
荀江跟他握手,说:“你好,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主持人好,观众朋友们好,各位女嘉宾好,我叫关宁远,今年三十三岁,是一名中学老师,教初中物理。”
“欢迎你,关宁远。”荀江言简意赅地给予回应,照旧递上平板,“请你选择自己的心动嘉宾。”
“好的。”关宁远翻着平板上女嘉宾的信息,没抬头往女嘉宾的方向看,大概是不想让大家误会他态度轻率,还不忘对荀江解释了一句,“我视力不好,这么远看不太清楚女嘉宾的脸。”
荀江表示理解:“没关系,看平板也是一样的。”
“嗐,都怪这个面具。”崔明如吐槽,“我们有不止一位男嘉宾提过这面具很碍事了,他们说戴面具就戴不了眼镜,戴隐形又不习惯,要么得随身携带眼镜,等摘了面具戴上,要么就只能这么模糊着录完,麻烦得很。”
“这是没办法的事,节目规则不能轻易更改。”荀江说,“但我们也很贴心的,允许男嘉宾走到女嘉宾的面前近距离去看。——关宁远,你需要吗?”
“不,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关宁远把平板递还给荀江,“我选好了。”
荀江跟他确认完毕,随即转向女嘉宾席:“八号?”
上一位八号女嘉宾孙妍和一号男嘉宾肖乐牵手成功,离开了舞台,空缺出来的位置已由另一位女嘉宾补上了。按照惯例,主持人会把第一个提问机会留给新来的女嘉宾,顺便给她时间和大家打个招呼。
新的八号女嘉宾被荀江点到,微笑着说:“大家好,我是江晚,男嘉宾你好。”
关宁远客气地回:“你好。”
八号女嘉宾接着问:“请问你是在私立学校还是公立学校任教呢?”
“我暂时在私立学校。”关宁远回答,刻意把重音放在了“暂时”两个字上,十足强调的意味。
梁颂一听就觉得怪怪的,微微皱了下眉。
而八号女嘉宾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很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平淡地应:“哦,了解了,谢谢你。”
【新的八号女嘉宾好漂亮啊。】
【冷美人哎,气质好好。】
【感觉八号女嘉宾对男嘉宾毫无兴趣,好敷衍。】
【嗐,这俩一看就不是一路人。】
【我说真的,节目组找几个帅哥吧,到目前为止,也就二号男嘉宾还顺眼。】
……
四号女嘉宾许一舟举手,得到荀江的许可后,直截了当地问:“男嘉宾你好,我想问你打算考编吗?私立学校应该不太稳定吧。”
关宁远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说:“我考过一次,备考时间太仓促,失败了,准备再试一次。”
四号女嘉宾点了点头:“嗯,考编是挺难的,不认真准备可不行,祝你早日上岸。”
“……谢谢。”
崔明如在一旁对关宁远解释:“她是研究生毕业后直接留校的,目前在行政岗工作。”
关宁远故作淡然地称赞:“四号女嘉宾很优秀,值得学习。”
梁颂注意到他唇角略显僵硬的弧度,顿时了然。
嗯,他酸了。
荀江又随机点了几位女嘉宾提问,关宁远的表现整体上没什么大问题,可梁颂对他的印象就是不太好,感觉他没那么真诚,言语间透着一股很小家子气的傲气,实在是不如二号男嘉宾肖乐。
她不知道女嘉宾是怎么想的,但从亮灯的数量来看,应该也和她差不多,关宁远和一号男嘉宾吴庆璋一样只得到了五盏灯。
崔明如舒了口气:“好险哪,就差一点。”
关宁远应得勉强:“谢谢为我亮灯的女嘉宾。”
荀江安慰他:“没事,我们才刚开始呢,后面还有机会。——来,请你先摘下面具。”
“好的。”关宁远答应着,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几乎就在他露脸的下一秒,三号女嘉宾孔今灭掉了自己的灯。崔明如恰好看见了,问她:“三号女嘉宾,你为什么灭灯灭得那么干脆?”
三号女嘉宾被抓了个正着,面露尴尬:“呃……对不起,他一摘掉面具,和我的高中物理老师太像了,我接受不了。”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理由!】
【这个灭灯理由真是清新脱俗。】
【笑死,她不说我还没感觉,一说我也想到我的物理老师了。】
【对不起,虽然这样很不好,但我忍不住笑了。】
【我笑点和功德在疯狂地打架。】
……
没有亮灯的一号女嘉宾立刻附和:“真的!我感觉我高中的物理老师也长这样,身高发型和穿着都太像了,所以我都没敢亮灯。”
崔明如说:“怕这就是你的物理老师是吗?”
“不是不是。”一号女嘉宾忙说,“我虽然已经记不清物理老师的名字了,但我确信他不叫关宁远,而且我物理老师年纪很大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崔明如看热闹不嫌事大:“关宁远,她说你显老。”
观众席中传来了欢快的笑声。
关宁远:“……”
一号女嘉宾欲哭无泪,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上高中时我物理老师就四十多了,早就结婚生子了。我是说他身上老师的特质太明显了,对我这种学渣天然具有威慑力,所以才没敢亮灯。”
荀江笑着安抚她:“你别听她乱说,我们都理解。”
“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哎。”崔明如说,“当我们提到某个科目的老师时,大家的脑子里好像都会出现一个固定的形象,而且基本上大差不差。比如,说到英语老师就是时尚又漂亮,提到大学的行政老师就会觉得像四号女嘉宾那样,不苟言笑。——这是为什么呢?”
“唔,也许是无数人在学生生涯里归纳总结得来的结果?但也不能以偏概全,总会有例外存在的。”
“我认为这是个很值得研究的课题。”崔明如严肃地说,“因为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的物理老师也差不多是这样。”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虽然刻板,但常常准确。】
【身为英语老师的我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T恤和牛仔裤……】
【崔明如你可别说了,男嘉宾的脸可越来越黑了。】
【和一号女嘉宾深深地共鸣了,毕业好多年,照样很害怕老师。】
……
“这个课题就留给你自己慢慢研究吧。”荀江无奈地提醒崔明如,“我们暂且先放下对物理老师的刻板印象,把关注点放到关宁远本人身上。”
“好好好。”崔明如收放自如,一本正经地cue流程,“那我们马上来看关宁远的第一条短片,全面地了解他在生活中是一个怎样的人。”
关宁远的这条短片并不长,也没什么特别的,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和工作。他自称是小镇做题家,来青城读大学是第一次离开家乡,被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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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繁华震撼,下决心要留在这里。之后,他发奋学习,考研,实习,找工作,靠自己的努力在青城安顿下来,并准备继续考编,一步步站稳脚跟。
短片放完,荀江先询问观察嘉宾的看法。
柳彦依然很乐意鼓励人,说:“很励志的一个男生,我自己也是所谓的小镇做题家,很理解他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关宁远,加油,你要相信一切努力都不会被辜负的。”
“谢谢柳彦老师。”
梁颂生怕自己下一个又被点到,警觉地坐直了身子,随时准备着。
不过,这次算她幸运,崔明如大概感觉这个话题和她不太搭边,没有问她,她便侥幸逃过一问。
六号女嘉宾杨明月看过短片后,主动举手向关宁远提问:“男嘉宾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呀。”
关宁远不明所以,但仍是回答了她:“就在我们小县城的高中。”
“二中吗?”
关宁远愣了愣:“是,你怎么知道?”
“猜的,二中不是我们那儿最好的高中吗?”杨明月笑着说,“如果真是二中,那我还该叫你一声学长了。”
“咦?这么巧?”关宁远半信半疑,“你不是在骗人吧。”
“不骗人。”杨明月认真地说,“我真是二中的。”
“哇,学长学妹在我们的舞台上会面,这倒是头一次。”崔明如说,“杨明月,见到学长是什么感受?”
“就很意外啊,也有种亲切感。”杨明月说完,亮起了自己的灯,“我一定会亮灯到最后表示支持的!”
“……谢谢你。”
“学长,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哎,你到了青城后,遇到的第一个障碍是什么呢?”
“障碍?”关宁远含含糊糊地说,“也没有很具体的吧,整体环境都存在差异,需要一定的时间来适应。——你呢?”
六号女嘉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说来挺难为情的,我遇到的第一个障碍是语言。我刚到青城时不会说普通话,或者说是没有这种意识,直到听几个舍友和她们的家长都在说普通话才意识到,哦,我已经离开家了,不能再说家乡话了,必须要说好普通话才行。于是,我强行纠正自己的口音,逼自己去适应说普通话,不在同学和老师们面前露怯。但是,如果有时候心不在焉或者刚睡醒,一开口还是会顺口说出家乡话,总让舍友愣一下。”她顿了顿,接着说,“一开始我打电话不好意思让舍友听到,都是跑去阳台打,后来也习惯了在宿舍打电话,还会在她们的要求下教她们几句家乡话,现在想想也都是很有趣的回忆。”
“年轻真让人怀念哪。”崔明如感叹,“很多在当时看来和天塌了差不多的事,成熟后再看就傻里傻气的。”
不知道为什么,梁颂一听她这话,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陈以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不不不,或许在陈以年眼中,那的确是傻里傻气的事,但自己每每回想起来,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情可是从来没有变过。
怎么会让他看见呢?怎么偏偏是他看见了?
梁颂越想越气闷,默默地咬了咬牙。
许是她的脸色变化过于明显,韩清越都注意到了,伸手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腿,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梁颂忙堆起笑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抬头看向台上。
只见关宁远对他们的话颇不以为然,并没有搭茬,表现得非常冷漠:“我大学时过得并不好,也留下什么美好的记忆,毕业的那天我很开心,因为终于不用再见到那些人了。——而且,我一直认为,把感情和时间浪费在萍水相逢的人身上是件很无聊的事,不如用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10. 第 10 章
关宁远说这话本身是没什么问题,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思考,怎么想都无可厚非。然而,六号女嘉宾才主动表明了两人的同乡身份,又在他只有三盏灯,处境危险的情况下,主动帮他亮了灯,说要支持他到最后,不管是不是真心,起码表现出来的都是一番好意。
在这个前提下,六号女嘉宾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的大学糗事,他却说这些冷冰冰的话作为回应,多少有几分不识好人心,故意给人泼冷水的意思。
【男嘉宾你过分了啊。】
【好讨厌,人家给你亮灯了哎!】
【我要是六号女嘉宾,立刻就把灯灭了。】
【服了,女嘉宾在真诚地分享,男嘉宾你在干吗?你这样对吗?】
【哇,大哥你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酷吧。】
……
果然,六号女嘉宾一听他这话笑容就僵硬了,尴尬地应:“啊,这样吗?”
柳彦听了关宁远说的话,问他:“男嘉宾,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你的大学同学有那么大的敌意呢?你们是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也没有。”关宁远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他们那种吊儿郎当的作风,晚上组队打游戏不睡觉,早上该去上课了又起不来,心安理得地睡懒觉逃课。平时不用功,到了考试周只能求着老师画重点,点灯熬夜地临时抱佛脚,勉强得个六十分就心满意足了,我不明白这种堕落的大学生活有什么意义。”
“唔,如果没有打扰到你,那也只能说是对待学习和人生的态度不同罢了,没必要这么较真。”柳彦说,“他们又感受不到你的不满,不舒服的只有你自己,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嗯,是没打扰到我,但我身处其中,心情受到影响是在所难免的。”
崔明如插嘴说:“那你可以申请换宿舍呀,别的宿舍应该有空床铺吧,换个环境心情就会跟着变好了。”
“我申请过,但我可以搬的那间宿舍只住了两个人,他们死活不同意我搬进去。”
“为什么呢?”
关宁远耸了耸肩:“宿舍面积就那么大,住两个人总比住三个人舒服。”
梁颂原本是不想对他妄加评判的,但关宁远对六号女嘉宾的不友好态度让她没能控制住,忍不住带了一丝恶意地揣测,说不定人家也不喜欢你才不想让你搬进去呢。
不知道她是不是不经意把情绪带到了脸上,崔明如问她:“梁颂,你读大学时也住宿舍吧。”
梁颂点了点头:“嗯,是的。”
崔明如追问:“那你跟舍友们的关系怎么样?”
跟舍友们的关系?梁颂晃了晃神,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许久不见的大学舍友的笑脸。
他们学校的宿舍条件相对算是不错的,四人间,有独立卫浴,空调热水器等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电视,她当时跟姚思曼说的时候,姚思曼表示amazing,并且特意趁假期前来参观了一番。
梁颂和另外三个舍友分别来自不同的城市,在军训期间,四个人很快就变得熟络起来,也确定了基本一起行动的队形。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吃饭,偶尔一起出去逛街看电影,常有其他宿舍的女生说她们宿舍的关系和谐,让人羡慕。
她们当然都是很好的人,只是梁颂出于先前的经验,在和她们相处时总是下意识地带着疏离的心态,也就没办法很好地融入进去。四个人都在的时候,也往往是另外三个人负责聊天,她负责倾听。每个小团体里都会有分工的,她用这一点安慰着自己,平静度过了大学四年的时光。
那么,在她们三个心中,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会不会根本就觉得自己是个不合群又无趣的家伙,带自己玩只是单纯地不知道如何摆脱?
崔明如见她久久不作声,试探地叫她:“梁颂?”
梁颂回过神来,对上崔明如疑惑的视线,小幅度勾起嘴角,露出个怅惘的笑,给了个不太贴切的答案:“我有点想念她们了。”她极少当众表露自己内心的感情,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不由得难为情,耳根微微泛起了红。
【唉,怎么突然伤感了呢。】
【理解梁颂的心情,我也好想我的大学舍友。】
【啊,我是关宁远那一派的,我们宿舍感情淡薄,毕业后就再没联系过了。】
【+1,我们宿舍甚至没有群。】
【虽然但是,跟舍友的关系真的好影响大学的体验感。】
……
尽管有了六号女嘉宾的支持,关宁远目前仍然只有三盏灯,情形并不乐观。
荀江说:“接下来我们一起来看关宁远的第二条短片,去了解一下他的感情状况。”
梁颂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打起精神,望向大屏幕。
“我有过两段恋爱经历,一段是在大学,一段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最后由于分歧太大没能谈成,今年年初分手了。”
“我对外形条件的要求不太高,喜欢高高瘦瘦的类型。”
“希望对方不要是太物质的人,我最讨厌别人一味向我索取。”
“希望对方孝顺乖巧,不要顶撞长辈。”
……
这个人他……要得未免也太多了吧!到底哪里来的这种底气!
这条短片短短三分钟,梁颂却如坐针毡,倍感煎熬,只觉时间无比漫长,仿佛过去了足足一个世纪。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她只觉自己的嗓子就像堵了块海绵,梗得难受。
短片放完,举手的女嘉宾倒有好几位,荀江便示意今晚话很少的九号女嘉宾赵云舒先说。
九号女嘉宾说:“男嘉宾,你说你和你的前任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才因为分歧分手,具体是什么分歧呢?方便说吗?”
关宁远含糊其词:“关于彩礼的问题。”
九号女嘉宾了然:“哦,懂了。”
梁颂也懂了,心想这大概就是他指的所谓的索取吧,亏他还好意思说得那么委婉。
她拿过手边的矿泉水想喝口水,不曾想这瓶水的瓶盖紧得很,她试了几次都没拧开,又不能毫不顾及形象地用牙咬,只能拿在手里暗中使劲,同时分神去听台上的人说话。
一号女嘉宾性子直,听关宁远这么说,立刻问:“假如你交了新的女朋友,你们再次因为彩礼的问题产生分歧,那你会怎么处理?”
关宁远说:“这次我会更谨慎,提前了解对方的想法。”
“哦,那很谨慎了。”一号女嘉宾不冷不热地说,“不好意思,我经过谨慎的思考,也决定灭灯了。”
【一号女嘉宾这个反应好好笑。】
【哈哈哈哈,有股淡淡的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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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
【果然是老派相亲节目,涉及的问题都这么现实。】
【这么想想,之前好像真没有男嘉宾提到彩礼的问题。】
【不过,这个男嘉宾虽然讨厌,但能直接说出来我都算他诚实了。】
……
荀江总结说:“对于要谈婚论嫁的男女来说,彩礼的确是个很难绕过去的问题,真要认真讨论这个问题的话,我看我们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得让步才行。”
“是的。”崔明如附和,“这适合开个辩论会,正反双方分别陈词论述自己的观点。”
“那不如我们先做个小型的统计?”荀江提议,“在座的十位女嘉宾,赞成彩礼的请举手。”
几位女嘉宾陆陆续续地举起手。
荀江数了数,说:“七比三。”
“和我想象得差不多。”崔明如说,“这种约定俗成的东西,短期内情况也基本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是这样的。”荀江说,“所以关宁远说得还是对的,提前了解对方的想法,双方观念保持一致就没问题。——四号,你有什么问题要问?”
“哦,其实我上一轮就想灭灯了,但看他一路走来的确是不容易,又同为教育工作者,想着多支持他一会儿。可是,男嘉宾又实在是让我很难受,他该怎么说呢?”四号女嘉宾许一舟说着,眉头蹙起,“我很难形容他,我觉得他是个很矛盾的人,既自傲地以为高人一等,但心底里又有些自卑,怕别人看不起他,这两种感情就在他心里来回碰撞,导致他整个人看呈现出一种拧巴的状态。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我想给男嘉宾提个建议,防备心不要那么重,用真心和人交往才能换来真心。”
“咦?竟然还有高手。”崔明如诧异地说,“很少听四号女嘉宾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哎,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不愧是高材生来的。”
四号女嘉宾的神情没什么变化,说:“过奖了,我实话实说罢了。”
“那关宁远,对四号女嘉宾的话,你要做出什么回应吗?”
“我没什么可说的。”关宁远俨然不为四号女嘉宾的话所动,说,“单凭这么短暂的交流就对一个人下定论,这太草率了,我不屑于解释。”
四号女嘉宾轻笑,没说话,直接用行动表达想法,伸手灭掉了自己的灯。
【姐姐好干脆惹hhhh。】
【说得确实挺对的,男嘉宾说起自己的舍友时就有种隐隐的优越感。】
【对啊,还说人家堕落……】
【讲真,他这么拼也不见得比人家强到哪里去。】
【四号女嘉宾真的很酷哎,自带那种很精干的范儿。】
……
荀江环视一周,说:“最后一个问题留给六号女嘉宾吧。杨明月,只剩你自己了,你还有一个问题的机会考虑是否要兑现承诺继续留灯。”
按照节目规则,六号女嘉宾若是留灯,关宁远就可以进入最后的终选环节,在她和心动嘉宾之间进行选择,若是灭灯,关宁远则只能遗憾离场。
六号女嘉宾自己信誓旦旦做出了承诺,但显然是后悔了,一时有些犹豫。
梁颂觉得她根本就没必要为关宁远纠结,越看她左右为难的样子越替她难受,但她转念一想,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忍不住抓起了话筒:“我有个疑问,可以问吗?”
11. 第 11 章
面对梁颂的请求,荀江自然不会驳回:“当然,你有什么疑问?请讲。”
梁颂说:“我想问,假如六号女嘉宾真的留灯到最后,男嘉宾在最终选择环节放弃了心动嘉宾,转而选她,那怎么办?”
荀江说:“按照节目规则,六号女嘉宾就要和男嘉宾一起离开。”
梁颂点了点头:“哦,这样。”
荀江又补充:“以前也有过像六号女嘉宾这样留人情灯的,基本都是为男嘉宾可惜,特意给他们提供一个向心动嘉宾表白的机会,但男嘉宾的选择都是心动嘉宾,还没出现过你说的这种情况。”
崔明如开玩笑:“一看梁颂就没怎么看我们的节目,罚你回去多看几期。”
梁颂:“……”
【梁颂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嗐,男人心海底针嘛。(狗头)】
【那男嘉宾就多少有点忘恩负义了。】
【没咋看过,居然真有女嘉宾愿意冒这种风险啊。】
【赶紧灭了算了,我想看下一个男嘉宾。】
……
荀江问六号女嘉宾:“杨明月,你想好了吗?还要不要问问题?”
六号女嘉宾又看了看关宁远,说:“我看男嘉宾的意思吧。——男嘉宾,你还想再争取一下你的心动嘉宾吗?”
她不动声色地改了对关宁远的称呼,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楚了,关宁远那么敏感的人,当然也察觉到了,平淡地拒绝了:“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那好吧。”六号女嘉宾说,“荀老师,我不留了。”
“好的,那请你灭灯吧。”
随着六号女嘉宾的灯黑下去,全场的十盏灯,整整齐齐,全都黑了。
荀江再度询问:“其他还有亮灯机会的女嘉宾,你们都是最终决定了吗?还有人要亮灯吗?”
无人回应。
“好吧。”荀江叹了口气,说,“很抱歉,关宁远,你只能止步于此了。”
“嗯,没关系。”
崔明如又发扬起替观众发声的美德,问关宁远:“关宁远,你的心动嘉宾是谁,介意我们公布吗?”
关宁远说:“可以公布。”
“好,那我们一起来看。”
关宁远的心动嘉宾?梁颂也好奇了,抬头看向大屏幕,就见一个大大的数字“10”赫然其上。
“这我真没看出来。”崔明如略显诧异,问,“关宁远,是什么理由?跟我们说说。”
不仅她,连十号女嘉宾丁子林本人都没想到,在她来参加的所有期节目当中,她只被选为过一次心动嘉宾,但那个男嘉宾也没坚持到最后,走的时候还很不愉快,简直是她在这节目的心理阴影。
关宁远解释说:“我选心动嘉宾的时候是看的平板,在照片上看十号女嘉宾的妆容是相对比较素净的,我不喜欢妆太浓的女生。”
【好让人无语的理由。】
【服了,临下台还要恶心我一把是什么居心。】
【不化妆的女生省钱呗,心机男。】
【懂了吧朋友们,多化妆可以有效筛选掉这种男生。】
【害怕,明天就去学化妆。】
……
梁颂听姚思曼给她讲过类似的经历,譬如她化了全妆,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出门时压根没人搭讪,可偶尔一次穿着大背心大裤衩下楼取快递,就连着被两个男生要了微信。
这还真是异曲同工呢,梁颂想着,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次被选为心动嘉宾又不是什么好体验,心理阴影加一,十号女嘉宾涨红了脸,但她性子素来软,羞恼之下竟想不到什么严厉的言辞来质问对方。
六号女嘉宾看不过去了,十号女嘉宾在一号男嘉宾贬低她时刚帮她说了话,这会儿她也做不到坐视不理,忍不住开口了:“男嘉宾,虽然你是我学长,但我还是要说,你这话说得很不合适。”
关宁远说:“我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冒犯到了女嘉宾,我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说话欠考虑了。”
六号女嘉宾只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再说下去反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了,而且把场面闹得太僵也不好看,只得忿忿地把话咽了回去。
可她不好说,不代表梁颂这个观察嘉宾也不好说。
梁颂咬了咬牙,毅然举起手。
“咦?梁颂,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梁颂拿起话筒,认真地问:“男嘉宾,你知道一个成语,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吧?”
关宁远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梁颂点到为止:“祝你顺利流入相亲市场。”
【哈哈哈哈,梁颂你是在阴阳怪气吗?】
【笑死,怕是流不进去了。】
【梁颂太逗了,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呢。】
【告别也要体面hhhh。】
【这样正好,让他想反驳都不知道说什么。】
……
在关宁远离开舞台之前,荀江照例要请几位观察嘉宾发言,托梁颂的福,另外三位观察嘉宾都没说重话,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关宁远。
梁颂默默地舒了口气,很好,五分之三,再坚持俩她就可以安全撤退了,希望后面两个男嘉宾都正常点,别让她老这么提心吊胆的。虽然说真心话是挺爽的,但说多了也是真扛不住。
“很遗憾,三号男嘉宾没能牵手成功。”荀江说,“那我们就不多说废话了,马上来请出下一位男嘉宾。”
“这位男嘉宾可是我非常期待的,肯定让大家眼前一亮。”崔明如笑着说,“有请!”
梁颂闻言,顿时打起了精神。
哦?崔明如都很期待,那她可得好好看看了。
通往后台的大门打开,四号男嘉宾沿着通道大步走上舞台。他还没有走到主持人身边,台下的观众席就传来阵阵掌声和欢呼声。
荀江和崔明如分别与四号男嘉宾握了手,崔明如看着台下观众们的热烈反应,笑眯眯地说:“怎么样,荀老师,我没说错吧。”
“是,但为什么呢?”荀江随机指了一名离舞台很近的观众,说,“那个穿黑衣服的女生,你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女生突然被点名,羞红了脸,捂着嘴还是掩饰不住笑意。
崔明如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替她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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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帅啦,是不是?”
女生不说话,一味使劲点头。
荀江纳闷地问:“这都没露脸呢,你们就看出帅了?”
崔明如说:“荀老师你不懂,我们自有判断帅不帅的标准。”
荀江摇头:“确实不懂你们。——男嘉宾,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四号男嘉宾摆了摆手,说:“大家好,我叫白烨,火华烨,今年二十五岁,目前是在一家图书公司工作,职业是新媒体运营。”
梁颂抿着嘴笑,上上下下地打量白烨,他个子很高,站在一米八的荀江身边还高出了一点,头也小,就显得比例很好,兼之肩宽腿长,远远一看就属于很打眼的那种。虽然看不到整张脸,但单看下半张脸的话,线条流畅,鼻子和嘴巴的形状都很好看,除非眼睛难看到灾难级别,不然绝对丑不了。
崔明如问:“白烨,我先问个问题,你多高啊。”
白烨谨慎地回答:“186.6。”
崔明如扑哧笑了出来:“这么精确吗?”
【哈哈哈哈,怎么有零有整的。】
【果然男生的身高只要超过一米八就会偷偷藏不住。】
【这样看是很帅了,不知道眼睛会不会拖后腿。】
【靠,遇见同行了。】
【声音也不错!这个我可以!】
……
这时,一号女嘉宾赵昕高高地举起手,还左右晃,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荀江便问:“一号女嘉宾?”
一号女嘉宾毫不扭捏,单刀直入地提出要求:“想快点看脸。”
“嗯?这么不矜持?”荀江打趣,“我记得你不喜欢这种类型啊,你不是喜欢成熟稳重的吗?”
一号女嘉宾脸不红心不跳:“并不冲突。”
“稍安勿躁。”荀江安抚她,“我们还是要按流程来的。”
一号女嘉宾左右环视:“这还有什么悬念吗?”
的确毫无悬念,梁颂数了数,十盏灯已经亮了九盏,在她观摩过的往期节目中,最高记录也不过是八盏。
“那也得先让他选择心动嘉宾啊。”荀江递上平板,又问白烨,“你视力怎么样?要不要走近了去看?我看她们都挺希望这样的。”
“不用了,我两只眼的视力都是5.0,看得很清楚。”白烨拒绝了他的提议,看了一圈,低头在平板上做出了选择,递还给荀江:“好了,谢谢。”
“好。”荀江笑笑,“我看我们也不用多说了,九盏灯,先摘面具再慢慢聊吧。”
白烨点了点头,抬手摘掉了面具,顺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又微微笑了一下。
崔明如便问一号女嘉宾:“怎么样,一号女嘉宾,让你失望了吗?”
一号女嘉宾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不失望,很满意。”
【我也很满意!】
【眼睛稍稍逊色,但也可以了!】
【求求了,节目组以后多找点这样的吧。】
【这对我的眼睛才友好嘛!】
【这个看脸的世界呀,大家一看到帅哥都高兴起来了。】
……
12. 第 12 章
亏了白烨的这张脸,想提问的女嘉宾格外多,荀江不得不打断她们,说:“先来看男嘉宾的第一条短片吧,看完再给大家时间提问。”
“先让五号女嘉宾问吧。”崔明如好心地说,“我看她都举了半天手了,也怪累的,给人家个机会。”
荀江应允:“好,那五号女嘉宾你问。”
“谢谢崔老师!”五号女嘉宾盛嘉向崔明如道谢,说,“我就一个问题,问完我好决定留不留灯。”
“嗯?这么早就做决定吗?”
“现在问这个是早了点啦,不过这对我很重要。”
“好吧,那你问。”
五号女嘉宾便问白烨:“男嘉宾,你是二十五岁吧,我想问你,你接受姐弟恋吗?如果接受,能接受几岁的年龄差呢?”
白烨想了想:“我倒是能接受,年龄差的话,不超过三岁吧,大三岁以上就不是很能接受了。”
五号女嘉宾遗憾地叹气:“好吧,看来我只能提前退出了。”
白烨听了,用探究的目光看荀江。
“五号女嘉宾二十九岁。”荀江为他解答了疑惑,又问五号女嘉宾,“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吗?三岁和四岁区别也不大啊。”
五号女嘉宾也很诚实,说:“虽然我挺喜欢男嘉宾这张脸的,但四岁的话,我自己其实也有点含糊。——算了,机会留给妹妹们吧。”
【哈哈哈哈,就这么直白地说喜欢脸吗!】
【嗐,当下也只能看到脸嘛。】
【五号女嘉宾好实诚hhhh。】
【不瞒各位,我也很喜欢男嘉宾的脸。】
【但他们两个看脸还蛮配的哎,可惜了。】
……
眼看五号女嘉宾灭了灯,荀江说:“好,那我们现在来看白烨的第一条短片,进一步来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
白烨的第一条短片简单介绍了他的家庭情况,以及个人的工作情况。短片里的他穿着更随意,和朋友们一起玩滑板的时候笑容开朗,的确很讨人喜欢。
“这不就是青春男大吗?”崔明如开玩笑地问,“白烨,你读大学时是校草吗?”
白烨连连摇头:“那不敢当,不过我对班草的称号倒是当之无愧。”
“哦?这么自信?”
白烨耸了耸肩:“我们班就我一个男生。”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七号女嘉宾李诗卉举手,怀疑地问:“真的假的?我也是文科生,但我们班男女生的比例大约是七比三,没你们这么夸张啊。”
白烨解释说:“我们学校专业方向分得很细,每个班的人都不多,像我们班一共就只有二十几个人,除了我之外都是女生。”
“原来如此,那你还挺幸福的嘛。”
白烨无奈地笑:“并没有,我感觉她们都没把我当成异性,只有需要挡箭牌的时候才会意识到我是个男生。”
崔明如好奇地问:“这怎么说?”
“比如她们有时候被一些……嗯,比较执着的男生追求,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就会拜托我假装她们的男朋友去对方那里露个面,好帮她们挡烂桃花。”
崔明如忍不住笑了:“听起来这种事你做了不少啊。”
“没有十次,七八次也是有的。”白烨回想起这些事,自己都很想笑,“没办法,大家关系都不错,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崔明如追问:“那么多次就没有弄假成真的吗?”
白烨苦涩地叹了口气:“没有,她们说,我太好说话了,有求必应,和我谈恋爱肯定没安全感。”
【笑死,帅哥的正确使用方法。】
【一枚有用的工具人。】
【高情商:比较执着。低情商:死缠烂打。】
【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可太惨了,乐于助人还落不到好。】
……
三号女嘉宾孔今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样,说:“我懂!我也帮舍友挡过烂桃花,把自己害惨了。”
荀江笑着问:“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三号女嘉宾说:“我记得是大二还是大三的时候,我的一个舍友在图书馆被别的院的男生搭讪,之后就开始纠缠她,怎么拒绝都没用。于是她就想了个馊主意,让我去冒充她的男朋友跟对方说清楚。后来那个男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是女生,就把我们当成了女同,我装男生是不想公然出柜。”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件事我是怎么知道的呢?是我去向喜欢的男生告白时,他特别惊讶地问我,你不是喜欢女生吗?我这才知道他和那个男生虽然不是一个院的,但宿舍是挨着的,所以在那个男生的大嘴巴下,他们两个院的男生差不多全都知道了我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哪里还敢告白,以后都没敢再出现在他面前,远远地看见他都躲着走。”三号女嘉宾满脸哀怨,“明明我是受害者,可我的舍友还一直笑我,她说正好落了个清净,不用再被打扰,可我不想!”
【妈呀,又惨又好笑。】
【有一说一,三号女嘉宾真的比很多男生帅!】
【无妄之灾呀,三号女嘉宾好苦。】
【那个女生略过分啊,自己是清净了,不管别人死活。】
【心疼三号女嘉宾。(捂脸)】
……
眼看话题要跑远时,依旧是荀江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好好好,故事暂时先分享到这里。——观察席的几位老师,你们看了白烨的第一条短片,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一场的气氛和谐又欢快,梁颂原本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几乎快忘了他们要干什么,被这么一提醒,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
说说说,说什么?她可什么也没想。
另外三位观察嘉宾的想法大概是也跟她相差无几,说话时的表情都堪称慈爱。
轮到梁颂时,她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故事很有趣。”
崔明如笑眯眯地问:“人呢?”
“男嘉宾挺好的,目前没发现大问题。”梁颂硬着头皮说,“希望男嘉宾能成功和心仪的女嘉宾牵手离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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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
“好——谢谢来自梁颂的祝愿。”崔明如鼓掌,又对白烨说,“你可要保持住啊。”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微妙,梁颂很难不怀疑她是意有所指,言外之意是说白烨如果惹得梁颂不满了,可能会像前两位男嘉宾那样被她“攻击”。
白烨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很顺从地说:“谢谢梁颂老师,我会努力的。”
梁颂有些尴尬地应:“嗯……”
【崔明如这是提醒男嘉宾注意言行吗?】
【梁颂的表情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我也希望这个男嘉宾能成功,难得有个顺眼的。】
【莫名觉得梁颂在立flag,这位该不会也有雷吧。】
【啊?不要吧,我对他印象还不错。】
……
“好,看来大家对你的评价都很高啊。”荀江说,“白烨,现在你仍有六盏灯,接下来我们一起来看你的第二条短片。”
“好的。”
第二条短片依然是感情状况,梁颂本以为像白烨这样的帅哥感情经历不会少,出乎她意料的是,白烨言之凿凿地表示自己只谈过一次恋爱,还是在高中时谈的,一毕业就因为被不同的大学录取而被甩了。上大学时沉迷打游戏不想谈恋爱,工作后又感觉太累了,没有精力和渠道去认识女生,就这样一直单了下来。
不仅梁颂,其他女嘉宾对此也是半信半疑,二号女嘉宾周雨薇问:“男嘉宾,你不是在图书公司工作吗?据我了解,图书公司以女员工居多吧,这都谈不上?”
白烨面露难色:“你确定你想和同事谈恋爱?”
二号女嘉宾眨了眨眼,无辜地问:“为什么不可以?你们是禁止办公室恋情吗?”
“不是禁止不禁止的问题。”白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心谨慎地说,“但是,那可是同事……”
二号女嘉宾仍是不解:“嗯?”
“行啦行啦,你就别问了,你这个不用去公司上班的人是不会理解的。”一号女嘉宾赵昕实在看不过去了,说,“想知道答案,你找家公司上几天班就懂了。”
二号女嘉宾不服气地鼓了鼓嘴:“哦。”
【无法反驳,男嘉宾这是真上过班的。】
【哈哈哈哈,男嘉宾说得好委婉,二号女嘉宾是真没get到。】
【说真的,到底是什么人会和同事谈恋爱啊!】
【开玩笑,看见同事就烦,谈不了一点。】
【二号女嘉宾这一看就是没受过职场的鞭打,单纯得让人羡慕了。】
……
白烨听了她们两个的对话,略带诧异地问:“二号女嘉宾不用上班吗?”
“啊,我是自由职业者。”二号女嘉宾说,“游戏主播你知道吧,就是打游戏的。”
“那很厉害呀。”白烨说,“时间上也自由,结婚后能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家庭和孩子。”
二号女嘉宾的笑僵在脸上:“啊?”
她是错过了什么吗?怎么突然就毫无铺垫地跳到婚后生活了?不,这明显不对吧。
13. 第 13 章
二号女嘉宾周雨薇被白烨这话说蒙了,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而梁颂则是顿感不适,眉毛紧紧地拧成一团,心想怎么回事,自己刚轻松了几分钟就又来了,这节目有毒吧,尽会请些牛鬼蛇神过来。可是,自己做功课时,观摩的那些期都没这么夸张啊,难道说,是自己有毒?
她微微偏着脑袋,眉头紧蹙,怀疑起了人生。
白烨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立刻说:“对不起,我不是特指你,只是客观陈述。”
梁颂无声冷笑,很好,观念更明晰了。
二号女嘉宾的表情略带迷惘,可能还沉浸在结婚生子的冲击里没有脱离出来,糊里糊涂地“哦”了一声。
【男嘉宾这话怎么让我那么不舒服,是我的问题吗?】
【嗯嗯嗯?男嘉宾这不就是默认女生结婚后要牺牲工作吗?】
【emmm,似曾相识的话题,这个话题是不是讨论过一轮了。】
【!还真是,一号男嘉宾吴……吴什么来着?】
【二号男嘉宾那时候探讨过了。】
……
荀江自然也敏锐地意识到了他们回到了曾聊到的话题,问白烨:“白烨,假如你结婚了,你能接受老婆不工作,在家当全职主妇吗?”
白烨想了想,摇头:“不太能吧。”
“为什么呢?”
“现在生活的成本挺高了,家里只有我自己上班的话,压力可能会比较大吧。”白烨稍显为难地说,“我刚毕业三年,工作上还处于上升期,在经济方面也说不上很宽裕。”
崔明如紧接着问:“那你有计划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结婚我倒不是很急,遇到合适的人可以先慢慢谈,结婚最好是水到渠成的事。”
崔明如追问:“那你周围的同学和朋友是结婚的多,还是单身的多?”
“我周围的同学和朋友绝大部分都是单身,我知道的只有两个人结婚了。”白烨说,“那两个人正巧是一对,从高中就开始谈,去年年底结的婚。”
荀江点头称是:“当今社会的年轻人对结婚这件事都不太着急了,像我那时候,我三十岁出头结的婚,在朋友当中基本就算垫底的了。”
“可不是嘛。”崔明如赞同道,“我也是前几年,刚过了三十就结婚了,我朋友还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早早地结婚,一点也不自由了。”
“时代变了,不过这又不影响别人,自己怎样选择都是自己的自由。”荀江说着,又问台上的女嘉宾,“在座的各位对自己的结婚时间有明确规划吗?——我记得李诗卉你是希望近两年结婚的,对吧。”
“啊?”七号女嘉宾李诗卉忽然被点名,迟钝地反应了两秒才应,“嗯,是啊,毕竟我也二十七岁了嘛,希望能在三十岁之前结婚。”
崔明如说:“那可只有三年的时间了。”
“是啊。”七号女嘉宾苦恼地计算,“而且结婚前总得交往两年吧,交往前也得接触一年半年的吧,所以我要想在三十岁之前结婚,半年内就得遇见结婚对象了。”
“嗯……”崔明如欲言又止,“其实时间节点不那么精确也可以的,有时候目的性太强了反而更难达到目的。”
七号女嘉宾叹气:“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虑。几个好朋友都有男朋友了,还有的到了已经谈婚论嫁的地步,我就怕自己再不抓紧,就永远也找不到男朋友了。”
“哎呀,不会的。”崔明如安慰她,又提议说,“要不再拓展拓展交友渠道呢?好朋友的男朋友们也可以成为关系网啊!”
七号女嘉宾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实不相瞒,我早见过好几个她们男朋友的同事了。”
崔明如震惊:“一个都不行?”
“……嗯,所以我才来参加节目的。”
崔明如比起大拇指,一本正经地保证:“我们办事,你放心。”
【笑死,七号女嘉宾是J人吧,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崔老师:不理解但照办。】
【荀老师表示你不要再给我揽事了!】
【才二十七岁急什么呀,我三十多了都没急。】
【嗐,这种事真的看缘分,缘分没到,不行就是不行。】
……
荀江笑着说:“看来我们肩上的责任重大啊。——赵云舒,你是不是也有早点结婚的想法?”
“我吗?我还好,没李诗卉那么紧迫。”九号女嘉宾赵云舒说,“能尽快结当然最好,实在结不了也没办法,听天由命吧。”
她们两个恰好都为白烨亮着灯,荀江便问白烨:“如果你找到女朋友,对方结婚的想法特别强烈,两年内不结婚就分手,那你怎么办?”
白烨迟疑了片刻,说:“大家可以商量着来,彼此都做出一定的妥协,尽量达成两个人都可以接受的共识。”
荀江认可他的话:“这是理智的,结婚不是件草率的事,涉及到的问题太多了,还是要慎重为好。”
梁颂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话,越听越坐不住,又眼看马上要到终选环节了,白烨的灯竟然还有五盏之多,心中不由得纳闷。不是,他轻飘飘地说了那么可怕的一句话,难道就无人在意吗?
那么,他说那句话到底是紧张下的无心之言,抑或是本心流露呢?看来自己是不问不能安心了。
“好,目前我们可以看到依然有五位女嘉宾为白烨亮着灯。——赵昕,我都没注意,你什么时候把灯灭了?”
一号女嘉宾噘了下嘴,怏怏道:“他太抢手了,我没信心抢得过。反正看他对我也没什么兴趣,算了,我不要了。”
说得那叫一个干脆,就像在说自己要丢掉一件旧衣服。
【哈哈哈哈,还得是一号女嘉宾啊!】
【属于是有点洒脱,但不多。】
【永远都不要为男人内耗!(震声)】
【咱就是说,一个男人而已,没必要哈。】
【啊,亮灯的是二号、三号、七号、九号、十号,三号居然还亮着?!】
……
“好吧,亮灯的五位女嘉宾,即将要进入终选环节了,在此之前,你们可以慎重地思考后再做出最终决定。”荀江说,“观察席的各位老师对她们有什么建议吗?”
其他三位观察嘉宾都侧重于分析几位女嘉宾的个人情况,看似用意都是帮助白烨更好地了解女嘉宾。
轮到梁颂的时候,她直截了当地把矛头对准了白烨:“我想问男嘉宾一个问题。”
崔明如一听她这个问法就笑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哦?梁颂又有什么问题啦?请问。”
“……”梁颂撇开视线,忽视她语气里的戏谑,开门见山地问白烨,“请问男嘉宾,在你的设想里,结婚后你要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呢?”
白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被问得一愣:“啊?”
梁颂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二号女嘉宾做自由职业者很好吗?能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家庭和孩子。那么我就想问了,假如女生结婚后要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家庭,那你呢?你能付出多少精力?”
“我……”白烨打了个磕巴,辩解,“我工作很忙啊,但也会尽力分担家务的。”
“哦?”梁颂咄咄逼人,“这么说,你是默认女生就该牺牲属于自己的时间,毫无怨言地为整个家庭付出?她们这样做是理所应当,而你这样做就是体贴入微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颂不以为然:“人的潜意识反映在他的一言一行里,潜意识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你会自然而然地这样说,就代表这些念头早在你心里生根发芽了。”
白烨理屈词穷,无言以对。
【喔,梁颂战斗力全开。】
【会说多说!】
【哈哈哈哈,终于等到了!】
【有理有据,合理!】
【嘛,和一号男嘉宾所受到的暴击相比,这很温柔了。】
……
荀江站出来打圆场:“梁颂的观点依旧很犀利,不过并非全无道理,对我们男同胞是非常有警示意义的。白烨,针对梁颂的话,你有什么想要反驳的吗?”
“我好像也没什么可反驳的。”白烨弱弱地说,“的确是我说得不对,梁颂老师骂我也是应该的。”
梁颂:“……”
完了,他这么立正挨骂,自己怎么反倒生出一丝罪恶感来了。
“不管怎么说,能反思就是好孩子,来日方长,都可以改的嘛。”崔明如故意拿出了长辈的语气,拿腔拿调的,把大家逗笑了。
“我从来都没意识到自己存在的这个问题,梁颂老师能直言不讳地指出来,我很感谢她。”白烨顿了顿,不太好意思地继续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梁颂老师的。——梁颂老师,结束后可以请你给我签名吗?”
梁颂人都傻了,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张了张嘴:“可,可以的。”
白烨闻言,笑得比此前任何一刻都灿烂:“谢谢你,我好高兴!”
【笑不活了,好抓马的走向。】
【梁颂当众痛斥粉丝,怎么这么搞笑。】
【梁颂半夜坐起来都要怪自己:“我好毒啊!”】
【都不知道该羡慕男嘉宾还是同情他了。】
【这个男嘉宾态度还挺好的,但积习难改,嗯……】
……
崔明如摊手:“我们成粉丝见面会了。”
荀江笑着说:“签名的事暂且放一放,我们的重点是感情问题。”
“对对对,但是,我们好歹也帮白烨完成了一桩心愿啊。”崔明如和白烨开玩笑,“如果没能牵手成功,不会怪我们吧。”
白烨忙说:“不会不会。”
崔明如挑眉:“好,那就来吧。”
经历了梁颂和白烨的那一番交锋后,有人亮灯也有人灭灯,目前有六盏灯亮着,白烨的这整个流程堪称平稳。
荀江要求道:“白烨,现在请你去灭掉四盏灯,然后回到我们身边来。”
“好的。”
白烨走上前去,从左到右走了一遍,留下了三号女嘉宾孔今和九号女嘉宾赵云舒。
待她们走到舞台上面,崔明如诧异地问白烨:“她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类型,而且差别这么大,你是怎么选的?”
梁颂的目光在三号女嘉宾和九号女嘉宾身上来回游移。
确实,三号女嘉宾又高又瘦,精致的脸配着短发,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九号女嘉宾站她身边矮一大截,留着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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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棕色长发,笑容羞涩,两人从外在来看就没一点相似之处。
是啊,到底为什么呢?
白烨也没给出什么像样的理由,说:“也没什么,单纯凭眼缘选的。”
崔明如摇了摇头,表示难以理解:“行吧,没问题,这是你的权利。”
“那我们一起来揭晓白烨的心动嘉宾。”荀江说,“明如,这次还想搬救兵来猜一猜吗?”
崔明如大手一挥:“不要,我得直接看答案。”
“好,那就满足你。”荀江从善如流,“来看大屏幕。”
梁颂也好奇地抬头看去,看清上面的数字时,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即转移视线,看向心动嘉宾本人。
二号女嘉宾周雨薇前几分钟才犹犹豫豫地灭掉了灯,紧跟着便在大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号码,困惑且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周雨薇,请你也来到舞台上。”
二号女嘉宾定定神,镇静地来到舞台上,在三号女嘉宾和九号女嘉宾中间站定。
她就又是另一种风格了,戴着粉色的假发,身上穿的裙子也是较为夸张的那种,站在那儿像动漫里走出来的女主角似的。
观察嘉宾柳彦看着她们三个人笑,说:“这三个人一人一个模样,男嘉宾这个标准我是真看不明白。”
崔明如替白烨说:“他看眼缘,那大概是前后不同时间点的眼缘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三个人三个画风。】
【不不不,明明二号女嘉宾和三号女嘉宾是一个画风,都像二次元。】
【一个男主一个女主是吗?(狗头)】
【嗯?前面的姐妹提供了意想不到的思路。】
……
荀江问二号女嘉宾:“周雨薇,你想到自己会是白烨的心动嘉宾了吗?”
二号女嘉宾老老实实地说:“完全没想到。”
“那现在是什么心情?”
“嗯……我也说不清楚,就,挺奇怪的。”
“没关系,还可以考虑。”荀江笑笑,说,“白烨,在做出选择前,你可以提最后一个问题,由三位女嘉宾分别作答。”
白烨想了一会儿,问:“我想问三位女嘉宾,你们在休息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安排什么活动呢?”
“你想先听谁的答案?”
“请二号女嘉宾先说吧。”
二号女嘉宾说:“我休息的时间很自由,所以很少刻意安排什么活动,想起什么事就会立刻去做。比如我偶尔会心血来潮,半夜自己跑出去看个夜场电影,或是想吃自助了就去吃,边看电影边吃上两个小时。周末有朋友约就出去,没朋友约就窝在家里。嗯,就这些。”
“好的,谢谢你。”白烨点了点头,“三号女嘉宾呢?”
“我差不多每个周末都要和朋友约各种活动的,在家里待不住。我有很多不同的搭子,打篮球的,玩剧本杀的,爬山的,活动很丰富。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玩,想宅家我也可以安排家里的活动,不会让你无聊的。”
白烨笑了笑:“谢谢啊。”
“感觉大家的生活都好充实啊。”最后回答的九号女嘉宾感叹,“我应该属于比较宅的那种了,除非有人约,我周末基本不出门的,就在家看看书看看电影,打扫卫生,要么研究好吃的。我觉得在家里才会让我很舒服很放松,你不赞成也没关系。”
白烨说:“这样也很好,每个人喜欢的生活方式不同。”
“好,三位女嘉宾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接下来就轮到你做出选择了。”荀江说,“白烨,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你可以坚持选择心动嘉宾,但有可能会被拒绝,如果选择另外两位中的其中一位,则可以与她牵手离开舞台,你了解了吗?”
“嗯,了解。”
“那么请你考虑五秒钟,然后直接走到你想牵手的那位女嘉宾面前。”
明明不是自己选,梁颂却莫名紧张起来,双手交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烨。
五秒钟后,白烨终于迈开了脚步,径直走到了二号女嘉宾面前,说:“我知道我说了不太合时宜的话,但我保证,我会努力做出改变的,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说完,他对二号女嘉宾伸出了右手。
二号女嘉宾低头看着他的右手,沉默不语,良久,她小幅度鞠了一躬:“对不起。”
白烨收回手,难掩失落之色:“没关系,我尊重你的想法。”
【啊,就这样吗?】
【好了,结束了。】
【是梁颂的那几句质问吧。】
【但我觉得有点可惜哎。】
【没事啦,他要真愿意,也可以再去靠自己争取啊。】
……
“很遗憾,白烨,你只能独自离开这里了。”
白烨收敛了脸上的失落,保持着微笑,说:“好的。”
崔明如为了安慰他,说:“起码有收获的呀,回头让梁颂多给你签几个名。——好不好,梁颂?”
梁颂心中的那一丝罪恶感愈盛,当即满口应允:“没问题,签几个都可以。”
崔明如叹了口气:“欢迎你的到来,白烨,再见。”
白烨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挥挥手,独自黯然离去了。
14. 第 14 章
到了休息时间,梁颂喝够了矿泉水,打算去自助贩卖机买瓶咖啡喝,她刚走出演播厅向左转,身后就有人大声叫她:“梁颂老师!”
梁颂被吓了一跳,转身望去,就见白烨朝自己走过来,手上还拿着笔记本和笔,显然是找自己来兑现之前的承诺了。
他近距离地站定在自己面前,的确很高,压迫感扑面而来。
梁颂莫名紧张,无法抑制地胡乱想着这要是发生什么冲突,自己可不是对手,老天保佑,他可千万别是个情绪不稳定又小肚鸡肠的人。
白烨当然不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什么,笑得有点羞涩:“你答应给我签名的。”
梁颂无声地叹气,算了算了,都是自己招来的,还能怎么办呢?
她接过笔记本和笔,翻开第一页:“签在这里可以吗?”
白烨一迭声应:“可以的可以的。”
梁颂握着笔,心中天人交战,纠结要不要为破坏了他的相亲跟他道个歉,迟迟没有下笔。
白烨也不催促,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梁颂沮丧地放弃了,抬眼看他:“给你写,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好吗?”
“写什么都行。”白烨一口答应,眼神热切,“只要是你写的就好。”
梁颂忍不住吐槽:“你在台上还挺稳重的啊,怎么现在倒像个中学生了?”
白烨挠了挠头:“说起来很丢脸,我知道自己长相不成熟,怕自己表现得太活跃了,她们会认为我不靠谱,对我的印象大打折扣。”
“……”
梁颂默默地低下头写字,写完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合上笔记本还给他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语重心长地说:“一个人外表成不成熟并不要紧,以貌取人也本来就是不对的。我倒是觉得,比你的外表,真正不成熟的是你的想法。虽然我自己还没结婚,但我从身边看到了不少类似的例子,女生辛辛苦苦地看孩子做家务,男生却打着工作的旗号整天不着家,半夜才醉醺醺地回来,不帮女生分担就算了,还要女生反过来照顾他……看多了真的会气死。”
她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回过神才注意到白烨略带错愕的神情,立马止住了话头,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那个,我不是在对你说教啊,你别误会——”
白烨却打断了她的话:“我懂!你是在关心我!”
梁颂一时语塞,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嗯……你要愿意这么理解也行。”
她看白烨并没有对没能牵手成功的事表现得太过失落,心下稍安,但犹豫片刻还是象征性地安慰了两句:“那个,今天失败也没什么,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了,而且你整体是个还不赖的人,应该不用愁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白烨不以为意:“没事,这种事急也急不来,我很想得开的。”
“嗯。”梁颂也不知道再和他说什么比较好,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我先去买喝的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啊。”
“嗯,谢谢你!”
梁颂微笑着对他挥挥手,目送他脚步轻快地离开,高高瘦瘦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是结束了,自己可还有一轮呢,也不知道这最后一位男嘉宾会是何方神圣。
好!再坚持一会儿,一鼓作气地结束这件事!
梁颂握拳给自己鼓劲,迈开了脚步。
她拿着咖啡回来,还没走进演播厅就看见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块窃窃私语,她隐隐听见“五号”的关键字,又看她们的神情都说不上友好,有个短头发的甚至面露厌恶,不由得心生好奇,凑过去问:“是五号男嘉宾吗?他怎么了?”
那几个工作人员都是女生,看着年纪也都不大,听到她突然出声,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卷发女生大概是顾忌着她是观察嘉宾,怕她告状什么的,抢着说:“没什么没什么,我们随便聊聊而已。”
梁颂才不信,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们告诉我嘛。”
卷发女生迟疑着打量她,没有开口。
梁颂抿着嘴,不躲不闪地迎上她的目光。
她们毕竟年纪差不了多少,加上梁颂的语气和眼神都非常认真,在台上也没有对男嘉宾留情面加以袒护,卷发女生便对她放下了戒备,看短发女生没有反对的意思,又环顾左右没有人经过,便压低了声音对梁颂说:“就是那个五号男嘉宾啊,他太恶心了。你知道吗?他居然偷偷摸露露的屁股,露露问他他还不承认。拜托,他心虚得那么明显,傻子才会信呢!”
梁颂注意到她说这些话时有个短发女生涨红了脸,猜测她就是卷发女生口中的露露,便问:“告诉导演了吗?如果情况属实,可以取消他的上台资格啊。”
露露红着脸说:“我只是个实习生,不想把事情闹大,再说又没有证据,导演不会相信的,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监控呢?没有拍到吗?”
露露摇了摇头,说:“我们去问了,负责监控的人不给调,还嫌我们事多,把我们骂了一顿。”
确实,人微言轻,说什么都很难引起别人的重视。
卷发女生忿忿道:“要我说,他待会儿要是能牵手成功,就直接匿名发到网上曝光他。既然节目组这么不护着自己人,我们也没必要为他们着想了。”
“不要了吧。”露露小声说,“假如被查出来,我们就转不了正了。”
梁颂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有些不忍,微微皱起了眉。
节目上出现这种猥亵女性的人,那才是最大的耻辱吧。工作人员也是,一个监控都不给调,至不至于啊。
她越想越气,拉起露露的手腕就走:“跟我来。”
其他三个女生一头雾水,赶上来几步,问:“你带她去哪儿啊?”
梁颂回头说:“你们别管了,去忙你们的吧,这件事交给我了。”
露露被她拉走,不安地问:“我们去哪儿?”
梁颂言简意赅地说:“找导演调监控。”
“啊?这样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梁颂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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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不给他点教训,他以后还会再骚扰别的女生的。”
“可是……”
梁颂安抚她:“你别怕,有我在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这么勇,按她以往的行事风格,肯定是不会这么豁得出去的,再愤怒也不过在心里骂上几句,口头上再安慰女生几句,让事情平稳地过去。
可现在,内心的想法已经强烈到无法轻易压下去,并且开始驱使自己的行为。
她来不及去仔细思考这样到底好不好,只知道应该这样去做,不能再置之不理。
梁颂带着露露,找了一圈才找到导演,导演正好刚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和谁通话,笑得像朵向日葵似的。
可能是心情正好,导演以无比轻快的口吻问:“找我吗?有什么事?”
梁颂在路上早问清了事情发生的具体位置,尽管头一次做这种事,心里难免打鼓,但仍是大胆地提出要求:“我想调看后台准备区的监控。”
“嗯?为什么?”导演随口问,“丢东西了?”
“不是。”梁颂否认,把缩在自己身后的露露拉出来,严肃地说,“她被人猥亵了,那人不承认。”
导演顿时收敛了随意的笑:“什么?”旋即视线落到了露露的身上,在看到她的工作证后,语气都跟着严厉了,“真的吗?是谁?怎么回事?”
露露有点胆怯,看向梁颂。
梁颂把手放在她后背,用眼神鼓励她说出来。
露露终是鼓起勇气,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给了导演听。
导演听罢,沉吟不语,既没说相信她,也没质疑她在编造故事。
梁颂拿不准他的态度,等待了一会儿,说:“要想证实她的说法很简单,只要把监控调出来一看就一目了然了。”
导演抬手,制止她说下去,说:“我知道,但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就算她说的是真的,那该怎么处理呢?”
梁颂急了:“那也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吧。”
“你先别急,我这不是也没说不管吗?”导演说,“我作为导演,节目有出纰漏的风险,我总得先想好后续的处理措施吧。”
“呃……你都不想先去确认清楚的吗?”
“当然要,但我也得先提前预设各种情况。”导演对着露露说,“要是有人存心撒谎,那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露露闻言,肩膀瑟缩了一下。
“走吧,去看看。”导演说着,率先走在了前面。
梁颂拍拍露露的肩膀,轻声说:“别怕。”
露露紧张地说:“万一没拍到怎么办?谁还能帮我作证呢?”
梁颂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说:“那就去跟他当面对质,我就不信他的心理素质有那么强,能让人看不出一点端倪。”
露露迷茫地叹气:“为什么会让我遇到这种事情呢?我又没得罪过他,我甚至在今天以前都没见过他。”
梁颂坚定地说:“不是你的错,不要怀疑自己。”
露露黯然垂眼,轻轻“嗯”了声。
15. 第 15 章
导演带着梁颂和露露到了监控室,果然,有导演出马,一切都变得简单多了。他们顺利地查看了监控,在监控画面里,尽管有前面人的遮挡,但依然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五号男嘉宾对着露露伸出的那只咸猪手。
证据确凿,可以说是无可辩驳了。
梁颂看着导演,见他面色凝重,一言不发,问:“导演,怎么办?”
导演双手叉着腰,沉思了半晌,示意梁颂她们跟他到了隔壁一个无人的房间,这才问露露:“你有什么诉求?”
露露怔了怔:“啊?”
导演便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你是想让他道歉,赔偿,或者说是报警?”
“我……”露露面露犹豫,“我其实也没想那么多。”
导演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说:“要是录播也就算了,直播出了这种状况,要联系其他男嘉宾过来也要时间,实在是不好处理,传出去也不好听。”
这态度很明显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梁颂心有不甘,但也心知肚明事情闹大会给节目带来很不好的影响,便也没说什么,等着露露自己做决定。
露露咬着嘴唇想了想,小声说:“最起码也该向我道歉,还有,就不能找个合适的理由取消他的上台资格吗?找这种人来对其他的女嘉宾也很不尊重吧。”
“行,道歉是肯定的,至于取消资格嘛——”导演叹了口气,提了个折中的方法,说,“这样吧,我们还是照常让他上台,但我会跟女嘉宾们打好招呼,让他第一轮就被全灭下台,可以吧。”
露露默然不语,似乎还在斟酌。
导演又说:“你是实习生吧,等你实习到期,我可以帮忙让你顺利转正,但前提是你不许把这事泄露出去,怎么样?”
这个条件倒是还蛮诱人的,露露考虑了许久,同意了:“那就这样吧。”
“很好。”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时间,说,“你去忙你的吧,先把节目录完再说,直播不能耽误。”
“嗯,好的。”露露说着,又看向梁颂,欲言又止。
梁颂理解地说:“没事,去吧。”
露露小幅度对梁颂鞠了一躬,说:“谢谢你。”
梁颂微笑着摇摇头,目送她开门走出了这个小房间,再转头时,就见导演正若有所思地审视自己,不由得有些窘迫,问:“怎么了?”
导演勾了勾嘴角:“郑临风还跟我说你胆子小,让我看在老交情的份上多照顾照顾你。可这半天下来,我是没看出来你胆子哪里小了,要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
“老实说,当时我听说你是那个性子,还真不愿意让你来,可现在嘛……”导演靠着旁边的桌子,双手抱胸,说,“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多来几期,我看你挺有节目效果的。”
梁颂干笑两声:“那您和临风姐去谈吧,我自己说的也不算。”
“行。”导演直起身子,“走吧,该回去了,我也得去安排安排。”
“等等。”梁颂忙叫住他,说,“让五号男嘉宾一轮就被淘汰真没问题吗?”
导演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托你的福,素材好歹是够了,时长也没问题。”
“……”
梁颂暗想,难怪这么好说话呢,原来是早就盘算得明明白白了。
她回到演播厅,坐下来喝了口咖啡。略显甜腻的咖啡滚过喉咙,她心中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既然早已提前知道了结局,她多多少少生出了点摆烂的心理,想着无所谓了,赶紧结束,快点离开这里比什么都强。
韩清越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还贴心地询问:“怎么了,梁颂?你脸色不太好啊。”
梁颂不想说话,只摇了摇头作为回答。
此时荀江已经在请五号男嘉宾出场了,梁颂握紧了手中的咖啡,眼睛紧紧盯着舞台入口,想看看这个五号男嘉宾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五号男嘉宾走上台来,对荀江和崔明如鞠躬:“两位主持人好。”
“你好。”荀江笑着说,“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好的。”五号男嘉宾说,“大家好,我叫孟凯,今年二十七岁,是一家公司的行政人员。”
梁颂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发现单从外表来看,的确无法判断出一个人的品性如何,倒不如说,这个孟凯的整体形象看起来是个老实人。另外,他说话时的语气虽然尚且算得上自然,但从手部的小动作来看,很拘束也是显而易见的。
“欢迎你,孟凯。”荀江按部就班地把平板递给他,“请从场上的十位女嘉宾中选出你的心动嘉宾。”
“好的。”
在他选择的过程中,梁颂也趁机观察了一圈女嘉宾,也没看出什么异常,不知道导演是怎么交代她们的。
【啧,平平无奇。】
【失望,想走又舍不得。】
【我决定坚持到看完脸就走。】
【只有我一直在注意梁颂吗?她好像不喜欢这个男嘉宾。】
【和上一个的落差太大了,不能接受吧hhhh。】
……
“行政人员,那和四号女嘉宾是同行呢。”崔明如说,“许一舟,你们行政人员的工作内容大概都是些什么?”
四号女嘉宾许一舟解释说:“不同岗位负责的工作也是不同的,像我主要负责的是一些对外的工作,包括接待来访人员,解答各种咨询之类的,普通的工作而已。”
“但这工作和四号女嘉宾很适配呢。”崔明如开玩笑,“毕竟你往那儿一站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散发着一股什么问题都不在话下的可靠的气息。”
四号女嘉宾淡然一笑:“崔老师你太夸张了。”
“这可不是夸张,荀老师也这样说过的,对不对,荀老师?”
荀江无奈地笑:“是,你但凡有四号女嘉宾一半靠谱,我就放心多了。”
“哎,真偏心哪。”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荀江便问孟凯:“今天来到这个舞台是什么感受?”
“有点紧张。”孟凯老老实实地说,“我是第一次来到这种舞台。”
“第一次紧张是正常的。”崔明如勾起嘴角,“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不紧张了。”
她所说的话配合着她的表情,让梁颂在不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的情况下,很难不多想。
一号女嘉宾赵昕举手提问:“男嘉宾,我想问你在选择心动嘉宾的时候,面对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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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陌生的女生,你首先在意的是什么呢?”
“嗯,这个嘛……”
“没关系的。”一号女嘉宾说,“你就大胆地说呗,之前还有男嘉宾特别直接地说自己就是单纯看脸呢,我们都懂,你不用顾虑。”
即使她这么说,也不会有人真那么没眼色,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孟凯“委婉”地说:“我是看眼缘吧,有些女生一眼看去就觉得很亲和,有些女生就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一号女嘉宾追问:“那我呢?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你可以随便说。”
孟凯说:“你应该是个随和爽朗的女生,在生活中人缘也很好的那种。”
“不错哎。”崔明如称赞,“你的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再来说几个嘛。——说说八号女嘉宾吧,好不好?”
八号女嘉宾江晚点了下头,说:“可以。”
孟凯朝着八号女嘉宾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说:“八号女嘉宾就是我说的那种给人疏离感的人,很不好接近。”
“确实眼光敏锐。”崔明如说,“再来看最后一个吧。——十号女嘉宾吧,怎么样?”
梁颂看向十号女嘉宾丁子林,见她脸色微微泛红,显然是很不习惯被拿来当例子进行公开评价。
孟凯得到了认可,顿时自信了许多,说:“十号女嘉宾是性格很安静的女生吧,平时很好说话,也不太会拒绝别人。”
崔明如说:“意思就是容易被欺负?”
孟凯愣了一下,像是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荀江笑笑,说:“明如你的思维太跳跃了,一般人都跟不上,谁会无缘无故地欺负别人呢?”
“未必哦。”崔明如振振有词,“有些人做事就是没有缘由呢。”
“好吧好吧,时间有限,我们就不让孟凯了一个一个地评价大家了。”荀江说,“现在我们可以看到,孟凯有三盏灯,还不够进到下一轮,还有要亮灯的女嘉宾吗?”
女嘉宾那边却是一片沉默,无人应答。
梁颂看着她们这心照不宣的默契,心下了然,看来这种事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做,已经很熟练了。但想想也是,节目开播这么多年,不可能每次的录制都很顺利,少不了出些意料之外的状况,需要女嘉宾随时配合,她们有所准备也很合理。
【咦?为什么只有三盏灯?】
【这不对吧,三号那个都顺利过了。】
【啊,看不到脸了,可惜。】
【这下崔明如一语成谶了,不用紧张了。】
【笑死,前面的什么地狱笑话。】
……
现场的观众对这个结果也多少有点意外,在观众席小声交头接耳。
当然,最为吃惊的当属孟凯本人,他的神情甚至带了几分迷茫。
“很遗憾。”荀江冷静地对他宣告结果,“孟凯,你没能获得五盏灯,所以,很遗憾,你要跟这个舞台说再见了。”
“哦——”孟凯还没回过神似的,对台下鞠了一躬,恍恍惚惚地离场了。前后也就十几分钟,他糊里糊涂地上台走了一趟,又糊里糊涂地下了台。
梁颂盯着他的背影,心想,没关系,你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16. 第 16 章
所有的录制结束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郑临风尽管很忙,但仍是尽职尽责地开车来接梁颂,又嘀嘀咕咕地跟导演聊了好一会儿才送她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梁颂想到导演让她考虑再来几期,问郑临风:“临风姐,你刚刚和导演说什么?”
郑临风目视前方,专心开车,随口说:“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哦。”
梁颂松了口气,刚拿起手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下一秒就听郑临风问她:“相亲节目好玩吗?还想不想再来?”
梁颂一听,险些被谁呛到,捂着嘴咳了两声:“啊?”
郑临风笑了:“我又没说非让你来,这么激动干吗?”
“……”
“放心,短期内你想来也来不了。”郑临风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就算是传统的相亲节目,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敲定的嘉宾多了去了,你想再来还得排队呢。”
梁颂小声嘀咕:“我才没想来呢。”
郑临风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梁颂赶紧摇头,闭嘴装哑巴。
郑临风也没在意,说:“今天工作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后面的工作安排等我通知。”
梁颂乖巧地应:“好的。”
到家后,郑临风也没上楼,把梁颂放下后就离开了。
梁颂目送她的车开远,转身上楼。她走到门口,正要输入密码开门,门却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姚思曼从门内探出头来,脸上挂着笑容:“你回来啦。”
梁颂抚着心口,埋怨:“你吓死我了,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听到你的脚步声了啊。”姚思曼把她拽进来,“累坏了吧,快进来,我给你买了夜宵犒劳你。”
梁颂走进来,把门关好,扶着鞋柜踢掉折磨了她半天的高跟鞋,穿上姚思曼殷勤地帮她拿出来的拖鞋,怀疑地说:“你今天怎么这么贴心?”
姚思曼嘿嘿笑:“我一向都很贴心呀,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梁颂不为所动,换好鞋径直往客厅里走:“你少来,我可不吃这一套。”
“好嘛好嘛。”姚思曼举手投降,“我这不是负荆请罪来了吗?”
“哦——”梁颂拉长了声音应,故意问,“那你请的是什么罪?我怎么不明白。”
“你看看你,贵人多忘事了不是?”
梁颂走到沙发边坐下,姚思曼也跟着坐在她身边,狗腿子似的给她捶腿。
“好了好了,你别这样,我怪冷的。”梁颂阻止了她的动作,说,“我这不是也没怪你吗?”
姚思曼扁了扁嘴:“但我自己过意不去嘛。”
“你也是一片好意啊,谁能想到会弄巧成拙。”梁颂摆了摆手,说,“算了,事已至此,那就这样吧。”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嘛。”
“还能怎么办,就这么办咯。”梁颂说,“今天这种局面我不是都撑过来了吗?往后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大概,她又在心里补了两个字。
“那,那你不行以后就尽量少说话。”姚思曼建议她,“毕竟少说少错,是不是?”
“是——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姚思曼又安慰她:“你看,好歹只是嘴不受控制,只要不说出来就没问题。要是想什么都能被听见,那才真的糟糕了呢。”
梁颂白她:“我看你是小说看太多了,想这些有的没的。”
“目前的结果也很像小说了。”姚思曼吐槽,“我真想不通,如果许愿真那么灵,我之前许愿想中五百万,怎么就不满足我呢!”
梁颂敷衍:“等我发达了就给你五百万,别念叨了。”
姚思曼眼睛一亮:“一言为定!不许赖账!”
“是是是,不赖账。”梁颂保证,问她,“我的夜宵呢?你不是说给我买了夜宵吗?”
“啊,我买了烧烤放厨房了,但放这么久应该都凉了,我先去热一热吧。”
“好啊,那我先去卸个妆,回来再吃。”梁颂起身,又问,“你今天还要回去吗?”
“你明天有工作吗?”
“没有吧,临风姐没说。”
“那行。”姚思曼干脆地答应,“那我今天就不走了。”
梁颂去卸了妆换了睡衣,两个人坐在沙发前的毯子上,边吃边聊。
姚思曼好奇地问:“对了,我看最后的直播,那个五号男嘉宾怎么刚上台就下去了?是长得太丑了吗?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我也没看到,也懒得去后台找。”梁颂说,“他被灭灯单纯是因为自己道德败坏。”
姚思曼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忙问:“怎么说?有瓜吗?”
“瓜是算不上,细究起来,不如说是够进派出所的程度。”梁颂叹气,把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和姚思曼讲了一遍。
姚思曼听得目瞪口呆:“哇,这么猖狂的吗?”
“可不是,我也震惊了。”
“那个女生就不追究了吗?太便宜他了。”
“没办法呀,她也只是个打工人,还是个实习生,导演又给她画下了转正的大饼,可能她很看重这个转正的机会,觉得能这样就够了吧。”梁颂说,“不过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多了。”
“那倒是。”姚思曼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哦!所以崔明如说,有些人做事没有缘由,不会就是针对他说的吧。”
梁颂耸了耸肩:“那谁知道呢,或许吧。”
“真是精彩,要是在现场看肯定更有意思。”
梁颂笑了笑,说:“那你也去报名当观众好啦。”
“等下次你去的时候,我也去报名当观众。”
梁颂立刻拒绝:“千万别,我可没下次了。”
姚思曼略显失望:“怎么这样,不是挺好玩的吗?”
“我拜托你也考虑考虑我这个当事人的死活吧。”梁颂无奈极了,“你是看开心了,不知道我有多煎熬。”
“好好好,煎熬就不去了。”姚思曼问,“那你经纪人又给你安排新工作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她下午和我提了一嘴,说有一部古偶,她想帮我争取女二的角色。”
“那很好哇,你终于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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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了,我记得你上次进组都是去年的事了。”
“也不确定呢,能进就进,进不了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愁吃喝,饿不死。”梁颂抽了张纸巾把手上的油渍擦干净,伸手拿起水杯,微微蹙眉,说,“思曼,你说我这么想是不是太没事业心了啊。”
姚思曼果断地摇头否认:“不是。”
“那就好。”
梁颂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姚思曼紧接着补充:“你不是太没事业心,你是根本就没有事业心。”
“……你好残酷。”
姚思曼不以为然:“我这是实话实说。”
梁颂默默地捧着水杯喝了几口水,小声嘀咕:“你就不能说得委婉点。”
姚思曼说:“实话就是很难听的。”
“……”
“好,吃饱了。”姚思曼丢开最后一根签子,用纸巾擦着手,语重心长地说,“你当初想走艺考的路,我和叔叔阿姨都劝你一定要想清楚,可是说了那么多你都不听。——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吗?”
梁颂向后靠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说:“后悔倒谈不上,而且,这种状态还挺适合我的,有戏演就认真演,没有就闲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你也知道,我对消费原本就没什么太强的欲望,能满足日常需求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很为你可惜。”姚思曼说,“论长相,论演技,你比那些当红的小花也不差啊,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才对。”
梁颂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姚思曼观察她的表情,又试探着开口:“有件事,我以前一直不好问你,你和唐松阳,还有没有联系呀。”
梁颂仍是沉默。
姚思曼和她相识多年,一看她这反应就懂了,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你啊,明明是为了人家才进的娱乐圈,喜欢又不主动争取,这样怎么可能有结果呢。”
反正自己已经丧失了撒谎的能力,面对的又是最好的朋友姚思曼,梁颂也就不想再隐瞒了,咬咬嘴唇下定了决心,艰难地说:“其实,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告白过了。”
姚思曼大惊:“真的假的?什么时候?你一个字都没提过!说好的没有秘密呢?”
梁颂撇开视线:“那么丢脸的事,我自己都想让它烂在肚子里。”
“我被脚踩两条船的事都告诉你了!”姚思曼故作受伤地抬手捂住胸口,“梁小颂,你伤我好深。”
梁颂不好意思地推了她一把:“好啦,是我的错,你就别演了。”
姚思曼理直气壮地要求:“那你现在就老实交代。”
“交代就交代,反正你再问下去我也瞒不住。”梁颂放弃了挣扎,说,“那是大二时的事了,我们学校给大四毕业生举办了毕业晚会,晚会结束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大概是看他要毕业了,以后就见不到了,脑子一时发热,就……”
“就去告白了?”
“……嗯。”
“然后呢然后呢?”姚思曼追问,“他是怎么说的?”
梁颂摇了摇头,神情黯然:“他什么也没说。”
“啊?”姚思曼不解地眨眼,“那是什么意思?”
17. 第 17 章
是啊,那是什么意思呢?
梁颂回想起当时唐松阳的样子,笑容不无苦涩:“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拒绝了。”
“可是你怎么能肯定呢?”姚思曼不死心,说,“他又没有直接拒绝你,不是吗?说不定仅仅是对突如其来的告白感到意外,需要时间思考呢。”
梁颂平静地说:“不是的,我能感觉出来。”
“嗯——”
尽管过去了好几年,梁颂对那个场景仍是记忆犹新。
学校的礼堂内人声鼎沸,她注意到坐在自己前几排的唐松阳悄悄离场,便追随着他离开礼堂,在礼堂外的一侧找到了他。他独自伫立在在一棵银杏树下,微微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
她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儿,走上前去叫了声:“学长。”
唐松阳看到是她,没说话,只对她笑了笑作为招呼。
她问:“学长你为什么出来了?”
唐松阳回答:“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哦……”
唐松阳并没有询问她的来意,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并肩而立,良久,他轻声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居然就要毕业了。”
她望着唐松阳夜色中的侧脸,鼓起勇气,说:“学长,我有话想和你说。”
“嗯?”唐松阳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你说。”
她结结巴巴地具体说了些什么,自己也记不清了,总之不外乎是一些没头没尾的傻话。
唐松阳并不催促,也没有打断她,只是耐心地静静倾听。
在他温柔的注视下,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酝酿了很久的那句话在舌尖滚了无数次,也终于说了出来:“学长,我喜欢你。”
唐松阳的表情没什么明显的变化,没有意外,没有惊喜,就像听到一个人在对他说,今天食堂的猪排饭还不错。
她的心脏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不会得到任何答案的时候,唐松阳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仿佛还叹了口气,不过那叹息声太轻了,她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她怔怔地抬眼看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到唐松阳的脸上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叫出了唐松阳的名字:“松阳。”
她惊慌地扭头看去,就见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的不速之客就站在两步开外,也不知道把他们的对话听进去了多少。
她再也顾不上思考唐松阳的反应,看都没敢再看他一眼,落荒而逃。
之后,唐松阳毕业,星途坦荡,而脱离了校园这个大环境,她似乎也没有任何理由再去联系对方了。
昔日的学长和学妹,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成了彼此好友列表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名字。
梁颂沉浸在回忆里,不知不觉便出了神。
姚思曼张开手掌在她眼前晃:“梁小颂?你还在吗?”
梁颂拨开她的手,作势起身,顾左右而言他:“那个,我先去洗澡了,你把垃圾收一收啊。”
姚思曼赶紧伸手将她拉了回来,不满地说:“哎,话还没说完呢。”
“还要说什么呀,改天再说不行吗?”梁颂被拽得歪倒在姚思曼腿上,撑着她的腿坐起来,说,“早点睡觉吧,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你别管,我起得来,而且上班本来也不用多清醒。”
“……”梁颂忍不住吐槽,“你老板请你可真是遭了罪了。”
姚思曼哈哈大笑,旋即收敛了笑意,认真地问:“梁小颂,你到底还喜不喜欢他啊。”
梁颂眼看这事没个结果,自己今晚是别想睡了,思索了片刻,说:“怎么说呢?我自己的感觉也很奇怪。”
姚思曼不理解:“这有什么奇怪的?”
“当年我确实坚信自己是喜欢他的。”梁颂边思考,边慢慢地说,“高中时他也算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吧,喜欢他的人一抓一大把。”
“那又不代表你就得喜欢他,这不是跟风盲从嘛!”
梁颂恼怒地推她:“你先听我说!”
姚思曼立刻投降,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决不再插嘴。
梁颂瞪了她一眼,不情愿地接着说:“可能是我那时候年纪还小,太中二了吧,我看到他在迎新晚会上弹着吉他唱歌时,一瞬间就被击中了,觉得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姚思曼还是没忍住,说:“那确实很中二了。”
梁颂这次没理会她,继续说:“反正就是看他哪儿哪儿都好,希望自己能和他一样,所以在知道他的志愿学校后,我就想,我是不是也可以呢?”
姚思曼听到这里,端端正正地举起右手。
梁颂无奈地问:“你又要说什么?”
姚思曼满脸诚恳:“恕我直言,梁小颂,你这不是喜欢,你这就是单纯的憧憬啊!”
梁颂愣了愣,重复:“憧憬?”
“毕竟你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想成为他,而不是和他在一起,不是吗?”
梁颂没有应声,因为她突然想起来,曾经也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他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梁颂,你就承认吧,其实你并不喜欢他,只是被一时的迷恋蒙蔽了双眼。”
自己当时回呛的是……
“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吗?少管闲事。”
想想也是奇怪,偏偏在面对他的时候,这些话就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口。
姚思曼晃晃她的胳膊:“喂喂,你怎么又出神了?”
梁颂被她一晃,还没回过神来,不自觉脱口而出:“我想到了一个人。”
姚思曼疑惑地问:“谁?”
梁颂一凛,立即紧紧闭上了嘴巴,坚决地摇头。
“好嘛,看来你已经熟练掌握自己的使用方法了。”姚思曼悻悻,“不说就不说,小气鬼。”说完就不高兴地嘟着嘴,自去洗澡了,连茶几上的垃圾都不肯收了。
梁颂也没说什么,自己把垃圾收掉,把茶几擦干净,也去主卧的洗手间冲了个澡。
姚思曼的小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洗完澡哼着歌出来,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问她:“冰箱里有吃的吗?没有我就上班路上再买。”
“有吧,你自己翻着找点吃的。”梁颂侧躺着刷手机,闻言头也没回地说,“我要是没醒你就别叫我了。”
姚思曼满口答应:“知道知道,放心。”
她全部收拾妥当后,爬到床上躺下,关掉了床头灯,两个人在黑暗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姚思曼昨晚本就熬了个通宵,今天又上了一天班,躺下没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说话都不清楚,却还含含糊糊地念叨让梁颂大胆地上,也不知道是在指什么。
梁颂听得哭笑不得,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翻个身也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姚思曼的第一个闹钟早早地就响了,梁颂被持续不断的铃声吵醒,再看姚思曼睡得正香,压根就没受到影响。
梁颂一旦被吵醒,短时间内就很难再睡着,她刷着微博等到姚思曼的第二个闹钟响起,把仍睡得天昏地暗的人薅起来,催促她去洗脸刷牙,又煮了两个鸡蛋,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让她带上当早餐,把游魂似的姚思曼打发去上班后,这才躺回床上又补了一觉。
无所事事地在家里窝了两天,到了周六,梁颂一大早就接到了梁母的电话,让她有空时回家住几天,梁颂看看还没到九点,索性起床整理一番,打算今天就回去。
她家在阳城,和青城之间的距离不算远,高铁只要半个小时,开车也不过两个小时就够,回家很方便。然而,一个人开两个小时的车未免过于无聊,因此她又给姚思曼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回家,问她要不要一起。
姚思曼大概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问:“你开车吗?”
“开。”
姚思曼打了个哈欠,追问:“那你明天负责把我带回来吗?”
“我明天不一定回来呢。”梁颂说,“但可以保证负责把你送到高铁站,怎么样?”
“唔……”姚思曼想了想,“那好吧,你来接我?”
“行。”梁颂应下来,又不放心地叮嘱,“你快着点啊,别拖拖拉拉的。”
“知道了——”
梁颂开车到姚思曼住的小区,远远地就看见她站在小区门口的阴影里,身体倚着墙,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她按了按喇叭,姚思曼抬头张望,随即朝她这边跑过来。
“好热好热,怎么大早上就这么热。”姚思曼碎碎念着,从她背的那个大帆布包里往外掏,“你吃面包不吃?”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梁颂掉头的间隙瞅了她一眼,说,“看你这黑眼圈,又熬夜了啊。”
姚思曼嘿嘿笑了两声:“稍微熬了一下下。——你不懂,周五晚上熬夜的诱惑力太大了,没人能抵挡。”
梁颂摇了摇头:“你要是困就睡会儿。”
“那不行。”姚思曼挑了挑眉,说,“你叫我不就是为了陪你在路上打发时间吗?我睡过去了,这工具属性不就没了?”
梁颂干笑:“看破不说破啊。”
姚思曼得意地“哼”了声,拆开面包的包装,咬了一大口。
开车回到阳城时,差不多也到了午餐时间,梁颂便直接把姚思曼带回了自己家,让她吃了饭再回去。
梁颂好久没回家,梁母见她回来很是开心,但嘴上还不忘嗔怪两句:“不叫你就不知道回来,在外边野着忘了家是吧。”
梁颂哪敢反驳,唯唯诺诺地点头。
姚思曼笑嘻嘻地接话:“阿姨,我也来蹭饭了,您不嫌弃吧。”
她们两个从初中就在一起玩,彼此的家长都对对方很熟悉,梁母也很喜欢姚思曼,笑着说:“怎么会嫌弃呢,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饿坏了吧,快去洗洗手,马上就开饭了。——小颂,去楼上把你爸叫回来。”
“哦,好。”
梁父最近沉迷于下象棋,一得空就跑到楼上去找老邻居杀两盘,梁母说了他几次都没用,也就由着他去了。
现在梁颂找了上去,梁父一看是宝贝女儿回来了,也顾不上下棋了,留着棋局说下午再来接着下,便跟着梁颂下楼了。
梁颂打趣地问:“怎么样,今天又是全军覆没吗?”
“你可真是我女儿,对我没一点信心。”梁父说,“我今天就输了一盘。”
“嗯?真不容易,有进步哇。”
“那是。”梁父颇为自得,“等我再多练一阵子,就去参加咱们小区的业余象棋大赛,一定给你捧个冠军奖杯回来。”
“行,那我就等着您老的好消息。”
父女俩有说有笑地进了家门,梁母和姚思曼已经摆好了碗筷,专等他们俩回来。
吃饭时,几人随意闲聊,梁母便说起了梁颂去录的相亲节目。
梁颂奇道:“你还有时间看这个呢。”
梁母说:“我是没那个闲空,一下午都在开会,就听办公室的小姑娘聊了几句。”
姚思曼瞪大了眼睛:“啊?上班摸鱼,这您都不管啊。”
梁颂失笑:“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呢,你自己不也是吗?”
“只要不耽误工作,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梁母不甚在意,“上班多枯燥啊,我也想偷会儿懒,可惜没那个福气。”
姚思曼竖大拇指:“神仙领导,为什么我的领导就没这么善解人意呢?我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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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想打个盹,我领导都得跟我巴巴地谈工作,可烦人了。”
梁母安慰她:“工作嘛,大家都一样。”
“她就不一样。”姚思曼指指梁颂,“就比如说,我明天下午必须得回去,她就不用回去。”
梁颂随口说:“那我还得挨骂呢。”
梁父一听就不乐意了:“谁骂我女儿?凭什么骂我女儿?”
“你行了啊。”梁母瞪他,“你女儿当初非要当演员去,你不说跟着劝两句,还说什么她做什么你都支持,这会儿又说这些。”
梁父心虚地笑:“那小颂她喜欢嘛,我这当爸的还能不支持?”
“所以我就说,选了什么职业,就要承担相应的结果。”
梁颂和姚思曼听着他们斗嘴,互相对视,都偷偷地笑了。
梁母却话锋一转,告诫梁颂:“梁颂,我警告你,你可得给我谨言慎行,要是闹出什么不好的新闻,你看我能不能饶了你。”
梁颂一被她叫大名就紧张,赶紧收起笑容,严肃地应:“是!”
“你别光嘴上答应得好听,要往心里去。”
梁颂扁了扁嘴:“我知道,你看我什么时候出问题了?这么不信任我。”
“我这是给你打预防针,告诉你防患于未然。”
“好好好。”
梁父看梁颂委屈巴巴的表情,说:“行了行了,小颂难得回来,你就让她好好吃饭,先别唠叨她了。”
吃完饭,梁父自觉主动地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梁颂和姚思曼陪着梁母看电视聊天。
聊着聊着,梁母冷不丁地提起:“对了小颂,我有个同事,她侄子前些天回国了,打算在国内找工作,说人可好了,长得帅又有才华,你要不要见见?”
梁颂正喝着酸奶,听了她的话,一口酸奶险些喷出来,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问:“我啊?”
“大惊小怪什么,不是你是谁?”梁母说,“你也该谈个恋爱了吧。”
“我又不想谈,不方便。”
“什么叫不方便啊。”梁母皱着眉说,“怎么着,当个演员就不许谈恋爱结婚了?”
梁颂握着酸奶瓶,不吭声。
姚思曼知道她肯定是还放不下唐松阳,也没心思和别人谈恋爱,忙说:“我想见!阿姨,您介绍给我呗,我也想见见海外归来的优秀青年到底长什么样。”
“你看看人家思曼。”梁母戳了戳梁颂的额头,对姚思曼说,“行,回头我再去问问详细情况,给你要个联系方式。”
“好哇,谢谢阿姨。”
姚思曼在梁母看不见的角度冲梁颂眨了眨眼,用口形对她说:“搞定。”
梁颂对她勾了勾嘴角。
不多时,姚思曼说要回家,梁母还要留她吃晚餐,姚思曼笑着推辞:“不了,阿姨,我回来一趟也不能不着家呀,下次我再来看您和叔叔。”
“那让小颂送你回去。”
梁颂便站了起来:“我送你。”
姚思曼把她按下去,说:“你都开两个小时的车了,就安心在家歇着吧。我坐地铁回去就行了,又没几站路。”
“那我跟你下楼。”
“那行。”
梁母送她们出门,梁父闻声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思曼要走啦。”
“是啊,叔叔再见。”
“再见,有空常来玩啊。”
“好——”
梁颂和姚思曼进了电梯,总算是松了口气:“我说我妈怎么今天想着给我打电话呢,敢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给我介绍对象呢。”
姚思曼吐槽:“那不也是你自己选择今天回来的。”
“我哪儿知道会是这样,我以为她想我了呢。”梁颂抱怨,又说,“哎,那优秀男青年你要是不想见,到时候找个借口直接推掉拉倒。”
“为什么不见?”姚思曼纳闷地说,“机会难得,当然要见,万一真是个帅哥……”
梁颂好笑道:“嗯?”
姚思曼握拳:“那就主动出击,拿下他。”
“好样的,勇气可嘉。”梁颂鼓掌,“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介绍人嘴里的话没几句可信的,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姚思曼不以为意:“见个面吃顿饭而已,又不会吃亏,管他的。”
“行吧,你要是愿意也没问题。”
梁颂送姚思曼离开,又回家睡了个午觉,等到傍晚天气稍凉,梁母便要她陪自己出去逛逛。
梁颂虽说是没什么知名度,但也遵照郑临风的日常交代,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好在街上行人众多,她这副行头也可以说是为了防晒准备的,并不显得很突兀。
母女两人在商场里闲逛,梁颂问:“你想买什么呀,买衣服?”
“看见什么合适的就买呗,都很久没跟你出来转转了。”梁母说,“你说你要是个当红的大明星,是不是就不能跟着我出来了?”
“那哪儿能,陪自己妈妈逛街,谁敢说什么?”
“嗯?这次回来嘴怎么还变甜了?”
梁颂笑而不答,挽上梁母的手臂,端的是母慈女孝。
梁母偏又旧事重提,故作不经意地问:“小颂,我问你,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梁颂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像是。”梁母说,“你从小就多心,有什么心里话也不愿意和我说,但我毕竟是你妈,你想什么我不可能一点看不出来。”
梁颂沉默不语。
“你看,又是这样,一问你什么,你不想说就会装哑巴。”梁母叹气,“算了,不说就不说吧,你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妈妈尊重你的想法。”
梁颂心头一热,轻轻地“嗯”了声。
18. 第 18 章
梁颂本想按着梁母的意思在家多待几天,不想当晚就接到了郑临风的电话,对方语气急躁地问:“梁颂,你不在家跑到哪里去了?”
梁颂原本是躺着的,闻言心里一紧,立刻坐了起来,说:“我回家了,怎么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郑临风责怪,又催她,“你明天赶紧回来,下周就要去试镜了。”
“这么快吗?”梁颂吃惊地问,“你前几天不是说刚开始筹备吗?”
“说是制片人那边催得急,所以想先把主要演员定下来。”郑临风简单地解释,“现在还不确定是哪天,总之你先回来回来,免得到时候抓瞎。”
“好吧,我知道了。”梁颂无奈地应,“我明天就回去。”
“行,那先这样,挂了。”
“临风姐再见。”
梁颂结束通话,先给姚思曼发了条消息:“明天一起回去,中午还来我家吃饭?”
姚思曼回得很快:“工作来了?那我中午去找你。”
梁母得知梁颂明天就要走,有点失落,但毕竟是工作,也就没多说什么,给她和姚思曼做了顿好吃的,下午便送她们走了。
回去的路上是姚思曼开车,她偶尔莽撞,梁颂不放心,也不敢闭眼,靠着椅背刷手机,不时和她聊两句。
姚思曼问:“对了,你问没问你经纪人男女主都找的谁呀。”
“我哪敢问啊。”梁颂说,“她肯定得说我多管闲事,要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姚思曼奇道:“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怕你经纪人啊,我见过她一次,觉得她人还挺好的啊,说话很亲切。”
“那是对你。”梁颂叹气,“她对我可没那么好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挑我的毛病。”
“为什么?你常惹她生气吗?不应该啊。”
“那倒没有,她自己说是为了我着急,一回头看我自己都不往心里去,就更上火了。”
“要换成我,我也上火。”饶是好朋友,姚思曼也忍不住吐槽了,“她要早知道你这样,当初肯定不签你。”
“……也许吧。”
但姚思曼话锋一转,说:“但现在不一样了啊,说不定就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呢。而且我有种直觉,你肯定要火了。”
梁颂嘴角上扬,对她的乐观不予置评。
姚思曼又叮嘱她:“等你试镜成功了可千万要告诉我啊。”
梁颂笑笑:“你就那么肯定我能成功啊。”
“当然了。”姚思曼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可一直都是优等生,这种小小的试镜,手到擒来啦。”
“那就借你吉言咯。”梁颂说,“要是成功了就请你吃饭。”
“那好哇,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梁颂是被郑临风火急火燎地催着回来了,可等她回来后,郑临风只丢给她几页剧本就不管了,说是让她先熟悉熟悉文本风格。
当然,这剧本也不是最终的版本,仅供参考而已。
梁颂翻了翻这部暂定名为《竹枝词》的剧本,从可见的内容来看,这应该是一部以恋爱和探案为题材的轻喜剧,嗯,毫无疑问是恋爱为主,探案为辅。这样的影视剧并不少见,梁颂也暂时看不出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不过这毕竟是郑临风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角色,也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女二的角色,意义重大。
她总算能上桌了!
梁颂想到这一点,顿时就有了动力,支棱起来。她认真地在家看了几天剧本,可直等到周五,才终于等来了新进展。郑临风中午过来接她,先带她去吃了个午餐,紧接着便出发去试镜了。
尽管过了这些天,梁颂已经尽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但头一次在这样的状态下去试镜,她心中仍是难免忐忑,紧张得双手紧紧交握,问郑临风:“临风姐,你知道还有谁要试这个角色吗?”
“别的人我不太确定,但对一个人我有十二分的把握。”郑临风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问,“你猜猜是谁?”
“我猜?”
“老对手了,你想想。”
梁颂想了想,恍然:“不会是尹航吧?又是她?”
“可不是,又是她。”郑临风说,“我看她算是盯上你了,难得我给你抢到一个女二的机会,你千万别输给她。”
梁颂应了声,纳闷地问:“她干嘛盯着我不放呢?”
郑临风随口回答:“大概是不服气吧。”
“不服气?”
“你抢了人家角色,忘了?”
的确,梁颂是和尹航竞争过同一个角色,还是两次,而这两次都是她赢了对方,成功地得到了角色。从那以后,尹航就各种看她不顺眼,每一碰面必是从鼻子里出冷气。更不巧的是,她们俩在同家公司,想要避免碰面都不行。
可是……
梁颂皱起眉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有那个必要吗?而且角色又不是我通过不正当渠道抢的,是导演经过考核定下来的,她不去记恨导演反而记恨上我了?”
“她哪有那个胆子记恨导演,记恨你就够了,还能拿你出出气。”郑临风说完,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扭头看她,“嗯?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硬气?转性子了?”
梁颂心虚地撇开视线,望向车窗外:“我实话实说而已。”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继续保持。”郑临风才不管她是为什么转了性,大力赞许,“你看,论长相,论演技,你哪里都比她强,面对她就要有这种气势,用气势盖过她,告诉她你比她强。”
梁颂心知肚明,郑临风之所以也这么在意尹航,是因为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和尹航的经纪人向来不和,两个人为了给自己带的艺人争资源,没少明里暗里地较劲,梁颂和尹航能屡屡碰上,自然也和她们的斗争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管他呢,反正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其余的就听天由命吧。
梁颂摇摇头,抛掉乱七八糟的念头,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导演把试镜的场地安排在了郊区的一栋别墅,等梁颂她们到的时候,宽敞的一楼大厅里已有十几个人在等待了,都是由经纪人或助理陪着的演员,男女皆有,其中也不乏眼熟的面孔。
郑临风告诉梁颂,今天安排的是男二和女二的试镜,男演员们估计也会早早地过来等着。
梁颂不动声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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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视一圈,果然在靠近楼梯方向的一张单人沙发上见到了尹航。她的经纪人赵怡然坐在沙发扶手上,正俯身跟她说着什么。
郑临风也看到了她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我们不过去,离她们远点。”
梁颂点了点头:“好。”
她们找了个角落坐下,郑临风问:“我给你的剧本你看了吗?”
“看了,但你不是说不是最终版吗?而且试镜的片段也不会从那里面出吧。”
郑临风摆摆手:“没事,看了就行,心里有个底。”
“嗯。”梁颂察言观色,看郑临风心情还不错,问,“临风姐,男主和女主的演员都定了吗?你有什么内幕消息吗?”
郑临风瞥她:“怎么?你想试女主?”
梁颂脱口而出:“不想当女主的演员不是好演员。”
郑临风诧异地挑眉:“不错嘛,很有志气的发言。”
“呃……”梁颂有点不好意思,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女主我是没听说,不过男主我倒是听了些小道消息,但也不知道真假。”
梁颂眼睛一亮:“是谁?”
“你这么关心啊。”郑临风虽是不太理解,但仍然善良地选择满足她的好奇心,说,“我听一个朋友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略带嘲讽的女声打断了:“哟,这不是郑临风吗?还有那个……谁来着?抱歉啊,我老记不住你名字。”
梁颂一抬头,就见到尹航和赵怡然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们,一个目中无人,一个趾高气扬。
她们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赵怡然不可能没记住她的名字,这么说,无非是想表现自己贵人多忘事,根本没把她放心上。
梁颂懒得戳穿她,乖巧地做哑巴,再看郑临风,她坐得稳如泰山,只掀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她们一眼,说:“可不是嘛。”
赵怡然皮笑肉不笑地问:“郑临风,你干吗总跟我抢?这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我跟你抢?”郑临风笑了,“你搞没搞错啊,明明是你跟我抢吧。怎么,输了两次还没输够吗?”
尹航一听这话,脸都要青了,又怒又怨地瞪梁颂。
梁颂对此同样视而不见,假装听不到郑临风和赵怡然的争吵,做出神游天外的姿态。
赵怡然的脸色也不好看,偏偏郑临风说的是事实,她还无法辩驳,咬了咬牙,嘴硬道:“这么自信吗?小心待会儿打脸,让人看笑话。”
郑临风泰然自若地回应:“没事,有些人都打两回脸了,不也好好的嘛。”
尹航:“……”
赵怡然:“……”
她们两个的神情变化过于精彩,梁颂使劲掐着指腹,一忍再忍,终于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她的这声笑音量很低,但对于尹航和赵怡然而言,侮辱性简直拉满了。
赵怡然顿时面露怒色,眼睛里都要冒火了,不客气地指着她问:“你笑什么?”
梁颂忙抬手捂住嘴,眼睛和声音里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对不起,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冷笑话。”
19. 第 19 章
什么冷笑话,分明是瞎掰的。
赵怡然心里自然也跟明镜似的,但她又不能堂而皇之地指责梁颂说:“你撒谎,你就是在嘲笑我们。”这样也太掉价了,面子都丢干净了。
她咬牙切齿,只能用万分不友善的目光瞪着梁颂。
梁颂满脸诚恳:“你们也想听吗?我可以讲给你们听。”
郑临风顺口接道:“你还会讲冷笑话?讲来听听。”
“好像也不算冷笑话,是我朋友给我讲的。”梁颂说,“请问,为什么晴天能使人心情好?”
“哈?”郑临风莫名其妙,“脑筋急转弯吗?”
“你就猜嘛。”
郑临风皱着眉,只思索了几秒就选择了放弃:“不想猜,你说吧。”
梁颂一本正经地公布答案:“因为人在无语(雨)的时候就会想笑。”
郑临风言简意赅地评价:“烂梗。”
“怎么会,明明就很有趣。”梁颂眨了眨眼,无辜地看向赵怡然,“不好笑吗?”
赵怡然的脸色变了又变,梁颂猜如果不是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要顾及面子,她一定要忍不住张嘴骂人了。
这时,几声愉悦的笑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继而有人回答了她的问题:“很好笑。”
那声音熟悉得很,梁颂听得毛骨悚然,瞪大了眼睛扭头望去,就见陈以年斜倚在门边,双手抱胸,不知道站了多久,而自己居然也一直没注意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陈以年放下手臂,走到她们身边,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郑临风和陈以年的经纪人凌昉很熟悉,因而和陈以年也说得上话,见他来了便站起身来同他寒暄,梁颂只得跟着起身,维持表面的礼貌。
郑临风询问陈以年:“你一个人来的?凌昉没来盯梢?”
“他先上楼了。”陈以年笑着说,“我想着先来看看今天参加试镜的都有谁。”
赵怡然此时已经压下了自己的满腔怒意,也若无其事地搭话,对陈以年说:“马上要开始的是女二的试镜,男二得到傍晚了吧。”
“不,我不是来试镜的。”
“哎?”赵怡然愣了愣,似乎不太清楚眼前的状况,“那是……”
“咦?你不知道吗?”郑临风贴心地为赵怡然答疑解惑,“导演邀请陈以年出演男主呢。”
梁颂惊呼出声:“什么?”
话音一落,她便意识到这声音不只是自己的,还夹着尹航和赵怡然的声音,三个人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郑临风大概是觉得她反应过度,太丢自己的脸,在背后抬起手,暗戳戳地捏了一把她的小臂。
梁颂忍着没喊疼,也没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暗暗地把这一笔记在了陈以年的账上。
不是吧,陈以年演男主?真的假的?他能看上这小小的古偶?
郑临风又问陈以年:“但我听说你当时拒绝了啊,怎么,又改主意了?”
“当时也没有拒绝。”陈以年否认,说,“只是在考虑之中。”
“所以,现在决定了?”
陈以年的视线似有若无地从梁颂身上飘过:“嗯,决定了,今天过来就是来和导演详谈这件事的。”
“那很好啊。”郑临风喜形于色,把梁颂往前拽了拽,说:“梁颂,看到没,这个项目真的不错,连陈以年都来了,你可要好好表现。”
梁颂可笑不出来,勉强扯了扯嘴角,也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陈以年说:“那我就先上楼了,待会儿见。”
郑临风忙说:“没事,你去忙你的。”
而梁颂却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对劲,蹙起眉头。
等等,什么叫“待会儿见”?为什么还得见他?
但是很快,梁颂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试镜不多时就准备开始了,副导演来向参与试镜的女演员们宣布试镜顺序。
顺序是随机决定的,梁颂好巧不巧被排在了最后一个,好在她对第几个试镜这种问题并不太在意,一般情况下不会受到影响。
郑临风低声对她说:“别急,沉住气。”
梁颂笑了笑:“我知道,你别担心。”
不过她这放松的心态并没能持续多长时间,陈以年也从客厅中央的楼梯走了下来,但他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对副导演点了点头。
紧接着,副导演便说:“为了配合大家试戏,这次导演特意请了我们刚刚敲定的男主——陈以年来和大家对戏,我们先用掌声感谢他!”
众人沉寂片刻,随即陆续鼓起掌来。
梁颂勉强跟着拍了两下巴掌,只想扭头就走。
假如仅仅是进同一个组,她还能说服自己拿出职业精神,单纯地把对方当作一起工作的同事,可要是从试镜开始就……她真怕自己连试镜都通过不了。
“陈以年,请你也跟大家说几句吧。”
陈以年微笑:“我会全力配合大家的,希望大家都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梁颂无声地叹气,心想就是有你的配合,我才发挥不好呢。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梁颂安安静静地靠着沙发,合着眼皮,听着周围细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郑临风也没打扰她,兀自低着头处理工作,中间还出去打了两通电话。
等她打第二通电话,轻轻推了推梁颂:“梁颂,你可别睡着了啊,我刚看尹航进去了,再过两个可就是你了。”
梁颂应了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我醒着呢,这怎么可能睡着。”
“嗯,那就好。”
梁颂看郑临风看了几次时间,脚尖频繁点地,很焦急的模样,问:“怎么了?临风姐你有事吗?”
“公司有事找我,我说等你这边结束了就过去。”
“你要着急就先去嘛。”梁颂说,“我这边结束了也没别的事吧,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没事,我等着把你送回家再去,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梁颂笑着说:“你还不放心我呀,你就安心去忙你的工作吧。”
郑临风面露怀疑:“你确定一个人没问题?”
梁颂压下心里不安的话,只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郑临风又看了一眼手机,或许是真的很急,说:“那好吧,你结束后发消息告诉我,到家了再告诉我一声。”
梁颂点了点头:“嗯,好。”
郑临风站起身,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梁颂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意敛去,双手用力交握,自我安慰说,没关系的,不就一个陈以年吗?自己也是专业的,还能怕他不成?
又过了几分钟,尹航从试镜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看着像是不太顺利。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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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梁颂还挺想上去问问的,可又没那个勇气,就坐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尹航也注意到了,气呼呼地走过来,问:“你看我干吗?”
梁颂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小声问:“还好吗?”
尹航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半晌才嘟囔了一句:“那个陈以年可真讨厌。”
“啊?”
尹航图了一时的嘴上痛快,又意识到自己不该和竞争对手说这些,冷冷地“哼”了声,昂头走了。
“……”
被尹航这么一说,梁颂也忍不住开始紧张了。陈以年是个讨嫌的家伙,这她早就知道,可这毕竟是试镜,陈以年也不至于那么没分寸,存心在试镜里难为人吧。
那自己待会儿该怎么办呢?
梁颂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来来回回地踱步,在脑子里反复回放自己看的那几页剧本,揣摩不多的剧情里体现出来的人物形象。
快意恩仇的冷面女侠,很有趣,也很有挑战性,不管男主是谁,她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
终于,前面两位演员的试镜也结束了,轮到了她这最后一个。
梁颂站在用于试镜的房间门口,做了个深呼吸,伸手推开了门。
正对门的方向是一张长桌,坐着的是一排五个负责试镜的剧组人员,梁颂只认得一个副导演,其余的三个人,中间的是导演,另外三个则是编剧和制片方的人。
在长桌靠房间内侧的一端,陈以年独自坐在一把椅子上。他原本在低着头看剧本,听到开门声便抬头望向梁颂。
梁颂脸上摆出试镜专用的笑容,对他们鞠躬致意。
副导演还是比较和气的,笑眯眯地说:“梁颂,请你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简单介绍下自己出演过的剧名和角色就好。”
“好的。”梁颂应着,努力忽视来自于陈以年的视线,选了几部还算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并分别用三言两语概括了自己的角色,尽量让那些角色显得没有那么微不足道。
然而,导演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自顾自地翻着手上那份由经纪人提前递上去的艺人资料,发出哗啦啦的纸张翻动声。
梁颂自我介绍完毕,导演仍在翻资料,没有抬头看她,也没有补充提问,其他几位似乎也在等他先开口,都默契地选择闭嘴看资料。
梁颂这是头一次和这位导演合作,看他这样心里很没底,也很不满。
这种故意考验人心态的方法她倒是知道,但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试的都是小角色,还没有人对她用过这招。
可是,总不能就这么傻傻地等着吧。
她又耐心地等了大约两分钟,底气渐渐不足,心中有忐忑,但更多的却是不满。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梁颂压下从心底慢慢渗出的焦躁,很想看看陈以年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便抬眼朝他瞥去,不想陈以年正盯着她看,两个人的视线恰好撞了个正着。
陈以年不躲不闪,甚至眉目间隐隐有担忧之意,还微微对她颔首,像是在……安抚?
梁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立刻又垂下了眼帘。不,不会的,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不隔岸观火就不错了。
她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出声试图打破这一僵局。
“不好意思,导演,请问我们可以停止浪费时间了吗?”
20. 第 20 章
导演闻言,略显诧异地抬头看梁颂。
梁颂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让,一双杏眼黑白分明。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导演先移开了视线,侧头看向最旁边的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生,女生会意,拿着两张打印纸起身,走到梁颂身边递给她。
梁颂接过来道了声谢,刚草草地浏览了一遍就听导演说:“这是剧本里男主和女二的一段对戏,梁颂你可以稍微准备几分钟,准备好就开始。——哦,不强制要求脱稿,所以时间不要超过十分钟。”
“好的,谢谢导演。”梁颂点点头,又迟疑地看了陈以年一眼,又问,“那陈——”
她没想好该怎么称呼陈以年,陈以年先说:“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梁颂抿了抿嘴,应:“嗯。”
她在大家的注视下转身走到墙边,依着自己的习惯,面对着墙默记台词,同时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大概了七八分钟,她转过身来,往前走了几步,说:“可以了。”
陈以年不待导演要求,主动先起身走了过来。
导演看他们就位完毕,说:“好,开始吧。”
梁颂要试的这场戏是围绕剧中的男主和女二针对一起案件的一次争执展开的。拥有朴素道德观的女二无法接受男主对凶手一定要公事公办的态度,步步紧逼,男主则是四两拨千斤,轻轻巧巧地予以回应。两个人各执己见,互不相让,直到女主出现才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这场戏内容简单,可台词却不算少,虽然导演不强制要求脱稿是在降低难度,但要是真的一边吵架一边看台词,情绪就会很容易断掉,因此整体难度并不低。
梁颂眼看着陈以年是空手来的,想他可能是演了好多遍,台词已是烂熟于心,一咬牙,也把手上的台词折了起来。
再抬眼时,她已经进入了角色,望向陈以年时眼神森然,说出了第一句台词:“崔萑,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不近人情了吗?”
陈以年轻笑:“真是稀奇,向来铁石心肠的时女侠居然在说我不近人情?”
梁颂不为所动:“崔萑,你不要嬉皮笑脸的,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在开玩笑。”陈以年敛了笑意,“时女侠,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但国有国法,我只能这样做。”
“但宋老伯他是有苦衷的,他杀人是迫不得已!”
“不管有什么苦衷,做了就是做了,就要依法处置。”陈以年直视梁颂的眼睛,“何况我身为朝廷官员,若是将法度置之不理,那我又有什么脸面穿这身官服呢?”
他的表情游刃有余,眼神却极具侵略性,梁颂恍惚了一瞬,不自觉眨了下眼以错开视线,但旋即又迅速调整好了状态,继续表演。在对方的带动下,她也愈发将自己代入了角色,心中那股要驳倒他的冲动无比强烈,再讲台词时语气里也不自觉地多加了几分攻击性和对抗性。
两个人越演越顺,你一言我一语,整场戏下来,谁都没有看一次台词。
演完之后,梁颂紧绷着的那根弦还没松下来,整个人都很僵硬。陈以年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主动朝她伸出右手。
梁颂勉强地伸出手和他回握,一声“谢谢”哽在喉头,怎么也开不了口。
陈以年并不在意,兀自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了回去,真真是把自己当成专业的NPC了。
导演先问小助理:“这是最后一个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微微颔首,说,“在今天试戏的这些女演员里,只有两个人做到了脱稿。梁颂,你是其中之一。”
梁颂不知道他是要表达什么,谦逊地听着,没有马上作答。
导演停顿片刻,接着说:“在你们两个之中,你做得又比她好,你之前在拍戏的时候,记台词都是这么快吗?”
要说别的梁颂还能谦虚谦虚,但要论记台词这一块,她还真的极少有输的时候,有不少合作过的演员都很羡慕她的速度,有的还会拜托她传授经验。
她如实回答:“差不多吧,我记忆力还行,读书的时候记东西是会比别的同学快些。”
“这倒挺好,对演员这个行当来说是种天赋。”导演难得称赞了一句,又和陈以年开了个小玩笑,“我看你要被比下去了。”
陈以年面不改色,淡然自若地笑:“我本来也算不得什么,被比下去也很正常。”
导演哈哈地笑了两声:“你们毕竟都是年轻人,脑子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好使。”
“您又说笑了。”
导演摆摆手,对梁颂说:“今天表现不错,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经纪人的。”
梁颂小幅度鞠了一躬:“谢谢导演,谢谢各位老师。”说罢便礼貌地退出了房间,关门时犹听他们在低声交谈,但已听不清内容。
梁颂往别墅外走,同时给郑临风发了条消息:“结束了。”
郑临风回得倒很快:“好,那你先打车回家,等回头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好的。”
梁颂回复了郑临风,又打开软件叫车,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位置太偏了,等了许久也没有司机接单。她不由得有点心急了,开始考虑要不要再给郑临风打个电话,请她帮忙解决问题。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身后的门被打开,她闻声回头,就见陈以年打着电话走了出来。
陈以年看到梁颂仍然在这里没走,稍显讶异地挑了下眉,虽然仍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梁颂身上。
梁颂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又逃也似的走开了几步,反复刷新叫车界面,暗自祈祷快点有司机接单。
真是的,早知道会这样就自己开车了,搞得现在这么被动,这么远的距离,总不能靠自己两条腿走回去吧。
“嗯,那我就回家了,回头联系。”
“好,拜拜。”
眼看陈以年结束了通话,梁颂假装无视他的存在,自顾自地低头看手机。
陈以年却很没眼色地走了过来,问:“你怎么还没回去?在等经纪人来接吗?”
梁颂很想撒谎说是,免得他还要问个没完,可是一开口就不由自主地交代了个干净:“她有事过不来,让我打车回去,但等了很久都没有司机接单。”
陈以年大概也没想到她这么坦白,说:“这边的确很难打车。”
梁颂干巴巴地应:“哦。”
陈以年又问她:“你住在哪儿?”
梁颂懵懵地张嘴:“啊?”
陈以年晃晃手上的车钥匙:“我开车了,顺便送你回家。”
梁颂抗拒地皱眉:“不用了,又不顺路,我多等一等,总会等到车的。”
“走吧,跟我还客气什么。”陈以年坚持,又戏谑地说,“还是说,你是怕我,不敢上我的车?”
这一招很奏效,梁颂明知他在用激将法,但在好胜心的驱使下,依然会选择应战。
“你有什么可怕的,我为什么要怕,走啊。”
陈以年笑了:“走吧。”
他带着梁颂到了自己停车的位置,体贴地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吧。”
梁颂别扭得想死,但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上车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拽安全带系好。
陈以年打开了导航,问:“地址?”
“……枫林花溪一区。”
“嗯,不远,不到一个小时。”
车子还没开出去,梁颂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清来电人,忙接了起来:“喂?师傅您好,对,我是在竹苑这边。——您过来要十分钟吗?那我等您。”
陈以年看过来,问:“接单的司机?”
梁颂稍稍拿开手机,说:“嗯,不用麻烦你送我了,我叫的车十分钟就到。”
陈以年伸出手,示意梁颂把手机给他,梁颂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他接了过去:“师傅您不用过来了,我这边取消订单,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说罢就挂了电话。
“喂!”梁颂眼看他这就把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司机就这么打发了,恼怒地问,“你干吗?”
陈以年把手机还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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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眯眯地说:“难得有机会帮你,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吧。”
他都放低姿态这么说了,梁颂也不好再强硬地推辞,只得接受他的好意,取消了订单,又给司机发了个红包作为补偿。
陈以年专心看路,目不斜视地问:“取消订单了?”
“嗯。”梁颂收起手机,不大情愿地道谢,“谢谢你啊。”
“真难得,今天这么客气。”陈以年嘴角上扬,“说实话,我都做好三次相请的准备了,你却没给我机会。”
“……你是在内涵我脸皮厚吗?”
陈以年矢口否认:“怎么会,我是高兴为你效劳,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啊。”
梁颂应付地扯了扯嘴角,默默地撇过头去,心想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就算是客套话也说得未免太过头了。
车内安安静静的,陈以年说过那句话后就没了交流的意思,只是一味地开车。
梁颂为了掩饰尴尬,装出在忙碌地回消息的样子,实则在拼命给姚思曼发消息求助:“快理理我!不管说什么都行,陪我聊一会儿!”
姚思曼说:“你在发什么疯?不是今天试镜吗?怎么样?”
“已经结束了,目前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好消息吧,我工作了一天头昏脑涨,急需好消息回回血。”
“关于试镜,自我感觉良好,有种能过的预感。”
“这么棒!那还能有什么坏消息?”
梁颂垮下了肩膀:“男主确定陈以年,而且我现在在他的车上。”
姚思曼几乎是秒回,发来一串感叹号:“这不是两个好消息吗?有陈以年做男主,宣传也不用愁了,这导演有点东西啊,怎么请动他的?”
“那我怎么知道。”
“你问啊!你不是就在他车上吗!”
梁颂眉头拧成一团,她不是不想问,可怎么问呢?显得自己很关心他一样。
不等她询问,陈以年先开口了,他不经意地说:“你觉得怎么样?”
“啊?”梁颂愣了愣,“你指什么?”
“试镜。”
“还……好吧。”
陈以年点了点头,说:“导演好像很满意,我认为你赢的可能性很大。”
他又不是导演本人,代表不了导演的意见,梁颂压根没往心里去,随口敷衍:“是吗?”
“个人观察。”陈以年说,随即话锋一转,说,“但你有一个问题,只有和你对戏的我最清楚。”
他这么直言不讳地挑剔自己的毛病,梁颂一听就不服气了,侧头看他:“什么问题?”
陈以年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敢和我对视。”
梁颂心脏一紧,立即回想起自己那一瞬的退缩。
但是,他怎么可能会注意到呢?
陈以年看她不说话,替她说:“你是不是在想我是胡说八道,你明明就在和我对视,我凭什么说你不敢。”
梁颂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才不是这样,闭口不言,警惕地看着陈以年,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以年说:“确实,你在看着我的眼睛,这不假,可你的视觉焦点根本没有放在我的眼睛上,你的眼神没有聚焦。——梁颂,你在看哪里?”
梁颂无言以对。
陈以年语气严肃,说:“梁颂,作为你的学长,我必须要提醒你,在表演的时候不能分心,一分一秒都不行。”
梁颂万万没想到陈以年是真的想要帮助她,一时间不由得生出一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羞愧感。
她咬了咬嘴唇,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知道了,谢谢提醒。”
只不过,她对陈以年的改观还没能持续多久,那一丢丢微弱的好感就再次被击碎了,因为陈以年说:“当然如果是另一种情况,那就另当别论了。”
梁颂不明所以:“什么?”
前方路口的绿灯转红,陈以年踩下刹车,微微倾身过来,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你不敢看我,是出于心虚。”
21. 第 21 章
陈以年的这句话正戳中了梁颂心中所想,但她不知道陈以年是否明白更深层的原因,心慌意乱地错开视线,音量也不自觉提高了,只可惜说出的话出卖了她的心思:“你怎么知道?”
陈以年对她的坦白大感意外,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看来我说对了?”
梁颂立刻闭紧了嘴巴,满眼敌意地看着他。
“不过这是为什么呢?”陈以年眉梢上扬,“难不成你还在为以前的小事记仇吗?”
梁颂并不想搭腔,仍是一言不发。
陈以年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但直到信号灯变绿,车子再度开出去,他才冷不丁地开口:“你现在还认为自己喜欢松阳吗?”
梁颂脸色骤变,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转头瞪他:“停车!我要下车!”
她就知道她不该上陈以年的车,果然跟这人在一起就永远别想顺心。
陈以年好脾气地笑笑:“好好好,我不问就是了。你总不能让我停在路中间吧,交警可是会来找麻烦的。”
梁颂恨恨地咬牙,撇过头去。
“说起来,我和松阳见面时倒常听他说起你,他说你们两个这几年都没有联系了。”陈以年说着不问,实则嘴上一直没停,似乎看准了自己能拿捏梁颂,“我想来想去都很不解,既然你当初自认为那么喜欢他,为什么现在却又理都不理呢?”
“他常提起我?”梁颂原本想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则,对陈以年的话一律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但听他这么说,还是没有忍住,问,“他说我什么?”
“也没什么,无非是会偶尔聊到一些过去在学校里的事情。”陈以年轻描淡写地说,“你应该还记得吧,跨年级合作的那次演出。”
梁颂自然不会忘记她和唐松阳在大学四年中仅有一次的同台:“记得,你不是也参加了吗?”
“对,就是那次。”
“但现在想来,那次演出也很怪。”梁颂回想着,说,“明明是我们表演系的活动,你一个电影电视系的跟着掺和什么。”
“没办法,受人之托么。”陈以年笑着说,“松阳拜托我帮忙,我怎么能拒绝呢?”
“你们倒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兄弟。”
陈以年对她话语中似有若无的嘲讽毫不在意,说:“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无人在意,梁颂想这样说,但诚实地问:“什么原因?”
“因为你。”
梁颂皱起眉,只觉得他是在拿自己开涮:“什么意思?关我什么事?”
陈以年说:“原本松阳找我帮忙时,我还因为担心时间不好调开而犹豫,但听说有你之后,我就决定答应了。”
梁颂仍然不理解:“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你有话直说行不行,别拐弯抹角的。”
“你还真是心急,连多听我说几句话都不肯。”陈以年轻笑,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神色,“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你高中时就是松阳的学妹,他经常夸你,说你不仅文化课成绩好,在表演方面也很有天赋,是个非常优秀的小姑娘,我听多了当然也会好奇,所以就答应下来了。”
梁颂从来不知道唐松阳是这样评价自己的,心情一时很复杂,低声问:“他这样说吗?”
陈以年笑了,说:“你不相信?不相信,改天我再让他亲口对你说一次。”
梁颂一看他这样笑就浑身难受,总感觉他在嘲笑人似的,凶巴巴地说:“少来了,我才不想听。”
陈以年从善如流:“好,那就不说他了,再说回我们吧。”
梁颂小声嘀咕:“我们有什么可说的。”
“没有吗?我们可是即将要合作的同事呢。”
“还没有确定好不好,你怎么能肯定那个人会是我呢?”
“直觉加个人的经验判断。”陈以年语气笃定,又提议说,“怎么样,要不要打个赌来验证一下?如果我猜对了,你请我吃饭庆祝,如果我猜错了,我请你吃饭当作安慰。”
梁颂满脸问号:“这个饭是非吃不可吗?我并不想跟你吃饭。”
“那么……”陈以年挑眉,“再加一个唐松阳,如何?”
“……”梁颂忍无可忍,深吸了一口气,“你别总说学长了,烦不烦!”
陈以年大概是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静默了两秒,改口:“好,那就我们两个,不带他。”
梁颂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说:“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我就会同意这种莫名其妙的提议,还得跟你去吃饭?”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以为?”陈以年奇道,“难道你是怕跟我单独吃饭,不敢?”
梁颂往后靠了靠,不为所动:“少跟我来激将法那一套,你以为我几岁啊。”
陈以年遗憾地叹气:“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当成敌人呢?”
“我并没有把你当成敌人。”梁颂否定他的说法,说,“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我们没有必要扯上关系而已。”
陈以年说:“但我们本来就有关系,不是吗?”
梁颂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学长和学妹啊。”陈以年理所当然地说,“这一点你总不能否认吧。”
“那又怎么样,照你的说法,在整个学校,我的学长多的是,我总不能跟每个学长都去吃饭吧。”
“好好好,算你有理。”陈以年无奈,“你现在不答应就算了,以后总会答应的。”
梁颂不以为然:“难说。”
陈以年笑而不答,没再跟她辩。
车里再度安静下来,梁颂听着舒缓的音乐,忍不住开始犯困,捂着嘴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皮也直往下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陈以年趁着红灯的时间,从后座拎了件外套给她披上,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笑着摇了摇头。明明刚才还在牙尖嘴利地和自己斗嘴,这会儿又能没有防备地入睡,对自己就这么放心吗?
车子平稳地停在枫林花溪一区外的马路上,梁颂犹在睡着,头朝车窗那一侧歪着。
陈以年拿出手机,先对着梁颂的脸拍了两张照片,又等了几分钟,见她仍没有苏醒的迹象,这才稍稍倾身过去,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梁颂?醒醒,到家了。”
“嗯……”梁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陈以年的脸近在眼前,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猛然瞪大了眼睛,“你,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陈以年淡定地坐回去:“醒了?”
“哦。”梁颂抬手揉了揉眼睛,身上的外套随之滑落,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看清那是一件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扭头看陈以年。
陈以年伸出手,示意她把外套交给自己:“你住哪一栋?需要送你进去吗?”
梁颂立即拒绝:“不,完全不需要。”
陈以年早知道她的答案,也就没有坚持:“那就早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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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吧。”
“嗯。”梁颂推开车门,犹豫片刻,别别扭扭地说,“那个,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陈以年微微一笑:“不客气。”
梁颂抿了抿嘴,道了声“再见”便下车了。
陈以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正要发动车子离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接通了电话:“喂?松阳。”
电话那头传来唐松阳温润的声音:“听你的声音心情不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算是吧。”陈以年笑了笑,又问,“你找我什么事?”
唐松阳说:“我刚回青城,想着好久没见了,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坐坐。”
“好啊,地方你定,我一定准时到。”陈以年顿了顿,又说,“刚好我也想跟你聊聊。”
“是吗?真是难得,那就见面细聊。”
“好,回头见。”
陈以年结束了通话,把手机放到一旁,又看到了被自己随手放在副驾上的外套,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梁颂啊梁颂……”
梁颂刚走到自家楼下,正要拿出手机给姚思曼发消息,就觉得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揉了揉揉鼻子,纳闷地自言自语:“奇怪,谁在骂我吗?”
就在抬起手时,她察觉哪里不对劲,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她皱着眉看自己空落落的手腕,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妙,一直戴在左手手腕上的手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不翼而飞了。
“我手链呢?!”
梁颂顿时紧张起来,第一个想法就是先沿着原路返回去找,边走边想手链可能掉在了什么地方。
她一路找到了小区门口自己下车的地方,可都没有看到手链的影子。
“奇怪,是掉到哪里了呢?”
梁颂自言自语,直起腰,咬着拇指努力回想。她记得很清楚,试镜之前的时候手链还在,她还摸了好几次,那之后……
总不会是掉到陈以年的车上了吧,难道要去问他?
那条手链贵倒是不贵,可那是和姚思曼一起买的,两个人一人一条,手链的款式相同,是细细的银链,只有点缀其间的小碎钻颜色不同,她的是绿色,姚思曼的是蓝色。
要是让姚思曼知道自己把手链丢了,肯定又要絮絮叨叨地念上一顿。
可是,不到没有办法,她又实在不想主动去问陈以年。
梁颂左右为难,沮丧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转身往回走,整个人都不太好。
真是糟糕,自己怎么就不小心一点呢。
梁颂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自己的懊丧情绪,手机就响了,偏偏又是姚思曼打过来的。
姚思曼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梁小颂,我下班去找你,你在家吧。”
“在是在,你有什么急事吗?这么急急忙忙的。”
“你忘了吗?”姚思曼提醒她,“你录的那一期《缘来是你》今天播啊,我想和你一起看。”
梁颂怔了两秒:“还真是,不过我没打算看啊。”
“那不行,你必须陪我看。”姚思曼态度强硬,“就这样啊,待会儿见,有想吃的东西抓紧时间发给我,我顺路带过去。”说罢就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喂——”梁颂赶不上她挂电话的速度,无奈地闭了闭眼。
罢了罢了,丢手链算自己倒霉,但愿有所失能有所得吧。
22. 第 22 章
梁颂刚洗完澡,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姚思曼就风风火火地来了,一进门就抱怨:“该死的秃头领导,我都要下班了又临时喊我去汇报工作,耽误了我足足十五分钟!”
“好啦好啦,不要气了。”梁颂安慰她,“十五分钟而已嘛,比起他以往的斑斑劣迹,这算得了什么。”
姚思曼犹在忿忿:“但今天是周五!”
“好啦好啦,也犯不着生这么大气。”梁颂耐心地安抚她,又帮她转移注意力说,“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哦,我看到我们公司附近新开的炸鸡店排队的人还不少,又在搞什么开业活动,就随便买了点。”姚思曼说,“但就我路上用的这些时间,凉肯定是凉了,加热一下再吃。”
“行,我去热,你先去洗个澡?”
“好——”
节目九点播出,梁颂和姚思曼坐在沙发前的毯子上,边吃边聊,等着节目开始,梁颂在姚思曼的要求下,又对她大致讲了讲试镜的过程,以及遇到了尹航的事。
姚思曼对尹航没什么印象了,举着鸡腿想了半天:“哦,那个和你争角色结果输了的。”
“嗯。”梁颂郁闷地点头,“她看我不顺眼。”
“嗐,管他的。”姚思曼大手一挥,“她看你顺不顺眼对你又没什么影响。”
“话是这么说……”
“没事,这次你还赢她,看她能说什么。”
“虽然我感觉还好,但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点。”梁颂担忧地蹙眉,“这次我是既希望自己试镜能过,但又不太希望能过。”
姚思曼了然:“因为陈以年?”
“……嗯。”
“要我说也没必要吧。”姚思曼很是不理解,“你不就是顾虑着他和唐松阳关系好,不想和唐松阳撞上吗?又不是你们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
梁颂拧着眉:“是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很别扭,感觉哪里都怪怪的。——你不知道,他那个人老是皮笑肉不笑的,我一看到他笑就浑身不舒服。”
姚思曼不以为意:“我看是你自寻烦恼,陈以年多帅啊,喜欢他的小姑娘前赴后继的。”
“那都是表象,代表不了什么。”梁颂不服气地说,“我好歹跟他一个学校待了两年,而且我那时候跟学长关系还好,没少跟他接触,肯定比你了解吧。”
“行行行,我没法跟你比,你最了解他。”姚思曼妥协,“你对他有意见,别人说什么也不好使。”
梁颂耸了耸鼻子,伸手去拿薯条。
姚思曼眼见,瞄到她的手腕,随口问:“咦?你手链呢?”
梁颂捏着薯条的手在半空僵了两秒,慢慢地缩了回去,肩膀也垮了下来:“丢了。”
“啊?怎么会丢呢?丢哪儿了?”
“知道丢哪儿就不叫丢了好不好。”梁颂怏怏不乐,“我去试镜的时候明明还在,回来一摸手腕就没了。”
“是不是掉路上了?”
“我找了啊,从楼下一路找回小区门口,都没看见。”
姚思曼摸着下巴想了想,一拍梁颂的大腿,发出清脆的声响:“是不是掉在陈以年的车上了?不是他送你回来的吗?”
梁颂“嘶”了声,随即毫不留情地拍了回去:“拍你自己的腿。”
姚思曼痛得龇牙咧嘴,又回了一巴掌:“你这报复心也太重了吧!”
梁颂不甘示弱地反击:“是你先动手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直斗得两败俱伤。
梁颂捂着被拍红的大腿,苦着脸要求停战:“停停停,到此为止。”
“认输?”
“认输认输。”
姚思曼心满意足地收手,又戳了戳梁颂:“你问问陈以年啊,如果真掉在他车上了,让他赶紧还给你。”
梁颂就是不想跟陈以年扯上太多的私人关系才没有联系她,支支吾吾地不应声。
姚思曼又问:“你有他的微信吧,好歹一个学校待了两年,你和你的学长关系又很好。”
她用自己说的话来应对自己,梁颂无言以对,心虚地撇开视线。
姚思曼看着她眼神躲闪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邪魅一笑,倾身过来盯着她的眼睛:“梁小颂你是不是忘了,你可不能撒谎哟,你觉得自己能憋多久?”
“……”梁颂无可奈何,老老实实地交代,“是有微信,但毕业后就拉黑了。”
姚思曼困惑地眯眼:“哈?为什么?”
“因为想着离开学校也不会联系了……”
姚思曼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点评:“我看你的脑子是真有问题。”
“随你怎么说。”梁颂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不想联系他。”
“好吧。”姚思曼也拿她这种固执没办法,耸了耸肩膀,说,“他捡到的话,应该也会想办法告诉你吧。”
梁颂没说话,又拿了根薯条慢慢地咬。
就算是陈以年捡到了手链,他会还回来吗?自己对他那么不友好,他不会直接丢掉吧。
她惆怅地吃掉一根长长的薯条,说:“我去拿喝的,你要什么?”
“可乐!”
“好。”梁颂起身去拿喝的,还没走到厨房,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
姚思曼离得近,凑过去看了一眼,说:“不知道是谁,一个没存的联系人。”
梁颂也没在意,说:“可能是什么推销电话吧,你先帮我接一下。”
“哦。”姚思曼答应着,扯了两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油,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那头沉默了几秒,问:“请问梁颂在吗?”
“她在厨房。”姚思曼眼望着厨房的方向,心想这种开场白也不像是推销员啊,不会是什么同事吧,于是问他,“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陈以年,有话要对梁颂说。”
姚思曼瞪大了眼睛,声音都跟着提高了:“陈,陈以年?”
好家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梁颂左手可乐右手苏打水地从厨房走出来,闻声脸色一变,大步走过来,用口形问姚思曼:“陈以年?”
姚思曼使劲点了下头,无声地回她:“没、错。”
“说我不在。”
“我都说了你在厨房了!”姚思曼把手机往她眼前递,“快接。”
梁颂无奈地放下两罐饮料,接过手机走开了几步,故作淡定地开口:“我是梁颂。”
陈以年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到家都没发现丢东西了吗?”
“我的手链。”梁颂脱口而出,“果然掉在你车上了吗?”
“嗯?看来你早有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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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为什么不问我呢?”
梁颂语塞,明智地选择闭口不言。
好在陈以年似乎也没想着难为她,解释说:“我也是自己到家的时候才注意到座椅下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凑近了才发现是一条手链,我看了看是中间断开了,所以掉下来你也没察觉。”
“哦……”
原来是断了,那就难怪了,梁颂想,可是该怎么从他那里拿回手链呢?上门去取?那也太唐突了吧。
还没等她想好,陈以年便提出了解决方法:“我还在外面,不太方便,明天我叫个快递寄给你。”
梁颂不想占他便宜,立刻提前声明:“你选到付就好。”
陈以年笑了,顺着她的意思说:“好。”
他的笑声太近了,梁颂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别扭地说:“总之,谢谢你告诉我,没有把手链随手丢掉。”
“我知道是你的,当然不会丢,不过——”陈以年话锋一转,说,“如果你真的想谢我,不如帮我做一件事?”
梁颂听到他的前一句话时生出的的感激在听到第二句话后荡然无存,不由得泄露了心声:“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你想让我做什么?假如是什么太过分的事,你就干脆把手链丢掉好了。”
“你看你,怎么总把我当成大恶人呢。”陈以年也不恼,笑着说,“事情很简单,只要你动动手指就好了。”
梁颂半信半疑:“什么事?”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想接我电话,所以本来是想发消息告诉你的,可惜消息发不出去。”陈以年顿了顿,颇有些自嘲地说,“托你的福,我还是头一次收到红色感叹号。”
梁颂尴尬地用手指抠衣角:“呃……”
“梁颂同学,我的名字在你的黑名单里也躺了好几年了吧,可以高抬贵手放我出来了吗?”
梁颂险些就把“你怎么知道的?”问出口,硬生生地克制住,把疑问吞了回去。
“你装哑巴倒很熟练。”陈以年轻声叹息,正要再说什么,电话那头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便没有再说下去,改口说,“那先这样吧,再见。”
“嗯,再见。”
梁颂拿着手机,一时有点发愣,她不会听错的,陈以年此时正跟唐松阳在一起。
“怎么样怎么样?”姚思曼看她挂了电话,期待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梁颂回过神来,走回沙发边坐下,说:“的确是他捡到了,他说明天用快递寄给我。”
“找到就好。”姚思曼松了口气,“你看,我就说人家陈以年人还是很不错的嘛,哪有你说的那么罪大恶极。”
梁颂敷衍地扯了扯嘴角,犹豫半晌,终于是把陈以年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也不知道陈以年是就在那边等着检查梁颂有没有答应他这小小的要求,抑或是时机卡得刚刚好,几乎就在梁颂将他从黑名单移除的下一秒,他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包,和他本人怎么看怎么不搭。
梁颂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默默地关闭了和他的聊天界面,决定无视。
反正他这会儿发消息过来,八成也只是想确认自己还在不在黑名单,自己回不回复也无所谓……吧。
她如此自我安慰着,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23. 第 23 章
陈以年结束了和梁颂的通话,对迎面走过来的唐松阳和盛星打了个招呼。
盛星把酒放在桌上,打趣地说:“哟,这是在和谁打电话呢,怎么一见我们过来就挂掉了,我们打扰你了?”
“没有的事。”陈以年勾了勾嘴角,说,“你怎么还跟着上来了?不用招呼客人吗?”
“客人哪有我亲爱的朋友们重要。”盛星夸张地说,“松阳可是好久没露面了,我不陪一杯怎么说得过去?”
唐松阳无奈地摇摇头,对陈以年说:“我都说不用他陪了,他不肯听。”
陈以年说:“向来我行我素的人是从来不肯听别人说话的。”
“喂喂喂,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啊。”盛星不满地抗议,“我,堂堂一个老板,趁着周五的客流量飙升之前来陪你们,你们居然胆敢嫌弃我!”
唐松阳微笑着安抚他:“我们是不想耽误你的生意啊,你怎么能这么想。”
盛星傲娇地扬起下巴,问:“真的?”
“嗯!当然是真的。”
“哼,看在你们还算真诚的份上,那我勉勉强强先原谅你们好了。”
盛星这人从读大学时就是个人来疯,爱耍宝。不过反正唐松阳也在,足够应付他,陈以年便懒得配合他演出,兀自打开微信,试着给梁颂发了条消息,想验证一下自己还在不在黑名单。
这次红色感叹号没有出现,发送成功。
陈以年会心一笑,心想可见梁颂虽然嘴硬,心毕竟还是软的。
盛星看见他笑,立马又来劲了,指着他对唐松阳说:“噫,这个人笑得好恶心,你说他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水了。”
“好了,盛星,你就别这么不饶人了。”唐松阳好心地提醒他,“你想想,你什么时候在以年这里占过上风了?”
哪怕再不情愿,盛星也得承认唐松阳说得对,但收回攻势时也不忘保全自己的面子:“行吧,今天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陈以年也没跟他计较,随口接:“谢谢你高抬贵手啊。”
盛星又陪他们坐了一会儿,聊了聊近况,到底是记挂着楼下的情况,下楼去履行老板的职责了。
这是一家名为“三棵树”的清吧,陈以年的大学同学盛星正是清吧的老板。他上学时成绩就一般,在四年的学习中也认清了自己的兴趣并不在此,因此毕业后也没有朝着相关的方向发展,而是选择了自己做生意。
好在他们家的家底也算殷实,父母奋斗半生,又有稳重懂事的大儿子,只求他不胡闹就好,对这些小要求是来者不拒,慷慨地提供资金援助,帮他开起了这家清吧。
开始新事业后,盛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技能点在哪里,边学边做,倒也把这家不大的店经营得有声有色,从此在父母和哥哥面前挺直了腰板,连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盛星喜欢热闹,常邀请朋友过来聚会,为了保障隐私,索性把二楼空了出来,不再接待普通客人,只对朋友开放。
陈以年对频繁的聚会没什么兴趣,但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所以也会偶尔过来,约见朋友也把这里当首选之处。
待盛星下楼后,唐松阳才开口:“以年,其实刚刚我也想问,你在和谁聊天?整个人的感觉看起来很不一样。”
“是吗?”陈以年挑了挑眉,说,“算不上聊天,梁颂把东西落在我车上了,我告诉她一声而已。”
唐松阳听到梁颂的名字,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但仍平静地笑着:“是吗?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们两个的关系改善了不少。”
陈以年故意说出梁颂的名字,自然也在敏锐地观察唐松阳的反应,见他这样便问:“你呢?还没改变想法吗?”
唐松阳问:“你指的是什么?”
陈以年笑了,说:“在我面前就不用这么遮遮掩掩了吧,你明白我的意思。”
唐松阳沉默半晌,说:“我又能怎么做呢?她对我的感情根本不是喜欢,这一点我比你清楚。她只是以为自己喜欢我,并且一直陷在这团迷雾里没有走出来。”
“那又怎样?”陈以年说,“起码,她是真心以为自己喜欢你。”
唐松阳轻声叹息:“正是因为这样,我更不想贸然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让我的形象在她心中永远停留在学长那一步吧,谁也不要越界,我想这对我们彼此都好。”
陈以年却并不认同:“松阳,假如我是你,就算梁颂对我只有憧憬和崇拜,我也会卑鄙地利用这一点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用自己的真心去感动她。你这样一味逃避,并不是如你所说,一切都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自己。”他顿了顿,说,“松阳,你在感情里是个胆小鬼,你胆小到不敢去承担后果。”
唐松阳默然不语,良久,他抬眼看陈以年,问:“那你呢?不想继续旁观了?”
“我吗?”陈以年手指摩挲着杯壁,不躲不闪地迎着他的目光,说,“是的,我不想陪你们两个玩了。”
两个人对视片刻,唐松阳垂下眼睑,说:“坦白说,以年,我很羡慕你。”
“为什么?”
“你没有发现吗?在你面前的梁颂才更接近真实的她,笑和怒都是她发自本心的表现。”唐松阳低声说,“有时候我也很希望她在我面前能肆意鲜活地笑,可是……她似乎只想把自认为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我。”
陈以年微微地笑了笑,说:“我知道,既然我决定了这样做,自然也不是毫无底气的。”
“原来如此。”唐松阳黯然地点头,说,“所以,这就是你想跟我聊的事情吧。”
“嗯。”
“是吗……是这样啊。”唐松阳的语气有几分落寞,但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梁颂的学长,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陈以年轻笑:“放心。”停顿了两秒,又问,“想看电视吗?”
“嗯?”
陈以年起身去开电视,回头冲他笑:“来看看梁颂的另一面。”
九点,新一期的《缘来是你》准时播出。梁颂根本就不想看,在姚思曼的软磨硬泡之下又不得不看,只得勉为其难地陪着她。
姚思曼摸着鱼断断续续看了直播,漏了不少内容,此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向梁颂这个真在现场的人询问当时的情况,完全把她当成一个什么游戏的旁白NPC,专门负责解说板块的那种。
梁颂身在这里,心却不在,只顾着专心致志地玩低智的找猫小游戏,手机里的“喵”声此起彼伏,对电视里的声音则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听进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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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小游戏的其中一关,梁颂正要点进下一关,突然听到电视里传来一句“要不你先买个镜子照照自己呢?”
是自己的声音,但又显得格外陌生。
梁颂震惊地抬头。
姚思曼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果然再听一次依然很好笑。”
梁颂瞪大了眼睛,指着电视,不可置信地说:“这他们都不剪?!”
姚思曼好不容易止住笑,说:“这么精彩干吗要剪!节目组怕不是巴不得让更多人看到呢。”
“倒是也管管我的死活啊,这肯定被骂的好不好!”
“哎呀,说不定观众们以为你在整活呢,看个热闹就过去了,别认真。”姚思曼安慰她,“本来就只是个综艺而已,谁会上纲上线的呀。”
“你说得倒是轻巧,攻击嘉宾的又不是你。”梁颂连小游戏都玩不下去了,看着电视上的自己,越看越郁闷。
姚思曼思维跳跃,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上镜好像不如本人好看。”
梁颂心不在焉地应:“是吗?”
“动态比静态好,笑起来好看,你应该多笑笑。”姚思曼发表完评价,又好奇地问,“在你见过的明星里,有没有那种特别不上镜的?”
梁颂思绪飘忽,无意识地重复:“特别不上镜的……”
姚思曼不满地推她:“你复读机呀,我问你呢。”
“嗯?”梁颂回过神来,问,“你刚说什么?”
姚思曼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说。”
“你看你,又急。”
“梁小颂你!”姚思曼气得握拳就想打她。
梁颂赶紧侧身躲开:“好好好,我不说了。”
姚思曼悻悻地收手,说:“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啊。”
姚思曼“哼”了声:“我发现,虽然你以前在我面前就挺气人的,但是现在气人的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颂一句话就把她噎了回去:“怪谁?”
姚思曼无言以对,气呼呼地撇过头,继续看自己的节目。
梁颂的小游戏也玩不下去了,靠着姚思曼跟她一起看。令她大感意外的是,她的好多话后期都没有剪掉,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姚思曼忍不住感叹:“节目组够心黑的啊,这摆明了要拉你当靶子,把所有的争议都集中到你身上嘛。”
梁颂扯了扯嘴角:“谁叫我口无遮拦。”
“嗐,也没什么啦,毕竟你说的都是大实话。”姚思曼宽慰她,“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看未必被骂呢。”
梁颂往后一仰,无力地摆了摆手,一副摆烂到底的模样:“算了算了,随它去吧。”
姚思曼同情地拍拍她的膝盖:“放心吧梁小颂,要是有人骂你,我一定毫不客气地帮你骂回去,绝对不让你吃亏。”
“劝你不要预设矛盾比较好。”梁颂萎靡不振,“万一我做了半天心理准备,结果零人在意,那就真尴尬了,正应验了临风姐的话,骂都没人骂才是最惨的。”
“我懂,黑红也是红嘛。”
梁颂头疼不已,伸手阻止她:“好了可以了,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她今晚是别想安心睡觉了。
24. 第 24 章
次日,天光大亮,梁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眼皮发沉,头昏脑涨,再看看身边的姚思曼,她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长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被呼出的气息吹拂得微微飘动。
梁颂也没什么事可做,并不打算起床,小心地翻了个身打算接着睡,可刚合上眼睛,那边床头柜上姚思曼的手机开始嗡嗡地震动,瞬间震散了她的睡意。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姚思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利索地翻身下床去找衣服:“啊啊啊,几点了,要迟到了吗?”
梁颂看得目瞪口呆,弱弱地回答:“今天是周六,你冷静点。”
姚思曼愣了愣,一拍脑门:“对哦,是周六,那我闹钟怎么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给你打电话。”梁颂说,“你这工伤也太严重了吧。”
姚思曼长长地舒了口气,坐回到床上,顺手把手机拿过来:“到底是谁啊,居然在周六的大清早扰人清梦,真是道德——”
看清来电人时,她的抱怨戛然而止,硬生生把“沦丧”两个字吞了回去。
梁颂好奇地问:“怎么了?是谁?”
姚思曼把手机举到她面前,纳闷地说:“你妈。”
“哈?”梁颂也不解,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并没有未接来电,也就是说,妈妈并不是没找到自己才迂回地找姚思曼的,那是有什么事要特意找她呢?
姚思曼犹豫地问:“我要不要打回去?”
梁颂耸了耸肩:“打吧,问问她有什么事,免得她回头又要找我了。”
“嗯,那好吧。”姚思曼答应着,盘腿坐正,回拨了梁母的电话,那头也很快就接通了。
“喂?阿姨,我是思曼,你找我呀。”
梁母先道歉说:“不好意思啊思曼,是不是睡懒觉被我吵醒了?”
“哪有的事,我都醒了,刚刚手机静音没注意。”姚思曼丝滑地撒了个小谎,问,“阿姨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哦,是这样,上次你们回来,我不是说同事有个刚回国的侄子还不错吗?你还记得吗?”
“哦——海归优秀青年嘛,记得记得。”姚思曼对梁颂挑眉,切成了免提才说,“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梁颂
梁母笑着说:“我可没忘,他是最近忙着落实工作和住处,时间也比较紧张,我就想着等他稳定下来再给你们介绍。”
“那他现在都稳定啦?”
“都稳定了,说是过几天就入职了。”梁母说,“怎么样?是等你回来见,或者给他个联系方式,你们自己去联系?”
姚思曼不假思索:“我们自己去联系吧。”
“也好,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我们就不瞎掺和了。”梁母表示赞同,说,“那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吧,让他加你微信,行吗?”
“没问题呀,谢谢阿姨。”
梁母感叹:“哎,你看你多好,小颂什么时候才能懂事,让我省点心啊。”
“……”怎么回事,怎么还在背后蛐蛐人呢。
姚思曼强忍着笑意,这边冲梁颂眨了眨眼,用口形说:“让阿姨省点心。”那边又在梁母面前装乖,“阿姨你放心,回头我好好说她!”
梁颂终于忍不住了:“你想说谁?”
梁母听到了她的声音:“咦?你们俩在一块呢?”
“是啊。”梁颂说,“不在一块还听不到你这么说我呢。”
梁母哈哈笑了两声,并没有理会她的控诉,只对姚思曼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跟对方说去。”
“好哇,谢谢阿姨。”
梁颂眼睁睁看着梁母挂了电话,痛心疾首:“这是我的亲妈吗?”
“好啦好啦。”姚思曼安抚地拍拍她的腿,早已沉浸在了自己的期待里,“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你说那人会长什么样呢?”
“哼,谁知道呢,不过我还是之前的话,媒人的嘴骗人的鬼,劝你别抱太大的期望。”
“也是。”姚思曼摸着下巴沉思了几秒,一拍巴掌,“好,决定了,如果他约见面,你得陪我一起去。”
“哈?我?”梁颂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上次可没这么说,你早说还有我的事,我那天就给你搅黄了。”
“别这么绝情嘛。”姚思曼可怜巴巴地说,“这么点小事你都不肯陪我,我好伤心的。”
梁颂不为所动:“少来,明明是你要帮我的,又把我扯进去还算帮我吗?”
“求你了梁小颂,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梁颂决然地撇过头。
“求你了……”姚思曼晃着她的胳膊央求,“我一个人害怕。”
梁颂无奈极了:“哦,你这会儿又知道害怕了。”
“我不管,反正你得陪我。”
“……”
在姚思曼的软磨硬泡下,梁颂实在没办法,只得勉强同意:“好吧,下不为例,你要是再敢自不量力地给自己揽这种活,打死我也不管了。”
“我保证!”
梁颂叹了口气,正想再说她两句,自己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姚思曼提醒她:“这次是你的。”
“我知道。”梁颂摸过手机,见是郑临风打过来,忙正襟危坐地接通了,“喂?临风姐。”
郑临风也不跟她寒暄,开门见山地问:“你看热搜了吗?”
梁颂不明所以:“热搜?怎么了?”
“没事,没看到就别看了,无所谓。”
“哦……”梁颂看她这态度,心里便有了些不好的推测,还没来得及去看,姚思曼早打开了微博,惊讶地把手机伸过来,无声地说:“你上热搜了。”
郑临风接着说:“没事,我看了,问题不大,你不用回应,也不要试图去辩解什么。”
“嗯。”
“大部分人还是支持你的。”郑临风说,“你也别想太多,安安心心的就好。”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临风姐。”
郑临风又叮嘱她:“试镜的结果出来我再通知你,别惹事。”
梁颂乖乖地答应着,结束了通话。
“这个话题很有意思哎。”姚思曼边念边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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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我的嘴替#,让我来看看他们都说了点什么。”
梁颂眯着眼睛往后仰:“你先看。”
姚思曼嘲笑她:“你瞧你吓的这样子,亏你还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吗?”
“你懂什么?糊是我的保护色好不好。”
“啧,没出息。”姚思曼摇头,“啊,有人发了视频剪辑呢。——颂言颂语,这标签打得很有意思嘛,你确定不看?”
梁颂拨浪鼓似的摇头:“算了算了。”
“好吧,那我就自己看了。”姚思曼也不强求,只是以她的表情,几乎就差把引诱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
果然,梁颂并没能坚持多久就凑过来了,嘟嘟囔囔地要求:“我也要看。”
姚思曼得意地勾起嘴角,安慰她:“真的还好啦,没有很过分的话,有几个存心找茬的,我帮你怼回去了。”
梁颂半信半疑:“真的?”
姚思曼比了个大拇指:“我办事,你放心。”
“……”
梁颂心累得不想说话,自去看那一小段视频下的评论了。
【笑死,梁颂这么好玩的吗?说得还都挺在理的。】
【啊?这是我知道的那个梁颂吗?梁颂你要是被夺舍了就说一声。】
【我去,我看过她跟着剧组宣传新剧的某期综艺,我记得她不是这样的啊。】
【《锦书》宣传期是吗?我也看了!我那会儿因为看她长得很戳我的审美才多注意了一会儿,结果就发现她人超级无聊,话也少得可怜,像那种脖子可以动的笑脸木偶娃娃。】
【但你们不觉得梁颂很神奇吗?她本人又呆又无趣,可是演技居然还不赖。】
……
眼看着讨论的方向跑偏,梁颂一时无语,指着这条评论问姚思曼:“这礼貌吗?他说我呆是什么意思?我很呆吗?”
姚思曼问:“你想听真话吗?”
“废话。”
“你看你看,你就是个窝里横,就会对我凶,上了节目就畏手畏脚的。”姚思曼说,“你到底有没有回看过自己的节目啊。”
梁颂一言难尽地皱起眉:“你知不知道在电视上看到自己是件很羞耻的事情……”
“不管羞不羞耻,你该去看看的。”姚思曼一本正经地说,“你看了就知道,其实那个网友形容得还挺精准的。”
梁颂完全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抱着脑袋哀号:“我以后再也不想参加综艺了。”
姚思曼翻了个白眼:“喂,这是重点吗!”
“不是重点,但很重要。”梁颂的声音从手臂间传出来,闷闷的,“你要我以后怎么面对这种通告。”
“怕什么,现在的你早已不是以往的你了。”姚思曼大力地拍梁颂的背,险些把她拍塌,“我越来越觉得我那个愿望许得好,根本就是在帮你重新开始嘛!”
梁颂笑不出来:“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姚思曼大手一挥:“不客气,只要你不再摆烂,努力让自己红起来,就算对得起我的一番良苦用心了!”
25. 第 25 章
梁颂的微博账号是高中时就开通的,她那时候喜欢写东西,断断续续发了好些杂七杂八的小故事和短篇文章什么的,积累了一小波粉丝,又因为不好意思让太多人看,只告诉过几个要好的同学和朋友,对其他人只说不用微博。
后来,她在和公司签约,由于舍不得公开自己的这个账号,索性开了一个新号作为工作专用,用来发一些新剧宣传之类的东西,但她工作不多,粉丝也不多,加上怕手滑惹祸,登工作号的频率并不太高,平常吃瓜什么的仍是悄咪咪地用私人账号,把自己藏得很好。
姚思曼仍在兴致勃勃地刷关于她的话题,碰到有趣的要念给她听,碰到说话难听的也顺手拉黑举报一条龙,活脱脱一个过滤器。
梁颂登上自己的工作号,对着99+的私信,先做了个深呼吸做足心理准备,这才硬着头皮点了进去。
与往常相比,这次的私信数量显然不知道翻了几番,仿佛怎么也滑不到底似的。
梁颂随便挑着点开了几条,也是说什么的都有。
【漂亮姐姐贴贴!】
【啊啊啊啊梁颂我好喜欢你,你怎么那么可爱!】
【骂得好,多骂几句!】
【笑死了,姐姐多上综艺吧。】
【姐姐活得好清醒啊,我支持你!】
……
有这样的,自然也有很不客气地骂她的。
【服了,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指点什么呢,真恶心。】
【我看你长得也不怎么样,还在那儿人身攻击,搞笑。】
【又想立什么人间清醒的人设吗?改路线了?】
【想要流量想疯了吧,糊逼一个。】
……
可能是双方阵营的态度对比过于鲜明,梁颂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异常冷静,内心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人永远没办法预料和控制别人的想法,谁要想什么,说什么,那都是他们的自由,你也无法试图让一个固执的人轻易地改变自己的想法。
姚思曼又念了一条评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疑惑地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梁颂退出当前界面的动作慢了一步,一条极具辱骂性的私信就映入了姚思曼的眼帘,她顿时怒了,义愤填膺地说:“靠,这人有病吧,怎么骂人呢。”
“没什么。”梁颂出奇地淡定,关掉对话框,“不看了,随便他们说吧。”
“你,你没事吧。”她的反应反倒让姚思曼很不放心,忧心忡忡地问,“你不是最怕别人骂你了吗?不会是受的打击太大,人都傻了吧。”
梁颂摇了摇头:“没有,我真的觉得还好。”
姚思曼没说话,但是面上露出的担忧却是格外明显。虽说梁颂既然这么说了就代表她是这么想的,但她就是无法放下心来。
梁颂笑了笑,说:“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你不知道,你光看到了有人骂我,没看到还有好多人语气强烈地说喜欢我呢。”
“可是……”
“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差。”梁颂说着,微微皱起了眉,“也许是我一直把自己封闭在一个茧里,所以长期以来都给自己造成了这样的错觉?”
“嗯……”姚思曼稍加思索,说,“也是,毕竟你上学时成绩都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当真很差的话,也不可能顶着压力保持领先吧。”
“这好像不是一回事吧。”
“哎呀,原理都一样啦,不要那么认真。”姚思曼挥了下手,语气认真地说,“总之,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嗯,没事了。”梁颂说,“反正也睡不着了,我先去洗脸刷牙。”
“好——”
梁颂还没来得及动,手机又震动起来。
姚思曼纳闷地说:“怎么回事,我们今天是不是太忙了。”
梁颂也有同感,看看又是陌生号码,迟疑了几秒才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孩子:“您好,请问是梁女士吗?”
梁女士?是指我没错吧,梁颂这样想着,犹豫地应:“嗯,我是,您是哪位?”
男孩子语速很快,同时难能可贵地兼顾了口齿清晰:“我是同城快送,我现在已经到枫林花溪一区了,给您寄件的那位先生说让我提前给您打电话,问您是否需要送货上门。您看是我给您送过去,还是您自己下来取?”
同城快送?应该是自己的手链,梁颂松了口气,说:“您稍等一会儿可以吗?我马上就出去拿。”
男孩子爽快地同意:“没问题,那我就在西门这边等您。”
“好的,谢谢您,我五分钟到。”
梁颂一边答应着,立刻就起身去换衣服。
姚思曼问:“是陈以年寄来的手链吗?这也太快了吧。”
“他发的同城快送,我得去小区门口取。”
“哦,陈以年不知道具体地址。”姚思曼瞬间了然,随后跟着起身,“我帮你去取吧,你就别折腾了。”
“嗯?你确定?”
“放心,跑腿这点小事交给我了。”姚思曼行动迅速,随便套了件外套,又把头发扒拉顺,说,“给我个口罩,帽子也借我。”
梁颂去给她拿口罩,又把自己的棒球帽扣在她头上,笑着说:“我就说,你怎么会敢这么出门。”
“好歹要给自己留点颜面吧,蓬头垢面是很容易碰见帅哥的。”姚思曼把自己收拾好,说,“我出去了啊。”
“谢谢你——”
姚思曼摆了摆手,走到大门又问:“不对,他在哪儿等啊。”
“在西门。”梁颂回答,想想又补充,“哦!对了,是到付,记得付钱。”
姚思曼比了个OK的手势,匆匆出门了。
不到十分钟,梁颂洗漱完毕,姚思曼也带着她的手链回来了,举起来晃了晃:“你别说,陈以年还挺细心的,还是用饰品盒包装的。”
梁颂急着查看自己的手链,迫不及待地撕开快递袋,拿出了里面的饰品盒。饰品盒属于某个知名珠宝品牌,应该是陈以年自己的。
但梁颂的关注点全然不在这里,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里面的手链,想看看是哪里断开了,好不好修。
然而,她翻来覆去地找了半天,完全没发现哪里有什么问题。
姚思曼问:“你在找什么?”
“哦,陈以年说手链断开了,可这明明是好好的啊。”
“嗯?是吗?我看看。”姚思曼接过手链看了看,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陈以年先帮你修好了。”
梁颂半信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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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他会有那么好心?”
姚思曼翻了个白眼,把手链塞还给她,懒得理她,自去洗漱了。
很快,陈以年的消息也发了过来:“手链收到了?我这边显示已签收。”
“收到了,谢谢。”
“这么客气我都不习惯了。”陈以年说,“你打开下层了吗?”
梁颂愣了愣,问:“什么下层?”
“饰品盒的下层,你不会到手就丢掉了吧。”
梁颂愈发困惑,又拿起了饰品盒。下层?这不就一层吗?
她正举着饰品盒研究,姚思曼从洗手间走出来,随口说:“怎么,连人家的饰品盒都看不顺眼吗?”
“你说什么呢。”梁颂说,“陈以年说让我打开下层,可这不是单层吗?”
姚思曼忍无可忍:“梁小颂你今天是不是一直没睡醒。”
“……”
姚思曼利落地把饰品盒抢过来,拆掉里面的内衬,随即也愣了,用拇指和食指从里面拈出一条项链。
梁颂蒙了:“他想干吗?”
“会不会是用错盒子了?”姚思曼说,但立即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一般来说也不会有人把项链放在内衬下边吧。”
“嗯……”
“而且仔细看看的话,这条项链和我们的手链像是一个系列吧。”
“是吗?”
“好麻烦,你直接问陈以年吧。”姚思曼不想再费脑子,说,“你们两个之间简直是一团乱麻,我是无能为力了。”
梁颂苦着张脸:“他可真够讨厌的,为什么不能干干脆脆地办完一件事呢?非要留个尾巴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想切断和你的联系呗。”姚思曼说,“哦,还有一件事,同城快送的费用也是他支付的。”
“哈?是要让我欠他人情是吗?”
姚思曼怜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嗯嗯嗯,你尽管这样想好了,你这个可恶的木头脑袋。”
“……”
梁颂感觉自己从早上一睁开眼就活在一个巨大的玩笑里,实在失去了耐心,翻出陈以年的手机号码就拨了过去。
陈以年接得很快:“怎么了,找我有事?”
梁颂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项链是什么意思?要我寄回给你是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陈以年笑了,“只是一份小礼物而已。”
梁颂脱口而出:“无事献殷勤,非——”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不对劲,立马捂住了嘴巴。
“嗯?非什么?”陈以年逗她,“你为什么不说下去?”
梁颂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陈以年能听到她的气息,知道她没有丢开手机,轻声叹气,说:“主动打来电话又不说话。——好吧,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我来说好了。我去找一个朋友帮你修手链,恰好在他店里看到了跟你的手链同系列的项链,觉得很是凑巧,所以就顺便买下来送给你了。”
“我不要收,把你的地址给我,我会寄回去的。”
“抱歉,暂不提供退货服务。”陈以年不为所动,“我还有工作,回头再聊,拜拜。”
“喂——”
梁颂求助地看向竖着耳朵从头听到尾的姚思曼。
姚思曼耸了耸肩:“爱莫能助。”
26. 第 26 章
梁颂拿着陈以年口中所说的礼物,只觉又烫手又沉重,拿也不是,丢也不是,最后只能决定暂时随身携带,等什么时候遇到陈以年再亲手还给他。
至于同城快送的费用和手链修理费,她大概估算了个金额,直接以转账的形式发给了陈以年,并且暗自决定如果陈以年不收,她就继续转,直到他收了为止。
姚思曼冷眼瞧着,默默地摇了摇头,总觉得梁颂神经过敏,并且这事不会这么轻易就能结束。
当天下午,姚思曼收到了来自海归优秀青年的好友申请,对方自我介绍说叫罗川,比姚思曼大两岁。
两个人简单地聊了聊,罗川说自己明天正好要来青城见朋友,问姚思曼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姚思曼自然没有异议,于是和他约了晚餐,餐厅就由对青城更加熟悉的自己来决定。
梁颂眼瞅着姚思曼放下了手机,好奇地问:“你们都没交换个照片吗?”
姚思曼耸了耸肩:“他没说,我也就没提。”
“你都不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梁颂说,“万一他长得不好看怎么办?你能接受?”
姚思曼思索了两秒:“那就吃完饭就跑,反正有你陪着,怕什么。”
梁颂无语:“你们俩乐意开盲盒,非要拉我下水,这叫什么事。”
姚思曼嘻嘻笑,对梁颂的抗议置之不理:“走啊,出门逛逛去,陪我买条约会穿的新裙子,我一定要亮瞎他的眼。”
梁颂白她一眼:“亮瞎相亲对象的眼睛对你有什么好处?”
“总之气势不能输。”姚思曼握拳,“只能有我看不上他的份,决不能让他看不上我。”
“……什么奇怪的攀比心理。”
“你别管!”
梁颂对姚思曼的观点表示质疑,但也只能尊重并理解,乖乖地陪她去逛街。恰好最近有梁颂感兴趣的新片上映,便决定和姚思曼来个看电影、逛街和吃晚餐一条龙。
她们去的商区距离梁颂家车程约四十分钟,是春天新开业的,规模也很大,零售、餐饮、潮玩、运动等一应俱全。
“难以置信,好几个月了,我们居然一直没有想着过来转转。”姚思曼站在地图前研究楼层分布图,说,“干脆明天也约在这里算了。”
“是还不错,可以考虑。”梁颂表示赞同,又指指中庭的一大片场地,“你看那边,他们好像还会在这边办音乐会哎,不知道请的都是什么歌手或者乐队。”
“无名小卒吧。”姚思曼随口回答,“难道还能请得动什么大咖不成?”
“也算是个被人看到的机会吧。”梁颂说,“而且你别小看了这种小场子,真正有实力的人在这里也可以发光的。”
“啊,是呢,那个谁以前不就在各间小酒吧游荡演出,后来才被经纪人发掘的吗?”
“那个谁是谁?”
“我一时记不起名字了嘛。”姚思曼抬手比划,“那个头发总是这样挡着眼睛的,整个人的气场阴森森的。”
梁颂想了想:“江南雨吗?”
“对对对,就是他!”姚思曼一拍巴掌,“我就记得他的名字很特别,其他的倒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梁颂笑起来:“好伤人的印象,江南雨知道要哭了。”
“江南雨哭啊……”姚思曼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怎么说得那么瘆人呢。”
“哈?为什么?”
“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阴暗爬行的冷血动物,不会有什么情绪的样子……”
梁颂无奈地说:“你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了一点。”
“他自己要表现成这样又不能怪我。”姚思曼嘀咕,又好奇地问,“你跟他打过交道吗?他私下也是摆着那张谁都欠他钱的阴沉脸吗?”
梁颂摇了摇头:“打交道说不上,只有过一两面之缘,但具体场合也记不清了。”
姚思曼追问:“那他人怎么样?”
“并没有和他说话,我又不认识人家。”梁颂说,“不过我确实看到他对过去搭话的人有点爱搭不理的意思。”
姚思曼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你看,阴暗爬行,这形容很精准吧。”
“好啦好啦,你再八卦下去电影都要开场了。”
“对,不能耽误了正事,走走走。”
找到影院取完票后,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几分钟,梁颂和姚思曼两个人人手一杯可乐,对影院外张贴的形形色色的电影海报指指点点。
姚思曼喋喋不休地批判一张设计得花里胡哨毫无重点的海报,梁颂打断无能,索性由着她去说,拉下口罩自顾自地小口小口地啜杯中的可乐。
冰冰凉凉的可乐滚过喉咙,梁颂惬意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就听一道女声犹豫地响起:“请问,你是梁颂吗?”
梁颂吓了一跳,险些被可乐呛到,震惊地转头看去。
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满眼期待地看着她,看清她的脸后露出了惊喜的笑,对视一眼:“真的是哎!”
梁颂清了清嗓子,展现出亲和如春风般的笑容:“你们好。”
其中的短发女生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请问可以给我签名吗?”
梁颂接过来,笑着说:“当然没问题。”
两个女生的眼神和表情都显得兴奋,但大概是性子比较羞涩,道了谢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梁颂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签名,以闲聊的语气问:“你们来看哪部电影啊。”
“啊,我们来看那部《无与伦比的蓝》,你们呢?”
梁颂抬起头,把笔记本还给短发女生,微微一笑:“真巧,我们也是。”
两个女生闻言都挺高兴的,又和梁颂聊了几句电影。
姚思曼难得生出一种自己的好朋友真的是个艺人的真切感,饶有兴趣地在旁观了一会儿,插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梁小……梁颂的啊。”
短发女生面露尴尬,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是今天在微博上刷到才认识的,刚才看到你们,我还害怕是自己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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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思曼:“……”这不是尴尬了吗?
梁颂不想让人家小姑娘不自在,忙说:“没关系的,不要往心里去。”又暗暗地在背后扯了扯姚思曼的衣服,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姚思曼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对梁颂造成不好的影响,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到电影开场,四个人才一起去检票处检票。梁颂和姚思曼买的是最后一排的票,两个女生则在前排,因此进入影厅后她们便分开了。
姚思曼找到位置坐下来,小声说:“我看以后你不能这么肆无忌惮了,被认出来的次数会越来越多的。”
梁颂不怎么在意:“没关系吧,我又不是干什么坏事,难道我连出门的自由都没了吗?”
“我是担心你哎,刚刚我都不敢说话了。”
“没事的。”梁颂安抚地拍拍她的腿,“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的。”
“总之,谨慎点总是好的。”
“好啦,我都知道。”
影厅里的灯渐渐暗下来,观众们的窃窃私语也平息下来,都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的银幕。
这部电影偏文艺风格,有些地方稍显晦涩,但作为新人导演的处女作,梁颂觉得整体上可圈可点,值得认可。
姚思曼向来不是很喜欢这种风格,单纯是陪梁颂来的,等灯光亮起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言简意赅地评价:“欣赏不来。”
梁颂不置一词,只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来看它吗?”
“嗯?为什么?”
梁颂不答反问:“你注意导演是谁了吗?”
姚思曼回想了半晌,不确定地说:“孟真?”
“对,就是她。”梁颂笑了笑,“孟真学姐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我认识她。”
姚思曼瞪大了眼睛:“你不早说,早说我就更认真一点地看了,以示尊重。”
梁颂笑而不语,起身离场后才对姚思曼具体解释说:“孟真学姐比我们大三届,我们刚入校她就升大四了,没什么机会发展出很深的交情,不过她在学校很有名的,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参加各种活动都很活跃,老师们欣赏她,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也都很佩服她。”
“听起来很厉害嘛。”
“是啊,她还帮过我,所以我才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来支持她两张电影票。”
“那的确应该的。”姚思曼说,“回头我就多帮她宣传宣传,发动同事们去看。”
“那就先替学姐谢谢你咯。”
“多大点事。”姚思曼摆摆手,又问,“那你们之后会不会有合作的可能啊。”
“可能性不大。”梁颂说,“她这部电影如果票房表现得好,以后的机会自然多得是,也看不上我这种对票房毫无帮助的演员吧。”
“干吗这么悲观,一切都说不定呢。”姚思曼安慰她,“我就相信我们家梁小颂是最好的,配得上所有机会,早晚有一天,那些导演都来上赶着请你和他们合作。”
梁颂弯了弯嘴角:“是吗?那借你吉言。”
27. 第 27 章
姚思曼也不知道是被激起了什么奇怪的好胜心,看完电影就拉着梁颂去楼上逛,誓要买到一条满意的裙子。
梁颂拿她没办法,只能乖乖地作陪,还要负责在她试穿每条裙子后进行一番客观公正的点评,等一圈逛下来,不仅脚走酸了,连嘴巴都说干了,可姚思曼这个挑剔的家伙挑来挑去,就是没有能入她法眼的。
梁颂实在是没招了,把脚下生风的姚思曼拽住,苦着张脸说:“思曼,我们回去吧,明天上午再继续好不好?我好累啊,好想躺下。”
姚思曼意犹未尽:“啊?为什么?今天能完成的事就今天完成不好吗?”
“可我真的好累!”
“哎——”姚思曼不情愿,可看梁颂整个人都开始发蔫了,也不忍再折磨她,妥协说,“那这样,你从我试过的裙子里选一条,我们折回去买它。”
“就算你这么说,也太瞧得起我的记忆力了……”梁颂垮下了肩膀,但为了自己的脚着想,仍是开始努力回想姚思曼试过的那些裙子,半晌,她说,“那条墨绿色的怎么样,版型好,质感也不错。”
姚思曼想了想,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那条啊,你不是说有点短吗?”
“但确实好看啊,你自己也喜欢不是吗?”
“喜欢是喜欢啦。”姚思曼犹豫了一会儿,做出了决定,“好吧,那就它了,相信你的眼光。”
梁颂舒了口气:“太好了,那我们折回那家店去。”
“你还记得在哪儿吗?”
“我记得店的名字,没记错的话是在扶梯附近。”
姚思曼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可靠。”
好不容易挨到能回家休息,梁颂往外走的时候已经是像霜打的茄子了,被姚思曼挽着手臂,没精打采地直打哈欠。
反观姚思曼,依然神采奕奕的,仿佛还能再拉着她来个一公里竞走。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姚思曼突然拽着她停下了脚步,说:“那边有个帅哥。”
“嗯?哪儿?”梁颂心不在焉地应着,想要扭头去看,却被姚思曼掰正了脑袋,“你别太明显,小心被发现了。”
“……”梁颂说,“那你跟我描述描述。”
“目测一米八以上,白衬衣牛仔裤,看着挺年轻,文质彬彬的,戴副眼镜。”
姚思曼此人喜好相当专一,两位前任都是这种外形斯斯文文的男生。
梁颂一听她这描述,脑子里已勾勒出了模糊的轮廓,点了点头:“嗯,是你喜欢的类型,去要个联系方式?”
姚思曼皱起眉:“我没干过这事,不敢……”
梁颂奇道:“你这种社交恐怖分子也有害怕的时候?”
姚思曼气呼呼地拍了她一下:“不礼貌。”说完又朝着男生的方向看,“他好像在等人,不会是等女朋友吧。”
“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难得遇到第一眼就抓住你眼球的。”梁颂鼓动她,又提议说,“或者我们在这里等两分钟,他要是还没走你就去。”
姚思曼成功被说服:“好,那就这么办。”
两分钟过后,男生依旧独自站在原地,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跳跃,应该是在和谁发消息。
梁颂微微眯起眼睛观察他的脸,看他表情始终平淡,猜测对面并不是女朋友,便提醒姚思曼:“两分钟到了,去吧,速战速决。”
事到临头,姚思曼却又有些迟疑了:“真要去吗?”
“……”梁颂无语,抬手推她后背,“快去!”
“好好好,我去,你别推我。”
姚思曼拿着手机,硬着头皮走到男生面前,故作轻松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男生停下打字的动作,抬眼,镜片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过了几秒才回:“你好,有什么事吗?”
姚思曼也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方便加个微信吗?”
男生反问:“为什么?”
姚思曼愣了愣:“啊?”她心想,要微信当然是想认识你啊,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拉倒,装模作样地问为什么是想干什么。
她试探着说:“交个朋友?”
男生笑了笑,问:“你确定?”
姚思曼更加迷惑,加上耐心毕竟有限,此时已然在后悔贸然上前搭讪这件事了,但又不太服气,便最后争取了一把,试图欲擒故纵:“你不方便吗?有女朋友了?如果是那就算了。”
“的确不太方便,不过有其他原因。”男生礼貌地道歉,“不好意思。”
姚思曼这还是头一次主动向男生搭讪,结果出师就失利,难免觉得没面子,但她的骄傲又不允许自己过多纠缠,很干脆地选择了放弃:“好吧,没关系。”说罢转身就走,只给对方留下一个潇潇洒洒的背影。
梁颂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单看姚思曼回来时的表情就懂了,问:“失败了?”
姚思曼摊手:“失败了。”
“有女朋友了?”
“他说不是,有其他原因。”姚思曼说着,忍不住捂住了脸,“啊,好丢脸。”
梁颂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失利,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好啦,都怪我,早知道就不怂恿你去了。”
“而且太可惜了。”姚思曼满脸遗憾,“你知道吗?他走近了看更帅了,完美戳中我的审美。”
梁颂也只能安慰她:“没关系,还有下一个。”
姚思曼叹气:“唉,回家吧。”
次日下午,姚思曼换上新裙子,精心化妆,准备出门赴约。
梁颂这次安心做个陪衬的绿叶,也懒得多捯饬自己,素着一张脸,戴上一副大黑框眼镜,衣服也是简简单单的宽松格子衬衫、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
姚思曼盯着她看,忽然冒出来一句:“梁小颂你真讨厌。”
梁颂一头雾水:“哈?”
“你为什么连这种不修边幅的样子都是好看的!”姚思曼咬牙切齿地把梁颂的头发揉乱,“我好嫉妒啊!”
梁颂护着自己的头发后退一大步,不满地抗议:“请你对我的头发友好点!我头发很宝贵的!”
“哼!”
姚思曼最终定下的餐厅就在她们昨天去的商区,她还特意预定了个小包间,一来避免等位,二来安静的环境也可以专注地聊天。
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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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到了十几分钟,在停车场停车的时候,姚思曼收到了来自罗川的消息,说他和朋友到了一楼的中庭,马上坐电梯上去。
姚思曼诧异:“咦?他们到了,还挺早。”
“不错啊,很有时间观念,可以加分。”梁颂停好车,凑过去看了一眼,说,“现在我可真的开始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姚思曼推开车门,回头对梁颂扬唇一笑:“走,去认识认识。”
她们直接从楼下坐电梯上楼,服务生听说她们有预约,将她们引到包间,并告知她们两位先生已经到了。
姚思曼做了个深呼吸,伸手推开了包间的门,里面的两个男生听到开门声,一齐朝门口看过来。
姚思曼看清他们的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又一把拉上了门。
梁颂看蒙了,问:“怎么了?”
姚思曼咽了咽口水,说:“有个熟人。”
梁颂更是困惑:“熟人?谁?”
姚思曼打退堂鼓:“我们走吧,就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哈?你开什么玩笑,我们都到了,而且他们也看到你了不是吗?”
姚思曼瘪着嘴把她拉到身前,嘟嘟哝哝地说:“那你先进去。”
梁颂看她这副有苦难言的样子,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同时更想知道她到底看见了谁,满腹疑团地开门率先走进了包间。
这一进去她就明白姚思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包间里有两个男生,其中个子较高的那个正是姚思曼昨晚搭讪反被拒的那个。
梁颂的大脑宕机了一秒,心想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一点。
个子较矮的那个男生看她们进来,眼睛一亮,热情地起身招呼:“真是你们呀,刚才你们开了门就出去了,我还以为你们是走错包间了呢。”
姚思曼毕竟是今天的主角,也不好真把梁颂当挡箭牌,挤出个略显生硬的笑:“你们好。”
个子较矮的男生伸出手:“你好,我是罗川,这是我朋友,沈嘉树。”
沈嘉树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只冲她们点头致意。
“哦……”姚思曼轻轻回握罗川的手,压根不敢看沈嘉树,客客气气地自我介绍,“我是姚思曼,这是我朋友,梁颂。”
“来来,先请坐吧,坐下来慢慢聊。”
“嗯,好。”
四个人坐下来,梁颂和姚思曼坐一边,罗川和沈嘉树坐她们对面。
罗川看梁颂摘下帽子,眉宇间露出一丝怀疑,不确定地问:“我看你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吗?”
姚思曼向来以梁颂为骄傲,立刻说:“她是梁颂啊,是个很好的演员,你不知道吗?”
罗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之前在国外,平时也不太关注这些。”
“没关系。”梁颂笑了笑,说,“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不认识也很正常。”
“那回头我去补补课。”罗川性格很随和,笑着说,“很高兴见到你。”
梁颂看他的表现,暗自想沈嘉树应该是没有把昨晚的事告诉他。
可是这样一来,情况就复杂了呀,她微微蹙眉,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担忧。
28. 第 28 章
四个人点好了菜,客套地寒暄。
梁颂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尽量少说话,只不动声色地观察罗川和沈嘉树。
沈嘉树也不怎么说话,只在罗川问到他时才应和几句。
从他们的交流中,梁颂了解到沈嘉树家在青城,是罗川的大学同学。两个人关系不错,一直保持着联系,罗川回国时也会抽空和沈嘉树聚一聚。
谈到工作问题时,罗川说:“原本我也想考虑过来青城找工作,但父母都希望我留在阳城,所以暂时决定在阳城工作,也好多陪陪他们。”
姚思曼便问:“意思是以后还会变动?”
罗川倒也坦诚,直说:“工作什么的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以后如果有了稳定发展的女朋友,嗯……总之都可以两个人商量的嘛。”
姚思曼点点头:“了解了。”
她表现得很礼貌,但梁颂能察觉到她对罗川是没什么心动的感觉的,反而是对昨晚一眼就注意到的沈嘉树有更多的好感,偏偏出于罗川和沈嘉树的关系,又不好有所表示,因此内心应该是很矛盾的。
那么沈嘉树是怎么想的呢?他对思曼会是什么想法?
梁颂想不通这个问题,暗暗替姚思曼苦恼。
席间,梁颂起身去洗手间,出来时恰好碰到了沈嘉树。
沈嘉树对她笑笑,正要从她身边走过,梁颂出声叫住他:“等等。”
沈嘉树转过身来:“嗯?怎么了?”
梁颂犹豫两秒,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昨晚为什么拒绝思曼?”
许是两个当事人都不在,沈嘉树坦白:“我认出她了,知道她就是今天要和罗川见面的女生。”
果然,梁颂想。
“所以你是为罗川拒绝她的吗?”
“是。”
“可是你怎么认出她的呢?你之前就见过她?”
沈嘉树摇了摇头:“罗川看她的朋友圈时,我看到了她的背景图。”
梁颂恍然,姚思曼的朋友圈是自己偶然给她拍出的一张氛围感极好的照片,她很喜欢,因此设成了背景图。
“罗川不是说以为我们走错包间了吗?他没认出来?”
沈嘉树笑了:“罗川他对人脸比较迟钝,而且那张背景图是逆光的,让他认出来就太难为他了。”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
“嗯,是这样。”沈嘉树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梁颂咬了咬下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觉得思曼怎么样?”
沈嘉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你很关心你朋友的感情问题?”
“当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嘉树说:“罗川也是我的好朋友。”
梁颂默然不语。
就是说,因为和罗川是好朋友,所以不想介入罗川和姚思曼之间吗?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包间,纠结着要不要把沈嘉树的话告诉姚思曼。
一顿饭下来,姚思曼和罗川聊得很愉快,吃过饭后,罗川又邀请姚思曼:“时间还不算晚,要去看场电影吗?”
姚思曼闻言看向梁颂,以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梁颂可不想当一晚上的电灯泡,摆摆手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沈嘉树接话说:“我也不去,你们两个去吧。——罗川,我把车留给你,看完电影你送她回家吧。”
罗川也没和他客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多谢。”
姚思曼出于尴尬,一晚上都没和沈嘉树直接交流,听他这么说,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问他:“那你呢?”
沈嘉树淡笑,说:“我打车回去就好。”
“那怎么好意思。”
沈嘉树不以为意:“没事,我住得离这儿也不远。”
姚思曼迟疑地看梁颂,梁颂能感觉出来她还是想再和罗川聊聊的,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这个牺牲只能让自己来做了。
经过一番推让,四人终于达成共识,梁颂开自己的车送沈嘉树回去,罗川再开沈嘉树的车送姚思曼。
目送着罗川和姚思曼去坐电梯上楼,梁颂率先迈开了脚步,说:“走吧,我的车在外面的停车场。”
沈嘉树跟了上来,说:“其实你没必要送我的,只要我们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
“你以为我想送你啊,我是为了思曼才这样做的。”梁颂头也不回地说,“放心吧,我肯定把你安全送到家,不会把你丢在半路的。”
“那我该谢谢你朋友了,给我机会和你单独相处。”
梁颂不悦地皱眉:“别说这种奇怪的话。”
“好,不说,但这样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吗?你毕竟是个演员,被人看到和我一起也不好吧。”
梁颂此时已经戴好了帽子和口罩,说:“只要你不大声宣扬,没人会注意我的,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吧。”
沈嘉树笑了:“吃饭时没怎么听你说话,原来你一开口真的这么不客气,在节目上是本色演出啊。”
梁颂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没答话。
怎么回事,她怎么这么不爱听这个人说话呢。
算了算了,赶紧把他送回家拉倒。
他们到了停车场,沈嘉树突然提议:“时间还早,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我请你喝点什么。”
梁颂立马回绝:“我看不用了,谢谢。”
“你拒绝得也太干脆了吧。”沈嘉树说,“你这样让我很受伤哎。”
“谁管你。”梁颂从包里翻出车钥匙,拉开车门,“上车。”
沈嘉树却没动,说:“我来开吧。”
“为什么?”
沈嘉树摇头:“让女孩子给我当司机,这种没风度的事我可做不来。”
梁颂心想,你最好是永远都别打车,永远都别遇到女司机。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懒得为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浪费口水,把车钥匙给他:“行,那你开,注意安全。”
沈嘉树抛了下车钥匙:“放心,我是老司机了,驾驶技术绝对没问题。而且,车上有个女明星,我哪敢不当心呢?”
“……”
梁颂强行压下自己的不适感,努力劝说自己坚持几十分钟,几乎怀着一股大义凛然的心情扯过了安全带。
沈嘉树看她系好安全带,说:“出发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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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梁颂应,又问,“你家住哪儿?”
沈嘉树没回答,只说:“不远,二十多分钟吧。”
“……行吧。”梁颂往后一靠,也不想再和沈嘉树交流了,打算安安静静地挨到他到家,自己也就能解脱了。
可显然沈嘉树并不是这么想的,将车驶出停车场后,他看了梁颂一眼,说:“你在车上也要捂得这么严严实实的吗?”
“懒得摘。”
“女明星也真不容易呢。”
梁颂扯了扯嘴角,也不管沈嘉树根本就看不见她的回应。
车开出快半个小时,梁颂看着车窗外的景象,灯红酒绿,路边的彩灯流光溢彩,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再也坐不住了,她直起腰,问:“你还有多久到?确定没有走错方向吗?”
沈嘉树面不改色:“前面就是。”
“你住这儿?你别把我当傻子。”梁颂气笑了,“我不管你这是带我来了哪儿,马上给我停车。”
沈嘉树这次听话地把车停到了路边:“到了。”
梁颂连问这是哪里的兴趣都没了,面无表情地说:“下车吧,不管你想到哪儿,我都把你送到了,后续我就不负责了。”
“这么冷淡。”沈嘉树降下车窗,说,“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沈嘉树略显诧异:“你好歹是个女明星,私生活那么单调乏味吗?”
“……”梁颂做了个深呼吸,极力克制自己的火气,“下车!”
说着也开车门下车,准备换到驾驶座那边去。
沈嘉树也下了车,手肘撑着车门,再度发出邀请:“一起吧,我知道这边有几家店不错,我常来的。”
梁颂此时对沈嘉树的印象已经降到了负分,多跟他说一句话都嫌浪费时间,冷冷地说:“没兴趣。”
“你很讨厌我?”
“是。”梁颂直言不讳,“请你让开,你挡住我的路了。”
沈嘉树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她的态度打击到,只稍稍退开了点,留下的空间仍不足以让梁颂开门上车:“你知道吗?我看了你的热搜就对你很有好感,但是也没敢想过事情会有这么巧。——你的朋友居然会和我的朋友相亲,还有比这更戏剧性的事吗?”
梁颂冷笑:“请问你朋友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嗯?”沈嘉树装无辜,“我是怎样的人?”
“表里不一、两面三刀、衣冠禽兽。”
沈嘉树也不恼,依然面带笑意:“也用不着这么严重的词吧,我又没犯什么弥天大罪。”
“随你怎么想吧。”梁颂不予置评,“麻烦让一让,别挡路。”
“下次还可以再见面吗?”
“不可以。”梁颂的耐心终于告罄,伸手去推他,“让开,别逼我喊人。”
“好好好,我让开。”沈嘉树举手投降,退开了两步,仿佛觉得耍她玩很有趣似的,说,“你别这么激动嘛,把人喊来对我们两个都没什么好处吧。”
梁颂正要说话,后方又停了一辆车,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去,看清从车里下来的人时,登时愣在当场。
不是吧,她运气这么差的吗?
29. 第 29 章
从车里下来的人正是凑巧也出现在这里的陈以年,他看到了纠缠不清的梁颂和沈嘉树,一秒都没迟疑,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梁颂撇过脸,假装不认识陈以年,准备上车走人。
陈以年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一出声宛如恶魔的低语:“梁颂?”
梁颂拉车门的手僵住,硬着头皮转过头,一言不发,只等陈以年开口。
陈以年微微歪头,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两秒,点了下头,仿佛确认过了自己没有认错人,随即以审视的目光看向沈嘉树:“这位是……”
沈嘉树极擅长做表面功夫,早已收起对梁颂的调笑姿态,换上了礼貌的微笑,自我介绍说:“我是梁颂的朋友,沈嘉树。”
梁颂皱眉,矢口否认:“并不是朋友。”
她语气生硬,隐隐有一丝嫌恶,陈以年虽不清楚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恩怨,但直觉沈嘉树脸上的笑并不单纯,因此只冷淡地道了声“你好”,便问梁颂:“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梁颂觉得没面子,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被沈嘉树诓骗过来的,立刻说:“不关你的事。”
陈以年不以为意地笑笑,又问:“要回家了吗?”
“嗯。”
“一个人吗?我送你。”
“不用。”梁颂不假思索地拒绝,“我自己可以回去。”
“真的?但你的脸色可不像没问题的样子。”
梁颂心累得不想说话,摆了摆手,余光瞥见沈嘉树脸上是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在揣测他们两个的关系。
她心知自己若是现在辩解,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便也懒得多说了,径自拉开车门上车。
陈以年俯身,隔着半开的车窗说:“既然不要我送,自己开车注意安全。”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陈以年无奈:“你怎么每次跟我说话都夹枪带棒的,我不是在好好跟你说话吗?”
“……”梁颂理亏,无言以对。
她也知道陈以年是好意,可她就是忍不住,话到了嘴边就自动变冲。
陈以年他,就从没有生过自己的气吗?
见她不说话,陈以年又打趣:“怎么了?被我说得良心发现,终于意识到对我太不客气了?”
梁颂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的动摇,闭紧嘴巴撇过脸去。
陈以年笑了,屈指敲了敲车窗:“好了,快回家吧。”说罢就直起身来。
梁颂却突然想到了自己忘掉的事,忙叫住他:“等一等。”
“嗯?怎么了?”
梁颂打开储物格,从里面拿出那个饰品盒,递给陈以年:“还给你。”
陈以年没有伸手接:“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要实在不喜欢就丢掉吧。”又补了一句,“瞒着我丢就好,不用特意告诉我。”
“……”
“快回家吧,路上小心。”陈以年笑着说,“拜拜,改天见。”
梁颂想跟着说句再见,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你来这儿干吗?”
对面随便扫一眼就是几间酒吧,看着可不像什么正经地方,他这么明目张胆的,也不怕被人拍到?
陈以年挑眉:“你关心我?”
“……”梁颂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果然,就算她想平和地陈以年交流,陈以年本人也不允许。
她闭上嘴,用挥手代替道别,正想升上车窗,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忘了沈嘉树这个始作俑者还在一旁。
尽管纠结,但她在礼貌的驱使下,仍是象征性地对沈嘉树也挥了挥手。
事已至此,假如他铁了心想揣测什么,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目送着她离开,陈以年转过身来,客气地对沈嘉树点头致意,说:“今天的事还请沈先生不要随意乱说。”
沈嘉树明知故问:“是怕我恶意散播绯闻吗?”
“我是无所谓,但对梁颂影响不好。”
“哦?那方便问问你们两个的关系吗?”
陈以年不答反问:“请问沈先生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呢?”
沈嘉树想了想:“呃,粉丝?”
陈以年眯了眯眼睛:“你喜欢她?”
沈嘉树似乎存心和他周旋,并不正面回答问题,说:“她长得好看,人也很有趣,喜欢她也很正常吧。”
“你们认识多久了?”
沈嘉树装作思考的样子,随后正色道:“差不多两个小时吧。”
陈以年笑了:“那很久了。”又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决不会贸然向陌生人搭话的。”
“事关个人隐私,我就没必要一五一十地向外人报告了吧。”
陈以年听他这么说,也没有追根究底,只说:“那就请沈先生注意言辞吧,不要传播对梁颂不利的言论。流言对人的伤害有多大,不用我提醒沈先生吧。”
沈嘉树自然听出了他言语中隐隐的警示意味,勾了勾嘴角:“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无聊。再说了,我是想和她做朋友,做这种多余的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做朋友?陈以年想,梁颂可不见得是这么想的。
“是吗?那请自便吧。”
“不管怎么说,能在这里见到你还是很高兴的。”沈嘉树露出恶意的微笑,“虽然我对娱乐圈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一点也不关心。”
陈以年淡淡地说:“理智是很好的品质。”
他在盘算要怎么去询问梁颂本人才能了解清楚详情,而沈嘉树则在想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看到陈以年和梁颂官宣。
两个人各怀心思,分道扬镳。
梁颂回到家里,越想越气,只等着姚思曼回来找她吐槽。
还没等到姚思曼,倒是先等来了陈以年的消息:“那个人居心不良,离他远点。”
不用他说,自己也不会再跟沈嘉树有任何接触,只是他这一说,梁颂便又想起被沈嘉树坑的事实,没好气地回:“你管得太宽了。”
“我是不想你被骗。”
梁颂愈发气闷,不想再回复。
偏偏陈以年不死心,继续问:“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梁颂一个字一个字地回:“这也和你没关系。”回复完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把手机丢到一边去洗澡了。
姚思曼回来时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问她有没有顺利把沈嘉树送回家。
梁颂暂停了正在看的视频,欲言又止,最后选择先问她:“那个罗川,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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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挺好的啊,我们聊得挺开心的。”
“我看你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一般啊,这么快就改观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只会看脸的人吗?”姚思曼不满地说,“罗川长得是不如沈嘉树好看,但他人真的不错,性格随和,笑起来也挺可爱的。而且,我说什么他都能接上我的话,理解和表达能力都很强。嗯……怎么说呢,不愧是高材生。”
“也很自信吧。”
“嗯?你也看出来了?”姚思曼看梁颂的表情,反应过来,“哦——你是指他敢带着沈嘉树那样的帅哥出来相亲对吧。”
梁颂忙声明:“我不是在说你肤浅!”
“好啦好啦,我还不知道你吗?”姚思曼说,“他说他对青城不太熟,找个朋友陪着比较安心。”
“完全可以理解!”
“你还没说呢,你和沈嘉树那边怎么样?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梁颂犹豫半晌,问:“你有没有问罗川,他和沈嘉树的关系怎么样。”
姚思曼不明所以,说:“就是朋友啊,大学时关系不错,但罗川大学毕业后出国读研,两个人也就只有假期能见个面吃个饭。——怎么了?你为什么在意这个?”
“不是我在意,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很怕罗川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害你被他的表象蒙蔽。”
姚思曼更是不解:“你为什么这么说?”
梁颂叹了口气,说:“那个沈嘉树昨晚就认出你来了,为了罗川才没同意加你微信——”
姚思曼立马坐直了身子,打断了她的话:“真的假的?”
“真的,你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你,忘了?”
姚思曼张了张嘴,一拍脑门:“还真是,我把这茬给忘了。这么说,他是为了朋友着想才拒绝我?”
“我开始也这么想,还觉得他重视朋友,可是……”
姚思曼眨了眨眼:“可是?”
梁颂把他们分开之后的事跟姚思曼全都说了一遍,姚思曼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直到听到沈嘉树把梁颂带到了酒吧,终于忍不住气愤地拍沙发:“太过分了!他怎么敢的!”
“我还当他真是想发扬所谓的绅士风度才答应让他开车的,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知人知面不知心。”姚思曼忿忿地说,“早知道他是这种败类,打死我也不会让你单独和他走的。后来呢?你有没有骂他一顿?”
梁颂摇了摇头:“我把他丢在那里了。”
“便宜他了!下次别让我见到他,否则我非狠狠地骂他一顿出气不可!”
“好啦,你也别这么激动,我这不是没事嘛。”梁颂安抚她,顿了顿,才迟疑地接着说,“我是想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罗川既然和沈嘉树是朋友,他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姚思曼已经明白她想说什么了,垂下了眼帘。
“我不是想简单粗暴地通过他的朋友就否定他,况且他们也有些年没在一起了,人都会变的,但……”梁颂谨慎地说,“如果你想和他继续接触,还是要多观察才好。”
姚思曼沉默片刻,说:“嗯,我明白。”
梁颂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30. 第 30 章
熄灯后,姚思曼还没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闪烁不定。
梁颂随口问:“在和罗川聊天?”
“是啊,他说他明天下午回阳城,要准备一些入职的材料,问我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可以约在我公司附近。”
“你答应了?”
“没呢,我跟他说看情况,如果工作忙就算了。”
“那你想去吗?”
姚思曼把手机放到枕边,翻了个身面对着她,说:“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想好,既想去又不太想去。”
梁颂不太明白,问:“为什么?”
“嗯……”姚思曼支支吾吾,“你不觉得他太积极了吗?”
梁颂吐槽她:“积极也不行啊,回头遇到个不积极的,你又该不乐意了。”
“不是这个意思。”姚思曼恼怒地推她,“你先听我说行不行。”
“好好好,你说。”
姚思曼把手枕在头下,很难为情似的,说:“你别说我自恋啊,我对这种有目的的见面还是很敏感的,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很喜欢我,想和我继续发展。”
“但是?”
“但是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能吸引对方的第一个因素就只有脸了吧,毕竟性格这种抽象的东西,假如想存心伪装的话,短时间内是很难被识破的。”
“哦——你是怕他只看中了你的脸?”
“我是怕他因为一时的感觉而上头,你知道的,男生总是很容易上头,这时候他们看你哪儿哪儿都好,但是一旦有哪个点让他们不满意了,他们也会断崖式地断联,连一个明确的理由都不给,真的很会搞人的心态。”
姚思曼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落下来。
梁颂知道她大概是想起自己的前男友了,安抚地拍了拍她,说:“我理解,但是你要是对人家有意,也别做得太过火了,当心会把人推得越来越远。”
“这还用你提醒呀。”姚思曼说着又笑了,“你说起我来倒是头头是道的,轮到自己时就糊涂了。”
“我哪有,干吗又扯到我身上。”
“是是是,你没有,那陈以年是怎么回事?”
梁颂立刻闭上眼睛,假装打呼。
姚思曼笑着摇晃她:“少装睡了你,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我说的吗?”
梁颂无奈地睁开眼:“你是想听什么。”
“当然是你对陈以年的真正看法。”
梁颂沉默了几秒:“我今天看见他了。”
“嗯——嗯?”姚思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嗓音提高了八个度,“你看见他?在哪儿?你哪有时间看见他?”
“就是和沈嘉树到了酒吧附近的时候。”梁颂说,“我问他去干什么,他没说。”
姚思曼不以为意:“无非是喝酒或者见朋友呗。”
“大概吧,可能他觉得和我没关系,所以我问了也不想告诉我。”
“哦?这么说,其实你也是想知道的吧?”
梁颂语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人有点好奇心也很正常的吧,换成是你,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姚思曼一点不给她留面子:“抱歉,我还真不想知道,我对陈以年可不像你那么有兴趣。”
“……”梁颂愤愤地翻了个身,她很想反驳自己才没兴趣,但她也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肯定是相悖的,不管是出于好奇抑或是在意什么的,她的确想知道。
这真令人沮丧。
姚思曼戳了戳她的后背:“你说话呀,你心虚哪。”
梁颂往前蹭了蹭,闭口不言。
姚思曼吃吃地笑:“好了,你的沉默就是答案,我懂了。”
“你快睡觉吧!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是,睡觉睡觉。”
梁颂听着姚思曼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闭着眼睛不知道熬了多久才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姚思曼爬起来去上班,尽管动作很轻,但梁颂仍是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跟她说了两句话才又睡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光已是大亮,姚思曼做了早饭,还贴心地给她也留了一份,外加附上一张便签:“请慢慢享用,下次见。”
梁颂看着她潦草的字迹以及后面跟着的笑脸,笑了笑。
郑临风那边迟迟没有消息,梁颂等得心里越来越不安,“说不定已经落选了”这样的猜测在心头徘徊,挥之不去。
又过了一周,就在梁颂纠结要不要主动去询问一下时,郑临风终于打来了电话。
梁颂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做了个深呼吸,接起了电话:“临风姐。”
郑临风的声音还算愉快,通知她:“好消息梁颂,准备开始新工作吧。”
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梁颂长舒一口气。
郑临风笑了:“紧张?”
梁颂老老实实地说:“特别紧张,我还以为自己没希望了。”
“等的时间是久了点,不过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值了。”郑临风顿了顿,说,“你可是导演力保下来的,别让他失望。”
“啊?怎么回事?”
“导演很中意你,但在确定角色的过程中稍微遇到了些阻力,所以才花了更多时间。”郑临风说,“你这个角色也算来之不易,好好珍惜。”
被她这么一说,梁颂顿感压力倍增,保证:“我会努力的。”
“剧本过两天就能到,进组之前你先好好看看。”
“好的。”
郑临风正要挂电话时又叫住她:“还有一件事,尹航虽然没能演成女二,但要演另一个角色,也要跟你一起进组。她现在肯定是一肚子怨气,你没事时离她远点,不要去招惹她。”
梁颂一听,只觉雪上加霜,但对此又无能为力,只能苦着脸应:“我知道了。”
有了目标,她也变得忙碌,时间匆匆而过,剧组见面会,定妆,一切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很快就到了开机的日子。
当天开机仪式结束后,剧组又举办了简单的聚餐,梁颂这次作为女二,也收获了比以往更多的关注。
应付完一轮敬酒,梁颂笑得脸部肌肉都要僵硬了,趁着大家都在自由地交流,她退到角落里,抬手揉了揉发僵的嘴角,再抬眼时,不远处的两个身影恰好映入眼帘,正是男主和女主的演员。
男主是陈以年,女主则是一位叫林和的女演员,他们站在一处,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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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掩着嘴,像是在对陈以年说什么悄悄话,陈以年微微倾斜着身子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两个人都面带笑意,看起来倒是般配得很。
这些天以来,梁颂和陈以年的接触频率大大提高,可陈以年却表现得很反常,仿佛跟她完全不认识一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梁颂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心中疑惑,但既然对自己的工作并无影响,也就没有多想,规规矩矩地忙自己的事。
眼下短暂地闲下来,又看到他对林和笑得那么开心,梁颂不免忍不住揣测他的想法。
果然,他只是无聊,才把耍着自己玩当成是一种消遣吧,真是可恶。
梁颂捏了捏拳头,很想狠狠地在他那张笑脸上来上一拳。
她正想着,身边响起一道凉凉的女声:“看得目不转睛的,怎么,你也想演女主吗?”
梁颂一个激灵,一扭头就看到了皮笑肉不笑的尹航。
尹航顺着她的视线看,啧啧:“真可惜,绸缪半天还是离女主很远。”
梁颂懒得回应她的挑衅,撇过脸假装没听到。
她的退让却只引来尹航更深的不满,她冷笑一声,说:“才演个女二眼睛就长到头顶了,女二有什么了不起的,等能演女主的那一天再来目中无人吧。”
梁颂闭了闭眼,尽力对她保持微笑:“首先,我没有眼睛长到头顶。其次,我只是目中无你。”
“你——”
梁颂打断她:“你有精力找我的麻烦,倒不如把时间用在正事上,这样说不定下次就不用看见我啦。”
尹航气得要命,偏偏无法反驳,恨恨地咬着牙,眼看梁颂转身要走,她突然眉头一皱,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动声色地稍稍探出了脚尖。
梁颂没看脚下,被她这么一绊,惊慌地“啊”了声,狼狈地向前扑倒在地,再加上毫无防备,这一跤摔得更是结结实实,手中的玻璃杯也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清脆的声响引来了周围人的注目,众多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在梁颂身上。
在倒下去的一瞬间,梁颂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扭头去看尹航,却见她早已轻轻巧巧地隐匿起自己,此时脸上的神情也是刻意的惊讶,装得俨然与自己无关的模样。
在梁颂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她还从没出过这种丑,有过这种难堪,自然缺乏应对经验,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头晕目眩间,梁颂看到熟悉的身影直奔自己而来。
从摔倒到被扶起身,其实前后时间也不过十几秒钟,但在梁颂的感知里,漫长得堪比一个世纪。
她站在外面的露台,被微凉的夜风吹着,清醒过来后愈发消沉。
众目睽睽之下闹出这样的笑话,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呢?自己又要怎么厚着脸皮忘记这件事?
梁颂难受得调理不好,趴在栏杆上,双手捂着脸,低低地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梁颂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以面对来人,一瓶水就贴在了胳膊上,随即是陈以年云淡风轻的声音:“不要再想了。”
梁颂听到是他,也就没有抬头,闷闷地说:“别理我。”
31. 第 31 章
陈以年对梁颂的拒绝置之不理,也学着她的样子趴下来,手臂搭在栏杆上:“我能不理你吗?你都要碎了。”
“碎了也不用你收拾。”
“还嘴硬。”陈以年把水递到她面前,说,“给,喝点水吧。”
梁颂仍然没有抬头:“不想喝。”
“干吗,一点小事也值得你这么低落啊。”陈以年放缓了语气,询问,“有没有摔到哪里?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梁颂在倒地时磕到了膝盖,又用右手的手肘撑了下地面,此时手肘和膝盖都在隐隐作痛,听陈以年这么问,下意识抬手去摸手肘。
陈以年站在她的左侧,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后便转到了右侧:“是手臂疼吗?给我看看。”
“有一点疼,没关系。”梁颂揉了揉手肘,没跟他说好像还是膝盖更疼。
“我带了消肿的药膏,回头我找一找拿给你。”
梁颂摇了摇头:“不用,没那么严重。”
陈以年没理会她的拒绝,说:“以后要当心点啊,冒冒失失的怎么行,很容易受伤的。”
他这么一说,梁颂顿时就想起了尹航神不知鬼不觉伸出的那只“黑”脚,愤然道:“明明是她故意绊我的,我再冒失也不至于在那么平坦的地面摔倒吧。”
陈以年皱了皱眉:“谁?”
“尹航。”
“尹航?”陈以年回想起自己无意间瞥见的和梁颂说话的人,了然,“哦,是她。”
他并没有怀疑梁颂在甩锅,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梁颂抿了抿嘴:“大概是因为我说了她两句。”
“以你的性子应该不会主动招惹她吧。”陈以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不想招惹她,可架不住她主动找我的麻烦。”或许是因为在眼下这个场合,梁颂只和陈以年比较熟悉,她不觉就把刚刚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陈以年听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是出于对你的不服气,所以才刻意针对。”
梁颂垂下眼帘,说:“可能是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梁颂叹了口气,“她绊倒我时又没别人看见,就算我想计较也无从下手。——算了吧,这次算我倒霉,我以后防着点就好了。”
“只怕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以年淡淡地说,又问,“你之前得罪过她吗?”
“如果通过正当竞争挤掉她的角色也算的话。”
“这种事的确不好说。”陈以年说,“而且试这个角色时,你们又是对手。”
梁颂郁闷不已:“我也不想总碰上她,可就是避不开。”
她想到尹航的嘲讽,又想到郑临风对她说导演确定她的时候遇到了些阻力,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自我怀疑,犹豫再三,忍不住问,“你老实说,你觉得当时我和尹航谁的表演更合适?”
陈以年笑了:“你问我吗?我的意见并不重要啊,导演不是做出选择了吗?”
“可是……”
“梁颂,别想那么多。”陈以年阻止她说下去,说,“面对质疑,你唯一该做的就是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平,用实力让那些人乖乖闭嘴。”
他说的这些梁颂当然也都明白,然而,凡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自己大概还需要时间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以年能对自己说这些话都是一番好意,自己该道声谢才是。
梁颂才这样想着,就听陈以年话锋一转,以轻松的口吻说:“仅仅是女二就给你这么大的压力,日后你演女主的时候又要如何呢?临阵脱逃吗?嗯,对畏手畏脚的人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畏手畏脚,你说我?”
陈以年挑了挑眉:“不是吗?”
梁颂咬了咬牙,果然,她就不该把陈以年想得那么好心。
一个冲动之下,她信口说出大话:“你等着瞧好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好啊,我等着。”陈以年微微一笑,把一直拿在手上的水递给她,“好了,喝点水就回去吧,里面也差不多要散了。”
梁颂也不想跟他客气了,一把拿过水:“来日方长。”
聚餐结束后,梁颂回到房间,换掉衣服检查痛处,就见膝盖上已经出现了一小块淤青,虽然面积并不大,但只要一按就疼得厉害,看来是自己人不走运,磕的地方也不凑巧。
梁颂只能庆幸自己拍的是古装剧,长长的衣裙一遮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否则又要给化妆师增加额外的工作。
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没精打采地准备去洗漱,刚起身就听到房门被敲响,于是顺手捞了件外套,边穿边走去开门。
“谁啊。”
“我。”陈以年含笑的脸出现在门外,他扬了扬手上细长的盒子,“药膏,在疼的地方涂一点,慢慢揉开,很快就能见效。”
“……谢谢。”
“那,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梁颂关上门,看着陈以年拿来的那盒药膏,心情复杂。她是真有点搞不懂这个陈以年对自己的态度了,一方面他好像确实很关心自己,但又老是夹上几句让人火大的话,就跟故意惹人生气似的。
嗯,鉴定为精神状态不稳定。
梁颂点头肯定自己的结论,随即挥挥手,赶走那些环绕在周遭的无形的纷杂思绪,先去洗了个澡,又在手肘和膝盖都涂上一层药膏,忍着疼痛仔仔细细地揉开。
一切收拾妥当,梁颂终于放松地躺在了床上,准备专心地看会儿剧本,可不知怎么的,剧本上的字就是一行也进不到脑子里,药膏特有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更是引得人走神。
梁颂实在坚持不下去,丢开剧本,毫无自律精神地又拿起了手机,熟门熟路地丢了个表情包去骚扰姚思曼。
姚思曼回得很快:“我刚到家!好累!”
她先是完成了长篇大论痛斥领导这一保留节目,心情舒畅了才问梁颂:“你那边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梁颂原本上扬的嘴角顿时耷拉下来:“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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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今天在大庭广众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姚思曼短暂地沉默片刻,紧接着一个电话直接追了过来。
在她的追问下,梁颂只得再次讲述了一遍自己的倒霉经历。
“搞这种小动作恶心人?”姚思曼听得比她还气愤,激动地说,“然后你就这么忍下来了?!你应该立刻爬起来,顺手赏给她一巴掌!”
“我当时都蒙了,哪里反应得过来。而且,她绊完我就躲到一边去了,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我有苦都难说。”梁颂叹气,“你不知道,我还是头一次这么强烈地体会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姚思曼安抚她:“没关系,大家记不了多久就会忘掉的。”
“要是我就会记很久……”
“那也总有忘的时候,你不要太内耗了。——比起这个,我更担心的是以后。”姚思曼忧心忡忡,“她这次得逞了,保不齐还想再来几次,再多让你出几次丑……我看你以后得多加小心。”
“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不过假如真有下次,你可不能忍气吞声了!”姚思曼提高了音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要反击啊梁小颂,人善被人欺知不知道?”
“我真是没反应过来。”梁颂无奈地说,“你放心,我不会由着她欺负的。”
“我还真不太放心。”姚思曼说,“诶?你们不是允许探监吗?等你方便的时候,我休个假去看你吧,顺便也能出去玩玩。”
梁颂被她逗笑了:“什么探监,那叫探班。”
“哦,对对对,是我坐牢坐习惯了。”姚思曼从善如流地修正,又问,“说真的,可不可以啊,我想去看你。”
“那要得等后期步入正轨了,现在安分点比较好。”
“那成,就这么说定了。”姚思曼替她做了决定,“到时候再看。”
两个人又漫无边际地聊了一阵,梁颂的注意力得以分散,心情也轻松了很多,看看时间不早,便和她道了晚安,结束了通话。
这时,陈以年发来了消息:“涂药了吗?好些没有?”
梁颂摸了摸膝盖,凉丝丝的药膏渗入皮肤,充分发挥了药效,疼痛的确缓解了不少,是款好药。
“好多了,很有效。”
“是吗?那就好。”
梁颂见陈以年回复得正正经经,颇不习惯,便也客气地道了声谢:“谢谢你。”
“小事而已,不用客气。”
通常情况下,对话完全可以到此为止,梁颂正要放下手机,陈以年又发来一条消息:“晚安。”
“晚安?”梁颂盯着这两个字,小声嘀咕,“这么友善的吗?”
不,她不想回,对陈以年说“晚安”的怪异程度堪比金鱼长腿上岸。
梁颂摇摇头,退出了微信,又捡起了剧本,督促自己早些进入工作状态。
十分钟后,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手里举着的剧本盖在脸上,成功地催眠自己进入了睡眠状态。
32. 第 32 章
时间已经进入了九月,可暑热尚未退去,气温仍居高不下。
由陈以年和林和主演、梁颂参演的这部《竹枝词》正式进入拍摄,也正是在开拍之后,她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次面临的真算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部戏的导演姓钱,大概是因为头一次拍这种题材,他铁了心想要拍出一部大爆的作品,所以一开始就对演员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打戏不到万不得已不用替身。
在主要演员中,饰演女二的梁颂和饰演男二的演员霍祁君承包了绝大部分的打戏。霍祁君的打戏经验非常丰富,这个角色可以说是他的舒适圈,而梁颂就远远不及了,她为数不多的打戏经验都是在以往的拍摄中零零散散地积累起来的,一时还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没问题。
好在梁颂上线的时间本来就比较晚,钱导为了呈现出最好的效果,在开拍之初就给她安排上了必要的训练,其他人拍戏,她则要趁着没到自己的戏份时,先在钱导特意请来的动作指导的训练下进行大量的练习。
这位动作指导曾参与过数部大制作的影视剧,是位极为资深的专业人士,因此对梁颂的要求也是尽量从严,以免在正式拍摄时露怯,从而耽误拍摄时间。
梁颂尽管缺乏经验,但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身体条件好,记忆力好,加上她态度端正,偶尔动作做得不好,动作指导也会很耐心地加以纠正,让她重新来过。
几天下来,梁颂的运动量直接拉满,胳膊和腿都很疲惫,但看动作指导干劲满满,又不好意思主动申请休息,只得硬着头皮上。
这天,她一早起床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在旋转一般,在床上闭着眼睛坐了几分钟才缓过来,早餐也吃不下去,只勉强喝了一杯牛奶填填肚子。
吃过早餐,梁颂的胃也开始难受,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找钱导询问一下自己的戏份大概什么时候开始,请假休息半天会不会耽误。
她在休息室找到钱导时,钱导恰好在和动作指导在一起聊天,门半开着,她正想走过去敲门,却意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下意识靠在门边藏起自己,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就听钱导问动作指导:“我这几天忙,也没顾得上问你,你看梁颂的表现怎么样,能完成这个角色吗?”
动作指导说:“挺好的啊,她学习认真,也很努力。”
“嗯,是吗?那就好。”钱导这么说,语气却稍显犹疑。
动作指导开玩笑地说:“怎么了?你这是不放心我?”
“那怎么可能,我完全相信你的能力。”钱导矢口否认,沉默了片刻,说,“我是不太放心梁颂。”
梁颂当下便一个咯噔,不安地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她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导演叹了口气:“我当时是看中了她的表演,也去找了她以往演的戏来看,演技是没有问题,但是……”
“但是?”
“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钱导说,“投资方那边本来都另有人选了,想否决我的提议,是我坚持选了梁颂,但他们也提了要求,一旦梁颂不能让他们满意,那就……”
动作指导了然:“换人?”
“嗯。”
动作指导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这是什么意思?我这边练得好好的,他们一句轻飘飘的换人,我就得从头再来?”
“你先别急,我不是也没同意吗?我自己选的人我也不想换啊。”钱导说,“再说了,要是真用他们的人,你也没用武之地了,找个替身就完事,但这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梁颂没再听下动作指导说什么,悄悄地离开了。
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虽然她早就知道娱乐圈中的弯弯绕绕并不简单,但毕竟人微言轻,就算绕也没绕到过自己身上,现在毫无防备地直面惨淡的现实,便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投资方塞来的人能轻轻松松地取代自己的位置,那自己付出的努力算得了什么呢?仅仅是为了成为让他人嘲笑自己的素材吗?
梁颂想到这里,怔怔地停下了脚步,垂头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传来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梁颂?你怎么在这里发呆?”
梁颂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就见迎面走来的正是同剧组的女主林和。进组以来,她只和对方客套地寒暄过几句,但说不上熟悉,也太不了解她是个怎样的人。
眼下在这里碰面,她也摆出了客气的笑,略点了点头作为招呼。
林和走到她面前,歪头打量了她几秒,关切地问:“你脸色不太好哎,身体不舒服吗?”
梁颂此时情绪低落,也不想和人说话,只微笑着摇了摇头。
林和似乎也看出她有心事,体贴地没有追问,只说:“不舒服的话不要硬撑哦,跟钱导请假就可以了。天气这么闷,中暑就不好了。”她用手掩住嘴巴,小声蛐蛐,“别看钱导拍摄时总黑着张脸,但人还是蛮好的哦。”
梁颂看着她的笑脸,心情不由得也好了点:“是吗?”
“嗯嗯。”林和对她眨了眨眼,又说,“不过不要让他知道是我说的哦,不然我就有好果子吃了。”
梁颂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放心啦。”
“啊,我要去做准备了,你加油练习哦,期待看到你的成果。”林和对她摆摆手,急匆匆地小步跑开了。
梁颂冲着她的背影挥手,上扬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
她真想像林和一样啊,顺顺利利地进组,顺顺利利地开始工作,不像自己,还要提心吊胆,时刻担心自己会被弃之如敝履。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开始朝着消极的方向滑去,梁颂悚然一惊,赶紧用力晃了晃脑袋,赶走这些想法。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自己想这些有的没的,不管怎么说,机会现在总是在自己手上不是吗?自己不争气的话,有谁保驾护航都无济于事。
再说了,自己只看到林和现在游刃有余的样子,可是在这之前她经历的事情,自己同样一无所知,就这样下定论,对林和也很不公平。
梁颂哄好了自己,做了个深呼吸,抬腿离开。
动作指导也看出她的状态不好,询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病了吗?上午要不要休息?”
梁颂立刻想到钱导说的话,不想认输的想法占据大脑,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的好意:“没事的,我还行。”
动作指导欲言又止,最后轻声叹气,说:“行,那你需要休息时随时跟我说,不要勉强自己。”
梁颂垂下眼睑,低声应:“好的。”
训练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梁颂冷得皮肤起了一层小疙瘩,但身体内的燥热又不断往外冒,又冷又热,难受得很。她咬着牙在动作指导的指导下练了一小节剑法,只觉得手中的道具剑越来越重,眼前一阵阵发黑。
也许是她今天的表现与前几天有很明显的差距,动作指导纠正了几次动作后,见仍是没什么起色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先休息一会儿吧。”
梁颂顿时慌了,忙说:“不用,我没事。”
动作指导这次却没由着她,语气坚决:“休息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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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没办法,只得放下剑,去一旁坐下休息,可坐着也不舒服,索性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梁颂打算去用冷水洗把脸清醒清醒,可刚一站起身胃里就一阵翻腾,她捂着嘴想往洗手间跑,但没跑几步就撑不住了,从一侧的门跑出去,扶住窗下的一棵树就开始弯下腰干呕。
她早上没有吃东西,胃里空空如也,呕了半天也只吐出一点酸水,喉咙又干又痛,像吞了一把沙子。
就在她头晕眼花,整个人都不太好时,一瓶拧开瓶盖的水递到了她面前。
梁颂没有多想,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漱口,这才擦着眼角咳出的泪花,抬头看向好心人:“谢——”
看清眼前的人,她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瞪大眼睛愣在当场。
唐松阳眉宇间有担忧的神色,问:“你还好吗?”
梁颂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你怎么会来?”
“来探班。”唐松阳温柔地笑了笑,又问了一次,“很难受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梁颂捏着瓶子的手指收紧,偏头躲避他的视线:“没事。”
许久不见,一见面就被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梁颂一时之间连喜悦都没有了,只剩下难为情和尴尬。
唐松阳大概也很理解他的心情,岔开了话题,说:“我听以年说在拍到你的戏份前,你要先接受单独的训练。任务很重吧,能吃得消吗?”
梁颂捕捉到陈以年的名字,首先产生的疑问便是:“陈以年跟你说的?他还说了什么?没说我坏话吧。”
“怎么会,他说你很辛苦。”
梁颂不太相信:“真的?”
“嗯,当然,我还会骗你吗?”唐松阳说,顿了顿,问:“你很在意以年对你的看法?”
梁颂噎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她倒不是在意陈以年的看法,就是很想知道一向不对付的他谈到自己时都会说什么。
唐松阳看她不说话,也没有再问,说:“好点了吗?我陪你去找导演请个假吧。”
梁颂立即摇头:“不行。”
“为什么?”唐松阳说,“身体要紧,不要强撑。”
梁颂不想丢面子,自然不会对他细说个中缘由,只是抿着嘴摇头。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唐松阳妥协,“我要去看看以年,要不要陪我去?”
梁颂依然没有答应:“不了,我只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唐松阳只好再退一步:“那中午一起吃饭?也叫上以年他们。”
梁颂含含糊糊地说:“再看吧,我该回去了。”
“那好吧,先不耽误你工作。”唐松阳不能强求,便想着等到中午再看,但坚持把她送回了训练室,看她进门才放心地离开。
或许是因为吐过了,梁颂的精神反而好了不少,还算顺利地挨到了中午。
到动作指导宣布上午的训练结束,梁颂如释重负,但一想到唐松阳提议要一起吃午餐,心情又矛盾起来。
他会联系自己吗?自己要不要晚点再去吃饭?
她纠结地皱眉,手指在屏幕划来划去,鬼使神差地先点开了微博,好巧不巧,首页关注正好刷新出唐松阳发的一条微博。
那条微博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是唐松阳、陈以年和林和三个人的合照。唐松阳面带笑意,林和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挽着唐松阳,一只手扯着陈以年衣袖,俏皮地对镜头眨眼,陈以年被扯着衣袖,微微侧头看林和,神情略显无奈,显然自愿的成分不高,但画面又出奇和谐。
33. 第 33 章
梁颂关注了唐松阳,他平时发微博不多,内容也以工作为主,涉及到私生活的比较少,因此粉丝们每次看到他发了微博都会迅速赶来占领评论区,指望他能多回复几句。
而这次,他发的照片里不仅有自己,还带上了陈以年和林和,另外两家的粉丝自然也是闻风赶来,评论区里很是热闹。
梁颂点进评论区,随便往下划拉了划拉就集齐了三家的粉丝,跟团建似的。
【哇哇哇,探班吗?】
【陈以年这个造型好帅!】
【三张对我的眼睛很友好的脸!】
【林和林和,我们爱你!】
【呜呜呜,好看,爱看,求多发!】
【好兄弟都进军古装界了,哥你不考虑考虑吗!】
……
梁颂手指快速往下滑动,没看到什么新鲜的,正想要退出去时,却在滑过去的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条令她直觉上就很在意的评论,又赶紧往上滑。
来来回回翻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找到了那条评论:“陈以年一脸不情愿,是不是不想当电灯泡。(偷笑)”
电灯泡?意思是唐松阳和林和……
梁颂心里一紧,又点开了评论下的回复。
紧随其后的回复持不同意见,且言辞激烈:“有病吧,造谣很好玩吗?脑子里除了嗑CP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前者立马出言反击:“我嗑我的,妨碍到你了吗?多管闲事。”
后者不甘示弱:“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性缘脑,难道就不能是朋友关系吗?”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该不会是破防了吧。”
“我为什么要破防,是你无中生有还倒打一耙。”
“好好好,自欺欺人是吧,你开心就好。”
……
两人就这么各不相让地吵了几十层,其间还夹杂着支持双方的网友的回复,宛如一场小型辩论赛。
梁颂看得头疼,也没发现有什么实锤,索性退出了评论区,又重新去研究那张合照。
点开,放大,挨个观察。
林和是只挽着唐松阳的手臂没错,但她的动作和神态都很自然,身体没有明显的倾斜,也看不出和谁更亲近。
可陈以年的不情愿也不像演的,难道真是因为知道什么吗?唐松阳,其实是冲着林和来的吗?
梁颂皱着眉,想不出个所以然,晃了晃脑袋,试图阻止自己自寻烦恼。
就在这时,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梁颂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掉下去,拿稳手机定睛一看,是来自陈以年的语音通话。
她定了定神,接通了,平静地开口:“喂?”
陈以年也没多寒暄,开门见山地问:“你那边结束了吗?”
“嗯,刚结束。”
“那一起吃饭吧,松阳也在,你知道吧,他说已经见到你了。”
梁颂犹豫了两秒,问:“还有谁?”
“就我们三个,还有林和。”
果然还有林和啊,梁颂的猜疑得到了进一步的验证,不由自主地便生出了一丝失落之情,沉默不语,没有立刻答应。
陈以年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说:“来吧,松阳也说很久没见了,想和你聊聊天。”
梁颂下意识地说:“有什么可聊的。”再说了,唐松阳想跟自己聊天,却连电话都不愿意自己打,这算什么。
陈以年轻笑一声:“真的?你真这么想?”
梁颂不喜欢他的笑,仿佛在嘲笑自己一样,硬邦邦地呛了回去:“我怎么想也不关你的事吧。”
陈以年却没有反驳,应道:“嗯,的确。”
“……”梁颂一阵气闷,很想直接拒绝算了,但又做不到那么洒脱,于是愈发痛恨自己。
“好啦,你就不要纠结了。”陈以年见她不说话,给她递了个台阶,“吃个饭而已,就当给我们个面子,好不好?”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再推脱反倒矫情了,梁颂抿了抿嘴,应允:“好吧,你们在哪儿?我去找你们。”
“就在餐厅三楼。”陈以年告诉她,又问,“自己没问题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梁颂翻了个白眼:“不用。”
“好,我等你,快来。”
梁颂结束通话,深深地吸了口气,好,就让自己来亲眼看看,唐松阳和林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先去洗了把脸,便出门去找陈以年他们了,没想到走到半路就碰上了陈以年,对方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看到她走过来,扬手打了个招呼。
梁颂的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上前:“你怎么来了,真怕我走丢了啊。”
“是啊。”陈以年开玩笑地说,“既然你不允许,那我只能先斩后奏了。”
梁颂白他一眼,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什么先斩后奏,无聊。”
陈以年笑而不答,将手上一个小小的纸袋递给她:“给。”
梁颂停下脚步,但没有接,问:“什么?”
“藿香正气水。”陈以年说,“松阳说你好像不太舒服,我想你可能是运动量太大中暑了,就回了酒店一趟。”
尽管酒店就在旁边,但一来一回也要半小时,梁颂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好心,内心稍有触动,这才伸手接过了纸袋,垂眼掩饰自己的情绪:“你进组拍戏是顺带搬了家药房过来吗?”
陈以年对她的嘴硬不以为意,挑了挑眉:“不客气。”
“……”梁颂低着头从纸袋里取出藿香正气水的盒子,问,“这个真的有用吗?”
陈以年顺手拿过纸袋,方便她腾出手来拆盒子,说:“以我的经验来看是有用的,你试试,不行的话我们再去买别的。”
梁颂把细细的吸管插进棕色的玻璃瓶,半信半疑地浅浅地抿了一小口,随即眉毛就皱成了一团:“好难喝。”
“良药苦口嘛,建议趁它不注意一口气喝完。”陈以年说着,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块巧克力,“我还特意找林和要了一块巧克力,可以压一压味道。”
梁颂微微后仰,怀疑地看他:“你,不会是有事找我帮忙吧。”
“嗯?为什么?”
“今天的你特别善良,很不同寻常。”
陈以年笑了:“善良就是有所图吗?我对你不是一直很善良吗?”
“嗯……我对此持保留态度。”
陈以年摇了摇头:“明明是你对我有偏见,总用最坏的想法来想我。”
这是实话,梁颂打心底里承认,她默默地吸完藿香正气水,又很没骨气地接受了陈以年的巧克力。
藿香正气水的味道很冲,见效也很快,梁颂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一瞬间都通透了不少。
“好点了?”
“嗯。”梁颂点点头,别扭地道了声谢。
“那走吧,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陈以年放下心来,说,“托松阳的福,今天中午可以加餐。”
梁颂一听这话,刚刚的猜想又开始往外冒头,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怎么了?又不高兴?”
“没有啊。”
“那怎么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梁颂不想多说,敷衍地否认:“没有的事。”
陈以年想她是有不想说的心事,也就没有再多问,只说:“吃完午饭好好休息一会儿吧,你上午也累了。”
梁颂勉强勾了勾嘴角:“嗯。”
唐松阳和林和正边聊天边等他们,见到他们时,两个人都起身和他们打招呼,坐下来后,唐松阳问:“身体好些了吗?”
“没事了,谢谢。”梁颂客气地笑,对上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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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的视线时,又向她道谢说,“也谢谢你的巧克力,帮大忙了。”
“小意思。”林和歪了歪头,“要不是陈以年今天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他们两个的学妹,我还说他们怎么都那么关心你呢。”
梁颂有点尴尬:“这种事也没有必要刻意拿出来说……”
“就是很意外啦,毕竟我和松阳认识也挺久了,之前都没听他说过。”林和用手肘戳了戳唐松阳,“松阳,你太不够朋友了,前几天我都跟你提到梁颂了,你也没说。”
唐松阳温和地笑笑:“现在也不晚啊。”
梁颂听他们的对话,第一反应就是林和会不会对唐松阳说的是她被尹航绊了一跤的事,顿时如坐针毡,表情也险些就要不受控。
陈以年许是看出她的不自在,插话说:“先让梁颂吃饭吧,菜都要放凉了,她这一上午也累坏了。”
“嗯嗯,很有学长风范嘛。”林和又打趣了一句,又对梁颂说,“不好意思呀,你别嫌我话多。”
梁颂还不太了解林和,摸不清她的真实性子,便维持了客气的微笑:“怎么会,你这样挺好的。”
“你吃你吃,我们边吃边聊,也算互相了解嘛,毕竟还要一起工作很久呢。”林和把菜往梁颂面前推了推,左手托腮,说,“我有个问题能问吗?”
梁颂咽下嘴里的饭:“嗯,你问啊。”
林和看看对面的陈以年,又看看旁边的唐松阳,说:“我很好奇,他们俩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你能跟我说说吗?”
说真的,梁颂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饭菜上,故作随意的样子开口:“我也说不好,没有那么熟。”
“哎,是吗?”林和看起来不怎么相信,“他们两个可不是这么说的。”
梁颂反问:“他们怎么说?”
“这个嘛。”林和边回想边说,“松阳说你是他很欣赏的学妹,至于陈以年——”
梁颂看向陈以年,见他泰然自若,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说:“他怎么样,在背后编排我?”
林和扑哧笑了。
梁颂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笑?”
“对不起,不是笑你,你别误会。”林和摆摆手,说,“我是笑啊,陈以年说得一点没错。”
梁颂愈发困惑:“嗯?”
林和解释:“他跟我说,我只要这样欲言又止,你肯定上钩。”
“……”梁颂无语,“他就是这么无聊,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他不熟了吧。”
林和笑出了声:“陈以年,你可长点心吧,你瞧你在学妹这里的口碑都崩成什么了。”
陈以年也笑,说得坦然:“没关系,习惯了。”
他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梁颂听着就很不顺耳,莫名有种他们两个之间真有点什么的错觉,更何况又当着唐松阳的面,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
想到这里,她假装不经意地瞥了唐松阳一眼,却见对方恰好也在看着自己,虽说视线相交的一瞬他便立即错开了,但梁颂看到了他的眼神,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眼神,仿佛掺杂着无数情绪。
梁颂怔怔无言,疑心是自己看错了。
他怎么了?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和见她眼神发虚,说话也没个回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梁颂?回神啦。”
梁颂茫然地眨了下眼:“嗯?”
林和满脸同情:“完了,孩子这是累懵了。”
“……”梁颂扯起嘴角,暂时不再多想,顺着台阶往下走,“是有点累了。”
“单独接受训练是很惨啦,坚持住。”林和安慰她,“等你和我们会合了就好啦,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梁颂浅笑:“嗯,我也很期待。”
如果,她能顺利挨到那天的话。
34. 第 34 章
一起吃了顿午餐,梁颂也跟林和熟悉起来,她觉得林和人还不错,起码从目前来看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作为同事而言绝对是优质选手。
吃过午餐后,几个人还在漫无边际地闲聊,这时林和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比了个“嘘”的手势,说:“钱导。”
另外三人都很有眼色地噤了声,保持安静。
“喂?钱导。”
“嗯嗯,刚吃好,是和陈以年在一起。”
“现在吗?好吧,我们马上过去。”
林和简单地和钱导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无奈地对陈以年说:“钱导让我们两个过去找他一下。”
“现在?”
“嗯哼。”
“要多久?”
林和耸了耸肩:“那谁知道呢,钱导要是啰唆起来可不好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吧。”
陈以年闻言,以目光无声地询问唐松阳。
唐松阳会意,说:“没关系,你们去吧,我再坐一会儿也该走了,有梁颂在就可以了。”
陈以年挑了挑眉,又看向梁颂。
梁颂:“……”
她好想逃,但从林和的视角来看,唐松阳毕竟是自己的学长,自己遮遮掩掩的,反而显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似的,她可不想惹人生疑,自找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把唐松阳送走就没事了,梁颂这样自我安慰着,硬着头皮微笑点头。
林和对此毫无察觉,大大咧咧地和他们道别:“那你们慢聊,我们先撤了。——松阳,回头再联系。”
唐松阳笑着摆手:“好,拜拜。”
梁颂和唐松阳真的太久太久没见了,久到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话当作开场白。
好在唐松阳先开口了,尽管一开口就让她不知道如何招架。
他说:“这次见面,你对我生分了很多。”
言语中似有失落,听得梁颂心情复杂。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她这样想着,也就说了出来,“学长,我们只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离开学校,脱去这层关系,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连接的东西了。”
唐松阳沉默良久,说:“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我这样想很正常吧。”梁颂说,“何况,以我们的工作性质来说,保持距离本来就是最好的选择,我不想给你惹上什么麻烦,也不想让麻烦找上自己,保持目前的状态就挺好的。”
“那对以年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梁颂微微蹙眉:“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也跟他保持距离?”
梁颂才听陈以年提及唐松阳,眼下又听唐松阳提及陈以年,心头莫名涌出一阵难言的烦躁,但她在唐松阳面前又向来在乎形象,做不到像对陈以年那么不客气,只得勉强压下情绪,轻声说:“我们现在在一个剧组,这是没办法的事。”
唐松阳笑了笑,说:“嗯,也是。”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寂。
梁颂有些难以忍受这种氛围,岔开了话题,问:“你跟林和认识很久了吗?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嗯,毕业那年合作过一次就熟悉了。”
“是吗?你们合作过?”
唐松阳言简意赅地提示:“《王朝》。”
“嗯?”梁颂皱着眉回想,“《王朝》有林和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她的戏份很少,当时宣传的时候也是以几个主要的男角色为主,所以……”
梁颂想到那部《王朝》的剧情,了然:“倒也是。”
“林和是个很好的朋友,我跟她说过了,希望她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多关照下你,她也答应了。”唐松阳说,“有些事你们女生沟通起来可能比较方便,你有什么困难不要一个人憋着,多跟她聊一聊,偶尔寻求帮助也并不丢人,说不定还可以海阔天空,获得些意外的收获。”
梁颂安安静静地听他絮絮地说了一堆,无端生出一种家长送孩子到校的错觉,于是侧头看过去,试图从他的表情揣测出他的心情。
唐松阳恰好对上她若有所思的目光,问:“怎么了?”
梁颂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你今天啰啰唆唆的,不太像平常的你。”
对唐松阳而言,梁颂直言自己啰唆的行为也不太像平常的她,顿觉十分意外,追问:“平常的我是什么样?”
梁颂想了半天,说:“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唐松阳笑了,旋即又慢慢地敛了笑意,轻声叹了口气,说:“梁颂你知道吗?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有多前?”
“高中。”唐松阳说,“我们同时参加的那次迎新,你还记得吗?”
梁颂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脚尖:“嗯,唯一一次,我高一,你高三,你弹唱了一首《予你》。”
唐松阳诧异地问:“这你都记得?”
梁颂这才意识到到自己似乎不自觉说得太多了,顿时有点尴尬,含混不清地应了声,找补说:“想不记得都不行,你那时候可是风云人物,自从迎新过后,你就成了我们班女生的常见话题,一提起你的名字就开始星星眼,看到你和哪个女生走得很近,还会私下八卦那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那她们就想错了,我高中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
“是吗?可惜那时大家都不确定,如果她们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的。”
唐松阳默然不语,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也会参与吗?”
梁颂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否认说:“没有。”
她回答得很是干脆,让唐松阳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顿了顿才说:“是吗……原来如此。”
梁颂没撒谎,她确实没有参与,只不过并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好意思,刚进高中的她是个脸皮很薄的羞涩的小姑娘,要她和其他女生们聚在一块公然议论男生,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当然,这不能代表她不关注唐松阳,她也关注唐松阳,事实上,她的关注未必比其他女生少。但她隐藏得很好,从不对外人提起,唯一知道她心事的只有最好的朋友姚思曼。
但这些,唐松阳没有必要知道。
梁颂回忆起过去的事,思绪万千,就听唐松阳说:“梁颂,我很后悔。”
“嗯?”梁颂不解,“后悔什么?”
唐松阳没有马上回答,无言地望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梁颂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难以言说的悲伤,她试探着叫:“学长,你还好吗?”
唐松阳摇头,说:“梁颂,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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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一个问题。”
梁颂疑惑地歪了下头:“什么?”
唐松阳低声说:“如果那时我接受了你的告白,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梁颂怎么也没想到唐松阳会在这种情形下提到她最想忘记的一件事,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登时目瞪口呆,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不说话,唐松阳也不催促,就那样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在他的注视下,梁颂想跳过这个问题都没机会,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问:“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都过去那么久了,再翻这些旧账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唐松阳却是难得执拗,坚持说:“你先回答我。”
梁颂垂下头,半晌抬眼看向唐松阳,平静地说:“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学长,不要假设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是没有意义的。”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短暂地犹豫后便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学长,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假如是的话,你大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来想办法解决,这样回避问题不是你的作风,而且——”她咬了咬下唇,继续说,“我会觉得你是在利用我。”
“我没有。”唐松阳立即否认,“我怎么可能利用你。”
“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梁颂与其说是想不通,更多的是伤心,“除了是把我当消遣,我想不出别的解释。”
“梁颂——”
“学长你先听我说。”梁颂不管不顾地打断唐松阳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豁出去似的坦白,“我承认,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我从高中时就喜欢你,我之所以会选择读青影,去做一个演员,也是出于对你的憧憬,想追上你的脚步。”
唐松阳错愕不已,瞳孔放大,声音似乎都抖了一下:“你,你说的是真的?你从高中时就……”
梁颂偏头避开他的视线:“真的。”
唐松阳大受冲击,喃喃道:“我从来都不知道。”
“我本来就没想让你知道,大二那年也是我看你就要毕业了,一时冲动之下才做出了偏离本心的行为。”事已至此,梁颂索性一吐为快,“所以,你拒绝了我我也能够理解并接受这个结果,毕竟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我喜欢你是一回事,你不喜欢我又是一回事,不能强求。——况且,如今回想起来,我很庆幸自己当年喜欢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大概不会当演员,也不会发现我其实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虽然我现在做得也不好,但总会好起来的。”
她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感觉整个人都通畅了,甚至对着唐松阳露出了一抹笑意:“学长,我真的很开心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学长,我还会把你当作努力的目标,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时机已经不对了。”
“原来是这样。”唐松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扯出一个满是苦涩的笑容,“是我的错,以年说得没错,我在感情里就是个胆小鬼,是我不敢承担可能的后果,以至于作茧自缚。”
又是陈以年?梁颂迷惑,继而大胆猜测:“是不是陈以年那家伙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欺负你?”看唐松阳没表现出异常,语气愈发笃定,“难怪你今天怪怪的,你突然跑来也和他脱不了关系吧,这个陈以年太过分了,他干了什么?”
35. 第 35 章
唐松阳静静地看了梁颂一会儿,笑了。
梁颂皱眉:“你笑什么?”
“没有,和以年没关系。”唐松阳语气温柔,“只是你从没有在我面前这样说过话,我感觉很新鲜,想要多看看。”
梁颂被他看得心情很是复杂,垂下眼睑,低声说:“是吗?可能是我早就习惯做另一个自己了。”
“但你可以做真实的自己。”唐松阳说,“至少是在我面前,不用事事都那么小心翼翼的。”
“我知道,以后应该不会了。”梁颂应,迟疑半晌,又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学长。”
“嗯?”
“你,你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
唐松阳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来看看你们,难得你和以年都在一个剧组,我怎么能不来呢?”
梁颂并不太相信,可她又没什么理由去质疑,便只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唐松阳站起身来:“我不耽误你休息了,我去下洗手间,回来就走。”
“……嗯。”
梁颂目送着唐松阳开门出去,手肘撑在膝盖上,用双手捂住脸,黯然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就又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她只当是唐松阳去而复返,迅速整理好表情抬起头时,却见是刚和林和离开不久的陈以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陈以年扬眉一笑:“见到我就这么吃惊?”
梁颂下意识往门外的方向望去,唐松阳和陈以年一前一后,一个出去一个进去,可她也没听见他们两个人说话啊。
陈以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了然,施施然关上门,说:“哦,你找松阳?他不是去洗手间了吗?他出门时还冲我点头呢。”
梁颂大惊:“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在门外站了多久?”
陈以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也没多久,我正要敲门时,正好听见你为松阳打抱不平,义愤填膺地指责我太过分了——请问,梁颂同学,我做了什么让你那么不满?”
他虽说是在“兴师问罪”,可脸上却一直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故意逗着梁颂玩一样。
梁颂有点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索性一言不发,用略显戒备的眼神望着他。
“好了,你就别这样看着我了,好像我要对你怎么样似的。”陈以年拖过一把椅子,在离她不远的对面坐下,说,“想说的话都说了?”
梁颂移开视线:“什么。”
“又装傻。”陈以年摇了摇头,又问,“那么你心情好点了吗?”
“我心情不好吗?”
“还说呢,你的气压那么低,只要是五感正常的人都不会感受不出来。”陈以年稍稍倾身向前,仔细地打量梁颂,说,“怎么了?是训练太辛苦了,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没什么,是你想太多了。”
“是吗?”
“嗯。”梁颂转移话题,说,“钱导不是找你和林和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主要是她的问题,我不过是个顺带的,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
“哦。”梁颂实在坐不下去了,站起身说,“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在这里等学长吧,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训练。”
“好,那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陈以年跟着她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外走,“对了,我们去找钱导时,钱导听说我们刚和你在一起,和我们顺口提了一句,说打算提前开始你的戏份了,训练就穿插着进行。”
梁颂一怔,停下了脚步,回头问:“真的?”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陈以年奇道,“你干吗这么惊讶?”
“今天早上我……”梁颂一张嘴就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又立刻闭紧了嘴巴。
陈以年挑眉:“早上怎么样?”
梁颂摇头不语。
陈以年又是无奈又是纳闷:“又不说话?你最近怎么总是动不动就装哑巴呢?”
梁颂不为所动,摆出一副“你说任你说,我自当耳旁风”的样子。
陈以年正要再开口,唐松阳回来了,一推门就看他们双方对峙,他疑惑地蹙了下眉,问:“怎么了?”
“没什么。”陈以年没有当着他的面追问梁颂,笑着随便搪塞了几句,随后便和梁颂一起送他离开了。
直到在送完唐松阳后返回的路上,梁颂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陈以年云淡风轻地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可以接着说了吧。”
梁颂满头问号,心想我也没想和你说什么啊,难道你不懂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吗?
显然陈以年并不想懂,他看梁颂不说话,还好心地提示她:“你说早上,早上到底怎么了?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谁对你说了什么?”
看样子自己不说点什么,短时间内是别想摆脱陈以年了,说不定他每次看到自己都要问一遍,直到得到答案为止。
梁颂很是泄气:“你不认为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完全不。”陈以年理所应当地说,“我只看出来你心里有个疙瘩,不把它消掉,它就会天天困扰你,甚至影响到工作。身为学长兼朋友,我应当担负起这个引导的责任。”
梁颂忍不住小声嘀咕:“谁需要你负责啊。”
“嗯?”
大概是心理压力本就很大,又受到陈以年的强力攻势,梁颂隐瞒的决心逐渐消解,她低下头,慢慢地说:“我早上听到钱导和动作指导说,我……也许有被换掉的可能。”
陈以年沉默了两秒,问:“钱导亲口说的?他的原话是什么?”
梁颂凭着印象,对陈以年大致复述了自己所听到的钱导和动作指导的话。
陈以年若有所思,问:“然后呢?”
“后面我就没听了,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
“原来如此。”陈以年明白了前因后果,说,“所以你生怕被换掉,即使是身体不舒服也没有请假。”
“……嗯。”
“你太傻了。”陈以年叹气,“如果钱导真的铁了心想换你,你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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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又有什么用呢?”
梁颂不乐意听:“你就别指责我了吧。”
“我哪里是在指责你,我是在关心你。”
梁颂别扭地撇过头,凶巴巴地说:“少来。”
陈以年失笑,打趣她:“你当时怎么不把这股横劲拿出来,直接推门进去问钱导会不会换你呢?就会冲我这老实人发脾气。”他故意长吁短叹地卖惨,“哎,我可真是可怜哪。”
人家毕竟是好心关心自己,梁颂也觉得理屈,但又不想向他道歉,一时又羞又恼:“你能不能认真点。”
“好好好,认真。”陈以年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梁颂,你还记得吗?试镜那天,结束后我对你说你赢的可能性很大。”
“那又怎么样,你又左右不了导演的意见。”
“我当然左右不了,但我对你说这话却不是无缘无故的,其中固然有我个人的私心,可也有别的原因。”
梁颂被他的“私心”这两个字晃了一瞬,下意识问:“什么?”
陈以年微微一笑:“钱导在你出门后就说,他觉得你不错,我们两个中间有种微妙的对抗感,他想这样可能会更有趣。”
“啊?”梁颂张了张嘴,不理解地问,“为什么?”
陈以年摊手:“导演的个人癖好罢了。”
梁颂困惑地眯起眼睛。
“总之你没必要这么担心。”陈以年说,“钱导这个人我多少是了解一些的,他性子固执,凡是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不愿意改,更不用说是要他在外力的压迫下去改,他不愿意的。”
被他这么一说,梁颂虽是没有打消所有疑虑,但也踏实了不少,眉头舒展开来。
“这么说来。”陈以年想了想,说,“我想钱导把你的戏份提前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吧。——所以,你现在与其为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内耗,倒不如把精力放在演戏上,让钱导在任何情况下都舍不得放掉你。”
梁颂有点羞愧,她今天状态不好,固然受身体状况的影响,但和心理状况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反正就很不应该。
她用指尖搔了搔脸颊,故作淡定:“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不管这么样,谢谢你和我说这些,很有帮助。”
“嗯——”陈以年散漫地拖长了声音应着,又侧头看她,“果然不是错觉,你最近的确是对我客气了不少。我早上也没注意,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梁颂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加快了脚步。
这人好烦哪!自己以前八成就是因为早就料到了道谢会惹来他的各种调侃,因此才不愿意和他客气的吧。
陈以年快步赶上来,问:“怎么?生气了?”
“并没有。”梁颂矢口否认,“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那就好。”陈以年开了个玩笑,“人们不都说有了好心态才能拥有好人生吗?”
梁颂敷衍地扯扯嘴角:“嗯嗯,真是好有哲理的话,谁都会说。”
陈以年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36. 第 36 章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钱导果然叫梁颂去找他,说要和她聊聊。
梁颂从陈以年那里听说了钱导找自己的目的,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也就没有那么不安了,洗了把脸就去了。
休息室的大门敞开,钱导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一边翻剧本,一边拿着笔勾勾画画。
梁颂在门口站了几秒,抬手敲了敲门。
钱导闻声抬头,见到是她便丢开了剧本,脸上也挂起了和善的笑容,说:“梁颂来了,进来吧。”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梁颂走过来,伸手指指一侧的长沙发,说:“坐。”
梁颂听话地坐好,坐姿端正,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可钱导的目光仍是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她被盯得渐渐不自在,后背也变得僵直。
就在她准备主动开口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时,钱导终于点了点头,很满意似的:“嗯,挺好。”
梁颂满脑袋问号,不明白他没头没脑地说这句“挺好”是什么意思。
哪里挺好?怎么就挺好了?
钱导放下翘着的左腿,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点,又翘起了右腿,语气随意地问:“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梁颂老老实实地回答:“有点累。”
钱导又问:“还能坚持吗?”
梁颂听他的口风,觉得事情似乎不像是陈以年说的那样,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心里那点底又没了。该说能还是不能呢?如果说能,对自己来说确实稍显吃力,但如果说不能,会不会让钱导产生不好的观感呢?
算了,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坚持,豁出去了,梁颂咬了咬牙,坚定地点头:“能。”
“真能?”
“嗯!”
钱导爽朗地笑起来:“以年说你应该跟我的作风很合拍,他还真没说错。”
“……”
钱导站起身,拍了拍梁颂的肩膀,说:“别紧张,找你来是想跟你说说明天要拍的部分,你的第一场戏。”
梁颂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无声地舒了口气,说:“好的。”
她本来想着这边的事要紧,没吃晚餐就先过来了,偏偏钱导一说起来就刹不住车了,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她起初还能认真地听进去,可随着钱导开始跑题,加上她肚子越来越饿,注意力也就越来越难以集中。
钱导浑然不觉,讲到兴起还插了个冷笑话,把自己讲得哈哈大笑。
梁颂配合地扯了扯嘴角,结果肚子偏偏不给面子,很响亮地咕咕响了两声。
钱导的笑声戛然而止。
梁颂立刻捂住肚子,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对不起,我……”
钱导仿佛这才回到了现实世界,干咳了两声:“你看我,光顾着自己说,都忘了时间了。——嗯,那什么,该说的都说了,今天就先这样吧,你赶紧去吃饭。”
“您吃过了吗?”
钱导摆摆手:“没事,不用管我,你去吧。”
梁颂是真饿了,也不想跟他推来推去,保证自己明天一定会努力后就毫不留恋地撤退了。
毕竟是第一场戏,梁颂不敢掉以轻心,回到酒店房间后,她先去洗了个澡舒缓了一下酸痛的筋骨,把毛巾盖在还湿漉漉的头发上就开始看剧本背台词。
还没看上几句,门外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她竖起耳朵细听,确认自己没听错才扬声问:“谁啊?”
“是我。”
陈以年?他这个时间来干吗?梁颂心下纳闷,放下手上的剧本,又拿了件外套穿好才去开门。
“你来干什么?”
陈以年一眼看到她头顶的毛巾,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造型?”
梁颂撇了撇嘴,把毛巾扯下来:“头发没干而已。——干吗?你不会是特意跑来批判我的造型吧。”
陈以年摇了摇头,温声说:“要把头发擦干啊,感冒了怎么办?”
“怎么就那么容易感冒,你也把我想得太脆弱了。”梁颂一对上他的温柔就气短,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问,“所以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啊,我还要背台词呢。”
“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陈以年说,“吃饭时一直没看到你,和钱导聊了很久吗?”
梁颂一听到钱导这两个字就头大,肩膀都垮了下去:“可不是,说完剧本又听他说了一大堆闲话。”
“哦?他都说什么了?说来听听。”
梁颂耸了耸肩:“那我就记不太清了,我太饿了,根本就没听进去多少。”
陈以年失笑:“肚子饿了?”
梁颂瞪他:“是啊,很好笑吗?”
“不好笑,人之常情。”陈以年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正经的神情,但眼睛里的笑意却是明晃晃的,“现在还饿吗?我房间里还有吃的,你要不要?”
“谢谢你啊,但我吃过饭了。”梁颂敷衍地道了声谢,继而就开始赶他走,“你没事赶紧回去吧,我真得去背台词了,我可不想第一场戏就掉链子。”
“好好好,我知道。”陈以年应着,又叮嘱她,“你也不要太晚了,早点休息,保持精力充沛。”
“知道了——”梁颂耐着性子应,“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唆了。”
“不是我啰唆,是你太没耐心了。”陈以年装委屈,“梁颂,我们商量商量,你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梁颂不吃他这一套,微微一笑:“不好。”
陈以年摇头叹息:“多狠的心哪,昔日的校友情都不顾了。”
梁颂做了个请的手势:“恕不远送。”
“好啦,不打扰你了。”陈以年也不想耽误她太多时间,最后又唠叨了一句,“先把头发擦干,明天加油。”
梁颂目送他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他:“等一下。”
陈以年立刻停下了脚步:“嗯?”
梁颂担心他们声音太大被其他房间的人听了去,没有马上开口。
陈以年会意,又折回到她面前,稍稍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梁颂犹豫了两秒,问:“我和钱导的作风会很合拍,这是你对他说的吗?”
陈以年坦然地承认:“是啊。”
梁颂好奇:“所以,你们是在什么情境下说起我的?”
陈以年笑了笑,解释说:“也是林和多嘴,闲聊的话被钱导听了去,钱导就问了问你在学校时怎么样,那我还能不回答吗?”
“哦……”
“你都不想问我说了什么吗?我以为你既然问了就会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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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不听也罢。”听他复述对自己的评价,怎么想都怪怪的,还是不听的好。
“好吧,不听就算了。”陈以年说,“那,我真走了?”
“再见。”
陈以年笑着点头:“嗯,明天见。”
梁颂倚着墙,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回到房间里,把门反锁好,重新捡起了剧本。不管怎么说,背台词都是最简单的工作了,早完成早休息吧。
房间里很安静,梁颂默记台词,可背着背着就不自觉走了神。仔细想想,今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一安静下来,那些事都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占据了她的大脑。
唐松阳的意外出现,以及自己吐露的那些一直刻意隐瞒的心里话,可是,她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而唐松阳的想法自己依然不清楚。
难不成,他也喜欢自己?当初拒绝自己也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应该不会吧。
说来说去,自己为什么不问明白啊!
梁颂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向后仰倒在床上,把剧本盖在脸上,闭着眼睛静静地思考。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开剧本翻了个身,伸长胳膊勾到手机,懒散地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姚思曼清脆的声音:“梁小颂,晚上好!”
梁颂嘴角上扬,拖长了尾音:“好——”
“你在干什么?怎么没精打采的?”
“背台词啊,明天终于要拍第一场戏了。”
“啊,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要不等改天你闲了再聊吧。”
“没关系,差不多了,你陪我聊聊吧。”梁颂打起精神,“今天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新闻吗?”
“这不是想你了嘛。”姚思曼可怜兮兮地说,“哎,你是不知道,你每次长时间不在我都可想你了。——话说你这次戏多,应该要更久才能回来吧。”
“是啊,怎么也得三个月吧。”
“哎,那你要加油啊,回来请你吃饭。”
梁颂笑着应了,又问:“对了,你和那个罗川现在怎么样了?还在联系吗?”
“就,普普通通地联系吧,淡淡的。”说起罗川,姚思曼似乎很烦恼,“他人是不错,但是——”
“但是?”
“算了,我也说不好,先联系看看吧。”姚思曼叹了口气,“毕竟我们一个在青城,一个在阳城,见面又不方便。”
梁颂安慰她:“没关系,反正你们也才认识不久,慢慢来嘛,顺其自然就好。”
“嗯……”
梁颂听她欲言又止,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别的事?”
“也没有,只是一些工作上的烦心事而已。”姚思曼含糊其词,“不说了,聊点开心的事吧。”
梁颂直觉不对劲,但相隔两地,自己鞭长莫及,也只能说:“那你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憋在心里,我虽然人不在,好歹也能帮你出出主意啊。”
“好啦,你就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
姚思曼生怕误了她的事,又聊了几句就催着她挂了电话。
梁颂握着手机,左思右想,对姚思曼的异样也没什么思路,只好暂时放下了这事,打算过两天再打电话仔细问问。
37. 第 37 章
次日,梁颂起得很早,算起来也有很久没有拍戏了,她很认真,等待化妆时也不忘复习剧本。
负责给梁颂化妆的化妆师是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小姐姐,名字叫安宁。梁颂听大家都叫她安安也就跟着那样叫了。
安安人如其名,话不多,只是一味地沉默地加工梁颂的脸。这倒合了梁颂的心意,她向来很害怕那些话多的化妆师,为了不冷场还得绞尽脑汁地找话来应和,眼下这种状况刚刚好,各人想各人的事,互不干扰。
“梁……”安安顿了顿,似乎拿不准怎么称呼她比较好。
梁颂浅笑,说:“直接叫我梁颂就好。”
“嗯。”面无表情的安安终于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闭一下眼睛。”
梁颂应了声,刚闭上眼睛,就听不远处传来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响,随后是气急败坏的女声:“你在干吗啊!笨手笨脚的!”
梁颂听出是尹航的声音,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安安却是看都没看,而且出奇淡定:“没什么,大概是碰掉了化妆品惹她不高兴了。”
“哦。”梁颂也知道尹航的行事作风有时候是很骄横,有点担心那位化妆师,自言自语地说,“没事吧。”
安安不以为意:“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由她骂两句就好了。”
熟练得让人心疼。
梁颂好奇地问:“你以前也给她化过妆?”
“不是我,是一个朋友。”安安轻描淡写,“说她难伺候得很,咖位不大事比谁都多,希望以后都不要再碰到她。”
她说得直白,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话会不会经由梁颂的嘴传到尹航的耳朵里去。
梁颂作为同样咖位不大的,虽然不曾难为过工作人员,但还是莫名生出一种被无差别扫射到的尴尬感,没好意思应声,想再往尹航那边瞄一眼。
安安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语气略带责怪:“不要乱动。”
梁颂赶紧道歉:“对不起。”老老实实的不敢再动。
好在尹航就喊了那么一句,没再说更过分的话奚落人,梁颂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林和跑来找梁颂,隔着几步远就叫她的名字,语调轻快,一听就知道心情很不错。
梁颂不经安安的允许也不敢睁眼,听她的脚步声到了自己跟前才问:“你化完妆了?”
“是啊,我过来看看你。”林和上上下下地打量梁颂,羡慕地说,“我好喜欢你的衣服啊,看起来好帅。”
“是吗?那你下次也可以尝试这样的角色呀。”
“我也很想,可经纪人不许。”林和抱怨,“她说和我的气质不符。”
梁颂表示理解:“那是很不好办了。”
有些经纪人是会严格把控手下艺人的工作,但不包括她,毕竟在郑临风看来,她能接到工作就很不错了,再挑挑拣拣属实是不知好歹了。
安安轻声说:“可以睁眼了。”
梁颂睁开眼睛,就见林和微微俯着身,脸距离自己不过二十公分,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林和笑眯眯地拖过一张圆凳坐下,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抱歉呀,吓到你了。”
梁颂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哪有像你凑这么近看的。”
“看你好看嘛。”林和夸起人来也是不含糊,说,“你皮肤好好啊,一点都不卡粉,你真的不用护肤品吗?”
梁颂愣了愣,慢半拍地想到自己之前在节目上说过这样的话,她可能凑巧看到了,便点了点头,说:“因为很麻烦嘛,又浪费时间。”
林和啧啧:“真是天赋异禀。”
“……倒也没那么夸张。”
“不管,回头我也要去试试。”
两个人聊着天,这边安安也手脚麻利地给梁颂做好了妆面的收尾和调整工作,又细细地端详一番才满意:“可以了。”
“谢谢安安。”
安安没说话,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林和眼看着她走开了,小声对梁颂嘀咕:“她好高冷。”
梁颂并不在意安安高不高冷,笑了笑,没发表什么意见。
林和百无聊赖,又随口问:“哎,你刚才听到尹航在那儿骂人了吗?”
她口无遮拦,连说话的音量都没有刻意压低,梁颂替她捏了把汗,连忙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提醒她说:“声音小点,别被听到。”
林和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尹航,耸了耸鼻子:“听到就听到咯,我说的是事实,又不是在给她造谣。”
“干吗?她得罪你啦?”
“那倒也没有,只是看不惯而已。”林和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总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看着就不舒服。”
梁颂安抚地拍拍林和的膝盖,说:“好啦,现在就先别想这些了,工作要紧。”
林和努了努嘴:“哦。”
一位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林和老师,找你半天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跑了。”
林和不明所以:“啊?找我干吗?导演开始喊人了?”
“不是啦,服装组那边说你的服装出了点错误,得去换换。”
“这样啊,那好吧。”林和答应着,又对梁颂说,“梁颂,那我先过去啦,待会儿见。”
梁颂笑笑:“嗯,你去吧,待会儿见。”
林和离开后,梁颂想再看会儿剧本,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静不下心来,索性合上了剧本,决定先过去现场等着。
现场有很多人,除了等待的演员,工作人员们也忙忙碌碌地穿梭其中,做着开拍前的准备工作。
梁颂刚往那儿站定,一抬眼就看到了好几米开外的陈以年,不由得对自己的眼力感到很无语,入目所及有那么多人,她偏偏先看到了陈以年,真是怪事。
既然看到了,她就顺带着打量了对方一通。陈以年今天穿的不是官服,而是一袭青衫,腰间配着玉佩,长发全部以发冠束起,脸几乎没有硬伤,线条流畅,五官俊美,配上他的身高和身形,称得上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颂总觉得他的妆容和拍定妆照时不太一样,猜想可能是化妆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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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过的,但效果的确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和身边的霍祁君一对比,两个不同的人设一下子就一目了然了。
陈以年正在和霍祁君聊天,手上还把玩着一把折扇,不知道听霍祁君说到了什么,他用折扇在左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笑了起来。
梁颂突然想到定妆照放出来的时候,粉丝们在评论区狂刷陈以年的名字,不得不承认她们的眼光……挺好的。
就在她发怔时,陈以年似乎察觉到了有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便微微侧过头寻找,随即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摆了摆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梁颂盯人反被抓包,一时间很是尴尬,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举起剧本遮住脸,假装在认真地背台词。
陈以年却没给她留逃避的机会,径直走到了她跟前。
梁颂从剧本下方看到停下来的脚,硬着头皮,慢慢地把剧本往下移,正对上了陈以年含笑的眼。
梁颂悚然一惊,瞪大了眼睛。
陈以年的脸……看得好清晰,睫毛好长,鼻梁也很高。嗯,尽管人讨厌,但脸总是没犯错的……
一瞬间,梁颂的脑子里冒出无数想法,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又赶紧晃晃脑子,赶走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呸呸呸,自己在乱想什么。
她抬起手,用剧本抵住陈以年,毫不客气地逼着他往后推:“后退后退,靠这么近你礼貌吗?保持距离。”
陈以年笑着后退了一步:“你讲不讲道理啊,明明是你先盯着我看的。”
“谁盯着你了,我在放空背台词好不好。”梁颂辩解说,“而且就算我盯着你看,那也不是喊你过来的意思啊。”
“哦?所以是我误会了?”
“当然了!”
“那怎么办呢,来都来了,就聊聊嘛。”陈以年说,“我们今天可是有对手戏的,提前找找感觉不好吗?”
梁颂故作惊讶:“啊?原来你也需要提前找感觉吗?我记得你的粉丝都夸你是表演天才来着。”
陈以年忽视她话里暗戳戳的嘲讽,嘴角上扬:“但是对象是你的话,我就想更认真一点,免得表现不好,还会被学妹看扁。”
梁颂面露嫌弃:“少来,你表现不好,钱导会先看扁你的,和我无关。”
陈以年郑重地点头:“嗯,你的鼓励我都接收到了,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梁颂满头问号:“嗯?请问你是怎么读出这种含义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毕竟你那么关注我,连粉丝对我的评价都知道,我好感动。”
梁颂干笑,还没来得及反驳,霍祁君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开朗的笑:“梁颂,你好啊。”
梁颂跟他没什么交情,谨慎地选了个客气的称呼:“霍老师,你好。”
“你好你好,哎呀,你不要这么客气,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霍祁君摸了摸脑袋,说,“大家今天就好好配合吧,争取都少cut几次。”
梁颂微笑着答应,余光瞥见陈以年在笑,落在她眼里就俨然成了嘲笑,忍不住暗暗咬了咬牙。
38. 第 38 章
霍祁君只和梁颂聊了几句就被别人叫走了,又剩下梁颂和陈以年两个人。
梁颂还在记仇,直言不讳地问陈以年:“你刚才为什么要笑?”
“嗯?”陈以年挑了挑眉,不解,“笑也有错了?”
“笑是没错,可不怀好意的笑就不好说了。”
“不怀好意?”陈以年好笑地追问,“那你说,我什么时候不怀好意了?”
“霍老师说大家今天好好配合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那样笑,是不是认定我不行,在嘲笑我?”
陈以年眯了眯眼,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有点无奈地笑了:“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嘲笑你。——我笑,是因为我觉得你在霍祁君面前成熟稳重的样子很有趣。”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说,“我很喜欢。”
喜,喜欢?
梁颂大脑宕机了几秒,恼羞成怒地提高了音量:“你取笑人也要有个限度吧,无聊!”不给陈以年接茬的空隙,立刻接着说,“我要找个地方再去背背台词了,再见!”
她丢下这句话,正要快速撤退,结果一转身就和身后经过的人撞了个趔趄,快得陈以年甚至都没来得及伸手拽她一把。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梁颂狼狈地道完歉,一抬眼发现她撞到的不是别人,好巧不巧正是尹航。
梁颂:“……”
不长眼睛的下场就是如此惨烈吗?很好,她已经受到惩罚了。
果然,尹航捂着肩膀,一张嘴就亲切地问候她:“梁颂,你眼睛是长在脚底的吗?”
梁颂自知理亏,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
尹航却不依不饶:“光道歉就行了吗?”
梁颂无言以对,心中无比后悔自己刚刚那一刻的莽撞。
“不好意思,是我没有及时拉住她,是我的错。”陈以年伸手把梁颂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说,“如果道歉不可以,你还想要怎么样?可以直接说出来。”
尹航大概也只是单纯地想给梁颂找点不痛快,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所以被陈以年这么一问,她反倒哑火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默不作声地瞪着梁颂。
梁颂看她的反应就明白了,无声地叹了口气,实在想不通她到底图什么。
“尹航,对不起,我再次向你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梁颂放慢语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表情都无比真诚,“你怎样才能不生气呢?要不然,你也撞我一次?”
“谁稀罕撞你,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尹航被给足了面子,扬起下巴,“你以后小心点吧,下次撞到别人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梁颂终于是没忍住,小小地翻了个白眼:“真倒霉。”
“倒霉?”陈以年说,“你和她到底有什么矛盾?我记得试镜的时候你们几个之间就剑拔弩张的。”
梁颂正郁闷,没什么好气地说:“那是我们两个的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好好好,不问了。”陈以年举手投降,好脾气地笑,“我也是出于关心才问的,不想回答没关系,犯不上这么生气嘛。”
梁颂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有些懊恼地撇过头:“我没生气……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太好。”
“没事,我可以理解。”陈以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又说,“你也不要被这些琐碎的烦心事影响,赶快调整调整心情,免得待会儿不在状态,钱导骂人也是不客气的。”
“我知道。”梁颂不大服气,“我又不是刚毕业的新人了,不至于这么不专业吧。”
“嗯,我知道。”陈以年微微一笑,“毕竟你还在学校时就有很优秀的表现了。”
他夸奖得直白,梁颂反倒是不太适应了,她掩饰性地干咳了两声,不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你们这几天拍得怎么样?顺利吗?”
陈以年也没有戳穿她,顺着她的话回答:“还好,总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哦……”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小跑过来,通知他们马上就要开拍了,请他们各自就位。
“好,谢谢。”陈以年答应着,又看向梁颂,询问,“没问题吧。”
梁颂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她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随后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而平静:“嗯。”
“走吧。”
“好。”
钱导也已拿着剧本蓄势待发,不像私下和梁颂说话时那样笑眯眯的,表情很严肃,给人的压迫感尤甚。
梁颂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视线游移时,便落在了不远处的林和身上,只见林和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眼神放空,嘴唇翕动念念有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看到她也是这样,梁颂得到了一丝安慰,稍稍放松下来。
林和像是念完了一段台词,从入定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又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就对上了梁颂的目光,下一秒,她对着梁颂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梁颂被林和逗笑了,但又赶紧收敛了笑容,对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提醒她不要太忘形了。
林和从善如流,一秒换成正经的高冷脸。
梁颂强忍笑意,低下了头。
现场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随着钱导的一声“开始”,梁颂在这部《竹枝词》中的工作也就此步入正轨。
从剧本来说,梁颂的角色的第一场戏应该是在晚上,但导演们在拍戏时往往不会严格按照顺序进行拍摄,还会根据自己的计划和个人习惯进行相应的调整。
梁颂作为演员,唯一要做的便是听从导演的指挥,尽自己所能完成表演,就像拍每一部戏时所做的那样。
上午要拍的是女二和男女主以及男二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他们三个经过几天的磨合,已经很有默契了,好在梁颂和林和已有接触,和不熟的霍祁君对手戏又不太多,因此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不得不说,演员演得怎么样,除了演员本身的能力,对手的能力也非常重要。陈以年和林和在年轻演员里都属于演技好那一梯队的,梁颂跟他们对戏,最明显的感觉就是顺畅,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林和大概也有同感,结束上午的拍摄后对梁颂更亲近了,拉着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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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吃午饭,吃饭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以往的拍摄经历。
说到印象深刻的合作对象,林和一拍大腿:“我真有一个,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哦?是好的方面还是不好的方面?”
林和耸了耸鼻子:“当然是不好的。”她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那时候我都没毕业呢,误打误撞地面上了一部据说是大制作的剧,虽然不是女主,但戏份挺多,男主也定了当时非常火的一个男明星,自带流量的那种。我高兴坏了,还觉得自己运气真好,收拾收拾东西就开开心心地进组了。”
梁颂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不太好的发展趋势,问:“然后呢?”
“然、后。”林和咬了咬牙,“那个男明星其实是带资进组,完全没有演戏经验,演得一塌糊涂,把我都带偏了。我当时就想,完蛋了,我的演艺事业还没开始就得结束了,这辈子也别想接到好剧本了。”
梁颂疑惑地皱眉。
林和比她大几岁,依她话中的时间去搜索,那几年好像并没有情况相符的剧。
还不及她问,林和又话锋一转:“但是吧,世事无常。”她勾起嘴角,问,“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梁颂忙问:“怎么样?”
“后来,那个男明星就惹出大事了,全网封杀,那部剧刚拍完,直接胎死腹中,这辈子都别想重见天日了。”
梁颂感叹:“可惜了那么久的努力,不过也好,一世英名保住了。”
“可不是嘛,所以就结果来看,也能说我的运气的确不错。”林和说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下一部戏我就很顺利了,之后再没有栽过跟头。”
梁颂认真地说:“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是你应得的。”
“哈哈哈,哪有哪有,你过奖了。”
梁颂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林和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哦——你是想问那个男明星是谁,对不对?”
“嗯!”
林和摸了摸下巴:“嗯……反正他也没机会再出来蹦跶了,告诉你也没关系。但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梁颂立即举起右手:“我保证。”
林和得到她的保证,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个名字。
梁颂目瞪口呆:“居然是他?”这人她并不陌生,以素人的身份参加歌手选秀,因为唱功尚可,长相出众,从比赛之初人气便一骑绝尘,最后毫无悬念地成功出道,按理说应当是星途坦荡。
然而,或许是红得太轻易,越容易得到的越不珍惜,他塌房的速度也是惊人,没两年就销声匿迹了,不少网友提起他时都只能叹一句:“赛博黑历史,不提也罢。”
着实令人唏嘘。
“的确世事无常啊。”
林和深以为然,正色道:“所以呀,梁颂,要爱惜羽毛,这算是我多比你混了几年总结出的箴言吧。”
她说完,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似的,立刻说:“我没有说教的意思!你别误会!”
梁颂笑起来:“我明白,谢谢你。”
39. 第 39 章
拍摄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天气不知不觉间就冷了下来,钱导手上的简易扇子也早早地换成了泡枸杞的保温杯,养生观念极强。
演员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剧里的季节是夏季,戏服自然都是单薄的,穿得多了会与设定冲突,如果自己在里面加衣服,不小心露出来个袖口啊领子啊,那必然是要挨钱导骂的,因此唯一的选择就是硬着头皮扛着。
梁颂只能庆幸还好拍的是古装剧,好歹戏服能从脖子遮到脚。
经过这段时间的拍摄,她越来越适应这个剧组,大家人都很不错,相处起来很舒心。她和林和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时常有人打趣说她们越来越像一对亲姐妹。
至于陈以年,可能是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她稍稍修正了对他的偏见。这个人只是有时候不正经,显得不怀好意,整体上看人还不错,对工作人员也都很友好且大方,常常请大家吃点甜点或者喝点奶茶什么的。
这天上午没有梁颂的戏,可她依然早早地到了片场。她很喜欢片场的氛围,不论是背台词或是练习动作,都能更快地进入状态。
下午有一场打戏,其他都没什么问题,只有一个挽剑花的动作,尽管她头天反复练习过,动作指导也点了头说差强人意,让她不要太焦虑,但她就是感觉自己做得差点意思,不想就这么应付过去。
一个人练习了一小会儿,梁颂坐下来打算休息休息,正翻着剧本默默地计算还有多少戏没拍,脸颊就被温热的纸杯贴了上来。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就见陈以年拿着两杯咖啡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外套也不穿,不冷吗?”
梁颂也没跟他客气,接过咖啡先喝了一大口:“冷是因为不动,你多动一动就不冷了。”
“真理。”陈以年一本正经地肯定,“多谢关心,我也不冷。”
梁颂握着杯子暖手,对他的自说自话置若罔闻:“上午又没你的事,你跑来干吗?”
陈以年大言不惭:“来观摩学习。”
“……没看出来你这么爱学习。”
“现在知道就行了。”
“……你开心就好。”
陈以年笑而不语,问她:“你呢?真的那么焦虑吗?”
梁颂不服气:“你哪里看出我焦虑了。”
“要我说,你都快把焦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陈以年说,“怎么了?难道是今天下午的戏有问题?我看你刚刚练得很好啊。”
“是吗?”梁颂不太自信,“你看我的动作不觉得太刻意了吗?我自己看都觉得很像那种‘快看我我好帅’的油腻男。”
陈以年哭笑不得:“为什么?那你看老师做示范的时候也这么想吗?他做出来油腻吗?”
梁颂小声说:“其实是有一点点,我没好意思说,还想是不是他肚子太大的原因。”
“……”陈以年提议,“不然你教教我,我也来做一次?”
梁颂想了想,欣然同意:“好啊,有对照组才能有结论。”
陈以年摇了摇头,好吧,还能怎么办呢?对照组就对照组吧。
在梁颂的认真教学下,陈以年很快掌握了要领,信心满满地向梁颂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期待地问:“怎么样?”
梁颂双手抱胸,若有所思,最后给出了评价:“嗯,油腻。”
陈以年大为受伤,拒绝接受:“我不信。”
梁颂敷衍地安慰他:“没事的,油腻不影响你帅。”
陈以年:“……”
明明是夸奖,怎么听着就这么不对劲呢。
梁颂无视他复杂的脸色,心情一瞬间就轻松了。什么嘛,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不用担心了。
陈以年郁闷地举起咖啡,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结果一不小心就呛住了,捂着嘴剧烈地咳起来。
梁颂好心地帮他拍背:“你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陈以年好不容易止住咳,无奈地说:“你真的很擅长气我。”
梁颂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有吗?”
陈以年还没说话,身后传来林和轻快的声音:“怎么回事!两个人偷偷地在这里卷,居然也不叫上我。”
梁颂回过头,笑着说:“来啊,我邀请你加入。”
林和故意“阴阳怪气”:“我可以吗?会不会有人不欢迎我啊。”
陈以年很有眼色地起身让开了位置:“林大小姐请——”
林和对他绽出一个笑,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好孩子,长幼有序。”
陈以年笑了:“怎么?这年头大两岁就可以摆长辈的架子了?”
林和理直气壮:“当然。”
“哦——”陈以年一副学到了的样子,看向梁颂。
梁颂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提前打断他的施法:“打住,这可不是举一反三的场合。”
陈以年失望地叹气:“可惜。”
梁颂微笑:“请问你在可惜什么呢?”
“无可奉告。”陈以年耸肩,“我去洗手间,回见。”
说罢转身就要走。
林和正津津有味地看戏,忙开口叫他:“回来帮我带杯咖啡!”
陈以年头也没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林和拿他开涮了一把,乐不可支。
两个人随意聊天,梁颂又给林和演示了一遍刚练习的动作,林和也从个人的角度出发,给她提了点建议,又说:“你们刚才也是在讨论这个吗?”
“是啊,我还教他了呢。”
“原来如此,那他还挺配合。”林和点了点头,又开玩笑说,“陈以年也算是个周到细心的人了,不知道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
梁颂愣了两秒,问:“你喜欢这种?”
林和摸了摸下巴:“他要是大两岁,倒也不是不行,起码脸好看,拉出去很有面子。”
“所以你不喜欢比你小的?”
“不喜欢。”林和不假思索地回答,“小一天都不行。”
“这样啊。”
“嗯,你呢?”
“我?”梁颂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我大概也是吧。”
她只喜欢过唐松阳,唐松阳也确实是学长,假如换成学弟的话……那也真不好说自己会怎样想。
林和突发奇想,狡黠一笑:“这么说,其实你可以考虑考虑陈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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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眉头紧锁:“别,这个玩笑不好笑。”
她和陈以年?光是想想她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为什么不行?”林和不理解,“我看他对你也挺好的,说不定早有此意了。”
梁颂使劲摆手:“不不不,还是别了,怪瘆人的。”
陈以年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们背后:“什么瘆人?”
梁颂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否认:“什么也没有。”生怕林和看热闹不嫌事大乱说话,紧张地盯着她,“是不是?”
林和接过陈以年递来的咖啡,先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笑眯眯地说:“是啊。”
梁颂默默地松了口气。
陈以年只觉莫名其妙,只当是什么女生间的小秘密,也没有追根究底,径自坐了下来。
下午的戏份是女主和女二混入一场婚礼,女主乔装成新娘,女二假装挟持新娘制造骚乱,真正的新娘则趁乱借机逃走。她们计划得很好,但在执行中出了意外,新娘家中的下人发现了他们。女二不得已出手抵挡,同时还要护住新娘和女主,直到男主带着男二赶来支援。
由于是婚礼,现场布置得十分复杂,为了悬挂各种大红色的装饰物以制造喜庆的氛围,还会支起高高的木架。
为了防范潜在的风险,避免发生意外,这些道具都经过了一系列细致的检查,然而,千般小心万般注意,到了正式拍摄的时候还是出了问题。
拍完梁颂她们这边的镜头后,导演喊了cut,接下来要拍喜棚里的镜头。大家都在准备时,梁颂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后背毛毛的,有股强烈的不安感。她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困惑地歪了歪脑袋,想不通这种不安感从何而来。
她搓了搓手臂,低声问林和:“你有没有觉得很别扭?”
“嗯?”林和正看着工作人员调整机位和布景,对她的话不明所以,关心地问,“是不是你身体不舒服?要不去休息休息?”
“没有啊……”梁颂话音未落,就听到了“吱呀”一声,她悚然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两根原本固定在一起的横梁不知怎么松动错开了,眼看就要塌落下来。
横梁下方正有一位工作人员在专注地忙碌自己的事,并没有留意来自上方的危险。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梁颂来不及多想,大喊:“小心!”同时几步冲过去,用力把处在状况外的工作人员推了出去。
横梁掉落,梁颂没有完全躲开,肩膀被重重地擦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让她大脑出现了刹那的空白,只听到林和格外突出的尖叫声。
等她稍稍缓过神时,已是被团团围在了中间,钱导正连声让人快打120。
梁颂疼得晕晕乎乎的,但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又无端有点想笑,她很想说自己没事,就是太疼了,可惜没人给她陈述的机会。
太吵了,梁颂便是没事也被吵得头疼了,忍不住皱眉。
这时,她听到陈以年提高声音,试图控制场面:“都不要吵了!安静一点!”
终于有人说了句有用的啊,梁颂想着,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40. 第 40 章
梁颂很安稳地睡了一觉,直到晚上才醒。她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枕头和床单,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药水味。
还是来了医院啊,她想,味道还真不怎么好闻。
她此时的姿势是趴着的,不大舒服,便想要换个姿势,可一翻身就不小心扯到了肩膀的伤处,疼得“嘶”了一声,不敢再乱动了。
缓了一会儿,她试着伸手去摸肩膀,摸到了厚厚的纱布,她正纳闷有什么必要包得这么严实,病房的门被慢慢推开,林和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见到她醒了,林和很惊喜,快步走过来说:“哎呀,你终于醒了,还好吗?”
梁颂撑着想坐起来:“还行,就是有点疼。”
林和忙扶她坐好,又在她背后塞了个枕头,让她靠得舒服点,嘴上也不闲着:“有点疼?你都疼得精神失常了,你对着钱导笑你知道吗?吓死我了。”
“啊?真的吗?”梁颂十分怀疑,她不是只想了想而已吗?怎么可能真笑出来了?
林和用力点头:“真的!陈以年说你或许是伤得太严重了,一时意识混乱,表情就不受控制了。”
梁颂愈发怀疑:“不就擦破点皮吗?能有多严重。”
林和瞪大了眼睛:“擦破点皮?我看你的确是脑子不清楚了,你没看到自己的伤口,好大一片,还血淋淋的,可吓人了。”
梁颂觉得她说得太夸张了,断言道:“危言耸听。”
“好好好,你不信就算了,等揭纱布的时候,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林和担忧地说,“对了,你不是疤痕体质吧。”
“好像不是吧,擦点药应该就好了。”梁颂反正暂时看不到伤,也就没什么心思多关注这些,随口答了一句便迫不及待地问自己最在意的问题,“现在剧组是什么情况?”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些。”林和吐槽,“你也不要这么敬业吧,显得我很不思进取哎。”
“毕竟是在拍摄中出的问题。”梁颂叹了口气,“要是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大家的进度,那我怎么过意得去。”
“你救的那个妹妹才过意不去呢。”林和说,“她又懊恼又自责,本来要跟着救护车来医院的,但被陈以年拦住了,他说万一需要有人出力,他比较实用。”
“实用……”梁颂无语,心想哪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又问,“那他人呢?”
“他啊,估摸着你快醒了,先出去买吃的了。”
“哦……”梁颂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林和,说,“既然我都醒了,等他回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林和微笑着拒绝:“不可以,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看会不会发烧。——啊,具体情形我都跟钱导汇报过了,你不用担心。所以呢,老实待着,今天别想离开医院半步。”
面面俱到,完全不给梁颂留破绽。
梁颂耷拉下脑袋,没精打采地答应:“好吧。”
林和满意地笑:“这才对嘛。”
这时,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林和转头看去,说:“是陈以年回来了吧。”随即扬声道,“进来吧。”
陈以年手上提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打包袋走进来,还没看见梁颂就说:“看样子梁颂是醒了,你喊这么大声。”
林和一指梁颂:“醒了醒了,看,精神这么好。”
陈以年把食物都放在床头柜上,微微俯身问梁颂:“感觉怎么样?还很疼吗?”
他语气轻柔,让梁颂很不习惯,缩了缩肩膀:“你好好说话。”
林和正在他打包回来的食物里挑挑拣拣找自己想吃的,闻言扑哧笑了出来。
梁颂有些尴尬,陈以年倒是脸皮厚,毫不在意,对林和说:“吃东西前先洗手不知道吗?去洗手。”
林和撇了撇嘴,乖乖地去洗手间洗手了。
洗手间的门被关上,陈以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言不发地盯着梁颂看。
梁颂被盯得后背发毛:“你说话啊。”
“说话也不行,不说话也不行,真难讨好呢。”陈以年摇了摇头,“吃点东西吧,你不饿吗?”
“还好,也不太饿。”梁颂虽是这么说,但该吃还是得吃,便问,“你都买了什么?”
陈以年拎出一份粥:“不管我买了什么,你都要忌口,只能吃清淡的粥。”
“命苦。”梁颂摸了摸肚子,掀被子下床,“我去洗手。”
三个人下午都没吃东西,就着小小的床头柜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你能敏锐地注意到,然后快速地做出反应已经打败在场百分之百的人了。”说起下午发生的事,林和说,“我还纳闷你怎么会觉得别扭呢,敢情是第六感啊。”
梁颂耸了耸肩:“大概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总之就是很神奇了。”林和不解地说,“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道具都检查过了,居然能出这种纰漏。”
“总有检查不到位的时候,也许几个人刚好漏掉了那里。”陈以年说,“好在没有砸到头,否则麻烦就更大了。”
“现在的麻烦也不小。”梁颂听他们说了很多,忍不住焦虑起来,“以我的状况,要拍动作幅度很大的戏怕是很难了。”
“没关系,钱导肯定会适当调整的。”林和安慰她,“你先不要想太多,身体要紧。”
陈以年紧跟着接过了话茬,说:“我去买饭时给一位医生朋友打了个电话,托他多找几种对祛疤有效的药膏,等过两天寄到了我就拿给你。”
自己对他的态度说不上多好,他对自己的事却是上心的,不仅为她考虑到了问题,难得的是很快做出了相应的行动。
梁颂心里有点感动,垂下眼睑,低声说:“谢谢。”
林和咬着筷子头,看看陈以年又看看梁颂,脸上露出吃瓜时特有的笑容:“你好贴心哦,陈以年。”
陈以年面不改色:“这是身为学长的义务。”
林和并不打算放过他,眨了眨眼,继续发表感慨:“哇,那真是感天动地的学长情,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学长呢。”
陈以年看着她,微微一笑:“那就要去问你的学长了。”
林和撇开视线,小声嘀咕:“切,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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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颂生怕她又扯到自己身上,赶紧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还不回去吗?”
林和说:“陈以年开剧组的车来的,我们明天直接跟你一起回去,要不还得再跑一趟过来接你。你这丫头怎么那么狠心,舍得来回折腾我们啊。”
梁颂:“……”她只是肩膀受伤,好像自己打个车也不是不行。
陈以年解释:“我刚才顺便在医院旁边的酒店订了两个房间。”
林和插嘴:“还好他想得周到,在上救护车前提醒我把包和手机带上。——你的包我没找到就没给你带,你就坚持一晚别玩手机了。”
“我托安安帮我保管了。”
林和想了想,摇头:“我没看见她,可能正好没在吧。”
“没事,反正丢不了。”梁颂不以为意,“没手机还省心了呢。”
“你倒挺看得开。”林和笑着说,“好吧,那我们多陪你聊会儿天再走。”
时间渐晚,林和连打了几个哈欠,梁颂便催他们回酒店去睡觉。
林和确实也累了,没精打采地看向陈以年,无声地发出询问。
陈以年说:“那就回去吧,你能在外面等我几分钟吗?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梁颂说。”
“什么话还要神神秘秘地单独说。”林和嘟囔,也没精神跟他开玩笑了,说,“那你慢慢说吧,梁颂,明天见啊。”
梁颂笑笑,说:“明天见,晚安。”
“晚安晚安。”林和随声附和,一个人先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梁颂和陈以年,她不想林和等得太久,也就没跟陈以年拐弯抹角,催促他说:“你要说什么,快说。”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
“哈?”梁颂皱眉,“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就快走。”
陈以年失落地叹气:“你就那么不想跟我单独相处?几分钟都不愿意分给我。”
梁颂满头问号:“我又没这么说,请问你是怎么解读出这个意思的?我只是看林和困了,想让她早点休息而已。——倒是你,你东拉西扯的,到底是想说什么啊。”
陈以年闭了闭眼:“是我不好,我留下来不是想跟你吵架的。”
梁颂没好气地说:“那你说,你最好是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我不放心你,怕你胡思乱想,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陈以年放软了语气,“我跟钱导联系时,他说你救的那个工作人员一直在自责,我想你是不会怪她的,就请钱导转告了一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梁颂原本没想太多,工作人员若是主动找她,她当然会安慰对方,若是不找,她也不会厚着脸皮去讨人家的感激。
眼下既是如此,也算陈以年帮自己处理了问题,梁颂没什么意见:“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陈以年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早上来接你。”
“嗯。”
“那,晚安。”
“晚安。”
41. 第 41 章
梁颂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又没有手机可以刷,闭着眼睛酝酿睡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次日一早,她醒来感觉好多了,肩膀也没有那么疼了。医生来给她换了药,又开了些口服的消炎药之类的,看她状态不错,同意了她出院的请求。
陈以年昨晚最后离开的时候说早上来接自己,但没说具体时间,自己也忘了问,现在身边又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他们两个,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看天气不错,又没有风,便打算去楼下晒着太阳等他们。
阳光很温暖,梁颂选了张视野开阔,可以见到陈以年他们来的必经之路的长椅,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就坐了下来。
正百无聊赖地看风景,两个小男孩打打闹闹地跑了过来,他们长得很像,外套也是同款不同色,高的穿蓝色,矮的穿黄色,可能是兄弟俩。到了梁颂跟前,黄外套被地面上凸起的地砖绊了一跤,扑通趴在了地上。蓝外套也许是觉得他姿势滑稽,很好笑,也没来扶,笑得前仰后合的。
梁颂见黄外套摔得结实,倒是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把他扶起来:“你没事吧。”
黄外套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沾了不少土,脸上也蹭上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委屈地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哭了。
梁颂最怕小孩哭,也完全不会哄小孩,亲戚朋友家的小孩们哭的时候她一向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现在听黄外套几乎就在自己耳边哭,头都大了,可又做不到就这样无情地把人丢在这里,只能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皱眉,一边蹲着帮他拍身上的土,一边语气尽可能温和地问:“你摔到哪里了?哪里疼?告诉阿姨好不好?”
黄外套也不答话,只是专心地哭,还想用脏兮兮的小手去抹眼泪。
梁颂实在有点嫌弃小孩这种邋遢的行为,忙拉住他的手腕制止:“不可以哦,要变成小花猫了。”
她身上没带纸巾,只好用手帮他把眼泪擦掉,招招手叫蓝外套过来。
蓝外套慢吞吞地蹭过来,推了推黄外套,老气横秋地说:“别哭了,丢不丢人啊。”
他这话一出,黄外套的哭声更响了,震得梁颂的耳朵嗡嗡作响。
蓝外套提高了音量:“别哭了!再哭就别跟我玩了!”
这招很管用,黄外套止住了哭,但仍是抽抽噎噎的。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梁颂默默地感叹了一句,耐着性子问蓝外套:“这是你弟弟吗?”
蓝外套满不在乎地回答:“是啊。”
“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他们在和小姨说话,让我们自己在楼下玩。”
这家长心也真够大的,就不怕小孩出问题,梁颂想,见他说话还算有条理,不像有的小孩颠三倒四说不清话,又问:“那你记得小姨在哪间病房吗?可以带着弟弟去找爸爸妈妈吗?”
“不行。”蓝外套摇了摇脑袋,“爸爸说我们会吵到别人,不让我们待在病房里。”
梁颂:“……”对他儿子的认知倒挺清晰,不过就这么把两个小孩赶下来,也是够不负责任的。
她正发愁要不要带这两个小孩去找家长,便看见了陈以年和林和的身影,顿时生出一种得救了的如释重负感,对蓝外套说:“带着弟弟在这儿等我,不要乱跑,我马上回来。”
她把他们留在原地,自己跑去找陈以年和林和。
林和看到她跑过来很是吃惊,问:“你怎么不在病房好好待着,跑出来干吗?”
梁颂比她还吃惊:“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都一脸萎靡?”
林和无力地摆摆手:“别提了,待会儿再细说吧。”
梁颂急着处理两个小孩的问题,也就没追问,先说了刚才的事,问他们怎么办才好。
陈以年看向两个小孩,说:“带他们回去比较好吧,这样确实不太安全。”
林和也赞同:“就是嘛,万一磕着碰着,或者更糟,被坏人骗走了,背锅的说不定又是医院,怪惨的。”
他们正说着,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两个小孩的家长就来了,远远地喊他们的名字,两个小孩立马争先恐后地跑了过去。
“……”梁颂有些尴尬,“好像是我多管闲事了。”
林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好啦好啦,你出发点是好的嘛。”
处理完剩下的事情后,三个人终于驶上了回去的路。在路上,林和大倒苦水,讲起了自己度过的糟糕一晚。
原来,他们两个一起回酒店时,好巧不巧被狗仔拍到,反手发到了微博上。
网友们知道他们目前在同一个剧组拍戏,眼看居然还有意外之喜,立刻就来了兴趣,纷纷赶来吃瓜,讨论是不是恋情曝光。
两边的经纪人自然都第一时间知道了,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询问,搞清楚状况后又去联系钱导,牵出了梁颂在医院的事,接着又开始忙公关,连夜澄清。
梁颂没有手机,反倒幸运地落了个清净。
林和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总之就是非常混乱,我到后半夜才睡,困得想死。”
梁颂有点自责:“对不起,这误会都是因我而起的。”
“这不关你的事,不要往自己的身上揽。”陈以年说,“而且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没必要再放在心上了。”
“没错。”林和点头,“等你回去看手机,连热搜都不会看见的。”
“这么高效的吗?”
“那是当然了,这种热搜挂着对大家都没好处。”林和嫌弃地指了指陈以年,说,“况且,我可完全不想和这家伙传出什么绯闻,会影响我的桃花运的。”
陈以年笑而不语。
梁颂却无法轻松下来,忧心忡忡:“大家都知道,临风姐肯定也知道了。”
林和眨了眨眼:“临风姐是谁?”
陈以年替梁颂回答了:“是她经纪人。”
“哦——她很严厉吗?”
“对手下的艺人是会严格一点,但为人并不坏。”
“哎呀,那没关系啦,你都受伤了她还能说什么。”林和说,“大不了你就对她卖惨嘛,我常用这招的。”
梁颂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除了经纪人,她还记挂着父母有没有看到热搜,姚思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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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看到,他们肯定都会担心的,尤其是妈妈从一开始就不太赞成她进娱乐圈,出了这种事,她更要有意见了。
林和晚上没睡好,不多时就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车窗那一侧偏去,似乎是睡着了。
陈以年从后视镜看了后座的梁颂一眼,压低了声音说:“你困的话也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梁颂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困。”
“肩膀还会很疼吗?”
“基本不疼了,活动幅度太大了会有拉扯感。”
“那也是难免的。”陈以年叹了口气,“伤得很严重,你最近最好多注意,暂时不要剧烈运动。”
虽然早听林和说了,可梁颂依然认为她有夸张的成分,便向陈以年求证:“面积有多大?你看到了吗?”
“你处理伤口时上衣都脱掉了,我怎么能看。”
梁颂面露尴尬:“哦……”
“你衣服上沾了很多血,脸色煞白,精神状态也不太对,单从这些来看,你伤得也不会轻。”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总会好的。”梁颂不想压到肩膀,没有直着往椅背靠,而是稍稍侧过身子坐着,把手压在脸下,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
陈以年又说:“睡一会儿吧。”
“不行,我得醒着。”梁颂说,“你昨晚也没睡好,我怕你疲劳驾驶。”
陈以年笑了:“哦——监督和陪伴是吧,可以。”
梁颂强调:“仅仅是监督。”
陈以年从善如流:“也行。”
回到剧组,在向钱导报告后,梁颂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安安,拿回了自己的包。
安安面上表现得冷淡,言语中却并非毫无关心之意:“还好吗?”
梁颂对她笑了笑:“挺好的,谢谢你帮我保管包。”
“小事,不用客气。”
梁颂解锁手机,果不其然,满屏的微信消息提示和未接来电。
她大致扫了一遍,主要是父母、姚思曼和郑临风,此外还有关系不错的同学以及合作过的同事,唐松阳也发来了数条消息。
看着这些消息,梁颂愈发好奇他们在解释时到底是怎么描述的,她一一回复了,把最不好应付的父母留在了最后。
梁父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复,梁母则几乎在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就打来了电话。
梁颂硬着头皮接通电话,试图采用林和传授的招数,弱弱地叫:“妈妈……”
梁母也不多问,一开口即重磅炸弹:“我和你爸爸周六去看你。”
梁颂人都傻了:“啊?”
“啊什么啊,我自己的女儿受伤,我不能去看吗?”
梁颂哪敢大声说话,低眉顺眼地抗议:“不要了吧,不太好。”
“怎么不好?”
“我是不知道你们看到了什么,但肯定是夸大过的,真的只是擦伤,你们不要小题大做啦。”
“我跟你爸爸决定好了,你别管了,等我们吧。”梁母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梁颂听着“嘟嘟”声,苦笑。
这下才真麻烦了呢。
42. 第 42 章
梁颂身上发生的意外归根结底是剧组的失误,钱导再冷血无情也没有理由去苛责她,所以考虑到梁颂的状况,他也紧急调整了拍摄计划,以留给梁颂养伤的时间,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单独找梁颂谈。
“先给你一周的时间,你觉得够吗?”钱导询问她的意见,“到时候你要是没恢复好,我们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合理地进行调整,可以吧。”
梁颂看他和颜悦色地跟自己商量,还有点受宠若惊,说:“应该可以吧,一周足够了。”
“行,那就先这么安排了。”
“好的。”梁颂点头答应,想想还是先跟他报备说:“钱导,我父母说周六想过来看看我……”
不待她说完,钱导便大手一挥:“来,宝贝女儿受伤,做父母的肯定担心得不得了,来探班也是人之常情。按理说,我该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回家养着,可你也知道,我们眼下实在没那么多时间让你休息,只能委屈你了。”
“不委屈,作为演员,这是我的工作。”
钱导“嗯”了声,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说:“梁颂,好好加油吧,以后有机会希望我们还能合作。”
梁颂笑了笑:“我就当这是您对我的认可了。”
钱导也笑起来:“怎么不是认可呢?你能力不错,也够努力,我想你日后的发展只会更好。”
“那就借您吉言了。”
“好好好。”钱导应了声,慢慢敛了笑意,正色道,“只有一点我得格外提醒你,像你这样的小演员一路走来不容易,千万要爱惜羽毛。”
他说了和林和一样的话,梁颂自然心知肚明这很重要,而钱导能特意叮嘱自己,一定程度上也表现了他对自己的欣赏和重视,于是认真地保证:“我会的。”
“那就好。”钱导停顿了几秒,继续说,“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了,我和无数怀抱梦想的年轻人接触或合作过,有一些原本前途大好,只因为一念之差走了歪路,整个演艺生涯就完全毁掉了。我很为他们可惜,但也无能为力,毕竟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应当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说到这里,他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大概是想到了某一位让他惋惜的演员。
梁颂莫名想到了陈以年,很想知道钱导极力邀请陈以年的原因以及对他的评价,试探着问:“钱导,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钱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什么?你问。”
“您觉得……陈以年怎么样?”
“以年吗?”钱导想了想,说,“他不是表演专业的,但在出演的第一部电影里就展现出了不输科班演员的表演水准,算是很有天赋的那一类吧。即便如此,他并不为此自满,对待表演的态度端正,力求进取,这才是难得的。”
“这是您选择他出演男主的原因吗?”
钱导纳闷地问:“你采访呢?”
“不是不是。”梁颂忙摆手否认,“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们还真不愧是前后辈。”钱导说,“两个都挺关心对方。”
“前后辈……”梁颂奇怪地问,“这您怎么知道的?”
“以年说的。”钱导随口说,“他也向我推荐过,说在试镜演员的候选名单里有他的学妹,希望我能多关注一下。”
梁颂愣了愣:“在试镜前他向您推荐的?”
“是啊,很正式的推荐呢。”
这个撒谎的骗子,梁颂想,他分明对钱导说了不必要的话,可是却摆出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口口声声说他影响不了钱导的选择。
事到如今,自己要怎么说服自己钱导完全没被他的推荐影响判断呢?
钱导见她不说话,问:“怎么了?”
“没什么。”梁颂勉强扯了扯嘴角,“钱导,我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哦,好。”钱导不作他想,说,“注意身体啊,需要什么帮助也别跟我客气,尽管说。”
“好的,谢谢您。”
梁颂跟钱导道了别,一出门就摸出了手机,在聊天列表里找到陈以年的名字,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陈以年接得很快,依然是他那一贯的轻飘飘的语调:“找我?”
梁颂懒得跟他寒暄,冷静地问:“你在哪儿?”
陈以年许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也正经了许多,说:“我在休息室看剧本,你怎么了?要来找我吗?”
在休息室不太好说话,说话大声点都容易被人听到,梁颂在脑子里飞快地搜寻了一圈,说:“不在休息室,我在小石楼那里等你。”
陈以年虽是不明所以,但梁颂都这样说了,他也无暇多加思索,放下剧本就来找梁颂了。
梁颂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脑海里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连陈以年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留意到。
陈以年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叫:“梁颂?”
梁颂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仰起头看向陈以年,但没和他打招呼。
陈以年在她身边坐下来,看她脸色不好,问:“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叫我过来?”
梁颂默不作声,先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拒绝挨着他坐。
陈以年愈发困惑,不明白他们早已缓和的关系为什么又变得冷冰冰的,梁颂这样横眉冷对又是为哪般。
不过梁颂也没让他困惑太久,抬眼看他:“你骗我。”
陈以年皱了下眉:“这是怎么说的?”
梁颂抿了抿嘴:“你在看到候选名单后就向钱导推荐过我,你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陈以年沉默了片刻,问:“这很重要吗?”
梁颂反问:“这不重要吗?”
陈以年默然不语。
梁颂更气了:“你总说你的意见不重要,你影响不了钱导的选择,好像你什么都没做一样,可你明明就在做一些可能影响钱导的事——而人的想法就是很容易被其他人影响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
梁颂打断他的话,声音又高了几度:“更可气的是你还骗我,你真的太过分了陈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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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陈以年道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想帮我而已。”梁颂喃喃地重复,自嘲地笑,“我本来坚信自己是靠能力得到这个角色的,现在我不敢这么想了。”
“梁颂……”
“你别叫我。”梁颂手肘撑在石桌上,把脸埋在手掌上,突然之间很想哭。
陈以年这下是真慌了,又不敢贸然触碰梁颂,能做的只有再次求和:“梁颂,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生气,骂我打我都可以,别这样不说话,我很担心。”
梁颂一动不动,细看之下后背却在微微颤抖。
陈以年怎么也没想到会弄巧成拙,懊恼不已:“梁颂,你想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说,我都答应你,好吗?”
梁颂的声音闷闷的,自手掌间传来:“无论你做什么,已经发生的事都没办法再改变了。”
“总有弥补的机会不是吗?”陈以年说,“你不能就这样给我判死刑,这太残忍了。”
梁颂抬起脸,眼尾隐隐泛起了红:“那你就不残忍吗?”
“是,是我不好,我在做事之前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陈以年干脆地承认,“我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弥补,只要你说我就去做。”
他说得十分坚决,看起来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梁颂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摇了摇头,眼神略显茫然:“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
“你不能乱。”陈以年说,“一旦你乱了,对表演的信念感就会不再坚定,大家都看得出来,你甘心让他们看到你的脆弱吗?”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驱使你做这件事的理由。”梁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假如这个理由不够分量,我是决不可能原谅这件事的。”
陈以年又沉默了。
良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好吧,这实在不是说心里话的好时机,不过以眼下的情形,看来我是非说不可了。”
他郑重其事的模样让梁颂的心头涌起一丝很怪异的感觉,直觉自己还是不听比较好:“不,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了。”
“来不及了。”陈以年说,神情严肃,“我的理由只有一个,也很简单。——梁颂,我喜欢你。”
梁颂呆住了。
幻觉,她想,绝对是幻觉。
“这并非什么心血来潮,或是拿你开涮,而是我的真实想法。”陈以年接着说,“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却没想到我的自以为是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你怪我也是应该的,我没有任何怨言。”
后面的话梁颂压根没怎么听进去,毕竟“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的冲击力太大了,更何况,在向她告白的可是陈以年啊,陈以年怎么可能向她告白?自己做再怪的梦时都没梦到过。
“梁颂?”陈以年似乎也在忐忑,有不安的神色。
梁颂回过神来:“什,什么?”
陈以年望着她的眼睛,言辞恳切:“我不奢求现在就得到答案,可是,你好歹跟我说两句话吧,让我也有个谱,好不好?”
43. 第 43 章
梁颂丢下陈以年,一口气跑出很远才停下来,一边平复紊乱的呼吸一边整理乱麻似的思绪。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去兴师问罪的吗?怎么到头来落荒而逃的也是自己?
陈以年让自己跟他说两句话,自己为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应该大声呵斥他啊,说他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不负责任……可以说的话分明有很多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梁颂万分懊恼,怪自己非要找陈以年来对峙,这下可好,连回去面对他都做不到了,怎么办呢?
最后,她终于艰难地找到了应对办法,一字以蔽之——躲。
接下来的两天,梁颂该拍戏的时候正常拍戏,在其余时间都躲着陈以年,只要看到他走过来就立刻躲开,完全逃避交流,免得自己不受控制地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躲得太明显了,连林和都察觉出来了,特意趁着帮她换药的时候,询问她是不是和陈以年吵架了。
梁颂哪里能说,只得装聋作哑。
林和在她这儿问不出个所以然,又去问陈以年,也得不到一点答案,气得说他们两个是小学生,信誓旦旦地宣称再也不管他们了。
陈以年跟梁颂说不上话,只能给她发消息,梁颂选择当鸵鸟,一律已读不回。
很快就到了周五晚上,梁颂一想到明天父母过来就紧张得喉咙发干,焦虑地给姚思曼打了个电话。
姚思曼没接,只回了条消息:“加班,回去联系。”附了个大哭的表情。
梁颂回了个拥抱的表情,正要放下手机,手机顶端又弹出一条消息:“梁颂,我们得好好谈谈。”
是陈以年。
梁颂划掉消息,依然打算视而不见,但陈以年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出现:“我在你的房间门口,如果你再无视,我就要敲门叫你的名字了。”
梁颂盯着那条消息,恨恨地咬牙,好好好,还会威胁人了是吧,吃准了自己不想被别人知道是吧。
她转过头瞪着门的方向,对于陈以年到底会不会说到做到,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
迟疑了许久,梁颂沮丧地低下头,磨磨蹭蹭地起身去开门。
陈以年果然在,听到开门的声音,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了梁颂的脸上,说:“要见你一面的难度也太大了。”
梁颂并不接茬,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陈以年左右看看,满脸无辜地说:“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梁颂闭了闭眼睛,无奈地认输:“我拿件外套,我们出去说。”
“好,多穿点。”
两个人沿着环绕楼下花园的步道,并肩而行。
来都来了,梁颂便想着速战速决,说:“好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快说吧,挺冷的。”
陈以年也没兜圈子,直言不讳:“要是我今天没有采取这种不顾后果的方法把你叫出来,你就真的打算永远不再理我了?除了拍戏说台词,一句别的话都不和我说了?”
“不说也无所谓吧,我们以前本来也没有很多话要说。”
“可我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们起码也算是朋友了。”陈以年说,“你就忍心对你的朋友这么绝情吗?”
梁颂反问:“那你总是对自己的朋友告白吗?”
陈以年苦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吗?——我坦白告诉你,我从小到大就只告白过这一次,结果还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早知如此,我宁愿什么都不说。”
“我才不相信。”梁颂撇过头,说,“我又不是单纯懵懂的小姑娘了,你犯不着拿这种话术来哄骗我,我也没那么容易上当。”
“你为什么就认定了我是在哄骗你呢?你这样揣测我,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陈以年叹了口气,说,“你就说吧,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梁颂摇了摇头:“我相不相信都不重要,你也没必要向我证明什么。”
“但我想证明,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破坏掉我们的关系,我现在后悔死了。”陈以年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或者,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不好?”
梁颂没吭声,心想陈以年这话说得倒轻巧,可她又没失忆,怎么可能做得到。
陈以年看她不说话,又说:“梁颂,拜托你不要这样,你好歹说点什么。”
梁颂心里一片混乱:“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那天,我们明明是在说钱导的事,你突然莫名其妙地说那些话。换成是你,你能做到理智地思考一切吗?”
“是,我知道,都是我不好。”陈以年认错,“我现在仍然不奢求你能给我什么答案,我只希望我们还能心平气和地相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把我看作什么可怕的病毒,避之唯恐不及。”
梁颂低声说:“你多给我点时间吧,让我好好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情。”
“我答应你。”陈以年毫不犹豫地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一直躲着我。”
梁颂皱眉:“怎么又是你提要求。”
“我也没办法啊,你不理我,我拍戏时都会受影响,忍不住胡思乱想。”
“少来了。”梁颂不信,“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受了影响。”
“真的。”
梁颂瞪了他一眼:“好了,你想说的都说了吧,可以回去了吗?”
陈以年笑了笑:“回去吧,天冷,不要冻着。”
梁颂凉凉地说:“哦,你这会儿又知道冷了。”
陈以年笑意愈深:“真奇怪,你越是这样嘴上不饶人,我反而很安心。”
“……”梁颂无语地加快了脚步,“那你确实是很怪,常人难以理解。”
她下楼的时候没带手机,回到房间就看到了来自姚思曼的数通电话轰炸,一拍脑门,赶紧回拨过去。
姚思曼接得很快,都没给梁颂开口的机会就气呼呼地问:“梁小颂你去干吗了!不是你先找我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梁颂心虚极了,连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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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我有事出去了一下,没有带手机。”
姚思曼听她说有事,稍稍消气,关切地说:“没事吧,不会是导演找你麻烦吧。”
梁颂忙说:“没有的事,你别担心。”
“啊?那大晚上的是谁找你?”
梁颂迟疑半晌,说:“思曼,我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嗯,可以啊,什么事。”
“其实……”梁颂下定了决心,慢吞吞地说,“前两天,陈以年向我告白来着。”
姚思曼沉默了几秒,尖叫出声:“什么?!”
梁颂被震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你,你先别激动。”
“好好好,我不激动。”姚思曼做了个深呼吸,“你展开说说,让我听听到底是什么情况。”
梁颂便把前因后果对姚思曼大致讲了一遍,从自己和钱导聊天,意外从他口中得知陈以年曾干涉自己的试镜,自己在愤怒之下去找陈以年对峙,话赶话间陈以年却向自己告白,一直讲到他们刚刚的谈话。
“差不多就是这样。”梁颂说完,忐忑地问,“思曼,你怎么看?”
“嗯……”姚思曼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下结论,“的确是令人震惊,出人意料。”
“然后呢?你不能光说这些没用的啊!”
“你别急,我先问你,你在听到他告白的那一刻是什么感受?”
“怀疑,震惊,我觉得他在诳我。”梁颂说,“毕竟这太莫名其妙了,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为什么不可能?”
“……直觉。”
姚思曼“啧”了声:“直觉不是永远都可靠的,你不要太迷信直觉了。”
“我没有。”梁颂辩解,“他喜欢我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啊,我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喜欢我。”
“这才是你该问的问题啊!你怎么不问呢?”
梁颂的声音弱了下去:“我不知道怎么问……”
“你瞧你这点出息吧。”姚思曼叹气,“那你打算怎么办?像他说的那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不然还能怎样,我又没有喜欢他,难道能和他在一起吗?”
姚思曼又沉默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说:“梁小颂你知道吗?越深刻的感情表现出来往往越浓烈。”
梁颂不理解:“什么意思?”
姚思曼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喜欢唐松阳,是吗?”
“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在说陈以年吗?”
“我知道,可是在我看来,相比你承认过喜欢的唐松阳,你似乎更在意陈以年,他的一言一行都更能牵动你的情绪。”
梁颂还是不太明白:“那又怎么样?”
姚思曼说:“我的意思是,只有这种在意才会引发更多的情感。所以,我想你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唐松阳,你只是在憧憬他而已。而陈以年,他在你心中的位置也不像你认为的那样,你为什么不好好问问自己的心呢?问问自己,你真正喜欢和在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44. 第 44 章
和唐松阳熟悉起来后,梁颂也认识了陈以年。
陈以年和他们并不是一个系的,但因为和唐松阳住同一个宿舍,两个人又很聊得来,所以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常常一起出现。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梁颂见到陈以年的机会很多。
她并不太喜欢陈以年,或者说是忌惮。陈以年看向她的目光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尤其是她和唐松阳说话的时候,他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更让她不自在,仿佛自己的心事都被他看穿了。
他们的视线撞上时,梁颂总觉得他在对自己说:“我知道你的秘密哦。”于是对他时时怀着警惕之心,生怕他会当着自己的面对唐松阳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大一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梁颂和两个舍友去校外新开的烤肉店吃烤肉,在店里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唐松阳、陈以年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他们也是刚坐下,还没有点菜,唐松阳便邀请梁颂她们一起坐,免得还要排队等位置。
梁颂其实不太想,可舍友们都不愿意等,眼看如此,开开心心地拉着她坐了下来。
还好这是一张六人桌,加上她们三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梁颂被推着坐下来,挨着那个她不认识的学长,陈以年坐在对面的最里侧,和她是斜对面。这个位置安排简直让她如芒在背,暗暗决定尽量少说话,以吃为主。
大家边吃边聊,聊到了各自的家乡,梁颂的舍友们也知道了她和唐松阳不仅是同乡,还是同一所高中的校友。
唐松阳和陈以年两个人都长相出众,人缘又好,在学弟学妹们口中的讨论度向来很高。梁颂的舍友们也不例外,因此得知这一信息后都很吃惊,纷纷说她从来没在宿舍提过。
梁颂无言以对,含糊地笑笑,应付了过去。
陈以年端着一杯饮料听他们聊天,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那个不认识的学长突然说:“接待新生的时候以年也在吧,那你岂不是早就知道了?”
梁颂一惊,抬头看向他,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时候陈以年也在吗?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陈以年喝了一口饮料,笑了笑,说:“是啊,可是唐松阳的小学妹眼里只有她的学长,一眼都没有舍得分给我。”
不对劲,这话不对劲,梁颂猛地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在现实里,陈以年当时并没有说那句话,他只点了点头,连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天还没完全亮,梁颂呆呆地望着轮廓模糊的顶灯,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陈以年,他不会是在气自己没有注意到他吧。
她睡不着了,左思右想,最后终于艰难地找到了暂时的应对办法,一字以蔽之——躲。
接下来的两天,梁颂该拍戏的时候正常拍戏,在其余时间都躲着陈以年,只要看到他朝自己走过来就立刻躲开,完全逃避交流,免得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躲得太明显了,连林和都察觉出来了,特意趁着帮她换药的时候,询问她是不是和陈以年吵架了。
梁颂哪里能说,只得装聋作哑。
林和在她这儿问不出个所以然,又去问陈以年,也得不到什么答案,气得说他们两个是小学生,信誓旦旦地宣称再也不管他们了。
陈以年跟梁颂说不上话,只能给她发消息,梁颂也选择当鸵鸟,一律已读不回。
很快就到了周五晚上,梁颂一想到明天父母过来就紧张得喉咙发干,焦虑地给姚思曼打了个电话。
姚思曼没接,只回了条消息:“加班,回去联系。”附了个大哭的表情。
梁颂回了个拥抱的表情,正要放下手机,手机顶端又弹出一条消息:“梁颂,我们得好好谈谈。”
是陈以年。
梁颂划掉消息,依然打算视而不见,但陈以年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出现:“我在你的房间门口,如果你再无视,我就要敲门叫你的名字了。”
梁颂盯着那条消息,恨恨地咬牙,好好好,还会威胁人了是吧,吃准了自己不想被别人知道是吧。
她转过头瞪着门的方向,对于陈以年到底会不会说到做到,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
迟疑了许久,梁颂沮丧地低下头,磨磨蹭蹭地起身去开门。
陈以年果然在,听到开门的声音,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了梁颂的脸上,脸上写满了无奈:“要见你一面的难度也太大了。”
梁颂并不接茬,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陈以年左右看看,满脸无辜地说:“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梁颂闭了闭眼睛,认输地妥协:“我拿件外套,我们出去说。”
陈以年笑了:“好,多穿点。”
梁颂穿了件外套,揣上手机和陈以年下了楼,两个人沿着环绕着楼下花园的步道,并肩而行。
来都来了,梁颂便想着速战速决,说:“好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快说吧,挺冷的。”
陈以年也没兜圈子,直言不讳:“要是我今天没有采取这种不顾后果的方法把你叫出来,你就真的打算永远不再理我了?除了拍戏说台词,一句别的话都不和我说了?”
“不说也无所谓吧,我们以前本来也没有很多话要说。”
“可我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们起码也算是朋友了。”陈以年说,“你就忍心对你的朋友这么绝情吗?”
梁颂反问:“那你总是对自己的朋友告白吗?”
陈以年苦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吗?——我坦白告诉你,我从小到大就只告白过这一次,结果还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早知如此,我宁愿什么都不说。”
“我才不相信。”梁颂撇过头,说,“我又不是单纯懵懂的小姑娘了,你犯不着拿这种话术来哄骗我,我也没那么容易上当。”
“你为什么就认定了我是在哄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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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这样揣测我,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陈以年叹了口气,说,“你就说吧,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梁颂摇了摇头:“我相不相信都不重要,你也没必要向我证明什么。”
“但我想证明,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破坏掉我们的关系,我现在后悔死了。”陈以年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或者,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不好?”
梁颂没吭声,心想陈以年这话说得倒轻巧,可她又没失忆,怎么可能做得到。
陈以年看她不说话,又说:“梁颂,拜托你不要这样,你好歹说点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那天,我们明明是在说钱导的事,你突然莫名其妙地说那些话。换成是你,你能做到理智地思考一切吗?”
“是,我知道,都是我不好。”陈以年认错,“我现在仍然不奢求你能给我什么答案,我只希望我们还能心平气和地相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把我看作什么可怕的病毒,避之唯恐不及。”
梁颂低声说:“你多给我点时间吧,让我好好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情。”
“我答应你。”陈以年毫不犹豫地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一直躲着我。”
梁颂皱眉:“怎么又是你提要求。”
“我也没办法啊,你不理我,我拍戏时都会受影响,忍不住胡思乱想。”
“少来了。”梁颂不信,“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受了影响。”
“真的。”陈以年认真地说,“你不看我的时候,我心里很难受,只是我不想表现出来。”
梁颂听他这样说,忽然记起梦里他说的那句话,忍不住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第一次见面?你指的是接待新生的时候吗?”陈以年说,随即摇了摇头,“不,不算吧,那次你一眼都没有看我,算不上见面。”
梁颂脱口而出:“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嗯?”
“第一次见到我,你在想什么。”
陈以年想了想,说:“我在想,这个小姑娘还真是一点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眼睛都要粘在唐松阳身上了。”
梁颂瞪了他一眼:“我才没有。”
“好好好,没有。”陈以年说,“老实说,我当时挺挫败的。”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里只有松阳,我想我也不比他差吧,为什么你不看看我呢?”
梁颂有点不好意思,说:“你这是表现欲作祟。”
“也许吧。”出乎梁颂的意料,陈以年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当时就想,我一定要引起你的注意。”
“……好幼稚。”
“也许吧,一开始是很幼稚的想法,可是由于松阳的关系慢慢认识了解你后,就不那样想了。”陈以年说,“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又努力又上进,虽然话不多,但看着人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好可爱。”
45. 第 45 章
前一世,父母不顾亲朋好友们的劝阻,执意收养了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医院的女婴,把她带回家悉心抚养。
十四年后,他们被视如己出的女儿间接杀死,死不瞑目。
面对父母惨烈的死状,她却表现得冷血无情,甚至没有一丝悔意。
我失去父母,绝望之下不想独活,在夜晚爬上楼顶,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苍天有眼,我重生了。
这一次,我一定会阻止这个恶魔,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1
“小北,这个暑假你就不要整天出去玩了,让姐姐给你好好补补课,好不好?”
是妈妈的声音,我迷迷糊糊地听着,一时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紧接着林北不耐烦的回答:“不要!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想补课!你烦不烦啊!”
妈妈也不生气,仍是耐心地劝她:“你开学就初三了,再不抓紧,连高中都考不上怎么办?”
林北说:“大不了就去打工,你又不是我亲妈,用不着你管!”
她的声音很尖锐,像一道炸雷炸响,我一个激灵,隐隐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仿佛早就发生过一样,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坐在我脚边的妈妈被吓了一跳,问:“怎么了小南,做噩梦了?”
我没有回答,下意识摸过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2025年7月9日。
我重生了,重生在离家上大学之前,惨案还没有发生,一切还来得及。
而此时,罪魁祸首林北正在和妈妈吵架,甚至说出了妈妈又不是她亲妈这种话,仅仅是因为不想让我给她补课。
我想到父母多年的付出和他们的付出换来的惨痛下场,心中又气又痛。
妈妈看我的脸色不好,担忧地叫:“小南?”
我怔怔地看着妈妈鲜活的面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带着哭腔叫:“妈妈!”
妈妈不明所以,安抚地轻拍我的后背:“好啦好啦,突然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不敢和她说那是真正的血淋淋的噩梦,闷闷地“嗯”了声。
在妈妈怀中趴了一会儿,我抬起头看向沙发另一头的林北,她好像被我的反常行为惊到了,连手机都忘了玩,直愣愣地看着我。
林北是我的妹妹,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我的父母从医院收养的弃婴。
在我四岁那年,妈妈怀孕了,爸爸很高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妈妈,我也很高兴,希望妈妈能生个小妹妹陪我一起玩。
就在全家都期盼着新生命的降临时,意外发生了,妈妈流产了。
我偷听到医生对爸爸说,妈妈再也不会怀孕了。
那阵子,即使我还不懂事,也能感受到家里的低气压,爸爸妈妈都很痛苦,哪怕在陪我玩的时候,他们的笑都很勉强。
之后的一天,爸爸带妈妈去医院检查身体,听到医生们正在议论一个女婴。
经过询问,他们得知那个女婴是被人趁着晚上遗弃在医院门口的,如果没人收养,只能送到福利机构去。
妈妈一下子就心动了,觉得女婴一定是上天对自己的补偿,便提出想要收养女婴。
爸爸一开始不太愿意,可在妈妈的恳求下,他还是答应了。
亲朋好友们听说后,纷纷跑来劝说他们不要这样做,别人的孩子终归是隔着血缘,养不熟的,万一以后亲生父母找来也很麻烦。
最后,父母把决定权交给了我,问我想不想要把小妹妹接来家里,我望着妈妈期待的眼神,懵懂地点了点头。
于是,父母不顾亲朋好友们的反对,执意收养了女婴,给她取名叫林北,并告诉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真相告诉妹妹,要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关心和爱护。
小小的我牢牢地记住了父母的话,努力做一个好姐姐。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林北还是从某个亲戚那里知道了真相,从此性情大变,彻底变成了一个叛逆少女。
直到十四岁那年,她亲自把刽子手引入家里,害死了父母。
得到噩耗后,我从位于邻市的大学赶回来,崩溃又绝望地质问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父母到底有哪里对不起她。
她却是一脸冷漠,仿佛死去的只是两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说:“我只是不想被他们控制,我想要自由。”
在亲戚的帮助下办完父母的葬礼后,我彻底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深夜爬上楼顶,纵身跳下,结束了只剩痛苦的人生。
重活一世,我必须阻止林北夺走我的父母,也要让父母醒悟,认清她的恶魔嘴脸。
2
小时候,林北还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女孩。
她很喜欢黏着我,我出去找同学们玩她也要跟着,被叫“小跟屁虫”也不生气,仍是笑眯眯地叫哥哥姐姐。
长得好看,嘴巴又甜,同学们渐渐也习惯了带她一起玩,有糖果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都会大方地送给她。
我本以为我的妹妹会一直这么可爱,一直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直到她小学六年级时,一个亲戚在聚餐时喝多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透露了她的身世。
随着年龄的增长,林北本就开始朦朦胧胧地生出一些怀疑,觉得自己和父母长得不像,比如爸爸妈妈和我都是双眼皮,只有她是单眼皮,我的鼻子长得像妈妈,嘴巴像爸爸,一看就是两个人的孩子,可她和父母却没什么相似点。
她问过父母,也问过我,我们都肯定地告诉她,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精心维护的真相被一句醉话毁掉了。
林北无法接受。
一旦从另一种身份来看,很多事情就变了味道。
父母的教育变得十恶不赦,我偶尔的忽视也变得不可饶恕。她会把父母给我们姐妹俩的一切都放在天平的两端衡量,然后下一个父母偏心的定论,继而大发脾气,说我们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家人,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父母出于对她的心疼,只当她是缺乏安全感,对她更好,可没想到终是错付了。
我呆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着过往种种,这时林北开门进来,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林南,给我一百块钱。”
我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前一世林北也是如此,进我的房间不敲门,总是背着父母找我要零花钱,我却不曾和她生气,每次都告诉她要叫姐姐,再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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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钱干什么,然后才会把钱给她。
现在想想,她听话地改口,老实地回答我的问题,不过都是为了装乖应付我而已。
想到她即将做下的恶事,我对她的恨意涌上心头,再也没办法用平常的口吻和她说话,冷冷地拒绝了她的要求:“我不会给你的,你也不要再找我要钱了。”
林北头一次遭到我的冷脸,愣了愣,软下声音叫:“姐姐……”
她自信我会吃这一套,却不知道我恶心得想吐,只想狠狠地揍她一顿再把她丢出家门。
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这样做,我还不知道她现在处于什么心理状态,万一激怒了她,反而导致悲剧提前发生,那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反胃感,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没钱。”
林北却不死心:“姐姐,爸爸妈妈给你的零花钱多,你就分我一点嘛,好不好?”
“爸爸妈妈给你的零花钱已经足够你用了,你要是有什么着急的用处,就去跟他们申请预支下个月的零花钱。”
我态度坚决,林北大概是知道自己今天是别想从我这里讨到好处了,忿忿地跺了跺脚,转身出去了,还不忘重重甩上了房门。
望着紧闭的房门,我皱着眉思索以后该怎么办。
再有不到两个月我就要去邻市上大学了,前一世,我因为刚刚进入大学过于兴奋,加上新认识了很多朋友,所以几个月都没有回家。
就在我想要回家看父母和妹妹的时候,却先收到了噩耗……
我不想再回想下去,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在开学之前,我必须解决掉这个问题。
或许,可以把她送回亲生父母身边?反正她也很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不是吗?
可是,该怎么去找呢?
正思考对策,好友周柠打来了电话,约我明天中午去吃火锅,我也正想着要不要找谁商量商量,便答应了。
3
第二天,我和周柠吃火锅,还没说什么,她先察觉了我的异常,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怕节外生枝,没有和盘托出,只问她知不知道怎么帮被遗弃的孩子找亲生父母。
周柠知道林北并不是我的亲生妹妹,听我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你想帮林北找亲生父母吗?”
我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你早就该这样了,不是我说,你家那个林北真的很不对劲,早送走早好。”周柠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说,“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啊?什么事?”
周柠说:“你记得高二的时候,有一次我去你家里吃饭,回家后就因为过敏去医院了吗?”
我当然记得,那次之后周柠就不愿意来我家吃饭了,每次都是找我出去吃,或者是去她家,我只当她是对这件事心有余悸,心里很愧疚,也就不好意思再多邀请她了。
周柠压低了声音,说:“我也是事后才回想起来的,那时候我去客厅拿东西,看到林北在厨房捣鼓什么,后来她就端果汁来给我们,我还想她怎么突然懂事了,也没有多想就喝了,然后就……”
我意识到她想说什么,不可置信地问:“你怀疑是林北搞的鬼?”
46. 第 46 章
梁颂看了手机,有一通来自姚思曼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微信消息:“电话不通,先睡啦,明天再说。”
她想着姚思曼应该睡了,也就没有再发消息打扰她,先去洗漱了。
次日,林和依旧来给梁颂换药,看过伤口后,说:“你恢复得不错嘛,果然年轻就是好,连皮肤的修复能力都强。”
“本来也只是一点擦伤,看着严重而已。”
“你心倒真是蛮大的。”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事情都发生了。”梁颂不以为意,又说,“现在不用贴得那么严严实实了吧,我活动肩膀时总感觉那里不太灵活。”
“不行,结痂时会痒的,贴厚点也可以防止你抓挠。”林和不顾她的不情愿,贴好了纱布,又若无其事地八卦,“你跟陈以年怎么样了?还在闹别扭吗?”
梁颂否认:“不,并没有。”
“哦——”林和应了声,又凑了过来,“我有个特别好奇的问题。”
梁颂向后仰,怀疑地眯了眯眼睛:“什么。”
“你们两个,是谈过恋爱,还是说在谈?”
梁颂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也说不清,也许是感觉吧。”林和说,“反正你们不太像什么单纯的学长学妹。”
梁颂干笑:“可能是你想多了吧。”
“好吧。”林和看她好像有点尴尬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多问,只说,“其实陈以年这人也挺好的,你受伤的时候他比谁都着急,我当时就想会不会是有别的原因,我还问他来着。”
梁颂心里一紧:“你问他了?他怎么说?”
林和耸了耸肩:“和你一样。”
梁颂默默地松了口气。
“好啦,换完了,我们走吧,别迟到了。”
“嗯,好。”
化好妆后到了拍摄现场,梁颂看到陈以年在和钱导说话,便站在原地远远地观望,确认自己现在对陈以年的心情的确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感受不太好形容,她还在思索时,陈以年正好和钱导结束了对话,朝这边看了一眼,见到她时脸上便露出了笑意,大步走了过来。
“梁颂。”
梁颂看了看钱导:“一大早你在跟钱导研究什么呢?”
“我们能有什么可研究的,不过是闲聊几句。”陈以年笑着说,又关切地问,“今天换过药了吗?”
“换了,林和帮我换的。”
“嗯,换了就好。”陈以年点了点头,问,“伤处怎么样了?还要不要再去医院让医生检查检查?”
“我看不用,林和都说恢复得很好了,再过几天结痂就好了。”
“那你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要自己硬撑着,知道吗?”
周围人来人往,梁颂觉得陈以年最好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惹人注意,说:“真没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好好好,是我瞎操心。”陈以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对了,我托朋友买的药膏到了,晚上回去我拿给你。”
“嗯……谢谢。”
陈以年看了她一会儿,笑了:“嗯,我果然更习惯你这种不客气的状态。”
梁颂无语:“什么毛病,非得让人对你不客气才开心。”
陈以年更正说:“不是开心,是放心。”
“随你怎么说。”梁颂丢下他要走,“我去准备了。”
“好,加油。”
上午的拍摄不太顺利,有个镜头钱导怎么都不满意,反反复复地拍了好多次才说了过。这样一来,收工的时间就晚了些。
梁颂惦记着父母要来,但又不确定具体时间,一结束就去看手机,想看看父母有没有发消息或者打电话什么的。
梁母还真发了消息过来,说她到了,让她结束了回个电话。
事已至此,梁颂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梁母回了电话,得知他们就在附近后,立刻马不停蹄地打算去找他们。
林和见她匆匆忙忙的,问:“梁颂你不吃饭去哪儿啊?”
梁颂苦笑,随口解释了两句就撤了。
她和梁母开着位置共享,成功会合。
令梁颂无比惊讶的是,来的不是梁父梁母,而是梁母和姚思曼。
“妈妈,思曼?”
姚思曼见她眼睛瞪得溜圆,得意地挑眉:“正是本人。”
“所以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
“是啊。”姚思曼说,“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经过梁母的说明,梁颂这才知道梁父公司临时有要紧的事走不开。梁母一个人出远门不太安心,便问了问姚思曼。姚思曼听说梁母周末要来看梁颂,想想反正自己周末也有空,满口应允,两个人一起,遇事也好有个商量。
梁母最关心的是梁颂的伤口,梁颂便带她们就近找了家餐厅吃饭,订了个包间。
梁母仔细地检查了她的伤处,也稍稍放下心来,说:“还好。”
“本来就还好,是你们太小题大做了。”梁颂把衣服穿好,说,“大周末开车跑这么远,你也不嫌累。”
“累也得来啊,也这么久没见了,自己亲眼看了才放心。”梁母说,“你看你这是什么工作啊,让人提心吊胆的。”
梁颂也不敢多说,唯唯诺诺地点头。
梁母又问她:“你这边多久才能拍完?”
梁颂粗略地算了算,说:“至少还得一个多月吧。”
梁母一听还要这么长时间,又开始叹气。
梁颂生怕她再说什么让自己换个工作之类的话,忙岔开了话题,姚思曼也在一旁帮腔,帮着安抚梁母。
吃完饭,梁母去洗手间,姚思曼趁着只剩她们两个,问:“看你今天情绪挺稳定的嘛,和陈以年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什么结果啊。”
“就……又聊了聊。”
“哦?快跟我说说,长话短说,阿姨马上要回来了。”
梁颂在她的追问下,只得简单地展开说了说他们昨晚聊到的话。
姚思曼激动地说:“哈!这次跑不了了,是千真万确的告白。——那你呢?人家都那么坦白了,你作何感想?”
梁颂想了想,说:“很奇怪,感觉赢了,但又不知道赢了什么。”
姚思曼摸着下巴,说:“你知道你让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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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词。”
“嗯?什么词?”
姚思曼不留情面地说:“恃宠生娇。”
“……”梁颂抖了抖,“你这个词让我一阵恶寒。”
姚思曼并不在意:“没关系,你还有时间,要完全认清一个人的心意也需要很多时间。”
“……嗯。”
这时,梁母回来了,她们不敢再说陈以年的事,赶紧扯些有的没的应付过去。
梁母嘴上对梁颂的工作,但也不想耽误她的工作,确认她没事后,又留下了一堆自己提前预备的药膏药粉之类的,便准备和姚思曼回去了。
临走时,姚思曼又把梁颂拉到一边,小声说:“你也要有点分寸,别对陈以年太过分了哈,人的情感也是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消磨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
“你还不耐烦了。”姚思曼戳了戳她,“不要不听老人言,知道不知道啊。”
“就大几个月你还倚老卖老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还是梁母打断了她们,催着梁颂抓紧时间去休息一会儿,又叮嘱她多注意身体,好好吃饭。
梁颂答应着,目送着她们开车离开后便独自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不急不慢地走着,想着姚思曼对她说的话。
恃宠生娇,她从来都没有把这个词和自己联系起来过,可是仔细想想,自己从大学时对陈以年的态度就说不上多友好,也不乏冷嘲热讽,他却从来没有生气过,总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带过去。
大概也是由于他这种态度,自己渐渐地默认了他不会和自己计较,面对他时也就不会那么小心翼翼。
自己这种区别对待在他看来,是不是反而让他产生了错觉,认为他在自己眼里是与众不同的呢?
梁颂困惑地皱起眉,依然觉得陈以年实在是个怪人,思考问题的方式与常人不同。
但要说喜欢嘛……
梁颂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沮丧地叹了口气,心想算了算了,先不想了,不要自己难为自己了。
当晚,拍摄结束后,陈以年果然来找梁颂,给她送来了祛疤的药膏。
梁颂望着那个大盒子里排列的各种尺寸的药盒,沉默了:“你是想让我把这些都抹在自己身上吗?这几年也用不完吧。”
陈以年把大盒子塞给她:“多试一试,总会有几种适合你的。”
“我又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而且我妈妈今天才给我送来了一堆……”梁颂没说下去,想想他毕竟是一片好意,无奈地接过来,“好吧,无论如何谢谢你。”
“你妈妈来探班了?”
梁颂心不在焉地扒拉药盒,琢磨要从哪一种开始试,随口应:“嗯,还有我朋友,她们吃完饭就回去了。”
“朋友?男生还是女生?”
梁颂抬眼看他:“当然是女生,你想得也太多了吧。”
“抱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陈以年轻笑,“只是好怕出现下一个松阳。”
梁颂白了他一眼:“无聊,建议你回去睡觉,慢走不送。”
陈以年神情愉悦:“你也是,早点休息,晚安。”
47. 第 47 章
进入十二月就是梁颂的生日了,往年生日,她要么是和父母一起过,要么是和姚思曼一起过,今年头一次赶上在剧组过生日,内心难免失落。
生日当天,姚思曼照旧在卡着零点给她发了生日祝福和红包,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约好等梁颂回青城后再补过。
早上,梁父梁母也在他们家的三人小群里祝她生日快乐,各自转了一笔账,要她自己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白天和晚上的拍摄一切如常,她也假装无事发生,敬业地完成了工作。
晚上拍摄结束,钱导喊了收工,梁颂也打算快点换了衣服回酒店,还有时间给父母打个电话聊聊天。
还不等她走,钱导又喊:“大家先等等,还有一件事。”
梁颂不明所以,无奈地停下脚步。
这时,屋内的光暗了下去,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一位工作人员便推着一辆小餐车出来了,上层赫然摆放着一个超大的三层生日蛋糕,上面的蜡烛是“25”。
梁颂还在愣神,大家纷纷鼓起掌来,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大家齐声喊道:“祝梁颂生日快乐!”
钱导走上前来,笑着说:“生日快乐啊梁颂,你以为我们都忘了吧。”
梁颂有点感动:“谢谢钱导。”
“客气什么,应该的。”钱导拍了拍巴掌,说,“来,咱们再给梁颂唱个生日歌吧。”
唱完生日歌,林和把梁颂拉到了生日蛋糕前,说:“快快快,许愿吹蜡烛了。”
梁颂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犹豫要许什么愿。
她觉得眼下的一切都很好,也没什么可特别祈祷的,正想随便许个希望重要的人都能身体健康的愿望,在想到姚思曼的时候又反悔了,在心中默念:“我已经明白自己应该怎样做了,所以,拜托让思曼为我许下的愿望失效吧。”
许完愿,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林和打趣她说:“怎么啦,是许了多大的愿望才得许这么久?”
梁颂笑而不语。
林和今天是妥妥的气氛组,催促说:“好好好,许愿完毕,来切蛋糕吧,我都饿了,正好当夜宵。”
钱导立刻出言制止:“不行,你只能吃一小块,这玩意热量多高你不知道吗?”
林和扁了扁嘴:“说说都不行,这么苛刻。”
梁颂低下头笑,在大家七手八脚的协助下把生日蛋糕切开,一块一块地分发给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
她自己也不太敢多吃,只吃了一小块意思意思。
林和没能满足,心有怨言,悄声对梁颂告状:“你别看钱导说得好听,其实他根本就不记得你的生日,是陈以年提醒他的。”
梁颂惊讶地问:“他?”
“是啊,他昨天跟钱导说想给你过生日,我恰好听到了,他还拜托我保密,白天不要提前告诉你,我可是很难才憋住的。”林和说,“抱歉呀,我之前也不知道,回头一定给你补份生日礼物。”
梁颂摇了摇头:“没关系,你的祝福我收到啦,谢谢你。”
“他一个学长能做这些真的有心了。”林和说,“连生日蛋糕都订下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梁颂没说话,用目光去寻找陈以年。
陈以年正在和人聊天,手上托着个小小的纸盘,大概是不爱吃,只动了一口。
真狡猾啊,存心设计让自己对他心生感激。
梁颂自认为是这么想的,但心中仍是生出了一丝暖意。
回酒店时,她没有和林和一起走,特意落后了几步,眼看陈以年要走,才拿捏好时机出发,留给他一个背影。
陈以年见到她,果然快步赶了上来:“是今天的寿星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陪你回去呢?”
梁颂莞尔一笑,伸出左手。
“嗯?”陈以年挑眉,“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生日礼物啊。”梁颂说,“你都叫我寿星了,寿星不配拥有一份生日礼物吗?”
陈以年苦恼地“啊”了声:“原来生日蛋糕不算是礼物吗?”
梁颂无辜地说:“大家都分掉了啊,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
陈以年叹息:“可惜,早知道就单独给你一个人吃了。”
“那么大我一个人又吃不掉。”
“那怎么办呢?”陈以年认真思考,“嗯……不然我现在去给你补礼物?”
“行啦,我开玩笑的。”梁颂生怕他当真,赶紧说,“有生日蛋糕就够了,而且,还有那么多人的祝福,我已经很开心了。”
“真的?”
“嗯。”梁颂点了点头,说,“我这是第一次在剧组过生日,虽然简单,但感觉很好,很温暖。”
“那就好。”陈以年说,“坦白说,我还真有点担心你会怪我多此一举。”
梁颂不满地抗议:“我也没那么蛮不讲理吧。”
陈以年承认:“对,是我误解你了。”
梁颂勾了勾嘴角,侧头看了他一眼,想坦诚地对他道声谢,又莫名难为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到了酒店,出电梯后他们是不同的方向,互相道了声“明天见”便分开了。
梁颂回到房间,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估摸着父母还没睡,正想给梁母打电话就听到了敲门声,只得先放下手机去开门。
门外的人又是陈以年。
梁颂奇怪地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陈以年笑了笑,把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来:“给寿星补生日礼物啊。”
梁颂愣愣地看着他手上那个不大的礼品盒,从精致的包装来看,这显然不是他临时补的,而分明是早就准备好的,刚才说什么生日蛋糕就是礼物单纯是在逗自己玩。
陈以年见她毫无反应,问:“怎么?又不想要生日礼物了?”
梁颂抬眼,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
“嗯?”
梁颂很想说自己真的不是想找他要礼物,问出口的却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努力地对我好。”梁颂小声嘟囔,“你这样让我很愧疚。”
“我对你好,你愧疚什么。”陈以年好笑道,“这是我自己愿意做的啊,能打动你我当然会很开心,不能打动的话……”
“怎样?”
“不能的话,我只好再接再厉了。”陈以年耸了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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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故意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她,“谁让我喜欢的人那么坚不可摧呢?”
梁颂对这种直白话的免疫力低下,又面对他这样的眼神攻势,羞耻得耳根发热,心跳加速。
在心慌之下,她下意识地后退进房间内,关上了房门,背靠着房门平复紊乱的气息。
完蛋了,她心想,好像着他的道了。
大脑混乱之时,隔着房门,她又听到陈以年说:“生日快乐,晚安。”
过了好一会儿,梁颂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陈以年已经不在门外了,只有那件她没有拿的生日礼物孤零零地被留在了门口。
梁颂弯腰把礼品盒拿起来,对着它怔怔地发呆。
要接受吗?还是明天还给他?
可是,生日礼物被退回去,他会难过的吧。
梁颂想起了陈以年之前送给自己的那条尚未归还的项链,愈发犹豫。
最后,她没有拆开这份生日礼物,而是选择暂时先收了起来,自我安慰说:“想一想,再想一想。”
也没有心思再给父母打电话了,她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背明天的台词,背得差不多就迷迷糊糊睡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随即清醒过来,立马伸手去摸手机,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中输入了陈以年三个字,点下了搜索。
陈以年的生日在六月,还早得很,自己想在短时间内给他回赠生日礼物都没机会。
“怎么办呢?”
梁颂咬着手指思索,瞥到他是双子座后,思路又跑偏了,好奇地点进去看这个星座的个性分析,试图和他进行对应。
“这也不准嘛。”梁颂皱着眉自言自语,又顺手点开了和他接近的巨蟹座,倒是从中找出了一点共同点。
看完巨蟹,她又突发奇想去看自己的星座,接着就没忍住把所有星座都看了个遍,还顺便看了看各个星座的匹配度。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和陈以年的星座匹配度竟然非常高。
梁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马上给自己找到了借口——星座分析都不准,星座匹配怎么可能会准呢?
“嗐,都是假的,自己吓自己。”
她从小到大对星座或血型之类的都不感兴趣,听到同学或朋友讨论这些,只觉得无聊和不靠谱,现在却是越看越精神,只恨自己身边了解的样本太少,没什么参考价值。
看了很多后,她惊觉时间很晚了,连忙放下手机躺好,碎碎念地催眠自己:“睡觉睡觉,不要想了,凡事明天再说。”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她做了很多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梦,在各个梦境中间跳跃。
直到在某一个梦里,陈以年阴魂不散地出现了。他单膝跪地,手上拿着戒指,笑容满面地说:“嫁给我吧,梁颂,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梁颂吓得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睛。
意识到只是个梦,她惊魂未定地舒了口气,翻身抱住被子,无声地大叫:“梁颂,你是不是疯了,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