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横滨今年的第一场雪落下前,棪堂哉真斗拽着好友来到了这座城市。
老板没那么简单,这几乎是对他们公开的“秘密”。老板根本没故意瞒过他们,只是生活在那座城镇的人从来没信过老板的身份果真那么神秘而已。
他不是第一次来横滨了。横滨是一个与过去他们相识的地方相比,经济更繁荣,治安也更奇怪的港口城市。说横滨不安全,这里离东京却那么近,街头巷尾的居民也不像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可若是说横滨安全,据说这里有犯罪组织出没,还有很多像老板一样的奇怪人物。
焚石矢理解不了棪堂哉真斗的笑点。那个男人是通缉犯,很好笑吗。
“当然很好笑啊!你想啊,一个成为通缉犯的家伙,以前居然没把我们两个干掉。”
招惹老板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老板是不是其实悄悄杀了很多人,但把尸体藏在书店的小隔间里?那太可怕了吧。
棪堂哉真斗满脑子畅享堪比恐怖片的血腥场面。老板的能力,他不仅见识过,也亲身体验过。正是因为老板对他展示的新世界充满了吸引力,他和焚石才会像这样四处跑。通缉令上连老板的真实姓名都没有,而是以“执伞人”的名号代称,很……好笑。
老板的长相是很好认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在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只要出现一丝色彩,他就能认出这是那个拥有玫红色眼睛的男人。
被蒙在鼓里的乖乖学生才会认为那个开书店的男人是个好人。
这是横滨,所以没人在乎这个双手布满纹身的路人拥有何种精彩的精神状态。话多又笑得夸张的年轻人,和身边沉默不语,偶尔抬头望一眼灰白天空的同龄人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笑够了,棪堂哉真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今天天气不好。
温度很低,空气质量也一般。从厚重云层泄出的日光没有带来几分暖意,反而更让人畏惧即将到来的严寒。
不过,总是“老板”“老板”的称呼那个人,他不记得老板的本名叫什么。苦苦思索,快要力竭都没想起来。莫非这就是通缉令上只有代称的原因?
“有几个月了吧,之前,那家伙问我打听过老板的下落。”他对身边的人说。
焚石矢扭过头来,“谁?”
“和樱走得很近,叫‘苏枋隼飞’的那个人。”
“……很好找吧。那个男人都上通缉令了。”焚石矢实在忍不住吐槽道。成为通缉犯后唯一的好处,就是方便别人打听其消息。他觉得那个男人成为通缉犯的槽点大于笑点。
棪堂哉真斗摆弄着手机,“嗯……我要把老板成为通缉犯的消息发给他!”
*
哦。
原来你知道啊。
棪堂哉真斗的兴致像被打散的云层一样再难以聚拢。
在几年前会因为理念分歧而产生矛盾的人们约好在一间书店见面,如今也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两侧,毫无敌意地聊些什么。
为什么是书店呢?可能因为让他们不约而同来到横滨的关键人物是个当过书店老板的男人。
书店米白色的墙会让人想起圣诞节、冬日永燃的壁炉之类的东西。空气中满是咖啡的味道,还有新鲜出炉的面包味,仿佛他们不是置身于一间开在现代都市的实体书店,而是在进门的瞬间被送到一家后厨正热火朝天忙活的面包工坊。
店里正用黑胶唱片机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店员很少,只有一位检查小票的男性店员站在服务台后面。
他们面前的桌上立着亚克力告示牌,夹层里放着店内服务的收费细则。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只是顺路而已,我们本来要去别的地方。”
他们如今的生活,是“居无定所”的字面意义。想去哪,就去哪,没准前天打算去大阪,后天就打算回那座凝聚了太多故事的城镇。
棪堂哉真斗问,“莫非你已经见过老板了?”
“……算是。”
但那可是通缉犯啊,“你是怎么见到的?”
这个,我不能说。
但总之,“弥津先生不是你想象中的‘通缉犯’。”
苏枋隼飞言尽于此。
“‘弥津先生’吗……因为总是叫他‘老板’,我都不记得他的真名是什么了。”
棪堂哉真斗想从苏枋隼飞口中得到答案。
只是一个姓氏而已,是可以说的吧。
“‘佐久间’。”
“哦!是这个来着,‘佐久间弥津’。”
打理台面的店员悄无声息地抬头望着他们这一桌,几人却都没有发现店员投来的视线。
这个时候,书店里客人极少。说实话,他们之间没有太多共同语言,简单聊聊已经是极限了。
“你居然在横滨定居了?”
“不算永久定居。只是这几年会在这边生活。”要看弥津先生的情况。
靠着身后的软包椅背,棪堂哉真斗感叹道,“还有点想再见老板一面呢。”
要不,我们也多留几天?他问身边的好友。
仿佛天气变冷,人也变成了电量快要耗尽的机器人。
焚石矢安静了很久,才说,“行。”
他对那个男人毫无想法。
没有想见的冲动,也没有厌恶之情。他像棪堂一样,不记得那个男人的名字,印象里也仅有那次不知算不算“并肩战斗”的经历。已经过了几年,那个危险的男人活不活着,在得到准确的消息前,都是被迷雾包裹的信息。通缉令的存在,也许正是对他们这样的人示意,“瞧,那个人还活着,而且变成了兴风作浪的通缉犯”。
棪堂想留,那就留下吧。
冬天,在哪过都一样。
反正,等天空降下大雪,温度低到连出门都是一场冒险的时候,他们就只会呆在室内了。
只有苏枋隼飞绞尽脑汁想让两人放弃这种想法。
“他身份很特殊,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
别想着见一名真正的“通缉犯”了。
和他交情少得可怜的红发青年瞥了他一眼。
之后几天里发生的事,让苏枋隼飞想彻底和这两个家伙摊牌——弥津先生不是普通的通缉犯,是黑手党组织的干部,他们这么找是找不到的。
他不该和他们承认自己见过弥津先生的。
等他发现这两人在横滨干了点什么,再想补救也已经迟了。
他走进传来打斗声的巷子,七拐八绕,在一堆垒成山的“尸体”旁边看到了正在找地方放烟花的人。而另一边的棪堂哉真斗则把没能回答出他问题的人打晕过去。
“……你们这样是找不到的。”
“那你倒是把他的下落告诉我啊,这样我就不用在每次和这种家伙起冲突的时候挨个问,‘你认识老板吗’、‘你认识佐久间弥津吗’的笨蛋问题了。”
棪堂哉真斗也知道那种行为很傻。
但没办法咯,他们只能这么一边打架一边尝试找线索。
平静如死水的人生是无趣的。但这次决定在横滨多停留几日,他们意外发现了很多乐趣。
他对着脚下的“尸体”踢了一脚。
这里的小型恶势力胆子比其他地方大很多。
站在空地入口,苏枋隼飞蹙眉看着那些被揍得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语气不可避免得严肃起来。
“这里是真实存在犯罪组织的城市。”
非法组织拥有的不只是简单粗暴的体术打斗,还有枪械和超乎他们想象的能力。
“你们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苏枋隼飞是来带这句忠告的,他会担心多少算认识的人会像弥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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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所说的那样,在这座并不安全的城市“出事”。
“我们没有找麻烦,是麻烦找上了我们。而且,会找我们麻烦的人,一定不会是装备枪械的组织。”
只是些生活在昼夜缝隙中,靠偷取猛兽饱餐后的残羹剩饭度日的小老鼠。
枪械那玩意……棪堂哉真斗可没忘。当年出现在老板眼前的家伙因为带着来路不明的手枪,被异常生气的老板狠狠揍了一顿,顺手缴了械。
明明带着枪,却没被老板留给他开枪的机会,那该多丢人呐。
老板亲自动手揍人可是十分难得的场景。他敢断定,那是连苏枋隼飞都没见过的东西。
对二人之间的对话置若罔闻,平时最讨厌别人妨碍自己的焚石矢此刻心情很好,所以没计较戴着眼罩的家伙对他指手画脚的事。虽然这些家伙体术一般,还爱用派不上用场的简易武器,但贵在皮糙肉厚。
他弯腰拿打火机点燃烟花引信,接着后退两步,仰起头欣赏起在当地买来的烟花。没有庸俗的花样,也没有炸耳的响声,最基础但也最经典的烟花,永远都是漂亮的。
“回去了。”
今天还是没能找到那个男人的消息。难道通缉令不管对象死活吗?焚石矢想着。莫非那种家伙死在别的地方了。
“好哦。”棪堂哉真斗立刻应道,“好看,哪买的。”
“旁边。”
望着空中亮起的烟花,苏枋隼飞的心情实在复杂。二人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最后看了眼那些只是被揍得惨但没有生命危险的家伙,没有同情,径直转身离开。
……正如弥津先生的态度。弥津先生是“杀死”了很多人,但也同样抱有终将被杀死的觉悟。
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不要干坏事了。
可还没走出巷口,走在他面前的二人就停住了。
几乎同一时间,他也看到了。
那些拦在前路上的人。
好些年没见,这两个家伙果然还是不懂畏惧为何物。
“所以我早说了,”棪堂哉真斗挥出一记直拳,为自己洗去了强词夺理的嫌疑,“是麻烦先找上我们的。”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动起来加入打斗。踹飞对手后,苏枋隼飞在心里直摇头。他不仅不该对棪堂哉真斗承认自己见过老板,也不该担心出事而循着二人留下的痕迹找过来。
可突然间,路灯下,方才摔倒在地上的人龇牙咧嘴地冲他们拔枪。焚石矢二话不说一脚将其手中的枪踢飞,接着狠狠踩在刚刚遭受了过肩摔的人肩膀上。
苏枋隼飞早就知道生活在横滨迟早会遇到枪手。
但他没想到会是今天。
更讽刺的是,他们不久前明明谈论过此时。
手枪被踢飞,落到他身边不远处。直觉告诉他,他该捡起来。
可捡起来之后,反而让他陷入画地为牢的境地。
他知道自己开不了枪。哪怕敌人中也有枪手,他仍然做不到回忆起弥津先生教过他的上膛方式,干净利落地对一个鲜活的生命开枪。
……他做不到。但他更不能丢掉,让枪重新落入对方手中。
然后,霎时间,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无人预料得到的电流从他身后瞬间奔涌至敌人面前。像一阵带着杀伐气的狂风,又像夏日的倾盆大雨。
银白的闪光将小巷照亮,也照亮了敌人晕厥前惊恐的面庞。
一只戴着手套的右手握住了他的右手,从他手里轻松夺过了枪,随之而来的是他曾经在弥津先生身上闻到的气味。
他知道那是香水的味道,是弥津先生的同事赠予他的礼物。
从他身后靠近的人将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把他仅剩的视野也霸道剥夺。
用手护好耳朵。
熟悉的嗓音对他说。
他只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