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运气不错的商人。
小小年纪碰巧入行,直到年纪大了宣告退休,他知道风险越大就越容易吸引到赌徒心态的人,也知道他这种没什么自保能力的普通人最好不要和混迹黑市的人起冲突。他从来只当他的商人,纯粹地做买卖,此外什么犯法的事都不干。
他年轻时也过了一段苦日子,入行后赚了钱,也和普通人一样挥霍过几年,但后来发现时间和健康的身体才是最贵的东西。
他对着镜子发现自己长出了白头发,脸上的皮肤也垮掉,像个正常人一样慢慢变老了。
到最后,他店里还有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没卖掉。他等不及了,能送掉的东西都被他送给附近的商户,可以塞进行李箱里的小玩意他就带走了,其余东西,他只能放弃掉。
他拿着这辈子的积蓄,搬去了爱丁堡。
在确认身体还有余力之后,他收养了一对孤儿姐弟。
两个小孩很有探索精神。被他收养了之后,不愿意上学,更愿意像小说里劫富济贫的侠盗一样,当一个受人尊敬的英雄。
“但被一个学识渊博的青年好好说教了一顿之后,发现自己笨得像乌龟一样的姐弟俩自愿回学校上学了。”
奥瑟·米勒给今天上门的客人端上一杯温热的红茶,兴致勃勃地对青年讲起这几年的故事。
“我一看到你带着那把伞,我就认出你了,我们得有四五年没见了。”
银发青年对他点头,接下他端来的茶。
无须多言,他也知道青年为什么几年之后莫名来找他。
“放心,我不会因为这把伞意义重大就在几年之后狮子大开口的。”
他已经老得厉害了,白发苍苍,眼神也不够好,本就没几年活头,因为贪婪引来杀身之祸提前结束一生,他收养的那对姐弟怎么办,还没规划好的资产又怎么办。
打开的电视机里正在放送局势焦灼的英超联赛。
佐久间弥津没关注过足球比赛。但老人热情地给他介绍比赛的队伍,还指出有个足球队刚换了主教练,丝毫不关心他放在桌边的长柄伞。
虽然他看不懂足球,但他还是捧场地点了点头。
来到爱丁堡的这天,很幸运地遇到了晴天。
街头有对拍摄婚纱照的新人,脸上的幸福笑容感染了周围的路人。街头艺人很多,他站在一个唱流行歌曲的弹唱歌手附近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水落找到的信息里唯独没有关于这把伞功能性的描述。它究竟为何被称为异能武器他们不得而知,但是哪位异能技师创造的倒是条理地写得完整。
你该不会要把这把伞还回去吧。
他摇头。这是他买来的伞,用了好多年了,有什么还的理由。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如果它是异能武器,要怎么使用呢。他对此没什么头绪。既然如此,就让他再见一次把这把伞以其他理由卖给他的商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
是。那个商人如果知情,就不会以错误的背景卖给他了。
他一定要来见见这位已经金盆洗手的商人。
满头白发的老人津津有味地看足球赛,还问他待会儿要不要留在家里吃饭。
“今天是周末,克拉拉和西奥多早就出门去了。我也不管他们和朋友们疯玩,太阳落山之前回来就好了,不然我会克扣他们的零花钱。”
他婉拒了老人端来与他一起分享的炸薯条和热腾腾的牛排派,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老人一脸顿悟,是嗓子生病了吗?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最近,做了手术。”
声音的撕裂感和好似呢喃般的口齿不清很好地佐证了他的话。老人赶忙让他安静点,又把刚要端到他面前的啤酒端给了自己,替他续了一杯红茶。
“你还很年轻,身体上的毛病也好治。我中年时才明白身体健康的重要性,我很在乎我的健康,所以直到现在,身体上也只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年龄大了,不可避免。”
老人说,我早知道你是地下组织的人。犯罪组织也好,杀手组织也好,我不会探究,今天刚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为何来找我的。
“过去几年,那些自称国际刑警的家伙找过我好几次,可我除了你是个不得了的人以外,什么都不知道,就连这一点,我也没说,我只说你是个在黑市买东西的人。见从我嘴里找不到这把伞的下落,那些人就再也没找过我了。”
比起谈论旧事,老人更爱聊电视上转播的足球赛。
他喝着放凉了点的红茶,一边听老人比足球解说还热血沸腾地讲解。他没说自己要呆到什么时候,老人也乐得有人上门和他一起看足球赛,即使是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可惜他没办法和老人一起讨论局势。开赛半小时,都没有哪个队伍能先行破冰,倒是让他等到了老人收养的小孩子打闹着回了家。
一对姐弟,相同的棕发,相同的性格,面对长相与自己迥异的客人,也大胆上前交谈。
他们可不知道“爷爷”居然还认识外国人,而且是个这么年轻的外国人,亚洲人的长相,独特到放在人群里跟踪都跟不丢。
你来自哪个国家?年长一些的姐姐问。
你为什么晴天要带伞?脸上有几点雀斑的弟弟问。
佐久间弥津望着两名年纪估计不满十岁的孩童,默不作声。
老人把两个好奇心爆棚的小孩拉到自己身边,郑重地介绍说,“这位是……”
当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的名字时,他的话卡壳了。
正当他打算敷衍过去,青年却勉强张口对他们说,“……‘藤泽’。”
哦!
这位是,“藤泽”,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
“果然您是亚洲人!”
“可以再说一遍吗,先生!我没记住……”
老人把问个没完的小孩子打发去厨房,那里有留给他们的牛排派和鸡肉蔬菜派,他们爱吃什么就拿什么。
对于一个孤寡的独居老人来说,有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孩陪着,这样的生活完全算不上悲哀。从中年开始重视身体虽然不早,但也不迟。
“现在我还能做自己喜欢的食物,看支持了大半辈子的球队换了好几代人继续征战绿茵场,我很满意了。”
佐久间弥津大部分时候都在点头,伞没离开过手边。
他陪老人把那一场球赛看完,便起身准备离开,没答应老人挽留他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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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邀请。
如果在他打开这扇房门前仍然无事发生,就说明国际刑警组织没打算在老人面前对他出手。
带着伞在老人住所附近的街道漫无目的地闲逛,为的就是让关注这里的人注意到。不管对方是国际刑警组织,还是黄雀在后的异能犯罪组织,他们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
水落望音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是偶尔喝酒,也不像友人一样酒量惊人,是普通人的水平。他身上没有烟味,不用像鸿上一样为了见闻不得烟味的病人专门换衣服。
他打开车门透气,随时准备接收友人的信号。
弥津的伤没有大碍,右胳膊未来会恢复得很好,声带填充手术也很成功,接下来只需要慢慢养身体。
他没有调查到被国际刑警组织当异能武器调查的伞有何能力,但这样的调查一直存在。
提出引蛇出洞计划的是弥津自己,“如果他们日常监视卖伞给我的商人,就会发现我出现了,然后上门交涉。”
他否决了。明面上调查这把伞的是国际刑警组织,背地里想分一杯羹的组织却有好多。如果在被官方组织收回以前,能将异能武器收入囊中,这对每个组织都是好事。
他是一年前才得知那把伞的来历大有文章的。听说有人在暗中调查一把伞的下落,这不是很可笑吗?一把伞有什么好调查的。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派人在工作之余接触几个情报贩子。
因此得知,那些在找伞的家伙居然是国际刑警组织。
他故意抛出烟雾弹,吸引那些家伙们上钩。虽然钓是钓到了,但也仅仅是钓到了而已,能确认他们在找的的确是弥津买来当普通雨伞用的伞,称其为“维尔丹尼”,这是北欧神话里一位女神的名字,不知为何用在这里,难道仅仅是因为顺口。
最头疼的是查不到这件异能武器的功能。
当伞用,就挺好。
弥津说。
幸好他早就习惯了弥津时不时突然来劲的冷幽默。
“你要拿那个商人当人质?”
“不。”
弥津看向他的眼神,让他收回了自己的态度。他勉强答应,暗地里帮忙布局。
好吧,他其实知道没人能越过好友干掉别人,也就没有人质与否一说。不害老商人受伤,那就不是人质,老商人只是一个演技天生优越的演员。
那名商人定居在爱丁堡,他们特地赶来这里。
他此刻抬头就能望见海。海面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金光,只可惜他不是赏景的料。他在等待,等到耳边响起枪声,响起人们的尖叫,响起车辆按喇叭的声音,他始终呆在无人经过的地方,等着最后的信号。
一通电话,他们约定了。
只要弥津需要他动手,打个电话,他瞬间就能明白。
特意设置的铃声在断断续续的枪声中响起,他弯下腰,伸手点在光秃秃的地面上。
以他手指触碰的地方为起点,向周围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
地面变成了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电话被无端挂断。
他关上车门,知道事情已了,他们该回伦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