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见他。
秦家世代武将,为保南楚安宁牺牲了不少秦家男儿。
乾德帝不会因为女儿的事而寒臣子的心。
秦苍霆回京三个多月,也没让他闲着。
乾德帝让他有空就去京畿营里帮着训练新兵。
慧兰县主一看到远远奔来的马,故意往马路中间一站。
秦苍霆马术惊人,眼看就要撞到人,用力一勒缰绳,马骤然停下,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前蹄一落地,秦苍霆动作利落,翻身下马。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秦苍霆看着眼前长得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姑娘,心里的情愫汹涌而起。
这是他的女儿,可,十六年了,他一句话都没与她说过。
更谈不上疼爱她,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我有话与你说。”慧兰县主冷冷地丢下这句,转身就进了旁边的茶楼。
秦苍霆把马丢给随行小厮,进了茶楼。
到了雅间,父女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久久凝视对方。
“你是个懦夫。”还是慧兰县主先开了口,且是吼出来的,眼泪瞬间就滚出了眼眶。
“兰......兰儿!”秦苍霆堂堂七尺男儿,听到女儿的第一句话竟是骂他懦夫。
但他并没有恼,而是欣慰地轻轻唤女儿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不知萦绕过多少万遍。
从第一次收到赵明月给他的信那天起,他就念了无数遍。
看到女儿的眼泪,他手心如被一剑刺穿。
“爹!呜呜.......”慧兰县主直接扑进他怀里。
这是她亲爹。
这么多年,府里的那个,她一直叫父亲,从没叫过他爹。
那个父亲只做到表面的礼节,从没真正疼爱过她。
如今才知道,那当真不是她爹,难怪没有别人家父亲对孩子的那份发自真心的疼爱。
秦苍霆身子僵住,双手不知往哪里放。
她都知道了!
慧兰县主哭得撕心裂肺。
秦苍霆放下抬起的胳膊,拥紧了自己的女儿。
“兰儿,是爹爹不好,让你受苦了。”
“爹......你好狠的心,一走就是十几年,让我受人嘲笑了十几年。”
父女相认,他们谈了些什么,无人知道。
但自这日之后,慧兰县主每隔几日就会与秦苍霆见一面。
乾德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凝玉回到家把钟离洛得了武状元的事向母亲一说,容华芝立即就吩咐厨房好好整一顿好吃的,今晚要给钟离洛庆贺。
只是钟离洛还没回来,青风就带给了霍凝玉一个大消息。
大公主怀孕了。
霍凝玉只是怔了怔。
她的重生,连大公主的命运也因她而改变了。
前世大公主可没有怀孕。
不用想都知道那孩子是谁的。
要是生出来是个儿子,秦苍霆会如何选择呢?
还会投向辰王阵营,拥他为君吗?
历朝的嫡公主从来没有哪一个嫁给拥有实权的武将。
要是秦家不甘为臣,利用大公主成事,那就热闹了。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要考虑的。
当日,钟离洛去兵部办好了文书,去了一趟北城京畿营。
京畿营二十万大军,分别由两位将军统领。
主要驻扎在北城和西城门外。
东城,南城外也有少量。
钟离洛被分到北城营,报到后,领了一套军服和铠甲。
当他一身戎装出现在霍凝玉面前时,让她眼前一亮。
“钟离大哥,你这一换了着装,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让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钟离洛只是站得笔直,傻笑。
“钟离大哥,以后你就是将军了,上战场是迟早的事,你一定要少受些伤。”
想到多少将军战死沙场,霍凝玉就有些伤感。
钟离洛在霍家住了几个月,霍凝玉已经把他当自家人看待。
“放心,我不会死。”
他要一步步奋斗到大将军的位置,然后回京护她。
现在不过是个从五品的游击将军,离大将军的头衔还远得很。
这一晚,霍鹏程和霍鸣昶陪钟离洛喝的酩酊大醉。
钟离洛等不到霍鸣羡从考场出来就收拾东西去了军营。
三月初十,会试结束。
霍凝玉又与容华芝一起去接霍鸣羡。
当接到人时,进去时的意气风发,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双眼通红,头发散乱,衣服脏污,走路如飘。
有些考生,还是被官差架出来的。
有些刚一出考场就直接摊在地上,家人抬上马车。
“大哥,累了吧,快上车,家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洗澡水。”霍凝玉跑上前几步,扶着一摇一晃的大哥。
“我就想睡觉。”霍鸣羡一上车就躺下不想动了。
这几日,思想高度紧绷,他想考出自己最好的成绩。
当考卷收走的那一刻,整个人才大松一口气,身体完全放松,疲累之感瞬间袭来。
霍凝玉在放车帘时看到了鲁夫人也接到了鲁谦昀。
她在霍家休养了五日才离开。
身子虽还没好全,但继续吃一个月药就会痊愈。
鲁夫人向霍家这边行了一礼,就带着人走了。
霍凝玉看到鲁谦昀比自家大哥还要没骨头。
霍鸣羡一上马车就睡着了。
只等了两天,鲁谦昀就带着夫人上门来道谢。
且两人向容华芝行了跪拜大礼。
“快起来,快起来。我不过就是给文晴请了太医。哪就值得你们行如此大礼。”容华芝虽是二品诰命,但听女儿说鲁谦昀可能是榜眼。
她受这么大的礼有点不好意思。
“霍夫人,你对我们夫妻实则是救命之恩。此恩鲁某记下了。”鲁谦昀又深深作了一个揖。
他从考场出来,睡了个昏天暗地。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的夫人死了,他扶丧回老家安葬,一年后才回京。他痛失爱妻,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他虽考了榜眼,本该进翰林院,然,京城是他的伤心地,求了一个县令官职,从此再没来过京城。
等他醒来,妻子才告诉他这几天她得了霍家这么大一个恩。
他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那个梦。
要是霍家没有救他的妻子,他或许就如梦里那般经历失亲之痛,浑浑噩噩过一生。
“霍夫人,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鲁某之事,鲁某定义不容辞。”鲁谦昀又道。
两夫妻现在一无所有,生活都成问题。
鲁谦昀只能口头上表明自己的心意。
容华芝对这对夫妻高看一眼,懂得感恩,以后又是一份助力。
三月二十五傍晚。
赵炳煜来了霍家。
带来了个消息。
“凝玉,之前你托我去接的人已经到京。”赵炳煜几日没来霍府,一来就找霍凝玉。
“你是说那个把我表妹魂勾走的那个沈知言的妻子?”霍凝玉一下就想到了。
几个月过去,终于进京了。
“对。沈知言十八岁就成亲了,娶的是当地一个一富绅的女儿。
两人的孩子刚满两岁。他就是靠攀上这门亲,岳家全力支持他考科举,他才走到了今天。
要不是有岳家支持,他哪里有钱考功名。尝到了甜头,进了京又想故计重施,再攀一门贵亲,保他前途无量。”
“可恶。”霍凝主骂道,“看我怎么撕开他伪装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