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说的“玩法”其实就是“扑卖”,也就是博-彩。
大宋经济发达,博-彩成风,万物皆可赌,大到车马宅院,小到衣服头面。
赌-博当然不是好事,倾家荡产的赌徒不在少数,官家也早下令禁止扑卖,不过今儿过节嘛,小小怡情一下,不会有人较真的。
扑卖被禁前是商户惯用的营销手段,通过投色子比大小,掷铜钱猜正反等方式,赢的买家可以低价甚至免费得物。
“姜娘子想以何种法子做赌啊?”方羲怀问。
比大小,猜正反,转转盘姜宝珠通通不擅长,亏本的买卖当然不能做。她但笑不语,素手轻抬,示意盘中月饼。
学子们交换了下眼色,欧阳璞率先拿起一枚豆沙蛋黄馅的。
两手轻轻掰开,果然内有乾坤。
取出字条展开,欧阳璞眼前一亮:“好字!好俊逸的瘦金体!”
姜宝珠笑吟吟看向小妹。
琦姐儿眼睛亮亮的,起身一福:“谢官人谬赞。”
欧阳璞随即缓声念出笺上的句子:“团圆藏方正,一破见真章。”
他皱眉沉吟,身旁的方羲怀倒先反应过来:“这‘团圆’……莫不是指这圆圆小饼?”
“正是!”得到启发,欧阳璞立马有了思路,“那‘藏方正’,指的便是这方方正正的字笺了。‘一破见真章’……掰开小饼便见字笺,难道这字笺就是谜底?”
他端详着手中月饼,顿悟:“哦,这字笺不偏不倚,正藏于小饼中心——谜底该是‘中’字!”
“是了。”姜宝珠点头笑道,“官人既猜中这‘中’字,奴家这小饼权当彩头——愿官人来年登科及第,连中三元!”
她这话正说进日夜苦读的学子心坎里,欧阳璞立时满面春风,叉手郑重躬身:“学生诚愿娘子金口玉言!”
他又解开钱袋子,也不嫌贵了,痛痛快快数出六十六文钱:“好彩头自当讨要,岂能白得!”
姜宝珠推辞不成,笑盈盈收下了。
“三姐姐——”姜宝琦悄悄扯了扯姐姐衣袖,“若抽到这字谜的不是考试的学子,如何做解啊?”
姜宝珠朝小妹眨眨眼:“那便是‘中秋’的‘中’呗。”
姜宝琦后知后觉,内心对姐姐钦佩再涨两分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担忧:
这般内藏字笺的小饼,三姐姐大概准备了二三十枚,这字谜也不难猜,万一全被猜中,个个都不用付钱,她们岂不是要亏惨了?
姜宝珠倒一点不担心,简单的字谜毕竟只占一小部分,其余的要么有些门槛,要么就是:一个木盒共有几条边?答:两条,里边和外边。
此类脑筋急转弯食客纵是答不上,也能会心一笑,甘愿买单——情绪价值本身也是值钱的,不是么。
看着讨到彩头,心满意足吃小饼的同窗,方羲怀也摩拳擦掌起来:“我来!”
拿过一枚鲜肉月饼掰开,他取出的小笺上只有三个字:飞花令。
方羲怀眉梢一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哈,他学识比不得路兄欧阳兄,大杀四方个夜市总不在话下吧。
“姜娘子想以何字为令啊?”
姜宝珠从善如流:“主随客便。”
“那——”方羲怀扬手高指,“自然是‘月’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姜宝珠起句便十分应景。
方羲怀正要开口,却被身侧的路寅抢了先:“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姜宝珠望向空中圆月:“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约莫是某些字眼令春心萌动的学子会错了意,路寅眼眸微晃,定定看着姜宝珠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这说的可是上元节男女浪漫约会的场景。
姜宝珠眼皮一跳,连忙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噫吁嚱,小女子只想对月独酌,一人独美。
路寅目光稍黯,又道:“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小生愿追随皎洁月光,照亮守护佳人丽影。
姜宝珠:“明月直入,无心可猜。”
——别了别了,姐的心就跟那广寒宫一样冷,早已断情绝爱……
好几轮下来,路寅便顾不上以诗传情了——对得上来才要紧。他一日夜苦读的学子,总不好在诗词上落了下风。
又过几个回合,姜宝珠开始有些吃力了。
带“月”的诗她知道的其实还有几句,却不确定是哪朝哪代的,若脱口元曲清词,会不会自寻麻烦啊……
见姜宝珠迟迟对不出来,方羲怀朗然一笑,张口咬向月饼:“姜娘子若对不上来,那我便——”
“月既不解影,影徒随我身。”
一旁的琦姐儿开口了,她站起来走到姐姐身边:“官人既有友人相帮,奴家代三姐姐作答,总不算坏了规矩罢?”
方羲怀愣了下,扭头看路寅。
不是,明明是他上赶着孔雀开屏,怎就算帮我了?
此刻也只能认下:“不算不算。姐妹自当同心嘛!”
姜宝琦微微一笑,继续道:“这带‘月’的诗词车载斗量,便是对到明日也难分胜负,不如改为首字为‘月’,前面诵过的诗句不可重复,如何?”
方羲怀心道“坏了”,这下他怕真要路兄帮忙了。
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便依小娘子所言。”
姜宝琦:“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月皎昭阳殿,霜清长信宫。”方羲怀口上对道,心中呜呼哀哉——诗仙救我!
下一刻他哀声更甚——这小娘子虽年幼,一点不可小觑,诗仙大作她如数家珍不说,诗圣,诗鬼,温八吟等各大名家也是信手拈来啊。
十来个回合下来,方羲怀愈发吃力。搜肠刮肚对上一句“月寒秋竹冷,风切夜窗声”后,那小娘子依旧游刃有余,不假思索便道:“月皓皓兮风瑟瑟,更深霜落兮行人怯。”
方羲怀惊得手中月饼差点落地——这不是他们国子监齐博士的佚名诗吗!
如此生僻小众的诗句都能脱口而出,这小娘子肚中笔墨可谓深不可测啊……
他自叹弗如,拱手一揖:“小娘子真真才女,在下拜服了!”
“哈哈子义,你输得可一点都不冤!”欧阳璞朗声笑道,“小娘子若为我们同窗,孙博士恐要欣喜若狂——路兄,你得意门生的位置也要不保喽!”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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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琦轻声道谢,心花怒放的同时,又泛起一丝难言的涩意——国子监怎就不收女弟子呢?
若她真能入国子监念书,那该有多好啊……
将方羲怀付的六十六文交给琦姐儿,姜宝珠转向路寅,目光示意月饼盘。
路寅笑了下,摇头道:“我就不和娘子做赌了。家母弟妹皆嗜甜食,娘子这小饼清雅可口,他们定会爱不释手。”
他解下钱袋:“劳烦姜娘子与我每种口味各拿一枚。可有提盒或油纸打包?”
姜宝珠心头一喜——就等这句呢!
“有!”她立马从灶车下层拿出一方盒,“官人瞧这小饼礼盒——”
“此盒内含四种口味小饼各一枚。待用完小饼,沿盒上虚痕折搭,这纸盒便能折成一个纸兔子——家中有孩童正好,与官人弟妹添两分趣致!”
“有趣,我也来一盒!”方羲怀来了兴致,二话不说便掏钱,“姜娘子作价多少?”
这般好吃好玩的小饼,路兄那五岁幼弟才玩不明白。
他这十七岁的来玩正好!
“一盒三百文。”姜宝珠答道,一边又拿出一盒递与方羲怀,“内含两枚六十六,两枚八十八文的小饼——比单买还便宜呢!”
至此,姜宝珠才算抛出这月饼的营销策略:贵价单卖无人问津,以扑卖做噱头,目的是整盒售卖。
既然要做礼盒,包装上就得花点心思。
她一开始想定制木盒,可那样成本就太高了,几经揣摩之下,才想出这折纸盒子的方案:
硬纸盒是跟做小竹篮的那对手艺人夫妇定制的,多层皮纸和竹纸裱糊而成,硬度很足够。盒子表面除了抽绳,只有一个“姜”字的logo。没什么装饰,成本便不高,一百个纸盒共计一贯钱。
这厢,方羲怀已迫不及待扯开抽绳,礼盒展开,他目光一顿:“咦?这是何种口味?”
他捻出一枚通体冰白的月饼:“姜娘子,方才怎没见这般小饼?”
姜宝珠莞尔:“官人尝尝滋味如何?”
方羲怀没着急入口,细细端详这新奇独特的小饼:表皮不酥不油,凝冻样莹白。对月照看下,白皮隐隐透出茶色内馅——一块小饼,竟做出脂玉美感。
咬下一口,这软糯冰皮弹韧拉丝不说,竟还有一丝沁人心脾的微凉。
糯皮化开后,细腻绵密的内馅缓慢流出,茶香绽开在舌尖时,竟有一股牛乳的清甜!
方羲怀完全被惊艳到了:“姜娘子,你这是甚么神仙小饼?怎会如冰酥酪一般口感!”
“官人好品味,此乃嚼月小饼隐藏口味——冰皮小饼。”姜宝珠答道。
“真如冰酥酪一般?”欧阳璞惊奇道,“姜娘子,这冰皮小饼怎生卖?我也要一尝!”
“既是隐藏款,自然不单卖的。”姜宝珠说着,又从车下拿出几盒月饼,“这冰皮小饼随机藏于套盒中,每一枚小饼从口味到形制都是独一无二的,内馅皆含足量牛乳——”
她顿住,指尖轻拍小饼礼盒:“加量不加价哦!”
欧阳璞愣了下:“我要——”
他刚要上前,周围食客已一拥而上。
“我要一盒!”
“与我两盒——不,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