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盏的右肩陡地一重。
那牢牢压着她的手掌阴气外泄,她整个人都裹挟在冰冷的气息中。
玉明盏移过视线在那只手上看去,心底升起一股恶寒。
她前面的“罗音”明明一动不动。
那么,后面的人是谁?
那人凑过来时,妖气也变得浓烈。玉明盏拿剑贯穿的那道身影,却啪地一下,如雾散开。
罗音呼气在她脸上:“看偏了啊。”
手掌施加的压力骤增,寒意侵入玉明盏体内,一寸寸地将她的灵力凝结。
剧痛之下,玉明盏反常地冷笑道:“你要不看看你后面呢?”
话音刚落,罗音便觉背后浮起极度不适的感觉。
他面色微变,拿开手掌,旋身跳入半空。
在他转身的同时,一道剑光正正好好地点中他的眉心。
不知何处飞驰而来的一柄剑,在这一瞬间突然无端泄出寸寸锋利的杀意。罗音将所有灵力往眉心聚集,然而哪里来得及?
“呲啦”一声,灵水玉立刻将他的护体贯穿!
不远处的白眉目睹了一切。
玉明盏那把有剑灵的剑,和她平时用得最多的玉剑,都是通体温润的白色。用玉作武器的人本就不多,旁人自会认为她只用一把玉剑,哪里猜得到她还有一把?
刚才,白眉还以为玉明盏手里的就是有剑灵的那把。
是她什么时候把剑灵藏在外面了么?
白眉怔愣片刻,又了然地笑笑。
世间多少败仗,都是败在这下意识的“轻敌”二字上。
威压一撤去,玉明盏身形立刻一动,像一条鱼灵动游弋,持握住那把长剑,一点一点地施力。
罗音的眉心即刻绽开一缕鲜红,然后越扩越大。
玉明盏绷着脸,目中灵力流转,随着剑身一寸寸的深入而愈发凝聚。
罗音痛得大叫,双手探过来握住剑身,想要将其推开,却在碰到剑刃的一刻皮开肉绽。
罗音的皮肤忽然脆裂,江水般滔滔的妖力从那些裂缝之中喷涌而出。
那两只捏住剑身的手一下子垂落。
罗音原本的人身,便再也维持不住。
本相现身的妖力,以罗音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来,摧心楼大半的妖怪都被震荡得身形晃动。
玉明盏在罗音剥落本相的时候,持剑借那妖力后退,在空中翻过几圈后落上一道破裂的石柱。
罗音的身形在顷刻间膨胀,肉块般的东西一块一块地隆起,又被拢在深红色的妖力之中辨认不清。
他周围的妖力几乎聚成了一团飓风,若没有即刻拉开距离,玉明盏也会被绞进去。
那些肉块迅速长出短毛与纹路,依稀辨认得出虎一般的身形。
玉明盏早就听说过,罗音是穷奇与虎的混血。
她看着那庞然大物上,小小的两只肉条般的虎翼,只想:怎么混了个四不像出来?
罗音两只小小的眼睛,朝玉明盏这里一转。与他对视的片刻,玉明盏有一瞬间的恍惚。
而就在她恍惚的这半息时间,罗音嘴巴动了动说了什么,两道墨字就在空中聚拢,直直朝她飞来。
玉明盏回过神来,却已经晚了片刻,再甩剑已经来不及了。她便侧身躲了一下,同时抬臂抵挡,那两道墨字击中她手臂,扭曲了一下便如浓墨入水那般化开。
玉明盏看见那两个字,是两个“疑”字。
她下意识调动巫山法脉,来化解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可手臂很快传来一阵刺痛。
玉明盏吃了一惊,翻过手臂看被墨字击中的地方,原本干干净净的手臂上,竟长出了一朵黑莲,像是被人画上去的一般。
白眉传音道:“你小心点他的秽言!”
玉明盏感受到,秽言污染了巫山法脉的灵力,还像有生命般生长,才温养出这一朵黑莲花。
她震惊地自语道:“怎么会?”
罗音又吐出几个字。这次,玉明盏避免与他对视,用余光看着那些字来闪躲。
罗音只顾放出更难缠的秽言,似乎没有注意到玉明盏身上的黑莲,也对自己的秽言可以污染巫山灵力浑然不知,只依赖着远程的攻击来逼迫玉明盏走位。
旁人不知道,但玉明盏心里再清楚不过:巫山法脉是最不可能被污染的东西。上古每次神战之后,都是巫山灵力归于大地,弥合万物的创伤,净化了无数神魂。
神魂尚能被净化,妖家法术怎么可能污染得了它?
柳映星通过玉明盏随身携带的北冥之眼,清晰地看见了玉明盏被秽言击中的一幕。
她面前的桌案上,水墨画显示出地台的全貌,就连路上代表行人的、寥寥几笔的小人都在走动,栩栩如生。
柳映星手指在金翅迦楼上敲了敲,她的面前便立即投射出姬风的脸。
她道:“盏儿用巫山法脉了,药做得怎么样了?”
姬风那边传来重物敲击的声音,像是在捣药:“阴阳花一半为极阴,一半为极阳。要将这二者分离入药,先抑制毒素生长,给小姑娘拔毒,再用极阳的那一半帮她修复。此事复杂,现在还未分离完成。”
柳映星道:“做好了立即给我传讯。”
姬风道:“是。”
收了传讯,柳映星立即盯着手中那一枚与北冥之眼连接的镜子。
她看见,玉明盏将手伸向内襟,半只手掌已经埋入其中。
柳映星目光微动。
玉明盏若将其中之物捏碎,地台之内的柳家修士就会去支援她。
玉明盏和罗音打得有来有回,体力和灵力都有些不支,闪避得也不似一开始那样快。
是罗音早些时候对她的消耗起效了。
玉明盏似乎犹豫了一下,旋即把手抽出。
柳映星好不容易燃起的一丝希望,顿时破灭。
一颗心重新悬了起来。
玉明盏一边四处闪避,一边改换了之前冰冷的神情,竟挂上了一副笑容。
罗音的秽言围在他自己的四周,是为防止玉明盏近身。
用剑挑开一团墨字后,玉明盏凌空一跃,与罗音一下子拉开了数丈距离。
她忽然抱拳,认真道:“罗兄果然厉害!”
罗音觉得她动作反常,必有妖异,顿时停下攻势,转了转眼珠看着她。
玉明盏一转身,对着旁边抱拳道:“罗兄莫要见怪!方才我与罗兄目光相接,却不敌罗兄精妙法术,神思恍惚。为避免这般尴尬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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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这样交谈罢!”
罗音看着朝向别处,还神色认真的玉明盏:“……”
玉明盏接着道:“罗兄秽言之术甚妙!我与罗兄修为有异,今日恐惜败于罗兄。既然要死,罗兄不妨为我答疑解惑,让我死得明白些?”
罗音低吼道:“有屁快放。”
玉明盏笑了一声:“不知罗兄这秽言之术,是于何处习得?”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罗音而言,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但不知为何,罗音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拒绝透露。
玉明盏解了礼数,慢慢垂下手。
罗音盯着她,默默地攒好了下一波秽言的妖力。
玉明盏一改刚才的声线,她说得很轻,此时听来,竟觉悚然:“我听说,妖心里存有妖的修为和记忆。”
她倏然转身,眸色凌厉:“既然你不透露,那我就自己来拿!”
罗音瞳孔震动,然后笑了起来:“小小一人竟如此狂妄!”
谈笑间,玉明盏已经快要来到他身前。
罗音立刻祭出数十道秽言,将玉明盏团团围在中间。
一圈圈墨字越缩越紧,玉明盏的容身之地仅余方寸。
罗音道:“老子不动真本事,你倒是忘了——小小六重,老子凭借灵力差距就能捏死你!”
玉明盏一言未发。
罗音以为她被吓傻了,但仍旧不敢轻敌。秽言随他言语放大,把玉明盏整个包裹其中。
他已经尝到了玉明盏血的腥甜。她根骨干净,对罗音而言甚是美味。
舌尖忽然如炸开般疼痛。
罗音回过神来,猛地抬头。
那一圈圈秽言,竟然一点点地松开。
玉明盏笑着俯瞰他,眼神不闪不躲。
右手提着剑,左手举起五指。
然后,轻轻地落下食指。
罗音感到头颅一重,恐惧自骨缝里钻出:“神魂敕令!”
那是妖修刻在神魂里的恐惧。
此刻他看玉明盏,如看一尊瘟神!
她该不会神魂敕令才是,可是罗音的神魂,却是切切实实地动了一下,就好像要被拉扯出去。
“你怎么可能会?”
玉明盏笑了一下,中指动了动。
罗音心神崩坏,秽言再难维持。
他根本不管杀不了玉明盏,瞬影便要逃离。
胸口神魂所在一阵剧痛,罗音绝望道:“不,不能……你这该死的!”
突然拉近距离的玉明盏与他几乎脸贴脸:“该死的到底是谁?”
这一次,动弹不得的是罗音。
灵水玉不知何时变得那样长,直贯虎颈。
没有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罗音已经被玉明盏风诀推了一路,钉在墙上。
罗音前面那一段剑身是白的,后面那一段是红的。
玉明盏轻笑一声,把剑身又推入几分。
罗音的神魂几乎四分五裂,那一双虎眼从震惊到恐惧,最后绝望地失神。
一切不过三息。
玉明盏垂眸,看向罗音左胸,心脏的位置。
罗音不知道,玉明盏的神魂此时此刻,也与他的一样痛苦。
巫祀·引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