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意将白布从那人口中取出,那人赶忙哑着嗓子出声。
“小十一,你怎么来这儿了?”
“快走,范邕再过一炷香就会过来,你赶紧从这里出去。”
沈识意提剑便要斩断那铁链,却被冥月真人怒斥:
“被抓来本就在我意料之中,你若是此时救了我,那才是坏了我的计划!”
沈识意挥剑的动作猛的停滞在半空,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
“师父,这密室中待不得,若是待久了必定五感全失,只有死路一条。”
……
良久的沉默过后,冥月真人的面上忽然露出解脱的笑容,连带着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小十一,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有人在等师父,也同样有人在等你。”
“快些走吧,往后记得回青云山看看你师叔祖们。”
谢怀玉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看着,直到最后她收起了剑,抬手又将一切恢复成原样。
甬道外传来响动,沈识意的眸色一凛,一个侧身将谢怀玉推向一侧的墙壁。
少年的身形比沈识意高出一小截,这样骤然失了重心,两人便齐齐的倒向墙壁。
千钧一发之际,谢怀玉隐藏了两人的身形,抬手半揽着少女的腰肢,将人朝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
两人靠在墙角,静静地听着甬道外的脚步越来越清晰。
然后来人也在甬道前停住了脚步。
不过那人只停了一瞬,便又朝着密室的方向走了过来。
来人的速度不紧不慢,甚至可以算是悠闲。
可被捆在木架上的冥月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那两根铁链忽然爆发出骇人的红光,紧接着原本干涸的衣襟瞬间涌出一大片鲜红的血迹,新旧交叠的血色好似在一片单薄的衣襟上交融了一般。
“小师叔,别来无恙啊。”
人未到,声先至。
这声音一出,原本安静待在怀中的沈识意,身子忽然开始小幅度的颤抖起来。
谢怀玉低头去看沈识意,却发现少女的眸子正死死的看向来者的方向。
但视线停留最多的地方还是那条甬道。
那人一步步走近,直到一直走到了冥月真人面前。
“小师叔一躲就是几十年,这些年小师叔可叫师侄我好找。”
那中年男人身着一袭白月长袍,负手而立,面上端的是仁慈和善,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若是当年没有小师叔你的一时气盛,恐怕也没有师侄我如今的风光无限。”
那人边说边伸手摘下蒙在冥月真人眼前的白布,然后随意的将白布丢在了地上。
自打那人走进来的一瞬间,沈识意便将他认了出来。
青云派的掌门人,范邕。
第一世入青云派的时候,她曾远远的瞧过一眼。
因着后来洛无兴总在她跟前念叨着范邕掌门以一己之身击退魔兵护佑青云州的伟大事迹,所以她便对此人颇为印象深刻。
可眼下,范邕却笑着抬手对着冥月真人便是一掌,谈笑间便将冥月真人的肋骨碎了个干净。
看着眼前的一切,沈识意死死的控制着杀意,抬手在谢怀玉的掌心写下了几个字。
谢怀玉不曾迟疑半分,将怀中的少女松开,然后老老实实的跟着少女的步伐一路出了密室。
两人离开密室稍远的距离后,沈识意转身便往主峰的方向走。
更深露重,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虫鸣。
沈识意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主峰,然后隐匿了身形,大摇大摆的进了正殿。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大殿来做什么?”
未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猝然响起,沈识意没着急回应,而是踮脚从身侧的盘龙柱上取下一个正在徐徐燃烧的火把。
“很难看出来吗?”
少女的双瞳映照着明亮的火光,说起话来也是冷静的出奇。
“我正准备火烧大殿。”
随着沈识意的话音落地,那一簇不停晃动的火种被少女随意的抛出一个高高的弧度,然后落在了几步之外高高悬挂的金丝幡布上。
等到正殿内所有幡布被少女尽数点燃时,屋内已然冒起滚滚浓烟。
可沈识意仍旧闲庭信步,将角角落落都转了个遍。
“你再不走,待会就该有人来了。”
未幽被这浓烟呛的有些不适,将脑袋死死的蒙在少女的衣袖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玉般的尾巴有些不耐烦的抽打着沈识意的手背。
“我等的就是来人。”
门外响起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沈识意也正好走到了窗前。
“既然来都来了,自然是要给他们留一份大礼。”
“千尘,引。”
沈识意双手结印,脚下阵法猝然扬起的罡风将少女的裙摆层层吹起,待金光散去,那湖蓝色的衣摆又随之缓缓落下。
哐当一声,正殿的门被一阵凶猛的外力的推开,阵风裹挟着流水冲进殿内,将冉冉升起的黑烟一分为二。
下一瞬,汹涌而来的灵力带着最纯粹肆意的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在灵力压上面门的前一刻,隐匿身形的沈识意翻窗出了大殿,一路马不停蹄的又赶回了密室。
许是没有料到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放火烧正殿,整个青云派的大半弟子几乎都匆匆赶来了主峰。
趁此机会,沈识意一路畅通无阻的回了密室,提剑便斩断了那两根穿在冥月真人琵琶骨上的铁链。
似乎是在沈识意走后又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冥月真人的四肢被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折起,整个五官都有些扭曲着,显得诡异又可怖。
时间紧迫,沈识意顾不上查看那些令人心惊的伤痕,只是有些吃力的将人背起,一路跌跌撞撞的出了密室。
刚出戒律堂,主峰的方向又传来一阵极强的爆炸声,紧接着一道红光自主峰而起,护山大阵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延展开。
沈识意朝山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背着冥月真人朝着山门的反方向走。
山上逐渐有火光亮起,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正向着沈识意的方向逼近。
沈识意将背后的人靠在树旁,然后将手中的长剑重重插入脚下的泥土。
少女蓝衣玉剑,素手结阵。
成阵的瞬间,无数翠绿的藤蔓暴起,以一击绞杀的姿态朝着来人的方向扑去。
可紧紧几步之遥的距离,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杀气腾腾的藤蔓尽数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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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整这么大动静,就为了折回来救人?”
少年的眉宇之间染上一丝不悦之色,看向沈识意的眸中满是寒意。
沈识意收起阵法,语气都带着几分冷冽:
“谢怀玉,我你想算计我也好,利用我也罢,我都可以不在意。”
“可这青云派的事情你了解多少,那密室的阴暗可怕之处你可又清楚?”
“现在你扪心自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说到最后,沈识意冷冷的扯了一下唇角,声音都带着几分嘲讽,似乎要有一份压抑不住的怒意即将喷涌而出。
“是以我的大师兄身份......”
沈识意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到了少年身上。
“还是以魔君谢瑾的身份?”
谢怀玉的眉心狠狠一跳,两步走到了少女跟前,咬牙切齿的开口:
“沈识意,你!”
对上少女直勾勾的目光,谢怀玉猛的一滞,那些本来应该脱口而出的话语像是突然没了发泄口,只一瞬间便偃旗息鼓。
无论是放火烧正殿还是密室救人,她都没有错。
她曾被困在这里,或许她也曾经历过这种种苦痛与折磨,任何人都不会比她更懂得那种绝望感。
如今,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救了一个与自己相关的人,而他确实没有指责她的立场。
“愚蠢!”
片刻后,少年冷哼了一声,从沈识意身旁绕开,然后伸手去捞树边的冥月真人。
“你救人归救人,怎么跟个莽夫一样,难不成你要把这整个青云派血洗一遍吗?”
“以你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
谢怀玉的话语虽然苛刻,但确实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所在。
起初在主峰上结成的阵法几乎消耗掉沈识意大半的灵力。
而原本用来对付那批赶来的弟子时,结成的阵法更是直接将她为数不多的灵力消耗殆尽。
沈识意小幅度的晃了晃有些脱力的身体,然后紧紧的跟上了谢怀玉的步伐。
两人旁若无人一般顺着小路往下走,直到走到了一处断崖,少年才停下了步子。
毫无征兆,少年将肩膀上的人往崖下一扔,然后迅速转身拦住了沈识意想往下扑的动作。
“崖下自会有人会救他,我保证你能看到一个活着的师父。”
沈识意死死的盯着谢怀玉的双眼,似是非要从谢怀玉的双眸深处看出点什么一般。
可少年眉目坦荡,甚至还能腾出手来扶一把已经脱力的少女。
“你可以不相信我,因为我是魔君。”
“但是同样你也可以稍微信任我一下,因为我好歹还担着个大师兄的名头。”
沈识意抿了抿干涩的唇没有接话,而是咬咬牙从谢怀玉的怀中起身。
天上的护山大阵还在闪着银光,主峰那边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现在看来,相信谢怀玉善心大发倒是最好的后路了。
“多谢。”
崖上呼呼刮过一阵狂风,将沈识意的声音裹挟着吹远。
谢怀玉轻挑眉头,笑的人畜无害。
“小师妹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毕竟以后能用得着小师妹的地方可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