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骑着车,慢悠悠往小区门口去。
雨后的空气带着股清新的泥土味儿,他脸上伤口还有点疼。
他下意识抬手想摸,又忍住了。
快到小区门口时,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从拐角看向来,晃得他眯了下眼。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正减速准备拐进来。
程白往旁边让了让,准备等车过去再走。
那车却在他附近缓了下来,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姜畔的家长,那个陌生男人,叫李砚安的。
他好像刚忙完正事,眼神冷嗖嗖的,隔着雨后的薄雾看过来,目光落在了程白脸上那几处新鲜伤口上。
驾驶座坐着个年轻男警察,后排似乎还有个女警,正探头往外看。
程白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干了坏事被抓包的错觉,脊背下意识挺直了些。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李砚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似乎极快地扫了一眼他来的方向,眼神里冷寂下来,但也没开口。
程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点青春期特有的拧巴劲儿上来了,也不想打招呼,干脆一低头,脚下一用力,蹬着山地车,飞快地从车旁擦了过去,冲出了小区大门。
“嘿!这小孩儿,骑这么快,也不看路……”驾驶座的小张警官嘟囔了一句。
后排的小周警官扒着座椅靠背,笑着调侃:“哎哟,刚那是个小帅哥吧?脸上还挂彩了,挺有性格啊,长的是真不错。”
李砚安没接话,只是回头,透过后车窗,又望了一眼自家单元楼的方向。
灯光零星亮着几盏,其中就有他熟悉的那一扇。
他推开车门下车,“就这儿吧,你们回吧。”
“得嘞,李哥,那我们先回了,有事电话。”小张点点头,调转车头开了出去。
李砚安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才转身往单元楼里走。
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
他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一起溢了出来。
客厅里,姜畔正伏在茶几上写卷子。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你回来了!”她放下笔,几乎是跳着站起来,“吃饭了吗?我做了饭!”
李砚安带上门,换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
“做了点什么?”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戏谑,边脱外套边往里走,“别是把厨房点了吧?”
“瞧不起谁呢。”姜畔跟在他后面,有点不服气,“我煮了米饭,炒了个西红柿鸡蛋,还炖了鸡汤。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她说着,已经小跑进厨房,拧开煤气灶,“我给你热一下,很快就好。”
李砚安走到茶几旁,把外套搭在沙发背上,一眼就看见了旁边垃圾桶里显眼的几根用过的棉签,还有一小团沾着褐色碘伏的棉花。
他动作顿了一下,视线又看向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药箱。
“家里来人了?”他状似随意地问,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姜畔正端着热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动作僵了一下,眼神有点飘忽:“……啊?嗯……”
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就,程白刚来了一下。”
李砚安放下水杯,挑眉看她:“他来干嘛,你们关系变好了?”
“不是……”姜畔说,“他又跟人打架了,脸上伤了,没好意思回家,在楼下晃悠……我看下雨,就让他上来擦了点药。”
她说完,赶紧又抬头,急着澄清:“就擦了药!擦完他就走了!特别快!我都没让他多待!”
那语气,生怕他误会什么。
李砚安看着她那着急解释的样子,想起刚才在小区门口撞见程白时,那小子脸上确实添了新彩,再结合姜畔这话,前后倒是能对上。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哦——学雷锋做好事呢?”
姜畔皱了下鼻子,嫌弃说:“谁乐意帮他,烦死了,要不是因为他那伤多少跟我有点关系,我才不管他。而且他是突然来的,我都不知道。”
她是真的觉得程白很麻烦,很打扰她。
李砚安看着她脸上那真情实感的烦躁和嫌弃,心里因为看到陌生男孩痕迹而产生的,连自己都没太品明白的微妙不悦,忽然就散了。
他低笑出声,抬手习惯性地想揉她头发,手伸到一半,不知怎么又顿住了,转而拍了拍她肩膀。
“行,知道你不待见他就行。下次他再敢没事跑来吵你,直接告诉我,我去跟他聊聊。”
姜畔点点头:“好。”
她忽然注意到他肩部有些潮湿。
“你是不是淋雨了?快去洗个热水澡吧,不然容易感冒。”她推了他一下,“菜我给你留着,洗完再吃。”
“很好,现在都会管我了。”李砚安挑眉,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站直了,往卫生间走去,“成,听你的。”
看他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姜畔才松了口气。
她把饭菜又盖好,回到茶几前,却有点静不下心了。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
雨彻底停了,夜晚的空气带着微凉。
李砚安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家居服。
姜畔正把重新热好的鸡汤端上桌,一抬头,愣了下。
他穿了件黑色的半袖T恤,露出整条手臂。
平时总被长袖遮挡的皮肤上,那青墨色的麒麟纹身盘踞着,从肩头蜿蜒而下,肌理分明的手臂动作时,那麒麟仿佛也随之活了过来,和他那种佻达散漫的气质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冲击感的张力。
姜畔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纹身,上次就已印象深刻。
但再次看到,依然觉得惊艳,目光有点挪不开。
李砚安拉开椅子坐下,注意到她的视线,挑眉:“怎么,吓着了?”
他故意晃了晃胳膊,“以前年轻不懂事,为了做任务就弄上了,还觉得这样帅。”
姜畔连忙摇头,脸颊有点热。
“没有吓着。就是觉得很漂亮。”
“跟你特别配。”
李砚安显然怔了一下,乐了,“哟,还会夸人了?有眼光。”
他接过饭碗,心情颇好,拿起勺子舀了勺鸡汤吹了吹。
汤入口,他点点头,“嗯,咸淡正好,火候也不错。可以出师了。”
得到肯定,姜畔眼睛弯了弯,也坐下端起自己的碗。
吃饭间隙,她想起件事,语气雀跃:“李砚安,今天我们语文老师找我说话了。”
“嗯?又夸你作文写得好了?”李砚安随口接道。
他知道她现在作文写的不错。
“不是一般的夸。”姜畔眼睛亮晶晶的,“她说把我上次写的那篇关于关于‘家’的作文,推荐到市里参加一个中学生征文比赛了。说兴许能拿个名次回来呢。”
她脸上泛着光,是那种努力被认可后的纯粹开心。
李砚安看着她叽叽喳喳说话的样子,和刚才提到程白时截然不同,心里微微一动。
他仔细看着她。
灯光下,少女的眉眼似乎舒展了许多。
那种长期绷着的戒备感淡了,是一种更鲜活的光彩。
她和他说话也越来越自然,甚至会主动分享喜悦,亲昵、依赖。
她是真的在变好,像一棵终于得到阳光雨露的小树,悄无声息地抽枝展叶,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放松。
他心里泛起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但紧接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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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脑子里就闪过晚上在小区门口碰见程白的那一幕。
程白那小子,虽然姜畔不待见,但他知道,那男生显然是对姜畔有意思的。
青春期的男孩,执着莽撞。
然后呢?
姜畔会越来越好。
她会顺利考上大学,离开这里,遇见更广阔的世界。
也会遇见更多更好的人。
她总会谈恋爱。
会有别的男生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边,牵她的手,分享她的喜怒哀乐。
想到那个画面,李砚安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投入“家长”这个角色了,有点舍不得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将来被不知道哪来的猪拱了。
“李砚安?”姜畔察觉到他的走神,“你怎么了?是不是出差太累了?”
“嗯?没事儿。”李砚安回神,“能有多累。就是想着,要是真得了奖,想要什么奖励?”
姜畔重新笑起来:“还没影儿的事呢。等真得了再说吧。”
吃完饭,姜畔主动收拾了碗筷。
李砚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忙碌。
等她擦干手出来,准备回房间继续写作业时,李砚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叫住她:“哎,等等。”
他走到沙发边,从今天带回来的一个纸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印着某个品牌logo的袋子,递给她:“给,顺路买的。”
姜畔接过来,有点疑惑:“是什么?”
“打开看看。”李砚安语气随意,转身去开电视。
姜畔提着袋子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坐在书桌前,她好奇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软盒。
抽出来一看——
是一件白色的少女文胸,棉质的,款式简单,带着细微的蕾丝边。
姜畔的脑袋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爆炸般红透了。
他、他怎么会买这个?!
他注意到了?什么时候注意到的?天哪!
她拿着那件内衣,丢开也不是,拿着也不是,脑子里乱成浆糊。
是那天打车的时候?还是更早?
他是不是觉得她很不注意?
他去买这个的时候会不会很尴尬?
这、这……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尖叫了一下,脚趾都蜷缩起来。
太丢人了!
可是……他又那么自然,好像买菜买米一样。
她在床上翻滚了好几下,脸上的热度才稍微退下去一点。
她坐起来,看着那件内衣,犹豫了很久,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拿起来,试了一下。
大小竟然真的差不多。
柔软的布料贴合着正在悄然变化的身体,意外的舒服。
她赶紧脱下来,仔细叠好放回盒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书桌前,摊开习题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脸上还是热热的。
就在这时,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嗡嗡震动着。
她拿过来一看,是李砚安发来的聊天软件消息。
「睡了没?」
姜畔盯着那三个字,不知道哪里火烧火燎的。
她回复:「还没。正要写题。」
消息发出去,几乎秒回。
李砚安:「尺寸要是不对,明天拿去换。小票在袋子里。」
姜畔的脸又红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咬着嘴唇回复:「……合适的。」
想了想,又飞快的打了一串字,点了发送。
「但以后不用你管!我自己会买的!」
屏幕那头,靠在客厅沙发里的李砚安,手指顿在屏幕上,半晌,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