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畔握着手机,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过去。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李砚安的状态。
他确实像是喝了点酒,眼神比平时更深一些,懒洋洋的滚在狭长的眼里,看人时,那种平日里收敛着带着野性的侵略感,似乎被酒精蒸腾出来一些,漫不经心地萦绕在周身。
老板娘抬头看见姜畔,笑着对李砚安说:“哟,小伙子,这小姑娘是找你来的?长得真俊。”
李砚安没回头,嘴角噙着笑,随口答:“嗯,家里小孩儿。”
他的声音因为酒精,比平时更沉哑一点,落在人耳膜上,有点磨人。
姜畔走到高脚凳旁站定,“……你喝多了?”
“没,”李砚安嗤笑,“就两三杯,只是很久没喝了,有点上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姜畔觉得他肯定不止喝了两三杯。
他身上的酒气不重,但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少。
老板娘是个爽快人,一边擦着杯子一边搭话:“小伙子是过来海钓的吧?这雨一下,确实什么也干不了了,只能来喝酒了。”
“可不么,”李砚安侧过身,“运气不好,赶上这天气。船老板说至少得闷一天雨,干等着没劲,就过来开个房,顺便喝点儿。”
他说话条理还挺清晰,不像醉糊涂的样子,只是语速比平时慢半拍,更显得慵懒。
姜畔安静听着。
李砚安朝老板娘招了下手,“给她来杯那个……叫什么来着,就你们招牌那个不含酒精的,粉的那个。”
“荔枝蜜桃泡泡?”老板娘确认。
“对,就那个。”李砚安看向姜畔,“甜的,你应该能喝。”
姜畔点点头,说好。
他就算有点醉了,好像也没忘了顺手安排她。
老板娘去调饮料了。
姜畔在他旁边的空高脚凳上坐下。
凳子有点高,她脚尖伸直能点到地。
两人一时没说话。
李砚安就那么侧着头看她,眼神很柔和,有点酒意熏染后的直接,毫不掩饰。
姜畔被他看得耳根发热,没话找话:“你……没晕船吧?”
李砚安被这问题逗乐了,“我晕什么船。倒是你,坐个长途车都晕乎。”
姜畔抿唇,不吭声了。确实是,她有点轻微晕车。
“这边还习惯么,”他问,“昨天玩水摔那一下,没磕着吧?”
姜畔惊讶抬眼:“你怎么知道?”
李砚安挑眉,摸出手机晃了晃。
“林子琪那小姑娘,发了动态,九宫格,有你坐水里傻笑的照片。”
姜畔:“……”
她完全不知道林子琪什么时候拍了照还发出去了。
脸一下子有点烫,那种狼狈样子被他看到了。
“挺好,”李砚安看着她的窘态,笑意更深,“知道你玩得开心就行。”
这时,老板娘把调好的饮料推过来。
短短的杯子里面是漂亮的浅粉色液体,冒着小气泡,插着一片薄荷叶和吸管。
“谢谢。”姜畔捧起杯子。
她吸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带着荔枝和桃子的香气,确实很好喝。
李砚安看着她,眼神软了下。
他转着手里还剩小半杯琥珀色的杯子,冰块轻轻碰。
环境很安静,吧台暖黄的灯光笼着,像一个小而温暖的孤岛。
姜畔看着他被灯光柔和了轮廓的侧脸,心里的惶惑和不确定,忽然间就被这安宁的氛围抚平了。
她轻声说:“其实不出海也挺好的。”
李砚安转杯子的动作停住,看向她。
姜畔看着他,“我觉得你在这边就挺好的。”
话一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下。
她怎么……
怎么就把心里话这么说出来了?
她尴尬抬眼,看向李砚安。
李砚安显然也听到了。
他脸上的散漫笑意凝滞了一瞬,那双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朦胧的眼,骤然清晰些许,像是被这句话拨开了迷雾,直直的看向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意加深,然后仰头,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李砚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姜畔慌忙避开目光,用力吸饮料。
就在这时,电影间的门被推开。
程白一脸不爽地走出来。
他的话音在视线扫到吧台这边时,戛然而止。
脚步也顿住了。
他看着并排坐在高脚凳上的李砚安和姜畔。
他看着姜畔,看着李砚安那副慵懒又带着占山为王般的闲适姿态,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拉开姜畔另一侧的高脚凳,坐了下来。
“老板娘,来杯跟他一样的。”程白指着李砚安的空杯子。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老板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出点不对劲,但还是笑着应了声,去倒酒。
李砚安因为姜畔刚才那句话,莫名挺畅快。
这会儿看到程白黑着脸过来,他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心思全写脸上。
他有点醉了,人也比平时更松弛,甚至主动搭话,“怎么,电影不好看?”
程白没好气:“还行吧,动物世界,挺长知识。”
尤其是关于什么雏鸟情结的知识。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更憋气了。
李砚安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点点头,“多看看挺好,陶冶情操。”
程白被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堵了一下,更不爽了,接过老板娘递来的酒,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被烈酒呛得咳嗽了两声,脸都涨红了。
李砚安看着他那副逞强的样子,嗤笑一声,“是有点烈的。”
程白不抬头,“多谢关心。”
姜畔坐在两人中间,感觉空气里像有细小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她看着李砚安似乎又想抬手叫酒,眉头轻轻皱起。
他肯定喝得不少了,脸和脖子都透着红,虽然看起来清醒,但举动比平时更随意,话也多了点。
她犹豫了一下,碰了下李砚安的手臂。
李砚安转过头来看她。
“你别喝了吧,”姜畔小声说,“喝多了明天该难受了。”
李砚安看着她清澈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还有那显而易见的关心,心里那点畅快劲儿更足了。
他故意逗她:“没事,这才哪到哪。”
姜畔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她想了想,滑下高脚凳,“那边好像有个小超市,我去看看有没有解酒药或者牛奶。”
说完,也不等李砚安回应,就转身朝大厅另一侧走去。
吧台边,顿时只剩下两个男人。
李砚安看着姜畔走远的背影,笑了下。
程白看着他,忍不住冷飕飕开口:“李警官真是好兴致,下雨天跑高中生住的旅馆来喝酒。”
李砚安收回目光,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懒洋洋的:“怎么,这旅馆你家开的。许你们小孩来玩,不许大人来喝酒消遣?”
程白被噎得一顿,“那倒不是。就是觉得您挺闲的,派出所不忙?”
“再忙也得休假啊。”李砚安晃着杯子里最后剩下的一点冰块,“再说了,我家小孩在这边,我过来看看,不是很正常?”
他特意加重了“我家小孩”几个字。
程白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盯着李砚安手臂上那片嚣张的青黑色纹身,又想起姜畔刚才那副明显是担忧着李砚安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说:“李警官,姜畔她只是暂时借住在你家,她总要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觉得你管得有点太宽了吗?连她跟同学出来玩,你都要跟过来盯着?”
李砚安脸上的懒散笑意淡了些。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转过头,正眼看向程白。
那双眼睛里酒意未散,透出一点沉郁的光。
“程白同学,”他一字一句说,“我怎么管她,那是我们之间的事。至于你……”
“毛还没长齐,就先别学着大人操心别人的事了。有些心思,收一收,对你自己好。”
这话几乎是挑明了。
程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喝酒上的色,而是羞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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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自尊心和被戳破心思的狼狈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站起来。
旁边的老板娘见状,赶紧打圆场:“哎哟,两位帅哥,喝酒喝酒,聊点开心的嘛!这雨下得人怪闷的,火气大正常,可不兴吵架啊!”
李砚安瞥了程白那快要炸的样子,似乎觉得跟个半大孩子较真也没劲,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摆了摆手,示意老板娘再给他倒一杯。
程白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看着李砚安那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来。
他扭开头,盯着窗外哗哗的雨幕,不再说话。
这时,姜畔小跑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和一板解酒药。
她气息有点急,先把牛奶递给李砚安,“你先喝点这个,暖暖胃。”
然后低头拆解酒药的包装铝箔。
李砚安看着她忙活,没接那牛奶,反而又要去拿老板娘刚推过来的那杯新酒。
姜畔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就这么贴在了他因为酒精而发热的皮肤上。
两人都顿了一下。
姜畔想缩回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松,反而稍稍用力,把他的手从酒杯旁拉开。
她抬起头,看着他,说:“你别喝了。真的不能再喝了。”
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担心,是管束,是亲昵。
而且带着一种类似娇嗔的埋怨。
程白坐在旁边,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姜畔那只按在李砚安手腕上的手。
他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太幼稚了,太无力了。
他猛地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哗啦一声。
姜畔被吓了一跳,惊讶地转头看他。
程白脸色铁青,转身大步朝着通往楼上走去。
姜畔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了?”
李砚安看着程白的背影,再低头看看姜畔还按在他手腕上的手指。
心里那点因为少年挑衅而起的微妙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通体舒泰。
他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
反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姜畔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姜畔立刻缩回了手。
“不喝了,”李砚安嗓音太愉悦,带着笑,把面前那杯新酒推远,拿起那盒牛奶,插上吸管,然后站起身,“走了,回房睡觉。”
他动作有点快,起身时晃了一下。
姜畔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李砚安站稳,低头看她,眼睛里的笑意更深,有点戏谑:“真没事儿。走吧。”
他接过姜畔手里的那板解酒药,塞进裤兜,然后很是自然地,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操心样儿。”
他的手掌很大,轻轻在她发顶一按,随即松开。
姜畔看着他,还有点不放心:“你自己能行吗?”
李砚安哼笑一声,“几步路的事。我也住二楼,最里头那间。”
他看着姜畔不放心的小脸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你送送我?”
姜畔心跳又有点不听话,“好、好啊。”
李砚安笑了,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姜畔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他的脚步稍微有点虚浮。
楼道里灯光昏暗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窗外未曾停歇的雨声。
走到走廊最里间,李砚安掏出房卡刷开房门。
他一手扶着门框,转过身,看向姜畔。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那双因为醉酒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到了。”他说。
姜畔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
“嗯。”李砚安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进去,而是看着她,忽然问,“明天雨要是停了,想去码头看看我钓鱼吗?”
姜畔眼睛微微一亮,“想。”
李砚安凑近她一点。
他显然是醉了,俯身靠近时脚步有些晃,眼神在她脸上游移着,目光却软而散漫。
“行,那明天看天气。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