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将至，要做的事情很多，采买年货、大扫除，还要随时应对梁母的召唤，去做各种乱七八糟的小事。
梁颂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对过年的感情远没有做小孩子时那么深了，可看梁母兴致勃勃地准备一切，也不想扫兴，乖乖地听她的指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姚思曼今年依旧回来得很晚，二十七才到家，第二天下午就来找梁颂玩。
梁颂今天没什么事，看自己的书柜隔板上落了些灰，一时心血来潮，索性打算把所有的书都搬出来，把书柜擦一擦再把书重新整理好放回去。
她在这边吭哧吭哧地往外搬书，姚思曼就盘腿坐在她床前的毯子上，边看边指指点点。
梁颂无奈极了：“你就不能稍微发挥点作用吗？”
姚思曼理直气壮：“你看，书柜前就这么丁点地方，两个人哪里施展得开，再说了，我这不是正发挥作用呢嘛。”
“哈？你说说你有什么作用？”
姚思曼举起手做啦啦队状，小声喊：“加油，加油。”
“……”梁颂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姚思曼笑眯眯地为自己找理由：“你看，我不仅能给你加油，还能和你聊天分散注意力，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累了呀。”
梁颂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啊。”
姚思曼厚着脸皮应：“不客气。”
梁颂懒得回答：“往那边挪挪，我要在这儿放书。”
“哦。”姚思曼懒洋洋地挪了个窝，伸手拿了本梁颂暂放在地毯上的书，感慨说，“你怎么连这种书都留着，这得十几年了吧。”
“那怎么办呢，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攒零花钱买的，当废品卖了又舍不得。”
“那倒也是。”姚思曼翻到最后看了看定价，“对初中那会儿来说，价格是高了点。——你说，那会儿怎么会那么流行这种大合集本的。”
“那谁知道呢，可能是厚度看起来比较实惠吧。”梁颂说，又想到了陈以年家的书房，忍不住笑了，说，“你知道吗？我上次在陈以年家也看到了他的书，他也存着有好多历史悠久的书。”
“陈以年陈以年。”姚思曼酸溜溜地说，“这就不是你看人家不顺眼的时候了。”
“嗯……”梁颂若有所思地看她，“你怪怪的，怎么了？”
姚思曼还没开口，梁母在门外敲了敲门：“小颂，我进来了哦。”
梁颂正想应，想想先低声提醒姚思曼：“别在我妈妈面前提陈以年。”
姚思曼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梁颂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顶，回应了梁母。
梁母端着盘草莓进来：“思曼，你买的这个草莓还挺甜的，你也尝尝。”
姚思曼接过盘子：“谢谢阿姨。”
“晚上在家里吃饭吧，想吃什么？”
姚思曼也不客气，欣然答应：“我吃什么都行啦，我又不挑食。”
“行，那你们玩吧。”梁母说，临出门还不忘叮嘱梁颂，“你自己摆的这一摊都要收好啊，乱成什么样了。”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嘛。”梁颂说，“你就出去吧，眼不见为净。”
“你这孩子。”
姚思曼坐下来吃了颗草莓，估摸着梁母走开了才问：“你都没对阿姨说过你和陈以年的事吗？一个字都没提过？”
“提他干吗？难道才谈这么几天就要把他领回家见家长吗？那也太草率了吧。”
“不见家长，好歹也让家长知道有这么个人，先铺垫一下吧。”姚思曼说，“不然到时候直接领回家，你也不怕叔叔阿姨受到惊吓。”
梁颂一听这些就顿感压力很大，沉甸甸地坠在心头，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你想得也太远了吧。”
“好吧好吧，你别想了。”姚思曼忙说，“别摆这张脸给我看，看得我都沉重了。”
“……”梁颂立刻转移话题，“就是，为什么总说我？我才想问你呢？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很不对劲。”
“有吗？”
“有，绝对有。”梁颂肯定地点头，猜测，“又和沈嘉树闹矛盾了？不会吧，不是才和好吗？”
姚思曼默不作声地吃草莓，半晌才说：“嗯。”
“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姚思曼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也许是他段位太高了吧，我以为我只要享受这段关系，不全然沉浸进去就可以了，但……”
梁颂自己都不擅长处理这种问题，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安静了片刻，说：“实在不行就及时止损吧，长痛不如短痛。”
姚思曼垂着头没说话，手里的草莓却是半天都没送到嘴里。
梁颂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小心地推推她的胳膊：“思曼。”
“没事，没什么。”姚思曼抬起头，笑容显得很勉强，“我们说好彼此都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过几天再谈。”
“那也行。”梁颂望着姚思曼的眼睛，认真地说，“思曼，不管怎么样都别委屈自己，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
姚思曼移开视线：“我知道。”她很轻地笑了一声，说，“在这方面，我还是比你经验丰富的，你就不要这么操心了。”
梁颂笑不出来，她有点担心姚思曼。
姚思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撑着床沿站起身来，笑着说：“好吧，你不是要搬书吗？我来帮你。”
她越是这样梁颂越是担心：“你心情不好也不要硬撑啊。”
姚思曼摆了摆手：“放心吧，现在的我总不至于为这等区区小事要死要活吧，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算了。一个沈嘉树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梁颂立即附和：“对嘛，回头让我妈妈多留意留意，再给你介绍好的。”
“来吧，干活。”姚思曼撸袖子，“早干完早歇着。”
两人边干活边漫无边际地聊天，姚思曼听梁颂说起梁母见到唐松阳的事，诧异地说：“你现在说到唐松阳都能如此波澜不惊了吗？”
“那不然呢？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姚思曼一本正经地夸奖她，“梁小颂，你长大了。”
“……”
“哎呀，你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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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没好气地说：“我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就算你说我长大了，我也并不会感到开心的。”
姚思曼笑起来：“好好好。”
“不过……”梁颂稍加迟疑，说，“我最近没怎么有过那种特别挣扎的感觉了，你觉得这是好的征兆吗？”
“唔，不挣扎的意思是？”
“就是我想什么就说出来了，不怎么会像以前那样犹犹豫豫的了。”
“那当然是好的征兆了。”姚思曼说，“这样起码你不会那么心累了，不是吗？”
“也对……”
“所以啦。”姚思曼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说，“正好新年了嘛，你就当新年新气象，明年就来个大红大紫，嗯？”
梁颂扯了扯嘴角。
“啊，说起来，你的试镜怎么样？你都没跟我说。”
“就还好吧，结果怎么样看样子只能等年后了。”
“哦。”姚思曼应了声，又感叹，“流程好长，比我面试还麻烦。”
“没办法啊，所以就听天由命咯。”梁颂叹了口气，“但我还是挺希望自己能过的，哪怕给我换成别的角色也行。”
“好啦，我相信你，你肯定行的。”
“希望吧。”
在两个人的共同协作下，工作效率大大提升，很快就整理好了书柜。
梁颂上下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头：“还不错。”
“我是看不出什么区别，累倒是真的。”姚思曼瘫在椅子上，手臂从扶手上耷拉下去，“我渴了。”
“我去拿喝的，你想喝什么？酸奶？”
“不，就要水。”
“好，那我去倒。”
梁颂出了房间，很快就端着两杯水回来了：“给。”
姚思曼接过两杯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突然说：“好想去看电影。”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梁颂说，“你再坚持两天吧，马上就能看春节档了。”
“今年有什么好电影吗？”
梁颂摇了摇头：“你要想不踩雷的话，那就只能先观望观望，等那些勇尝螃蟹的人给你反馈了。”
“很有道理。”姚思曼点头，“等我考察好了再通知你。”
梁颂笑了：“好啊。”
梁父今晚有应酬没回来，只有她们三个一起吃晚饭，闲聊时，梁母随口问姚思曼：“上次和那个叫罗川的男生没成，现在呢？有没有合适的？”
梁颂心里一咯噔，看向姚思曼。
却见姚思曼神色不改，语气平和地说：“有是有一个，不过出了点问题，还在解决中。”
“哎呀，那可麻烦了。”梁母闻言，面露担忧，问，“问题很大吗？”
梁颂不想姚思曼不自在，抢先开口：“妈妈，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你让思曼怎么回答嘛，人家自己的问题自己会解决的。”
梁母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了，忙说：“对对，大过年的不能提这些不好的事。优秀的男生多的是，回头阿姨多帮你留意留意。”
姚思曼顺从地应：“好啊，那就先谢谢阿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