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潮汕牛肉火锅店离学校不远,新开的,装修是简约现代风,混着点潮汕地方的特色元素,看着干净亮堂。
这个点,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热气腾腾的。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一张四人桌。
李砚安很自然地走到里侧,姜畔跟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程白则坐在了姜畔对面。
周文昭看着这站位,笑了笑,很自然地走到了李砚安对面的空位,把手里的包放在了椅背上。
坐下后,服务员拿来菜单。
李砚安接过,顺手就递到姜畔面前,“看看,想吃什么锅底?辣的还是清淡的?”
姜畔还没开口,周文昭就笑着接话:“潮汕牛肉锅当然是吃清汤的,原汁原味才鲜嘛。”
李砚安“哦”了一声,对姜畔说:“那就清汤?”
姜畔点点头,“行。”
点完锅底和几盘招牌肉,服务员问要什么蘸料,可以自己去调,也可以报上来帮忙送。
李砚安侧头问姜畔:“还是麻酱,多葱花?”
姜畔:“嗯。”
周文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看着李砚安,打趣道:“李砚安,你连这个都管啊?这得照顾得多细致。我爸妈对我都没到这份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了个女儿要操心呢。”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却巧妙地把她和李砚安划在了一边,而把姜畔和程白归在了另一边。
姜畔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低头喝了口水。
锅底和肉盘陆续上来。
周文昭站起身,笑容温婉:“我去调个蘸料,你们要一起吗?”
程白站起身:“周老师,我和您一起去吧,正好看看都有什么调料。”
李砚安对姜畔说:“你的我去帮你调吧,坐着歇会儿。”
姜畔心里那点不自在拱了一下,也站了起来,“我自己去。”
她话音刚落,周文昭却把自己的那个小包往姜畔空着的座位上一放,笑着说:“那姜畔,能麻烦你帮我看着一下包吗?我就懒得拿过去了,谢谢啊。”
动作流畅,语气亲切,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姜畔看着椅子上那个占了她位置的包,一下子被堵在了那里。
周文昭已经笑着转身,和程白往调料区走了。
李砚安看姜畔站着,拉了她一下,“行了,坐吧,我去给你调,知道你口轻,麻酱别太稠是吧?”
他说着,也朝调料区走去。
姜畔只能重新坐下,看着旁边空椅上那个不属于她的包,不太痛快。
很快,三个人都端着蘸料碗回来了。
周文昭笑着对姜畔说了声谢谢,拿回了自己的包。
清汤锅底滚沸起来,冒着腾腾热气。
李砚安夹起一筷子鲜嫩的吊龙伴,在滚汤里涮了几秒,变色就捞起来,放到了姜畔的碟子里。
“吃吧,这个嫩。”
姜畔看着碟子里的肉,心里那点闷气散了一点点,拿起筷子。
周文昭看着,又笑了,“你对姜畔是真好,这么无微不至。以后谁当你女朋友可有福气了,肯定特别会照顾人。”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姜畔。
李砚安被她这么一说,动作顿了一下。
他平时做这些顺手极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被周文昭这么一点,好像自己确实管得有点太细了。
姜畔都这么大了,吃个饭好像是不用他这样。
他有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行了,自己涮,爱吃什么涮什么。”
那点刚散开的闷气更沉了。
姜畔没吭声,默默把碟子里那块肉吃了,然后自己拿起漏勺,舀了几颗牛肉丸下进锅里。
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周文昭似乎浑然不觉,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向李砚安:“对了,阿姨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上次通电话,听她说有点念叨你。”
李砚安:“还行,老样子。”
“那就好。阿姨人特别好,上次还跟我说你瘦了……”
周文昭笑着说起来,话里话外透着她和李砚安母亲挺熟悉,而且联系不止一次两次。
姜畔安静听着,涮着一片五花趾。
她忽然抬起眼,看向李砚安,“你和周老师,很早就认识了吗?”
周文昭似乎没想到姜畔会突然直接问这个,顿了一下,随即笑着看向李砚安,眼神里有点戏谑。
李砚安更尴尬了,“啊,就几年前,上大学的时候见过一面。”
周文昭这才笑着对姜畔解释:“嗯,之前阿姨介绍我们认识的,算是相亲过吧。”
她语气轻松,有点成年人间对待这种事的豁达和调侃。
姜畔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所以周老师和他妈妈很熟,所以他们之前就见过,是以那种目的见的。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安静地吃着自己碟子里的东西。
这顿饭的后半段,姜畔几乎没再开口。
李砚安似乎也察觉到她情绪不太高,但碍于周文昭和程白在场,也不好问什么。
程白倒是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在吃,偶尔和周文昭聊两句学校的事,或者给姜畔递一下她够不到的菜盘,举止得体有分寸。
吃得差不多了,李砚安起身,“我去结账。”
周文昭忙说:“哎呀,说好我介绍的,我来吧。”
李砚安摆摆手,“没事。”
他朝收银台走去。
过了一会儿,程白也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桌上只剩下姜畔和周文昭。
锅里的汤还在微微滚着,热气已经淡了很多。
周文昭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点水,又很自然地给姜畔的杯子也续上。
她看着姜畔,“姜畔,高三学习很紧张吧?压力大不大?”
姜畔:“还好。”
“李砚安对你真的很上心,”周文昭像是闲聊,“不过你也长大了,有些事确实该学着自己来。他总是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有时候可能反而……当然,他也是好意,毕竟你们也不是亲兄妹,他这份责任心很难得。”
不是亲兄妹。
姜畔抬起眼,看向周文昭。
周文昭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知性的笑容,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发自内心的善意提醒。
姜畔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个这么讨厌的人了。
她放下筷子,拿起自己的书包。
周文昭略显惊讶:“要走了吗?他们还没回……”
姜畔没等她说完,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李砚安结完账回来,就看到桌前只剩周文昭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姜畔呢?”
周文昭脸上露出无奈和歉然,笑了笑:“姜畔刚才说想先走了。可能是我话多了点,小姑娘不太喜欢听我唠叨吧?没关系的,青春期的小女孩,有点脾气也正常。”
李砚安闻言,眉头蹙了起来。
他抬起眼皮,看了周文昭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波澜,但让周文昭脸上的笑容僵了下。
李砚安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大步追了出去。
店外的街道华灯初上,晚风吹拂。
李砚安站在门口四下张望,很快看到那个穿着校服的纤细身影,正沿着人行道,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姜畔!”
他喊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
李砚安几步就追上了姜畔,拉住了小姑娘的胳膊。
“跑什么?”他低头看她,“怎么了这是,脸拉得这么长。”
姜畔没甩开他的手,但也不看他,“没什么。”
“没什么?”李砚安侧过头,逗弄,“刚才不是你自己点头要来的?我以为你想来呢。真不高兴了,因为周老师?”
他试着解释:“她就那样,当老师的职业病,说话可能爱说教点,没什么坏心。不爱听就不听,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姜畔心里那点闷气噌地一下又旺了点。
她知道周文昭可能没什么实质性的坏心思,但她那些话,真的很让人不舒服。
而且,李砚安这副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关键。
他还觉得是她小孩子脾气的样子,更让她气闷。
她挣脱他的手,加快脚步往前走。
李砚安跟在她旁边,有点无奈,又觉得她这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好笑。
“真生气了啊?行行行,我的错,下次不凑这种热闹了,行不行?”
“我们姜畔最乖最听话了了,不气了啊。”他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发,“我跟你保证,高三这一年,肯定安安稳稳的,好好陪着你,谁也不能打扰你学习,行吧?”
听话。乖。
予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
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洒下来,勾勒出她清晰的脸部轮廓,那双平时总是温和甚至有些朦胧的眼睛,此刻显得异常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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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执拗。
“我才不听话,也不乖。”小姑娘有点负气。
李砚安失笑:“这还不乖?都要考年级前一百五了,天天自觉学习,让跑步就跑步,让吃饭就吃饭,还不乖?那你告诉我,什么样叫不乖?”
姜畔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那股冲动更强烈了。
他总觉得她是个需要被照顾、被引导、让人放心的小孩。
可他忘了,她并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
她曾经也会叛逆,也会对抗,只是现在变的柔和了而已。
但他不能就这么忘了,更不能觉得她就会一直这样乖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她继续这样下去,那他可能永远只会用这种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她。
他会去相亲,会接受家里安排见面,会因为“周老师们”的一句“你们不是亲兄妹”而觉得确实应该保持距离。
她不要这样。
她想要争夺的,从来不只是他作为家长的照顾和责任。
清晰的危机感,让她心里生出一股勇气和叛逆的决心。
她得做点什么。
得让他想起来,或者说,让他意识到,她根本不是一个那么让人省心的人。
她要是想争夺他的注意力,就能想出来一百种让他头疼的办法。
李砚安看着她眼神忽闪忽闪的。
“想什么呢?”他下意识地问。
姜畔却收回了目光,“没什么。回家吧,我还有套卷子没写完。”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开始疯狂生长。
她需要一些叛乱。
一些针对他那些老实、乖、省心标签的叛乱。
她要让他看见真正的她。
不仅仅是需要他保护的那个姜畔。
更是能够牵动他所有情绪,让他无法忽视的姜畔。
李砚安走在旁边,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小姑娘侧脸线条柔和,表情平静,但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平静的表面下,悄无声息地酝酿着。
他第一次觉得,或许妈以前唠叨的什么青春期的孩子心思难猜也不全是废话。
至少眼前这个,他就有点拿不准了。
不过,他也没太深想,只觉得可能是学习压力大,加上刚才被人说教了不高兴,闹点小脾气也正常。
他放缓了语气:“行了,别想了。以后不见那个周老师了。想吃什么?前面有家新开的甜品店,给你买个小蛋糕?”
姜畔没回答,脚步顿了一下。
李砚安当她默认了,笑了下。
能哄就好。
一晚上平安无事,姜畔吃了小蛋糕,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好好写作业,好好活动身体,为之后的运动会做准备。
又过了几天,李砚安照常上班,处理了几份文件,泡了杯浓茶,刚翻开案卷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看来电显示,是一中的号码。
李砚安立刻接起电话,“喂,你好?”
“您好,是姜畔的家长李砚安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声。
“我是,您是?”
“我是姜畔的班主任,赵老师。”
“赵老师您好,”李砚安松了口气,“是不是运动会成绩出来了,姜畔跑得怎么样?没给班级拖后腿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被他的开场白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呃……李先生,姜畔同学的运动成绩其实挺好的。”
李砚安:“嗯?”
赵老师:“女子八百米,她跑了年级第三。”
李砚安一愣,“第三?真的?”
他是真没想到,姜畔能拿名次,还是第三这么好的成绩。
看来这几天傍晚的陪练没白费,小姑娘是真拼。
他的喜悦透过电话线传过去,赵老师却更加沉默了。
好几秒后,赵老师才干咳了一声,、“那个……李先生,成绩是挺好的,但是我给您打电话,主要不是为了这个事。”
李砚安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啊?还有别的事?是学习上的?”
他心想,难道是这次周测又进步了?
这惊喜一个接一个。
赵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李先生。今天上午课间操时间,年级主任在在教学楼西侧的女生卫生间里,撞见姜畔在里面吸烟,人赃并获。”
“……”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