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意使的力气不小,不过片刻口腔中便弥散开一股血腥气。
冷热交替的感觉强迫着沈识意放松自己,然后缓缓张开了嘴。
可谢怀玉却仍旧维持着最初的动作,甚至还将被咬出血的指尖往沈识意的口腔深处送了送。
迎着谢怀玉冰冷的视线,沈识意也猛然意识到,由于自己的过于焦躁,连带着与自己共感的谢怀玉都有些生理性的失控。
现在她灵力尽失,宛若废人。
若不是凭借着与谢怀玉做交易而暂时获得共生共感,她想要在落日前赶回青云山都是难如登天。
失控的感觉掌控了她的理智,让她在一切都还未尘埃落定的时候就开始自乱阵脚。
收回视线,沈识意微微仰了一下后脑勺,然后半敛着眼睫回收发散的思绪,开始认真的吮吸起唇齿之间那道有些腥甜的血液。
谢怀玉的血液是搭建起他们二人灵力共通的桥梁,若是想要预防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那她就要尽量多的储备谢怀玉的灵力。
“多喝点儿。”
耳边风声不断,谢怀玉的声音却还是清晰的传入了沈识意的耳畔。
“嗯。”
含着因沾染了沈识意体温而逐渐变得温热的指尖,沈识意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然后便没再出声。
日落西山,空气中渐渐泛起冷意。
呼啸而过的风挂乱了沈识意的发丝,她伸手去拨弄,可却在半空中被擒住了手腕。
“沈识意,你本就没几十年可活了。”
“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管一群将死之人。”
疾驰的长剑稳稳的停在了半空中。
谢怀玉猝不及防的发问,可双眸去没有看向沈识意的方向。
而沈识意也只是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果断抽身施展咒术。
“按照最初你我二人的交易,该分给你的寿数我会照常分给你。”
“其余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白玉般的长剑被鎏金色的灵力催生出来立于少女的身侧,不断地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两人被流转的金光隔离开一个身位。
看着沈识意无风自动的衣摆,谢怀玉却猝然变得沉默。
青年黝黑的双眸毫不避讳的直勾勾看向沈识意,眸底隐隐有碎金流动,看起来捎带邪气却又凭白多出几分冷峻。
看着从长剑上一跃而下的少女,谢怀玉难得心头涌上几分莫名的烦躁之感。
起初见到她之时,谢怀玉便明白了此人是灵骨之体的拥有者。
虽然不知为何她的灵骨被剜出却还能生存,但谢怀玉却渐渐地开始在意起这个浑身上下都藏着秘密的人。
灵骨之体弥足珍贵,对于修仙者而言,是最为上乘的炉鼎。
而对于他这种妖来说,则是必须要吞吃入腹的天材地宝。
于是借着找未幽回去的幌子,谢怀玉同沈识意一同下了山。
他有些好奇,丧失灵力的废人如何才能从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活下来。
其实于他而言,游历中的那些所谓的困境乃至于绝境,不过是弹指可破。
可处于危急时刻时,他却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她还有什么后招。
每每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沈识意也能凭借着一两分小聪明打破死局,扭转生路。
后来,谢怀玉终于明白。
沈识意的后招,是她自己。
无论深处何种境地,她总是会以命相搏,然后凭借自身杀出一条血路。
所以在沈识意又一次陷入困境的时候,向来作壁上观的谢怀玉,一反常态的朝着深陷虎妖之口的少女伸出了手。
“要与我做一笔交易吗?”
思绪被剑鸣声拉回现实,谢怀玉懒散的掀了一下眼皮,看着已经闯入山门的沈识意,控制不住的轻嗤了一声。
“蠢。”
可惜,这单薄的气音很快便被迎面而起的狂风吹散。
金色的大阵在沈识意的脚下逐渐分成无数个,爆裂的罡风像是要突破限制一般猛烈的撕扯着少女翠绿色的衣袍。
沈识意与手持长剑的范邕在宽阔的白玉石阶相逢。
少女手持杀阵,素日占据高位的理智此刻被浓稠的即将满溢的情绪尽数裹挟。
而几步之外的范邕则有些气定神闲的用帕子擦去额角的血珠,看向沈识意的眸光中还捎带着几分不屑和挑衅。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来的倒是巧......”
……
范邕的话被直冲面门的金光打断,不待范邕完全躲过阵法的攻击,下一瞬手持妄生剑的沈识意便闪至身前。
“你!”
范邕似乎也没有料到如此场面,双眸狠狠地缩了一下,反手提剑格挡。
两柄长剑相击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随即高耸的山门被凛冽的剑气震塌,落石将沈识意的后路完全封死。
感受到了沈识意的杀意,范邕才正了神色,疾步撤出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
“想杀我?小姑娘你还是太嫩了些。”
面对范邕接二连三的挑衅,沈识意没有接话,只是不知疲倦的提剑挥剑,再祭出杀阵。
沈识意现如今被滔天的恨意所笼罩,步步皆为杀招,一时之间竟逼的范邕有些招架不住。
蔓延开的大阵将两人困在山门内,谢怀玉身处半空,有些懒散的瞧着一道道的磅礴剑气和术法直冲云霄,将层层叠叠的云雾撕裂。
“你分了多少灵力给她,我瞧着她如今的状态可不像是往日啊?”
“这分明就是冲着自毁的样子去的。”
“沈识意和那人有仇?”
未幽从谢怀玉的指尖躬身立起,有些焦急的盯着下方的情况。
“可能吧。”
谢怀玉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未幽的话,可视线却死死的追随着下方那一抹翠绿色的身影移动。
又一层薄土被相撞的剑气炸开,紧接着沈识意的剑尖划开空气中扬起的纷乱尘土,一剑撕裂了范邕的半个臂膀。
“嘶!”
范邕有些狼狈的后退几步,然后被绊倒在沾满鲜血的石阶上。
“你难道不想知道......”
范邕被逼着连连后退,一个踉跄栽进了路旁的尸堆里。
沈识意一眼便瞥见了那最下方被压着的半块的玉质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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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腰牌因为样式特别,所以在沈识意在进入山门时专门留意过。
是独属于昭尘昭暮的弟子玉牌。
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剑柄,沈识意的目光几乎化作实质性的冰刀。
眼见着范邕还想要说些什么来拖延时间,沈识意直接提剑便刺。
可惜这一击没能直接要了范邕的性命,剑尖被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握住。
还没抬眸与身前人对上视线,沈识意首先注意到的是一支混杂着泥浆和暗红色血迹的储物袋。
而那袋子上摇摇欲坠的则是一根残破的、但仍旧流光溢彩的尾羽。
身前人。
是蔺云清。
疯狂跳动的心脏忽然停滞了一瞬,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沈识意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空洞感席卷,这一刻居然有些不敢抬头。
不过瞬息之间,迎面袭来的杀招将有片刻晃神的沈识意一下轰飞至一里开外。
少女的身体狠狠地撞断了粗壮的大树,树枝上挂着的尸体被摇晃着摔下,直接砸中了沈识意的半边胳膊。
清脆的咔嚓声比痛意更先让沈识意清醒过来。
视野混沌不清,暗红的鲜血顺着额角蜿蜒向下。
胳膊痛得发麻,可沈识意却一声没吭,单手结印将妄生剑又收了回来。
混沌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
可再度抬眼,那些原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竟然一个个的以一种僵直的状态立了起来。
腐烂沼泽的气息迅速在周遭蔓延开,原本空旷的地面一瞬间变得密集。
那些原本已经死去的弟子面上纷纷爆出青筋,青灰色的皮肤下好似有虫一般的东西在不断蠕动。
既可怖,又恶心。
“怎么下不去手了,是嫌弃他们长得难看么?”
范邕的语调掺杂着怪异的笑,被划破的喉咙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像是破旧的鼓风箱,不断地发出‘赫赫’的声响。
脑海中逐渐响起嗡鸣,原本清明的视线再度变得混沌不堪。
看着离自己最近的蔺云清,沈识意半刻也不曾犹豫,抬手便撕下一块干净的白布将双眼蒙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蔺云清的面前。
蔺云清的五指成爪,抬手便想要贯穿沈识意的胸膛。
沈识意没有提剑去挡,而是侧身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然后凭借着记忆就地翻滚到一侧,还顺势扯下了蔺云清腰间的储物袋。
不等沈识意有所反应,四面八方的弟子都朝着沈识意扑了过来。
被包围的前一瞬,范邕那猖獗的声音还源源不断的灌入沈识意的耳朵。
“隐姓埋名十一年整,我才能有今天。”
“若不是山门那些老东西觉得我炼制傀儡是走的邪修路子,非要至我于死地,我又岂会动手灭他们满门!”
“不过你放心,等你一死我就找个由头将这灭门嫁祸到你的头上,等诸事尘埃落定之际,我还会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青云宗,只不过到时候就物是人非了!”
耳边嘈杂的声音不断,可沈识意只是提剑突破包围,然后借着结阵的姿势将那脏兮兮的储物袋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