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凶险的一步棋,该由最不能害怕的人走。
踩着一双低跟黑靴的青年走进虚掩着的门。风衣下摆划破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仿若一股吹过玫瑰园的寒风涌入,让停滞的时空再次流动起来。
地板上铺着的纯白地毯被鲜血染得通红,本该金碧辉煌又奢华高调的大厅里到处都是象征不详的血色。
“我不是说了吗?这种时候别来烦我……”
在失去温度的皮肤表面细细描绘花纹,因被外人打扰而满脸恼怒的年轻男人在看到来人的长相时,一瞬间,气也消了,艺术也不坚持了,对来人的兴趣高过了一切。
是啊,是这个人。
既然出现在英国的是冒牌货,那么这个一定是“佐久间弥津”本人了。
果然和情报里一样……是必须杀死的对象。
埃兰亚·卡罗拉丢掉手里描画到一半的断肢,跳下柜台,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正朝自己走来的亚洲青年,手一扬,摔在地板上的断肢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直直地冲向刚走进门的青年。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会命令我的人把邮轮炸沉。”
青年没及时停下,而是向前迈出一步,随后又退了半步,微微侧过上身,本要砸向其脑袋的断肢“轰”的一声砸在青年背后的门上,将牢固坚实的门砸出一个坑。
巨大的声响在耳边乍现,青年都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因为耳朵遭受的无妄之灾而皱眉。
如此滑稽的一幕让他对来人的兴趣大减。佐久间弥津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吗?还是顶替中原中也位置的那个,今日一见,他发现此人不仅有点呆傻,反应还有点慢。
“杀了你,我的手不会脏掉吧。”他才不想碰笨笨的家伙。愚蠢细菌是会传染的。
甩了甩手上的血,埃兰亚瞧着居然很听话地站在门前和他保持安全距离的男人,目光逐渐移到男人手里的长伞上。
“把那件武器给留下,再撤走,邮轮上的平民就能因为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从而活着去到目的地。”
男人对他的话没反应,只是对着他眨了眨那双极其漂亮的,让收藏家们想要剜出来的眼睛。
“……”
港口黑手党会让傻子当干部?早说嘛,他还以为被上头当劲敌的家伙多难对付呢。
踩着浸透血液的地毯,来自“王女”的杀人狂在散落亡者尸骨的地板上优雅地转了个圈,试图最后一次向港口黑手党疑似傻子的干部展示自己的来意。
“你们黑手党不是最爱赚钱了吗?把利益看得比天高。和我们作对,你们可什么都赚不到。”
“你们,想要什么。”
啊……不可思议。
男人终于发出了声音,但嘶哑难听,像被撕碎的纸张,或者是被碾碎的玻璃。
对自己怀有绝对自信的人不客气地嘲笑道,“原来,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不仅是迟钝的笨蛋,还是病患?你的声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会是被别人下过毒吧。”
说起来,对你们下毒也是毁掉港口黑手党的其中一种计划。可惜了,毒最后只能用在叛徒身上。
听到男人口中缓缓吐露的话语,埃兰亚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
佐久间弥津说出的话,从他的耳机传到位于港口黑手党总部某间会议室的音响里。
欸?
镜优一愣,接着有点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弥津大人……怎么连他随口骂人的话都无意识重复了。
一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也只有枢川伶司这时候会吐槽他,“不要借佐久间先生的嘴骂人。”
骂人的话,等干掉对面的杀手,你解除异能骂个够。
“既然还控制着佐久间先生,就老实点。”
面对枢川伶司有理有据地指责,镜优只能深呼吸。
是啊,他是得格外注意点。
这和以往的任务截然不同。第一次被弥津大人“要求”控制他,镜优一边不想拒绝,但一边也不想答应。所需的情感越是浓厚,受控制的程度便越高,因此,如果是弥津大人的话,他把弥津大人当成木偶小人操纵都十分容易。可是,一旦神智被混乱,想要确保弥津大人的安危,他只能退一步,让水落望音和弥津大人一同登上那艘邮轮。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你要杀掉所有遇到的“王女”的成员,无论男女,“王女”的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
你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你的目的是钓出他们当中摧毁他人人格的精神操纵型异能力者,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她。
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杀死那名异能力者之后,你就要醒来。
在直面战斗前,镜优不断用言语暗示着,在佐久间弥津的意识深处铺开一层又一层的大网。
弥津大人是信任他的,但另外的干部成员不信任他的能力。像是生怕他往弥津先生的潜意识里刻写点不该出现的东西——比如干掉水落望音那个混蛋什么的——所以,有人从旁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保证他对干部的控制没有越界。
他哪会那么做呢?这简直是侮辱,诽谤,还有造谣。
伪装成维尔丹尼的伞是被工程装备部特意赶工制作出的监控器,实时传输的视频影像早已展示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肉眼可见,这个杀人狂在大厅里杀死了不下六位船员和侍者,还变态地干出那样自诩艺术的行为。关于这个混蛋的一切有迹可循的情报,在扫描过暴露其面部特征后都展示在了另一块屏幕上,并且同步给了此刻心急如焚干等结果的异能特务科。
潜入邮轮的成员们被要求,在确认那名异能者的位置前,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异能力是如何运转的。
此人是近一年来,被国际刑警组织所通缉的穷凶极恶犯罪者,埃兰亚·卡罗拉。性情古怪,下手阴险且狠毒,使用牵引力的异能杀了不少人。被他杀害的人里有平民,也有追踪他的国际刑警。所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于他们深夜登船前,又有多少无辜卷入此次事件里的邮轮乘客此刻身首异处呢。
“我们不打算和你们谈利益。”
我们,不打算,和你们谈利益。
和埃兰亚·卡罗拉对峙的人缓慢重复道。
“嗯?所以,港口黑手党宁愿和你们最瞧不上的武装侦探社共沉沦?”
骂人的字眼刚冒出嘴边,被镜优艰难地吞了下去。
谁要和那些家伙共沉沦。
武装侦探社的家伙不都活着吗?如果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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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女”正面起冲突的时候,横滨被敌人从别的地方突破,他要把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和军警部门当一丘之貉看待了。
“去死吧混蛋。”
去死吧,混蛋。
*
“我们早就摸清你的能力了,不仅有距离限制,而且你似乎对雨天情有独钟。”
桌椅,吊灯,地毯,甚至是亡者的断肢,任何能被那股无形的力道所带动的东西,都会成为攻击的武器。
在无雨的室内,将“杀死眼前人”写进潜意识里的青年仅靠战斗本能灵活躲闪着。
看到对手比方才正常太多的闪避,即使最初的攻击不中,埃兰亚兴奋地指着男人大笑,这样才像正常人!
“可是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明明是黑手党组织,却连生意都不做,只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你现在同意合作的话,虽然有点迟了,但我们也可以看在你明事理的份上答应。”
你在自己的组织里不会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吧。
没有回话的人只是挥伞砸开朝他脑袋飞来的玻璃花瓶。异能力对死物没有用,距离太远又攻击不到,没有恢复神智的傀儡不懂什么叫心急如焚,只知道潜意识里他要靠假装不敌来钓到一个人,一个极有可能躲藏在邮轮上某处的异能力者。
体力不支是顺理成章的,大型家具砸在墙上荡起灰尘也是符合常识的,躲闪不及时被摆放在大厅里的屏风砸中更是难以避免的。彼此间力量的差距让自满的人越发嚣张,似乎连横滨也变成了唾手可得之物。
看着男人被重物迎面撞击倒向墙边因而失去了意识,忍住将其砸得头破血流的冲动,埃兰亚心情浮躁地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到来,捡起脚边的断肢,继续自己的描画艺术。
状似奄奄一息的男人的确让以此为乐的家伙得到极大的满足,但可惜他没办法杀死这名亚裔男人为自己增添新的战绩。
出现在他身后的少女有着漂亮的淡金色长发,但眼神格外空洞。
他催促道,“动手吧。”
干掉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不是手到擒来吗,他都觉得自己没用力。真不知道那个俄罗斯人在担心什么。
这家伙是靠战斗登上干部之位的吗?难不成背后有不可告人的肮脏金钱交易?
不知何时摔落在地的黑伞落入埃兰亚手中。他端详着这件异能武器,下意识按了一下开伞按钮。
穿着华丽但神色呆滞的少女比佐久间弥津更像失去神智的傀儡。脚步虚浮地走到人事不省地青年身边,弯下腰,伸手贴上青年的额头。
伞没有动静,埃兰亚以为是自己操作错误。
少女呆呆地看着倒地的青年,脸上浮起的疑惑让她看起来终于不再死气沉沉,有了几分生气。
埃兰亚拨开伞面,却看到伞骨的位置被摄像头和精细设备所取代。
遭了……伞是假的!
他丢开假伞,急切地朝少女叫喊道,“离开他!塞西——”
本该昏迷的青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扣上少女的脸。不过一瞬,连哀嚎都没能发出的人为自己的生命写下了最后一个句点。
对一个身不由己做坏事的人而言,迅捷又毫无负担的死亡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终于,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