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崎请求鸿上转交给他的巧克力被他塞进了电脑包,医生不建议他这段时间吃巧克力。他要把这袋巧克力带回国,等到嗓子百无禁忌之后赶在保质期到期前吃掉。
为防节外生枝,染崎最后也没和他见面,只是隔着电话说无论他回去或者离开,自己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他用尚不完美的嗓子回答“谢谢”。但优后来告诉他,挂了电话之后染崎躲工作室哭了好半天。
“其实染崎已经知道你当年是为谁当了替死鬼。”
是吗。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不用再提。
在他暂停复健训练计划回国时,水落单独找了他。
他们是朋友,但也是过去和未来的同事,甚至可能会是上下级——他对和水落成为真正的“上下级”很期待,但水落总说这种事不会发生。
如果中也先生安排他留在本部,他也会尝试申请调来欧洲部门。他想亲自体会在水落手里工作的感觉。不会像优形容得那么惨,也绝非鸿上所形容得那般轻松。
“别开玩笑了。”
水落望音背对着友人,给手机插充电线,不让弥津看到他不慎外露的情绪。“回去之后,让那个小鬼离你远点。”
“我试试。”
“……你看不出来吗。”水落望音忍无可忍地转身,有点恨铁不成钢。
他现在对那个小鬼极度反感。那种眼神背后的意味,弥津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个家伙就差一天到晚都黏着你了。”
为什么要容忍他在你眼前晃来晃去。对他心软一次,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他也难逃一死。
“我会考虑。”佐久间弥津认真回答,严肃的神情仿佛对友人的“建议”很赞同。
苏枋确实和他走得太近了,这一点他无法否认。但水落说苏枋会对他有其他企图,这一点他不认同。
他会正视苏枋和他的关系。苏枋毕竟还是个学生,和他这样的人交往得到的只有危险,没有好处。一个身份怎么说都比他干净得多的学生,是不该和黑手党组织扯上关系的。
“……”
水落望音说不出话。
眼前好友做完手术的嗓子还在恢复期,做不到和他像几年前一样对一件事以各自的方式争论,必须尽可能用少而又少的词,用最不伤嗓子的方式发声。
水落望音面无表情地盯着友人的脸,暗地里咬了半天牙。
发现水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水落逼他从苏枋和组织之间选一个之前,佐久间弥津先一步承诺道,“我努力。”
*
离开近三个月。此刻他凝视着眼前的少年,暂时压下心中的思绪。
书店一切照旧,连站在他身前的少年都和以往一样。几乎威胁到性命的事似乎完全没有被苏枋放在心上。
面前的人从他的手上拿过电脑包和伞,关心道,“手臂上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他举了一下右胳膊,以实际行动表示手臂使用自如。没有伤及骨头,要经历避免提过重的东西和使劲,但拿一把“伞”而已,没有多重,完全不进行康复训练才是错误的。
衣袖之下,胳膊上遗留的数道丑陋伤痕摸上去已经没有了仿佛结痂一般明显的凹凸不平,更贴近皮肤的质感。即使颜色和正常皮肤不同,十分难看,但痂皮掉落,新长出来的皮肤脆弱发红是正常的。也许要再过数年,偏褐色的伤痕才会慢慢褪去,变成浅浅的一道。他不在乎能不能恢复如初,他身上永久留痕的伤口不只这几道。
这些,就不用对苏枋说了。
他收下了少年带给他的花,转头打发少年回学校。
“欸……可是你好不容易回来。”
在漫长的等待中没有被时间压垮的心,在见到青年的这一刻跳得飞快。
“见不到你的日子,我很不习惯,弥津先生。”
“治病嘛……是这样的。”
他要准备接受手术,还要时不时接受医生检查右臂的情况,幸好能借着替水落处理些特殊情况为由,在雨夜出门散步,否则他的生活会无聊死的。
世上是存在这样的人的:不担心生病,也不害怕受伤,能力可以强化身体,还找得到稀有的治疗型异能力者。
他没有那么幸运,必须认真对待自己的身体。
站在他桌前的少年不愿离开,看着他,眼神执拗,“你以后还会离开吗。”
离开?去哪里。如果是指他回组织的事,他轻点头,承认自己的打算,“嗯。”
发声训练旷日持久。离开英国前,医生判断手术效果正在逐渐巩固,只要细心养护,发声能力会缓慢恢复。理论上的训练期不只一个月,但他不想花时间专门等声音完全稳定。
回去……不出意外的话,等他把答应梅宫的事做到至少八成,就会计划起离开的具体事宜了。
“你会像那天说的一样做吗。”
佐久间弥津注视着站在桌前的少年,心里盘算着出门买个小花瓶,想办法延长这束开得正盛的新鲜花朵的寿命。
但他在哪天说了什么。
明白青年忘记了自己亲口说过的话,苏枋隼飞提醒道,“你对那个人说过的。”
其实苏枋隼飞想要的不是佐久间弥津真的带他去别的国家,他用不着这样的对待。
他唯独在乎因为一场意外导致与他阔别数月之久的青年,还在不在乎这里。哪怕弥津先生“背信弃义”,他所期望的也只是不再像这次这般长久的分别。
房屋在风雪中屹立。闭店的书店外常有人经过,然后好奇地看一眼有段时间不开的店铺。他独自捱过严冬,迎来初春,硬是习惯了孤身一人等待。
但谁会喜欢“等待”。
得知弥津先生一切安好,只是去外地做手术治病所以久久未归后,他重新开始审视这整件事,并且惊奇地发现,自己差点要失去他了。如果那个和弥津先生有渊源的犯罪组织要对他赶尽杀绝,如果弥津先生没能挡住那个能力怪异的家伙,事情又要如何发展。也许他会死于黑手党组织的追杀,佐久间先生也会死在前组织手里。
听了他的话,青年的神色毫无动摇,沉思片刻后,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走近点。
他从桌前走到青年身侧,堪称乖巧地站在青年身边。
青年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左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捏在他脸上,像在确认他是真人,而不是被带了人皮面具的家伙假扮的。
他吃惊地看着青年的举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冲刷。
玫红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从未对他做过的亲密举动持续了一阵才停下。
“还想说什么。”
……这可有些难为他了。
他下意识露出微笑,一时想不到要怎么回答这种让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明白吧,”弥津先生又说,“我的过去。”
做过手术后的嗓音依然有种不和谐的撕裂感,但声音很轻,像在耳语。
佐久间弥津的嗓子不支持他口头过多解释,但他认为苏枋是聪明人,就该明白他的意思。
他干过很多违法犯罪的事,杀过很多人,未来也会再杀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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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人,除此之外,他还做过许多以苏枋的人生阅历想象不到的事。换言之,他在组织的每一天都在犯罪。有时候是自卫,有时候是执行组织的命令。黑手党组织永远是以犯罪为底色的,无论何时。
佐久间弥津想要收回手,眼前的少年却把他的手牢牢抓住。
“你是自愿成为黑手党的成员,还是被逼迫的呢。”
少年完好的左眼里拥有这个年纪的人才会有的对未知的无限好奇和探究的热忱与勇气。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这个无人恐惧你过去的地方,也不要离开等待你回来的我。
不要再回到那里了。明明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不是吗。
守着这间没有客人的书店,像在深山老林里守着无名的古寺。没有想见的人,其实他一点都不习惯。
……唉。
佐久间弥津对少年不曾畏惧的直白感情毫无还手之力。
要如何才能说服苏枋和他保持距离,他在回程的飞机上想了好久,摘下墨镜偷看他一眼却被他逮到的优也只知道给他出馊主意。
杀掉,首先pass;搬家,治标不治本;提前回总部,不行,他还不想那么早结束这里的生活。
他总要和苏枋理清楚,毕竟这个年纪的人最不懂该何时放弃。
“你会忽然提起这个,是我的哪些行为妨碍到了你吗。”所以,让你想和我保持距离。
他摇头。妨碍谈不上。就连苏枋希望他留在这里的想法,都不算阻碍。因为这只是想法,他要走,苏枋也拦不住。
他强行把右手从苏枋手里抽出来,装作没有看懂少年的眼神。
“我实在没想到,弥津先生,”
少年神色落寞,让人于心不忍。
“这是我等待三个月之后收获的东西……”
说话的少年落入了一个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拥抱。没有撕心裂肺的情感冲击,也没有花言巧语的百般解释。像过去一样安慰般轻轻拥抱着他的人在他耳边自白。
“我是杀人犯,苏枋。”
佐久间弥津缓慢地说。
嗓子不会预警,也让苏枋能听清。
“手不干净。干过坏事。”
他的手不干净,身份也不干净,自称是“杀人犯”也说得太轻巧。但能让苏枋立刻理解他立场的也只有这个描述了。
他希望苏枋能明白,和他这样的人走得太近,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是通过一些手段避免世俗法律制裁的极其卑劣之人。
少年许久都没有回答。
“我身边的人,都是如此。”
苏枋见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因他来到这里的人,身上都背负着或多或少的罪恶。他们不能回头,不能犹豫,回头就会万劫不复。
背着数不尽的罪恶度过这一生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和任何人无关,不需要别人对他们负责。
如果苏枋是个三观正常的人,此刻绝对不会对他说“我不在乎”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就像没人会觉得杀人犯和纵火犯是“好人”。
他替苏枋理了理衣领,低声说,“谢谢。”
谢谢苏枋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为他所做的一切。但他们必须保持距离,为了以后不再发生同样的事。
……?
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什么了。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苏枋夺门而出,他分明看到飞也似的跑掉的人笑容满面。
他用手背蹭了蹭留下异样触觉的脸颊。
……他是被亲了一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