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捉奸,傍上权臣好孕来》
第1章 捉奸在床
“夫君,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到老了。我走后,就把我忘了吧。”霍凝玉奄奄一息,双目含泪。
谢正阳握住她苍白的手,悲痛一收,反而狰狞一笑。
“夫人,我与宁儿等这一天整整等了半年,我们才是两情相悦。
我们新婚的头一天,我就与宁儿行了夫妻之礼。
我每日在你的吃食里下毒,让你身体越来越弱,慢慢死去。
你就放心去吧,等我娶了宁儿,你的嫁妆以后就作为宁儿的嫁妆吧。”
江宁,那是她的义妹啊。
霍凝玉震惊的小嘴张张合合,胸口急促起伏。
最终死不瞑目。
怨灵魂魄不散,飘在京城整整五年,看着自己的夫君娶了义妹做续弦,又看着他们设计霍家满门被斩。
成就了谢家的侯爵之位。
原来义妹是霍家养的一条毒蛇。
她好恨!
若给她重来的机会......
——
南楚国京城。
户部尚书霍家,张灯结彩,明日就是霍家大小姐霍凝玉嫁入忠义伯府的大喜日子。
而霍凝玉却神色复杂又震惊,坐在梳妆台前,定定看着镜中的自己。
青葱如玉的手指,摸着红润的脸颊。
如此康健,充满血气。
她重生回到成亲的前一天!
太好了,她绝不嫁谢正阳。
“小姐,你怎么了?”丫鬟珍珠疑惑问道。
她看小姐照镜子,照得如失了魂。
“珍珠,快去打听一下,义妹在不在她院里?”霍凝玉晃然回神。
“是。”
很快珍珠就回来了。
“小姐,宁小姐出门了。”
“出门多久了?”霍凝玉一愣,不会来不及了吧?
“大约半个时辰。”
霍凝玉猛地站起,疯一般跑出闺房。
“小姐,你去哪儿?”珍珠惊呼。
小姐明日就要嫁人了,还这么毛躁。
“珍珠,快去通知门房准备出门的马车。”霍凝玉吩咐的话远远传来。
跑进主院的霍凝玉看到母亲正在最后一次核对嫁妆单子。
看到母亲活生生在自己面前,霍凝玉差点落泪。
她真的重生了,母亲还活着。
“凝玉,快来帮娘看看,有没有哪里错漏。”霍夫人容华芝笑着向女儿招手。
“母亲,快,随我去个地方。”霍凝玉被惊醒,拉起母亲就往外走。
霍夫人莫名其妙。
可是看到女儿急切的神情,只得跟上。
刚到府门口就看到从外面回来的父亲,霍鹏程。
霍凝玉又感动的感谢苍天。
真好,父母都活着。
把父亲一并拉上马车。
她知道,谢正阳有一个小小的别院在城西。
到了那处别院,可是门是关着的。
霍凝玉从门缝里看到里面没人。
吩咐车夫踩在马背上,跳进院墙把门打开,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霍凝玉示意父母放轻脚步。
三人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厢房里传出说话声。
“宁儿,委屈你了,虽然没有大红花轿,但我心里的新娘除了你,不会是别人。
今日我们就洞房,留下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我虽是男人,但从不花天酒地,今日也是我的第一次。
我要把最美好的第一次留给你。”谢正阳深情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
霍父霍母惊得差点失控。
霍凝玉早有心里准备,又加上前世经历,心早就麻木。
“正阳,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早些娶我入门,我会一直等着你。”江宁也饱含情意的声音传出。
“好。”
霍鹏程就要迈步,被霍凝玉死死拉住,并示意稍安勿躁。
三人就站在厢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凳子倒地,桌子被撞了一下,茶杯颤动。
衣服撕裂......
“正阳,你轻些。”
“宁儿,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我实在等不急。”急切中带着急色。
“可是我怕。”声音娇媚又娇软。
“别怕,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会伤你。”深情又怜爱。
男女亲吻的声音清晰无比。
霍鹏程和容华芝脸都气绿了。
可是霍凝玉就是不让他们有所动作。
她要抓一个现形,这才是私相授受的最高等级。
江宁想嫁作正妻?
以妾的身份都不一定能进忠义伯府。
“啊!正阳,好疼。”
一声女子痛苦的轻呼传出。
门口的三人都知道发展到了哪一步。
霍鹏程眼里的火犹如实质般喷涌。
容华芝无声地泪着眼泪,把女儿轻轻拥进怀里。
大婚当前,女儿却遭遇背叛。
江宁可是他们的义女,整整养了八年。
女儿有的,从没少她一丝一毫。
当亲女儿般养大。
给她请先生,教授琴棋书画。
还给她找婆家。
还有她的娘,一年四季衣裳首饰,从没少过,他们吃什么,她们娘儿俩就吃什么。
结果就养出这样的白眼狼。
“娘,我没事。”霍凝玉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在她耳边悄声安慰。
感觉时间差不多,此时应正是两人忘我之际。
霍凝玉猛地一脚踢开房门。
两个已入佳境的狗男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吓得同时发出惊呼。
谢正阳发出一声闷哼,直接砸在江宁的身上。
霍凝玉几步跨过去,把幔帐一掀。
“啊!”江宁吓得尖叫。
两个赤条条的身子交叠在一起。
霍凝玉前世嫁给谢正阳整整半年时间,两人也有夫妻之实。
她不怕看到谢正阳衣不附体的样子。
“凝玉!?”谢正阳快速扯了被子把两人盖住。
此时两人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容华芝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也不管谢正阳是个男子,上去就给江宁几个巴掌。
“啊!”
“不要脸的狗东西,你就是如此报答我霍家对你的养育之恩?”
“伯母,别打宁儿,都是我的错。”谢正阳伸手要挡。
“对,都是你的错。”容华芝毫不客气,同样给了谢正阳两巴掌。
“娘,走吧,让他们穿好衣服。”霍凝玉只想抓个现形。
让他们无处遁行。
她与谢正阳明日的婚礼就不会进行。
幸好她重生在今日,她还没有嫁过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霍凝玉拦住还想打人的母亲,带出房间。
霍鹏程已坐在正厅。
“凝玉,都是爹不好,识人不清,把你许给这等不知廉耻的狗东西。”
老泪纵横。
“爹,这不关您的事。”
江宁早就看上了谢正阳,勾引得他神魂颠倒。
谢正阳与江宁匆匆穿了衣服进来。
江宁缩在谢正阳身后,羞得无地自容。
“霍伯父,容伯母,对不起。既然已经被你们撞见,那么我与凝玉的婚事就此作罢,我打算娶宁儿为妻。
一直以来,我本就心悦宁儿,她知书达理,温柔恭顺,她才最合适做我谢家长媳。”谢正阳豁出脸面,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为何还要娶我?”霍凝玉冷声质问。
第2章 圣旨赐婚,不能悔
“我.....”谢正阳哑口无言。
真正的目的,他无法宣之于口。
“你娶了我,再把我毒死,娶江宁,我的嫁妆正好作为她的嫁妆,对吗?”霍凝玉眼神如刀般直射无耻的男人。
江宁只是寄住在霍家的义女,霍家不可能给她准备如亲女儿那般多的嫁妆。以江宁的身份,也没嫁不进伯府这样的人家。
唯有她先嫁入谢家,死后,江宁再做续弦。
“不,我没有。”谢正阳心里并没如此想。
他不过是听宁儿的,先娶了霍凝玉,以后再作打算。
“你没有,但她有。”霍凝玉一指江宁。
前世她因江宁父亲替自己父亲挡刀而感恩,把她当亲妹妹对待,时常带她出席各种宴席,护着她,不让人轻视她。
却没想到江宁是条毒蛇,蛰伏在霍府,把霍府当踏脚石,利用完后就开始报复。
她被毒死,也是江宁给谢正阳出的主意,就连毒药都是她提供的。
“玉姐姐,我没有。”江宁泪眼婆娑,扮可怜。
“哼,你们还没开始,我就站在门口,你让他想办法早些娶你入门,我不死,怎么给你腾位置?”
谢正阳和江宁都不可思议。
他们居然早就在外。
两人齐齐跪下。
“义父,义母,我错了,我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看在当年我父亲为义父挡刀而死的份上,求你们成全我与谢公子吧。”江宁知道目前只有认错一途,挟恩图报。
“成全?纳你入谢家为妾,再让我女儿独守空房吗?”容华芝气得双手紧握,才控制住想抽人的冲动。
平时看着乖巧懂事的义女,关键时候却给女儿如此难看。
“母亲,我不会嫁入谢家。江宁就是一条毒蛇。女儿是个直性子,如果与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女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霍凝玉必须打消父母要她嫁入谢家的想法。
“玉姐姐,我从没害过你。你怎可如此说我?
自我爹死后,我娘带着我跟着义父入霍家客居。
我们母女一向谨守本分,从没给霍家添过任何麻烦。”
江宁自认寄人篱下的这些年,做得很好。
“你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为何还要勾引他?”霍凝玉都要气笑了。
江宁母女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没有勾引他。感情的事,谁也无法控制,我们是两情相悦,才做下错事。求玉姐姐成全。”江宁连连叩头。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忠义伯夫妻气喘吁吁跑进来。
霍家车夫通知他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做出此等不仁不义之事,你如何对得起你岳父岳母?”忠义伯谢勋抬脚就把谢正阳踢翻在地。
又补了两脚,踢得谢正阳惨叫连连。
“老爷,你轻点,别把正阳踢出个好歹来,明日两家就要大婚,可不能闹了笑话。”忠义伯夫人夏氏立即拦住。
“霍兄,真是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犯下大错。你我两家多年交情,可不能因孩子的事,伤了两家和气。
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这江家女,想攀高枝,故意勾引正阳,心术不正,我们不会同意她入府。”
谢勋陪笑,又狠狠瞪了一眼儿子。
“爹,我与宁儿真心相爱,除了她,我谁都不要。”谢正阳心里一慌。
没想到他与宁儿今日之事会被霍家撞破。
这么快父母就来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本想先说服霍家,宁儿虽是义女,但也算半个女儿,明日婚礼换个人就是。
“你给我闭嘴。”夏氏骂道,她再心疼儿子,此时也不会向着他。
“娘,我与宁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必须娶她。说不定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骨肉。”谢正阳知道怎么拿捏母亲的七寸。
“什么时候有了肌肤之亲?”夏氏一愣,要是真怀了孩子,这事还真不好办。
刚才通知他们夫妻的车夫只说儿子与人在此私会,其他没说。
“就......就,就是你们来之前。”谢正阳嗫嚅道。
“夫人,去,让人熬一碗避子汤给江姑娘喝下。她一个举人的女儿,还不配生下我谢家子嗣。”忠义伯吩咐道。
“是。”夏氏立刻出去吩咐跟来的丫鬟。
江宁吓坏了,忠义伯竟然如此无情。
“爹,我们谢家子嗣本就不丰,你不能这么做。”谢正阳挡在江宁面前,一副护定了的坚定模样。
“逆子,你犯下如此大错,还不知悔改。
你以为我谢家的爵位永垂不朽吗?
圣上正等着抓我谢家的错处,好收回爵位。你不想着如何建功立业,反而儿女情长,私相授受,作践谢家的名声。
还不快向你岳父大人认错,求他原谅。明日的婚礼不得有半点闪失。”忠义伯勃然大怒。
不顾隔墙有耳,妄议圣上的态度。
直到现在儿子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
都是被他娘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
“爹,可是宁儿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能做一个不责任的人,弃她于不顾。”谢正阳是真心喜欢江宁,怎么也要把她接进谢家。
这话让忠义伯一噎,又想踢他两脚。
“霍兄,你看此事如何处理比较妥当?”忠义伯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
江宁是霍家的义女,也是霍家养大,他谢家才冤。
如果霍家把义女教导好,哪有今日之事。
考虑到自己的二儿子是霍鹏程的学生,他才把姿态放低。
“凝玉,要不让正阳纳她为妾。
你们本是一家子姐妹,平时关系也亲近,她还是你父亲救命恩人的女儿。
以后嫁了人也在一个府里,更是亲近,也不会发生妻妾相争的事情。”
夏氏牵起霍凝玉的手,拍了拍,劝道。
今日之事,只要霍凝玉同意正阳纳江宁入府为妾,这事就能不了了之。
“对不起,谢夫人,我不会嫁入谢家,谢公子的心不在我身上,我不想独守空房,徒留悲伤一辈子。”霍凝玉直呼其为谢夫人,平时都叫夏姨。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嫁入谢家。
不然她还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她就算重生,心眼子也没有江宁多。
江宁一直都在装乖巧。
她们母女恨父亲让她们失去了丈夫和父亲。
又不得不依附霍家生存。
只要机会成熟就会置霍家于死地。
“凝玉,你只能嫁入我谢家。你别忘了,你与正阳是圣旨赐婚。如果要悔婚就是抗旨不遵。”夏氏见劝不动,只能拿圣旨压人。
第3章 大人,请为小女主作
当年两家说定亲事,为了更体面,谢家为这桩婚事请了圣旨。
霍凝玉身子僵住。
她刚刚重生,只顾着快些来捉奸,却忘了两人是圣旨赐婚。
她无助地看向主位的父母。
霍鹏程和容华芝也同时怔住。
此事非同小可。
“凝玉,你确定不想嫁入谢家?”霍鹏程问道。
女儿是他亲生的,只有自己心疼。
今日闹了这么大一个不愉快,女儿就算嫁入谢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父亲,男人的心一旦变了,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宁可在娘家伺候您和娘一辈子,也不愿嫁去谢家受磋磨。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混话?我与你娘是闺中好友,怎么会磋磨你?只会对你更好。”夏氏立刻表态。
“好,本官拼着被圣上斥责,罢官,受罚,也要豁出去求圣上收回赐婚圣旨。”霍鹏程拿定主意。
他已做到户部尚书,官位也不会再升,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他已风光过,儿女比前程更重要。
“霍兄,不可啊,圣上正等着抓我谢家的错处,你可不能害我谢家的爵位被夺啊。”谢勋急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儿子自己闯下的祸,自己承担。”霍鹏程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谢勋立即抓住霍鹏程的胳膊,不让他去面圣。
“哟,这么热闹?谢霍两家明日就要喜结连理了,怎么有空聚在这一方小院里?”突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进厅里。
玄色圆领窄袖袍,腰间束着九环蹀躞带,外罩半臂鹤氅。一身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下官见过谢伯爷,尚书大人。”那人进来只是向两人微微拱了拱手。
“不敢当,不敢当。”谢勋立即还礼,已经吓出一身冷汗。
他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皇城司使。
一张银色钟馗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留嘴以下在外,能止小儿夜啼。
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只知他叫赵壑。
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宠臣。
掌管整个宫禁安全,监察百官,刺探情报,直属圣上。
尽管官职只是六品,但哪个官员见到他都不敢造次。
霍凝玉眼神灼灼看着此人。
别人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
魂飘时她看到太多京城别人看不到的人和事。
壑只是他的字,皇帝亲赐,本名叫赵炳煜,从小被皇帝养大的亲侄儿,靖王府世子。
却不被靖王所喜,任他自生自灭。皇帝看不过去,接到宫中亲自抚养。
他长期扮演两个角色。
戴着面具时是皇城司使,摘下面具就是靖王世子。
“今日下官在茶楼小坐,只短短时间就看到你们两家都往这小院而来,要密谋何事?”赵壑一副官腔。
他的确是好奇而来,也是职责本能。
“赵大人误会,我们能密谋什么事?就是谈孩子明日成亲之事。”谢勋打着哈哈。
千万不能让这小子查出什么问题来。
霍凝玉见忠义伯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冷笑。
一个见风使舵的恶狐狸。
谢正阳攀附大皇子辰王。
而大皇子看上父亲的户部尚书之位,想换成自己人。
谢正阳在江宁的枕头风下,早就对霍家没有半点情义。
夫妻俩设计霍家贪污,还牵扯出当年父亲外放做知府,查私盐案时,收受贿赂,金额巨大,皇帝震怒,霍家满门抄斩。
而这一切,都是江宁在后面做推手,为的就是报失父之仇。
谢勋作为一家之主,支持儿子的做法,为此谢家立下大功。
本来摇摇欲坠的伯爵位不但保住了,还升到了侯爵位。
想到这些,霍凝玉心里的恨意滔天。
可那些事还没有发生,一棍子还拍不翻谢家。
突然,她灵机一动。
“扑通”一声跪到赵炳煜面前。
“赵大人,谢家与我霍家本是圣旨赐婚,可谢正阳却与我霍家义女江宁私相授受,今日正好被我父母捉奸在床。
此等不知廉耻之人,小女不愿嫁。小女深知赵大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请为小女做主。”
说完,霍凝玉深深拜了下去。
刚才父亲说要舍了官职也要进宫求圣上收回赐婚圣旨。
可父亲多年努力才到如今的位置,又深受皇帝信任。
不能因她而失了前程。
全家都靠着父亲。
如果赵炳煜愿意帮忙,他的一句话顶父亲十句百句。
而且巧的是,赵炳煜就是因为其父没娶到中意女子为正妃的受害者。
“哦?还有这等事?”赵炳煜玩味的声音里带着冰寒。
他最恨这种男子。
“是。”
赵炳煜看向霍鹏程。
“哎,家门不幸。”霍鹏程长长一叹。
他已明白女儿的意思。
“还请赵大人相助。”霍鹏程放下身份,向赵炳煜一揖。
赵炳煜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霍凝玉。
这么会顺势而上的女子,敢求到他面前,胆子不小。
整个京城的闺阁女子,无有不怕他的。
“本官凭何帮你?”赵炳煜与谁都没有交情,他倒要看看这女子用什么理由说服自己帮她。
“赵大人,如果你能帮小女成功退亲,小女有一重要消息告之。”霍凝玉早就想到他不会轻易出手。
在她跪下之前,心里已准备好了交换的筹码。
“什么消息?”赵炳煜好奇。
霍凝玉从地上爬起:“请大人附耳。”
赵炳煜看了她几息,审视这个大胆的女人,估量她有什么筹码能让自己心动。
但霍凝玉却是坦荡,无畏。
他低下头。
霍凝玉凑上去,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引得赵炳煜身子一震:“此话当真?”
霍凝玉重重点头。
“来人。”赵炳煜高声一喊。
两个带刀亲随匆匆跑进来:“大人。”
“把忠义伯世子与他身边的姑娘给本官押进宫。”赵炳煜扫了早就目瞪口呆的谢正阳一眼。
“谢伯爷,霍大人,请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忠义伯不敢不从。
两家人一个不少,全都跟着进宫。
来到御书房,乾德帝正在批阅奏折,已五十有二,头发早已花白。
“臣参见皇上。”赵炳煜躬身行礼。
其他人纷纷跪地行礼。
但乾德帝的视线只落在赵炳煜身上。
“今日不是放你的假吗?怎么又进宫来了?”
“皇上,臣今日遇到一件奇事,特带进宫来让您乐一乐。”赵炳煜说得随意。
“何事?”
赵炳煜向霍凝玉示意。
霍凝玉立即膝行几步,跪到乾德帝面前。
“臣女霍凝玉请皇上为臣女做主。”
接着她就把今日之事一一道来,同时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好不可怜。
乾德帝听后,却什么话也没说,反而看向赵炳煜。
这小子从不会管这等小事。
什么时候转性了?
再看跪在地上的霍凝玉,肤白貌美,且眼睛特别灵动,讨喜的长像。
难道这小子铁树开花,看上人家姑娘了?
第4章 你这闺女有点意思
要真是如此......
“谢正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置朕的圣旨如无物。”龙颜一怒。
谢家几人吓得面如死灰。
“皇上息怒,都是臣教子无方,臣一定好好教训他。”谢勋生怕皇上一怒之下把爵位给谢家撸没了,连连叩头。
“皇上,微臣知错。微臣并没有不遵圣旨,微臣会如期娶霍家大小姐为妻。只是情难自禁,与霍家义女江宁有了私情,被.......被未婚妻发现。”谢正阳也立即认错。
“哦?”乾德帝威严地扫了他一眼,“你都与江家女有了夫妻之实,你还如何娶霍尚书之女?”
“江宁......可为妾。”谢正阳艰难作出抉择。
江宁听到“妾”字,眼神呆住,又慢慢变得阴鸷。
但在圣上面前,她不敢造次,只能默默跪在众人后面,降低存在感。
谢勋提得高高的心放下,儿子还没糊涂到不顾家族前程。
“霍爱卿,你怎么看?”乾德帝又看向霍鹏程。
“皇上,臣只有一女,如珠如宝疼宠着长大,受如此欺辱,还如何与谢世子做夫妻?且臣的女儿说,男人的心如果变了,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臣深以为然。”霍鹏程的话点到为止。
目的却是要勾起皇帝想起自己的亲弟弟,靖王。
京中最出名的就数皇家的靖王爷,爱上一个青楼女子。
娶了王妃,不得他心,生个儿子不管不问,皇帝看不过,接进宫,亲自养大。
乾德帝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赵炳煜。
没错,男人的心不在妻子身上,妻子郁郁而终者,十之八九。
炳煜的娘就是其中之一。
“皇上,谢正阳心里没有臣女,臣女实在不愿嫁入谢家,毁了一生。还请皇上垂怜。”霍凝玉又重重叩下。
“赐婚圣旨五年前就已下,你让朕如何收回?”乾德帝故意为难,想看看此女有何急智。
能让炳煜亲自带进宫,应该有什么让他看中之处。
“皇上,圣旨上并没有写哪日完婚,只写着择日完婚,那么臣女可在临死前再嫁。”霍凝玉宁可做一辈子老姑娘也不会嫁去谢家。
陪着父母一辈子又何妨。
她还可占着位置,让谢正阳一辈子娶不成正妻。
江宁想嫁进谢家做正妻?别说门,窗都没有。
“哈哈......霍爱卿,你这闺女有点意思。这办法不错,既没抗旨,也没嫁入谢家。”乾德帝很满意霍凝玉的回答。
“皇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孩子那是说的气话。还请皇上体恤。”霍鹏程紧握的拳头松开。
女儿的回答远超他的想象。
“谢正阳,明知自己有未婚妻,却与他人私相授受,德行有亏,行身不正,有辱忠义伯府先祖威名,不配做忠义伯世子。
朕今日就褫夺了你的世子之位。
朕当年赐婚给忠义伯世子,既然你已不是世子,这婚事就此作罢。
但你与江氏女伤风败俗,损我南楚贵族子弟形象,不惩戒无以正纲常,罚重打三十大板。
江氏女,无视女德女训,与男子私相授受,罚重打十大板。
谢勋,教子无方,有失父责,重打十大板。
霍鹏程,既收江氏女为义女,就有教化之责,却纵其与人私通,有失父责,罚俸一年。”
乾德帝一一作出处罚。
谢正阳罚得最重。
“谢皇上隆恩,臣领罚。”霍鹏程说得异常响亮。
而谢家父子如丧考妣。
但不敢有半点意见。
江宁听到自己也要挨十板子,身子当即颤抖起来。
心里的恨意更浓,阴狠的眼神在霍家人身上快速扫过。
霍凝玉看到了,挑衅回视过去。
她会一点一点报复回去,前世的悲剧,她一定能阻止。
当即就在御书房外行刑。
很快,板子“啪啪”声响起,同时惨叫声也传入御书房。
霍凝玉听得心情舒畅。
而整个过程,赵炳煜只进御书房时说了一句话,皇上当真收回赐婚圣旨。
抱上他的大腿果然效果明显。
可见皇上有多宠他。
霍凝玉心存感激。
本想上前向他道谢,那人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迈步出了御书房。
除了皇城司的人,他从不与任何人有交集,果然不假。
霍家带着挨了十板子的江宁回到霍府。
江宁的母亲杨氏得到消息。
在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跑来。
“我的儿啊。”哭得柔弱,又我见犹怜。
霍凝玉死后才明白,这对母女就是以柔弱之姿骗过所有人。
实际她们的心肝又黑又硬。
且杨氏也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她有什么本事,就连做鬼期间都没发现。
但霍凝玉对这个默默无闻的杨氏起了高度警戒之心。
“娘!”
母女俩抱头痛哭。
霍鹏程面含冰霜,等着她们哭完。
“大人,你说过,视我女儿如亲生,求你,成全了他们吧。”说着,杨氏跪了下去。
如果换作以前,霍鹏程怎会让她跪下。
然而今日之事太伤人心。
他不信杨氏一无所知。
“杨婶子,你是想明天的婚礼继续进行,只需把新娘换成江宁,对吗?”霍凝玉戳穿她的心思。
“你想把霍家当冤大头,但我爹还没傻到那个程度。”
“玉姐姐,我是对不起你,可是事已至此,我与谢公子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嫁给他,我还能嫁给谁?求你成全。”江宁忍着身上的疼痛也跪到地上。
泪眼婆娑的样子,男人十个看了九个生怜。
难怪能勾的谢正阳不顾伦理纲常。
“成全?你哪来的底气让我霍家成全?
如果不是你们客居在我霍府,我父母看在你爹的份上,认你为义女,你们母女在京中能有立足之地?
你不知感恩,却妄想攀你攀不上的高枝,把我当垫脚石。”
霍凝玉带着满腔的愤怒,一改往日的态度,句句戳中她的心思。
想到魂飘时看到她一身大红嫁衣,幸福地嫁入谢家,两人新婚夜喝合卺酒时,说的第一句话是:“霍凝玉给妾身终于腾出了位置,我们才得以圆满。”
她恨不得一刀杀了那对狗男女,可是她的巴掌扇过去时,却连一阵风的力道都不如。
“凝玉,快坐下,让你爹来处理。”容华芝阻止还想继续骂人的女儿。
这事让大人处理比较合适。
“杨氏,本官这些年自认没有对不起你们,本官已做到仁至义尽,你们走吧。霍家庙小,已容不下你们。”霍鹏程微微闭了闭眼,作出决定。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夫君为救你而死,你答应过他要照顾好我们母女,也会给宁儿找一个好婆家。你不能忘恩负义。”杨氏嘶喊,之前的柔弱完全不见。
女儿没了霍家做依靠,更进不了谢家。
第5章 霍家的好心竟然喂了恶狗
“当年,本官与江举人一见如故,本官念他出身寒门,扶持一把,特聘他做师爷,跟着本官外任知府。
在危难之时,他替本官挡下一刀,本官的确感激。
但作为下属,这是他的本分。
当年那场刺杀,死伤十余人,他们都有妻儿老小,本官看在江举人与本官的交情上,才带了你们母女回霍家。
十年来,本官待你们如亲眷,而你们却给了凝玉这么大的难堪。她才是本官的亲生女儿。”霍鹏程态度坚决。
今日之事伤他太深。本是好意,却养出一对白眼狼。
江宁本就苍白的小脸,听了这些话后,狰狞可怖。
她忍着身上的疼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把杨氏扶起来。
”霍大人,你无情无义,还尚书大人,你不配为官。我父亲只是你的师爷,不是差役,你为何要带他去查案?那本就不是他的工作。
如果我父亲没死,再过一年,他就可以再次进京赶考。
他每日晚上温书到深夜,他说他要给母亲挣来诰命。
他说他已有把握考上进士。
如果他没死,我母亲就是官夫人,我就是官家小姐。
而这一切都因他为你挡了一刀而终结。
我与母亲的前程化为乌有。
还要受寄人篱下之苦。
我也只能嫁给一个小吏,而嫁不进官家,更别说勋贵之家。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抢你女儿的婚事又如何,那是我应得的,是霍家欠我的。”
江宁再也不装可怜。她知道她们母女再也不可能留在霍家。
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这么多年的苦,她要让他们知道。
霍家一直欠她们母女的。
她抢了谢正阳又如何,那才是她该嫁的人。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被霍家人得了消息。
但她有底气,谢正阳不会放任她们母女不管。
离了霍家,她一样能活得好好的。
然而她的话如平地惊雷。
原来她们母女是如此想的。
霍家的好心竟然喂了恶狗。
“好,好得很。原来你一直是如此认为,本官不妨告诉你,当年要不是本官时常辅导你爹,凭他那点学识,想考上进士,再寒窗苦读十年都未必。
走吧,本官一生对得起皇天后土,也对得起你爹。”
霍鹏程挥了挥手,让人送她们出去。
原来这对母女从没感恩过他。
颓废地向椅背靠去。
眼里的暗淡显露出他的身心疲惫。
容华芝叫了几个粗使婆子进来,把她们母女赶出去。
还带着人亲自去看她们收拾东西,不该带走的休想拿走半分。
她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平生仅见。
“父亲。”霍凝玉轻轻走到霍鹏程身后,为他揉捏起来。
“孩子,是爹对不起你,引了白眼狼进府,害得你成了京中笑柄。
当年爹不该接她们进府,每年给些银钱让她们生活无忧才是上策。”
霍鹏程感慨万千。
本是好心,却引来如此大祸。
“父亲,现在知道也不晚。”
“只是这婚事没成,虽不是你的错,但这名声也难保。”霍鹏程心疼女儿。
“父亲不就是怕女儿以后嫁不出去吗?女儿不嫁就是,陪着父亲和母亲才是最幸福的。我有哥哥和弟弟,还怕受人欺负不成?”霍凝玉很乐观。
只要家人都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说什么浑话?女儿家大了就要嫁人,这话千万不要你在母亲面前说,不然,她指定埋怨为父。”
霍鹏程拍了拍女儿的手。
“对了,你与赵大人做了什么交易,让他愿意帮我们?”鹏程想到女儿求赵壑一事。
“父亲,以后我再告诉你,可好?”霍凝玉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向父亲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很多事。
“父亲,孩儿回来了。”一个兴奋的声音打破了父女俩短暂的沉默。
一个风尘仆仆的高大身影匆匆进来,衣摆一撩,“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孩儿拜见父亲。”一个重重的响头叩下。
正是出门游学的霍大公子霍鸣羡,年方二十。
出门两年,脸被晒得黝黑发亮,但精神饱满,更有阳刚之气。
与霍鹏程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挂着欢喜的笑容。
“回来就好,起来吧。”看到大儿子,霍鹏程的心情好了很多。
“大哥。”霍凝玉看到大哥,欣喜之余,眼泪却瞬间溢满眼眶。
大哥也如父亲母亲一样,活生生在她面前。
前世,一家人含冤入狱那段时间,她魂飘进大牢,亲眼见着大哥受刑。
一鞭接一鞭抽在大哥身上,每一鞭都带起一片血肉。
大哥硬是没有屈打成招。
她在半空中看得泣血。
可是她无能为力。
无助,悲鸣,愤恨。
万般心绪无以慰藉,只化作对谢家和江宁的恨。
什么也不管,霍凝玉扑进大哥怀里。
“大哥,你回来了,真好。”眼泪真的控制不住,湿了霍鸣羡的衣襟。
她心里的话却是:大哥,你还活着,真好。
霍鸣羡被妹妹的热情给搞得一懵。
“妹妹,自收到家书,我就紧赶慢赶,终于在你大婚前赶到家,送你出嫁。
我现在已不是你口中的文弱书生,背你上花轿肯定走得特别稳。”霍鸣羡也激动地环住双臂。
这是他第一次游学。经历,见识都广博不少。
男女有别,轻轻推了推妹妹。
怎么推不开?
妹妹抱得太紧。
“妹妹,见着大哥就这么激动?放心,就算你嫁出去了,也是我霍家人,随时可以回娘家。要是谢正阳敢欺负你,大哥定不饶他。”
不对,妹妹的身子在颤抖。
“妹妹,怎么了?”霍鸣羡这才感觉不对劲。
“哎,你妹妹今日受了大委屈。”霍鹏程这才把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可恶,谢正阳这是欺我不在家吗?爹,我这就带上家丁,把那小子打杀了。”霍鸣羡怒火汹涌。
“圣上已出手,就不用我们再多事,以后谢家与我霍家老死不相往来。”霍鹏程并不想多此一举。
有些事,他看得清楚。
其实圣上并不希望霍家与谢家联姻。
圣上对勋贵之家早有打压之心,今日给了圣上一个机会,褫夺了谢正阳的世子之位,以后还有没有世子还两说。
如果他们再生事就过犹不及了。
霍府大门外。
容华芝让下人把几个包袱丢出府门。
“义母......”江宁想说点什么再气气容华芝。
“不要叫我义母,本夫人没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义女。
大家伙都看好了,这对母女就是一对白眼狼。
我霍府养了她们八年,却不知感恩,还说我霍家欠她们的。”容华芝扬声向看热闹的路人说道。
引得路人对江宁母女指指点点。
母女俩见围了这么多路人,不敢多做停留。捡起地上的包袱,相互搀扶着离开了霍家大门外。
她们刚走出没多远,就被一年轻男子拦住。
第6章 霍府大小姐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江夫人,江小姐,我家主子让小的送你们去别院安置。主子受了刑,需休养几日,等主子能出来了,再与你们见面。”
男子正是谢正阳的长随,卓津。
“娘,走吧,我就说正阳不会不管我们的,离了霍家我们也不会流落街头。”江宁早就料到。
她与谢正阳的感情不是一日两日,而是三年。
那时他与霍凝玉刚刚定亲。
每次他来霍府,她就找机会出现在他不远处,让他看到她。
她身姿柔弱,说话轻声细语,让男人无端生出怜爱和保护欲。
久而久之,不经意间,两人开始眉目传情。
他的魂就此被她勾走。
以她的身份,无论如何也嫁不进谢家。
但如果谢正阳非她不娶就不同了。
她是霍家义女,如果霍凝玉嫁过去后,短时内死了,她再做续弦,刚刚好。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哎,只是以后你们可怎么办?”杨氏忐忑了这么久的心,始终无法安定。
她们母女明明计划得好好的,却被一场捉奸,全盘打乱了。
来到之前那个别院,江宁没有半点不自在。
以后这里就是她们母女重新生活的地方,不用寄人篱下。
也不用讨好人。
她只要紧紧抓牢谢正阳,以后自会有好日子。
“娘,不用担心,正阳对我是真心实意。他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
“可是他因你而被皇上褫夺了世子之位。”杨氏担心此事会让谢正阳对女儿生出嫌隙。
“放心,那只是暂时的,我会与他风雨同舟,想办法再把世子之位挣回来。”江宁自认自己聪明无双,以后她要借着谢正阳过得比霍凝玉还要好。
霍凝玉不就仗着出身比她好吗?实际就是个傻子,这么多年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杨氏看到女儿没有半点悲伤与无助,反而比在霍家时还要开心,只得作罢,去收拾东西。
“卓津,这瓶药你带回去给正阳用上,效果很好。”江宁把卓津叫到跟前,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另外,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江小姐请吩咐。”
江宁悄悄低语了几句。
还给了卓津一锭十两的银子。
卓津收了银子匆匆离去。
霍府。
明日没了婚礼,而请贴早已发出去。
容华芝把府里的下人几乎都派了出去,挨家挨户通知明日的婚礼取消。
就连刚从国子监放学回来的霍家二公子霍鸣昶也被派上用场。
他在国子监上学,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放学,才听了一耳朵大姐和未来姐夫的事,气得他一路跑回来。
得知事情是真的,要不是被父亲喝止,也想当场就去教训一顿谢正阳。
京里,一些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些消息不灵通的,拉住送信的问个究竟。
所以当哪家拉住霍鸣昶问事情怎么回事时,他把“添油加醋”这个词发挥得淋漓尽致。
”世叔,您不知道,那谢正阳忒不是东西。
每次来我们家,表现得人模狗样,在我父母面前把话说得可好听了。
说以后一定会对我姐姐好,不纳妾,不花天酒地,事事以我姐为先。
结果呢,却早就与我们家养大的白眼狼暗通款曲,也不知道有没有珠胎暗结。
还是皇上公正,这等不知廉耻的狗东西,就应该被褫夺世子之位。
只打了三十大板还是太便宜他了,要我说应该打五十大板都不为过。
世叔,你们家有没有养女,义女之类的?如果有还是趁早打发了,别给自家招祸。”
类似的话,霍鸣昶跑了几家就说了几回。
每次都带着对谢家的愤恨。
兄弟姐妹三人,姐姐与他相处时间最多,两人感情最好。
遭此横祸,他真想多长两张嘴,说给更多人听。
让大家都向着姐姐。
一夜之间,霍家与谢家那点事传得满城皆知。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满城皆知还有另一个版本。
“夫人,不好了。”早上出门采买的刘婆子东西都没买,匆匆跑回府。
“夫人好得很,有没有规矩?”容华芝身边的大丫鬟翠环喝道。
刘婆子一噎,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才开始说她出门听到的消息。
“夫人,外面都在传我们霍府大小姐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传得可难听了。”刘婆子愤然道。
“什么?哪个不怕死的敢嚼我霍府小姐的舌根?”容华芝气坏了,一拍桌子站起。
“母亲,发生何事?”正在这时,霍凝玉走了进来,看到母亲脸色难看。
“大小姐,外面百姓都在传您的闲话。”刘婆子见正主来了,立即说道。
“哦?都说些什么?”霍凝玉并不意外。
昨日之事肯定会传得人尽皆知。
“大小姐,说谢家公子早就与您有了肌肤之亲。
整整一年了您都没有怀孕,谢家又不好因此退婚,毕竟是圣旨赐婚。
所以谢公子才与江小姐有了首尾,想纳她一起入府。
以后她生了孩子,可以记到您名下,就能保住您的正妻之位。
谢公子这是为您考虑,而不是背信弃义。”刘婆子说完,主动扇了自己一嘴巴。
这么不入耳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不知道夫人和小姐会不会罚她。
“岂有此理。”容华芝这回是真压不住火了。
“去把大公子给我叫来,上谢家讨说法去,如果谢家不给我个交代,本夫人不介意再闹到皇上跟前去,没有这么埋汰我家闺女的。”
“娘,消消气。这事应该不是谢家搞的鬼。”霍凝玉安抚道。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对了,那对白眼狼母女。
这是要坏了我闺女的名声,让你再也嫁不出去。我可怜的女儿。以后可怎么办?
都怪你爹,当年就不应该把那对母女接到府里来养着。
不行,我得去教训那对母女一顿。正三品的尚书府都敢如此编排,她们是不想活了吗?”
容华芝气势汹汹就要带着人出门。
“娘,她们不会承认的,除非您能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但谣言这种事,你能找到证据吗?”霍凝玉分析道。
“那就这么算了?”容华芝怎么甘心。
“没事的,娘,清者自清。我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她传我几句闲话就能改变事实的。
反而她与谢正阳被我们捉奸在床的事,她怎么都掩不住。
她让人传这种闲话的目的就是想减轻人们对她的议论。”
霍凝玉眼睛微微眯起。
她当然不会放过那贱人。
但有些事不用公开来做。
安抚好母亲,霍凝玉去外书房找到大哥。
看到妹妹,霍鸣羡一声长叹,他日夜兼程回来,就是为了今日背妹妹上花轿,却.....
“妹妹,还难过吗?”想到昨日妹妹扑到自己怀里哭得那么伤心,他的心就揪疼。
“难过?没有的事。幸好在婚前认清了谢正阳的真面目。大哥,我来找你帮我做件事。”霍凝玉笑得眉目弯弯。
但笑容里带着狠厉。
第7章 恶作剧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好?”
“大哥,你能悄悄去帮我买样东西回来吗?”
“什么东西?”霍鸣羡疑惑。
霍凝玉拿了一张,用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霍鸣羡看到那几个字,眼睛一睁。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当然是用来吓唬人了。帮不帮我?”霍凝玉狡黠笑道。
看到妹妹的笑容,他才真正相信妹妹当真没有难过。
“这事不能告诉爹娘。就我们俩知道,也不能让下人知道,要做到保密。”她又补充道。
“好。”霍鸣羡宠溺应下。
他一听就知道妹妹要用来干什么。
虽有些小孩子恶作剧,只要妹妹开心,他就支持。
霍鸣羡换了一身装束,悄悄从后门出去,头上戴着一顶把脸挡住的斗笠。
可是当他在路上听到路人的议论时,差点没被气得当场发飙。
难怪妹妹要他去买那东西。
原来是听到这么不堪的流言。
只是,他不知道,自他出府,就被人跟踪。
直到他买了霍凝玉要的东西,悄悄带回府,放在自己院子里。
那跟踪的人才离开,来到一处茶楼二楼最靠里的雅间。
一个戴着银色钟馗面具的男子,正坐在席间慢条斯理地啜着茶。
正是赵炳煜。
“头儿,霍大公子鬼鬼祟祟从后门出府,买了好几条大蛇回去。”亲随禀报道。
“可知他买来做什么用的?”赵炳煜没什么情绪变化的声音响起。
“属下失职,这就去打听。”亲随又立即离去。
又一人进来。
“头儿,我们的人又仔细查了一遍普陀庵,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人禀报。
“不用查了,有人知道线索。坐下,陪本官喝杯茶。”赵炳煜示意他坐下。
“谁?”余征一惊,头儿已经得到线索了?
“余征,你跟着我也有好几年了,前后查了不少案子。
虽也有很棘手的,但也最多几个月就查清,唯独这普陀庵的案子拖了半年都没有半点进展。”
赵炳煜慢悠悠给自己续了杯茶,没有回答他是谁。
茶汤入杯的声音清脆悦耳,给冷寂的房间,增添了一丝生气。
“是属下失职。”余征立即起身一拱手认错。
“坐下,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说明作案之人手法精妙,居然能瞒过我们的眼。刑部那帮蠢货就更别说了。”
“头儿,我们的人都是男子,庵堂里全是尼姑,我们的人不好离得太近,或许有些事疏忽了。”余征分析道。
“你说的有理。你说我们皇城司是不是应该培养几个女子出来,行事会更方便些?”赵炳煜觉得很有必要。
“是,属下这就去落实,只是这人选问题?”余征有些为难。
要培养,就得从女童开始,谁家的女儿愿意送到他们皇城司,只有买穷苦之女。
干他们这行的,个个都得有武功,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笨,你就不能买几个女子来培养?又不需要她们打打杀杀,只需教会她们怎么做细作,会演戏,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即可。”
“是,属下领命。”余征舒了一口气。
头儿的意思不是买幼童来培养,这就好办了。
“再给你安排一件事,让人留意霍家大小姐霍凝玉。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本官。”
赵炳煜想到霍凝玉那日说的那句话,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是。”
傍晚,霍鸣昶从国子监回来。本来今日他请了假,准备送姐姐出嫁。
婚礼没了,他只得去上学。
“二公子,小姐请您放下书就去找她。”等在外面的一个丫鬟一看到他回来,立即传达小姐的意思。
霍鸣昶一听姐姐找,放下书箱就来了霍凝玉住的凝华院。
“大姐,何事找我?”声音带着急切,以为大姐遇到了难事。
可是看到姐姐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左顾右盼的模样,好像看不够似的。
昨日太忙,霍凝玉只刚刚重生那会儿照了一下镜子,今日也没多少时间照,直到去看了大哥买回来的东西,她才放心回了院子,认真照起镜子来。
她真的重生回来了。
尤其健康的身体让她感觉那么不真实。
嫁入谢家的那半年,从开始的活泼灵动到后来的举步行走都艰难。
当时她以为自己得的是不治之症,要不是死前得知,她真死得不明不白。
明明请来的是太医,还是娘家出面请的,都没诊出她到底怎么回事,只说她血脉不足,叫枯竭症,一日比一日弱。
她怀疑那太医被谢正阳收买。
或者是谢家安插在太医院的人。
有机会定要告诉皇城司使,让他查查。
“二弟,放学了?”霍凝玉转过身,“今晚姐姐带你去做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敢不敢去?”
她想过了,这事不能让大哥一起。
大哥毕竟是大人,明年三月就要参加会试。
万一被逮个正着,名声有损。
但二弟就不同了,才十四岁,就算被人逮住,也只是孩子,影响不大。
而她更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欺负回去,不是很正常吗?
“敢,你小看了我不是?第一次上树掏鸟窝,我才六岁。放癞蛤蟆在私塾先生桌底下,我也干过。”霍鸣昶一下来了兴趣,说起过去的丰功伟绩。
他是家里的老二,又没有一定要考中进士的压力,玩性比霍鸣羡大得多。
“好,不愧是本小姐的好弟弟。”
姐弟俩一起去主院与父亲一起吃了晚饭,随在大哥身后去了他院子。
“妹妹,真不让大哥去?”霍鸣羡再次问道。
“大哥,你都多大了,还和孩子一样玩,多损形象,小心父亲知道了,打你板子。”霍鸣昶怎么能让大哥抢了他的风头。
“大哥还是在家温书吧,当年父亲可是考了状元。我对你虽没那么高期望,但你总要考个探花吧。”霍凝玉笑道。
她知道大哥后来确实考了探花,只是那时她身体已经很虚弱,基本不出门凑热闹,她没有看到大哥打马游街的盛况。
霍鸣昶提了笼子就走。
“你们可要小心些,别让巡城司的人发现。”霍鸣羡嘱咐道。
“放心吧。”霍凝玉在京中飘了五年,对京城的街道熟得不能再熟。
白天她只能躲在阴暗之处,全靠夜间出来飘荡。
姐弟俩悄悄从后门出去。
快步向前日捉奸的那个小院而去。
为了不引起父母的注意,他们没要马车,而是步行去的。
只是他们刚一出来,就被人发现,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同时把消息报给了他们的头儿。
第8章 合作放蛇
姐弟俩悄悄来到江氏母女所住的小院。
左邻右舍,还亮着灯。
路过一家门口时,还能听到里面的人在议论昨日发生的事。
“真是世风日下,隔壁那对母女还好意思住进来,以后你们两姐妹千万不要与她们打交道。娘怕你们被带坏了。”
“娘放心,看到她们我就直接吐口水。”
“那倒不用,毕竟那是忠义伯大公子的相好。不与她们交好,也不交恶即可。”
霍鸣昶听了很不高兴。
这种人他们都不敢得罪。
“胆子这么小。”霍鸣昶鄙夷。
“二弟,他们只是普通百姓,能住在这里的,也就小有资产的人家,哪里敢得罪忠义伯府。”
两人悄悄靠近小院。
院子本就很小,只是一进。
小院用围墙围起。
两人绕到后面,看看有没有后窗。
后面没有围墙,为了通风采光,真有一个小小的后窗,最多一尺见方,且是锁死的。
但有点高,两人都够不着。
此时江氏母女俩正在说话。
这间房正是卧房。
“宁儿,今日大街上传的消息,真是大快人心。”杨氏的声音。
“是啊,看她霍凝玉以后还怎么嫁人。”江宁阴笑道。
“哎,当年你爹要是还活着,多好。
说不定他也如霍大人那般考了状元,你就是状元之女。
不说嫁进伯府,至少也能嫁入五品官家,哪用如今日这般,落得无处安身的下场。”杨氏伤心地啜泣起来。
“所以霍家是我们的仇人,要不是为了借霍家之势,等我长大,我早就报复回去了。
哪有霍鹏程一路升至户部尚书的机会。”江宁狠声道。
“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一步错步步错。昨日你就不该与谢大公子行夫妻之礼,等到你真正嫁入谢家也不迟,你何苦这么急?”杨氏很惋惜。
“娘,我才舍不得正阳的纯阳之身,便宜了霍凝玉,她只能吃我吃剩下的。”
“哎,你呀。”
“娘,我一直想不通,霍家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江宁想了两日都没想明白。
“难道我们院里有她的眼线?”杨氏猜测道。
“可能吧,伺候我们的下人都是霍府的,对我们并不忠心,或许被哪个发现了端倪。
幸好我们一个都没带走。今日买的两个丫鬟才是我们自己的人。以后不用担心她们会背叛。”
“你说得对。娘在霍家隐藏了这么多年。为了我可怜的女儿,娘不会再藏着掖着了,娘必尽全力助你风风光光嫁入谢家。”杨氏说得底气十足。
而这句话却让霍凝玉一愣。
杨氏一直在藏拙?
她有什么本事是连她魂飘都没看到的?
对了,前世江宁顺利嫁入谢家,攀上大皇子,借助谢家成功把霍家全部下狱,最终斩首,所以一切都很顺利,杨氏无需出力。
所以她一直没表现出什么特别之处。
“多谢娘。等正阳身子好了,我们商量一下,看怎么做更好。”
“嗯,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
母女俩同住一室。
很快,里面的灯吹灭。
窗下的姐弟俩交换了一下眼神。
又绕到前面正门。
没办法,那窗太高,把蛇放不进去。
“大姐,从院墙上放进去,这五条蛇未必能爬进她们的卧房。”霍鸣昶有点沮丧。
“没事,今晚没有,明晚我们再来。我们连放几个晚上,总能有爬进去的。”霍凝玉早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霍鸣昶蹲下身,霍凝玉踩在他肩上,他再慢慢站起。
两人的身高叠在一起,才刚到围墙上,冒出一个头。
霍凝玉把笼子提到墙上放好,再用一根棍子把笼门打开。
有了出口,几条大蛇顺着笼门滚下围墙,落到了院子里。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离他们不远,有两个人正站在一处房顶上。
看着两姐弟笨拙地把蛇放进小院。
“头儿,这就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嘛,值得您站在这里吹冷风?”余征觉得好笑。
也就几岁的孩子才会干这种事。
“去,把那几条蛇赶进那对母女的房里。”赵炳煜淡声吩咐。
“是。”
霍凝玉从弟弟肩上下来。
而另一边,一个黑影一个闪身跃进院子。
天黑,两人没看到。
“走,回去了。”霍凝玉望了一眼院墙。
怕回去迟了,被父母发现。
“别急,我们等等看,那蛇会不会如我们所愿进房里。”霍鸣昶第一次干这种事,很兴奋,想看个结果。
“一会儿,要是真进了,她们肯定会大喊大叫,周围的邻居会被吵起来,我们想走都走不了,明日叫人来打听一下就行了。”霍凝玉拉起弟弟就走。
只是他们刚走出巷子就听到远远传来尖叫声。
“啊,蛇,是蛇!”江宁的声音,两人都听出来了。
姐弟俩相视一笑,转身离去。
“姐,怎么这么快,那蛇就进了她们的房里?”霍鸣昶感觉这也太神奇了。
“大哥买的蛇大概知道我们的心思。”
“也是,不然就是被买去吃的命,现在它们还有活命的机会,这是它们遇到我们才有的造化。”
只是两人才走出没多远。
一个黑影挡在他们面前。
“你是谁?”霍鸣昶感觉到危险,把姐姐往后一拉,挡在前面。
一副男子汉大丈夫,就要一夫当关的模样。
黑影慢慢转过身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霍凝玉看到了一张钟馗脸。
猛然看到,霍鸣昶以为见到鬼了,被吓得就要大叫。
霍凝玉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呜呜......”
“二弟,是皇城司使赵大人。”霍凝玉悄悄在弟弟耳边提醒。
他才安静下来。
“小女见过赵大人。”霍凝玉大大方方见礼。
“小子见过赵大人。”霍鸣昶战战兢兢见礼。
真是倒霉,怎么遇到他了?
“深更半夜,为何在此?”赵炳煜明知故问。
看他们用什么理由来搪塞他。
“呃,赵大人,今晚的月色不错,我与弟弟出来踏风赏月。”霍凝玉瞎话都不用考虑就冒出来。
因知道他的身份,霍凝玉并不怕他。
“已是深夜。”赵炳煜戳破她的谎言。
“现在还没到宵禁时间。”
赵炳煜一噎。
“愚蠢,那点小把戏,毫无用处。”赵炳煜明显带着讥讽。
霍凝玉和霍鸣昶都愣住。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什么意思?
第9章 大哥被退亲
“多谢赵大人相助。”忽然,霍凝玉向他深深一礼。
他们才走到巷子口,就听到了江宁的尖叫声,那蛇哪有那么听话,原来是赵大人帮了忙。
霍凝玉一下就想明白了。
“刚说你蠢,马上就变聪明了,不错。仅此一次,不可再做蠢事。明日午时,悦景茶楼。”赵炳煜留下这句话,一闪身,没入黑夜里。
霍鸣昶还在云雾里,没明白姐姐与他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走吧,回家。”霍凝玉推了一下傻愣住的弟弟。
“姐,你与赵大人很熟?”霍鸣昶终于回过神。
“不熟。”
“不熟,他怎么会帮我们?”
“我还以为你没听懂他什么意思呢。”
“我有那么傻吗?他是不是让我们以后不准再来了?”
“是啊。”
“可是我还想再来放几次呢。”霍鸣昶还没过瘾呢。
这么好玩的事,他想多来几次,关键是解恨啊。
“没他帮忙,我们能把蛇放入她们的卧室里?我们这就是小孩子玩闹罢了。”霍凝玉翻了个白眼。
“好吧。明日午时,悦景茶楼。大姐,他是不是约你见面?”霍鸣昶后知后觉。
“你以为他为什么帮我,那是我用条件换来的。”
“什么条件?”霍鸣昶感觉自己知道的太少。
“你不用管,读好的你书就行。”霍凝玉不想多谈。
她并没有让家里人知道她是重生的。
等合适的机会再告诉父母和大哥,二弟还不太成熟,有些事不让他知道为好。
两人悄悄回到霍府。
霍鸣羡一直等在后门处,看到他们回来,才放心。
霍鸣昶叽叽喳喳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越说越兴奋。
“怎会遇到了赵壑?”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大哥,没事。那人被传得凶,实际很有章法。”霍凝玉安慰。
一夜无话。
翌日,霍府却来了客人。
“小姐,不好了。陈家上门来退亲了。”霍凝玉院里的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进院子,站在门口说道。
正在给霍凝玉梳头的珍珠手一抖,扯下了几根头发。
“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玛瑙,让她进来,好好说说,怎么回事。”霍凝玉吩咐另一个大丫鬟。
小丫鬟被带进内室。
一般内室除了一等大丫鬟,其他丫鬟是不让进的。
“见过小姐,今日一早,与大公子定了亲的陈家上门来退亲,说是大小姐的名声影响了整个霍家的名声。
他们家的女儿不能嫁入出了如此不知检点女儿的人家。还说霍家不要脸,他们家要脸。”小丫鬟说得愤恨不已。
大公子居然被嫌弃了。
府里的丫鬟,哪个不想被大公子多看两眼。
要不是霍家家训规定,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丫鬟们都要挤破头往大公子跟前凑。
霍凝玉面上的微笑渐渐淡去。
陈家,帝师府。
乾德帝已经五十二。
他的几位老师,只有一个还活着,就是陈家的老太爷。
因身子不太好,已安享晚年,但声望和权势并不减。
比霍家的门第高,但因霍家的家训深得京中女子向往。
陈家长房才向霍家递出橄榄枝,想结亲,才定下这门亲事。
前世,陈家三小姐嫁入霍家,与霍凝玉关系并不好。
嫌她刚一嫁人,就生病,不吉利。
陈三小姐最讨厌大哥对她的关怀,感觉妹妹比妻子还重要。
她魂飘时,霍家入狱,陈家第一时间就让大哥与她和离,连他们生的孩子都不顾。
趋利避害做得利落无比。
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家,还是帝师府。
哼!
昨日才刚传出流言,今日就上门退亲。
真是不知所谓。
“玛瑙,把我那件浅金桃红二色撒花褙子拿来,我要穿那件,本小姐也去见见陈家长辈。”霍凝玉偏要打扮得张扬些,不露忧色。
闲话都能当真,陈家人大概脑子只长在帝师身上吧。
“是,小姐。”
再插上一支金丝红宝石缠枝钗,整个人显得贵气又不失俏皮可爱。
她长了一张苹果脸,圆圆的很可爱,再嵌上一双灵动的凤尾眼。
美得动人,但不妖娆。
十分耐看,又不做作。
带着珍珠和玛瑙来到主院,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霍夫人,我家女儿已经哭得死去活来。
出个门居然被人如此说道,真真没脸见人了。
我家芳蓠一向与人交好,而昨日出门却遭到京中贵女们那般奚落,她从没受过如此欺辱。
大家都是有女儿的人,我这心里难受得昨晚一夜没睡。
芳蓠无论如何也不愿嫁进霍家,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依了她。”
霍凝玉站在门外听陈夫人说完才施施然走进厅里。
“给母亲请安。”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然后再转向陈夫人:“陈大夫人安好。”
看到霍凝玉如没事人一般向她行礼,陈夫人眼角抽了抽。
“咳,霍小姐免礼。”陈大夫人轻咳一声,看霍凝玉的眼神如看什么脏东西。
“真是不好意思,因我的事,让陈三小姐遭了无妄之灾。
一些闲言碎语就让她不敢出门,而且说的也不是她,而是我。
如此上不得台面,有辱帝师的门风啊。
按说,能教得了圣上的老师,其子孙后代应该懂得分辨是非才是。
难道陈三小姐不知道流言止于智者吗?”
霍凝玉故意把话说得温温柔柔,如话家常。
但每个字都带着刀锋般直刺陈大夫人。
“你......”陈大夫人被这如软刀子的话给气得噎住。
“霍夫人,这就是你霍府的教养,一个小辈竟然敢如此与长辈说话。”陈大夫人不好与一个小辈计较。
直接冲容华芝发难。
“陈大夫人,你有没有觉得我家凝玉说得很对?”容华芝心里暗笑,但不好表现出来。
陈家虽是帝师府,但陈大夫人的夫君官职只是五品的工部郎中。
她并不惧。
女儿这性子好像比以前更强势了些。
要是换作那些担不起事的女子,遭此厄运,恐怕要寻死觅活。
但她的女儿整个过程没有半点伤心,还能在关键时候请动皇城司使给她做主。
顺利把婚退了。
“不可理喻。”陈大夫人咬牙,但声音很小。
今日她是来谈正事的。
“霍夫人,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今日我来就一件事,我家芳蓠高攀不起你们霍家。
要是有个一辈子都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在家,我怕以后我外孙女的婚事都要受影响。”
第10章 好男儿何患无妻
陈大夫人说得直截了当。
不像刚来时,说话还客气些。
这也想得太远了,连人都还没嫁过来,就想到存不存在的外孙女身上去。
“母亲,既然人家无意,那就退了吧。好男儿何患无妻。”门外走进来身长玉立的霍鸣羡。
说出的话铿锵有力,且自信。
“可是,鸣羡,你陈伯母是误会了,你明知道你妹妹根本就不是流言所说的那样。只要解开了误会,这婚事还是可以继续的。”
她故意如此说,想看看儿子是不是在说气话。
她知道他们兄妹情深,听不得别人说他妹妹不好。
但儿子总要娶妻,以后妻子对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妹妹终归要嫁到别人家,大哥只需在妹妹遇到难处时,给撑腰即可。
“母亲,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陈三小姐觉得我们霍家让她丢了脸,那就别挡了她嫁去给她争光的人家吧。”霍鸣羡态度明确。
陈三小姐,他见过几次。
两人也说过几句话。
对他不冷不热。
带着几分高傲。
可见她对他并没有情意,而是觉得他更适合。
自古男婚女嫁都喜高嫁低娶。
而霍家是高攀,这场婚事本就不对等,以后就算成了亲,夫妻之间也会不睦。
“你想好了?”容华芝再次确认。
“想好了。”霍鸣羡毫不犹豫。
“既如此,那这婚事就此作罢。希望陈三小姐能觅得如意良缘。”容华芝很干脆。
当场就让翠环去拿了陈三小姐的庚帖出来,递给陈大夫人。
陈大夫人也迫不及待把霍鸣羡的庚帖拿出来。
被霍凝玉的话挤兑的,一刻也不想待,拿到自己想要的,匆匆告辞。
“你呀,以后说话不可如此尖利。要是陈大夫人在人前再编排你,以后你就真嫁不出去了。”容华芝趁机教育女儿。
“母亲,我不嫁人,以后就陪着您。”霍凝玉撒娇道,“大哥,你会不会嫌弃我?”
她又转头问霍鸣羡。
她要是真嫁不出去,以后就看大哥对她好不好了。
“我家妹妹这么好,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大哥的同窗,不乏优秀的后生,大哥定给你选个忠厚诚实,又有担当的。”
自己的妹妹千好万好。
“大哥还是嫌弃我了,非要把我嫁出去。”霍凝玉故意神情落寞。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真嫁不出,大哥自然养你一辈子。”
“这还差不多。大哥真好。”
她的确没有嫁人的打算。
家人的命运还没有改变,那对母女并没有按前世的路走,会使出什么招,未可知。
还有很多事,她在魂飘时都看在眼里。
她一个小小的内宅女子,重生后能起多大作用,也未可知。
她并没有因为重生,就以为占据绝对先天优势。
有些事,一旦变了,很多事都会跟着变,她也就不知未来会如何发展。
还是谨小慎微为好。
“我家大哥人中龙凤,好好温书,以后一定能娶到美娇娘。
正如你所说,好男儿,何患无妻。
你才二十岁,刚刚弱冠,不用急。等明年如父亲那般考个状元,定有无数好人家的女子送花给你。”霍凝玉夸赞道。
陈三小姐根本配不上她大哥。
“好,借妹妹吉言。”霍鸣羡对陈家三小姐并无男女之情。
不过是父母之命罢了。
“母亲,我想出去一下。好久没出门逛过街了。”霍凝玉趁机提道。
自婚期越来越近,母亲再不许她出门,乖乖在家待嫁。
“外面的流言还没散去,你不怕?”容华芝提醒。
可别女儿一出门就遭遇各种闲话攻击,到时哭鼻子。
“普通百姓也就当个乐子议论一下,谁敢指指点点三品官家的小姐?
至于那些官家小姐们的闲言碎语,我才不怕。
以前我带江宁参加各种聚会,那么多人看不起她,说些难听的。
哪次我不是把那些小姐们骂得狗血淋头。
都是一群目光短浅之辈。
殊不知,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说到最后一句,霍凝玉突然声音变得落寞。
是啊,江宁前世不就翻身了吗?
凭她自己的本事,踏着霍家的血肉成了侯夫人。
“不提那白眼狼。”容华芝一看女儿的神情就知她又想到江宁那贱人。
“大哥陪你。”霍鸣羡拍拍妹妹的肩,安慰道。
兄妹俩坐上马车去了玄武大街。
这条街是南楚国京城最繁华的大街,各种商铺林立。
整个京城有五个区,中城区以皇城和达官显贵聚集为主,也就是内城。
霍家就在中城区。
而商业最繁华之地并不在中城区,而是东城区。
南楚国东面正是东临国,两国是友邦,商业往来频繁。
南楚国,地处南面,江南水乡之地,美丽富饶。
北面有北魏国,西面有西凉国。
南楚常受北魏和西凉国的侵扰。
西城区和北城区是军事防御重点,商业反而弱了很多。
而南城区,普通百姓和手工艺作坊居多。
“大哥,你与同窗们出门游学,一去就是两年,是不是见识了很多风土人情?”霍凝玉聊起闲话。
前世这时,她已经出嫁,都没机会问,还是后来大哥到谢府看望才有机会问起。
“当然,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这话一点不假。我们还去了东临国,与东临国国子监学子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文化交流。”说起外面的见闻,霍鸣羡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你不知道,东临国的六公主,居然女扮男装混进国子监读书,而且还十分优秀,把很多学子都比下去。
在那一场文化交流中,她压得我们都快无地自容。
好在她只是诗词和文章上比较厉害,而在对对联上弱一些。骑射上,她毕竟是女子,胳膊上力量不够,输了。
结果她当场哭鼻子,让我们大家都大笑不止。
后来在国宴上,东临皇亲自招待我们,我才看到跟在东临皇身后的女子竟然是她。”
“大哥,她是不是看上你了?”霍凝玉调笑道。
前世东临六公主的确出使过南楚,但什么事也没发生,只与皇帝和谈了一些合作事宜就走了。
“没有的事,我已经定亲。”
霍凝玉开始脑补,淡笑不语。
兄妹俩来到玄武大街,时间已经差不多。
来到昨晚约定的悦景茶楼。
来到二楼最里间。
轻轻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一身黑的赵炳煜坐在茶几旁。
霍鸣羡想带着妹妹一起进去,却被拦住了。
“霍大公子,大人只约了霍大小姐,你去下面等会儿。”余征手一抬。
“可是......”他想说孤男寡女不合适。
“嗯?”余征目光一凛,危险的气息瞬间蔓延。
第11章 第一次约见
但霍鸣羡不惧,也不离开。
两人倔强地对视。
“大哥,没事,你就在下面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霍凝玉轻轻拍了拍大哥。
万一真惹恼了余征,直接把人打晕,扔下去就不美了。
皇城司的人,不讲情面,也不认人。
哪怕是王爷,只要妨碍了他们办事,他们也会毫不客气,说打就打。
霍鸣羡见妹妹没有半点害怕,还用眼神安慰他。
只得收起担忧去了一楼大堂。
霍凝玉走进雅间。
“见过赵大人。”微微屈膝一礼。
“坐。“冷冷一个字。
霍凝玉大方坐到他对面。
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轻轻啜了一口。
“你的承诺何时兑现?”赵炳煜面具后的眼眸在她身上扫了扫。
与别的闺阁女子没什么两样。
却能大胆求他帮忙。
再看她此时悠哉悠哉给自己倒茶,没有半点怕他的样子。
这些表现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赵大人,今日是八月初十,再过五日就是中秋节。
这个时候,大人觉得报出惊天大案,皇上会高兴吗,京中各家会怎么想?
所以,我觉得还是等几日再说比较好。
为了感谢大人的两次相助,我自请以身入局,为大人引路。但有个前提,你得保证我的安全,我还没活够。”霍凝玉微笑道。
“你确定真能助本官查清此案?”赵炳煜向后靠了靠,慵懒的模样,似乎并不在意霍凝玉所说。
他一直想不通霍凝玉是如何知道普陀庵那件案子的。
那日,她在他耳边说:“赵大人,我知道普陀庵案的真相,如你帮我成功退婚,我助你查清此案。”
那件案子他查了半年,没有半点进展。
而且还有人在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前天又少了一名尼姑。
“大人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霍凝玉保证。
她说完此话,面上的微笑慢慢淡去。
那个案子,赵炳煜一直查,可直到她死都没查出来。
对方做得太隐蔽,她死后三个月,这件案子才大白于天下,震惊朝野。
她看到了整个过程。
同时她的一个好友也死在了那里。
还好,现在还没有发生。
她一定能救下她。
这也是她选中这个消息来与赵炳煜交易的原因之一。
“记住你说的话,不然你怎么死的,不用本官多说。这天下还没有人敢骗本官。”赵炳煜警告的话如冰般寒冷。
“是。”霍凝玉郑重应道。
赵炳煜挥了挥手。
霍凝玉起身离去。
余征进来。
“头儿,霍大小姐真能帮到我们?”他不太相信。
“本官大概魔怔了,相信了她。”赵炳煜这几日也没理清自己是怎么了。
那日也是在这间茶楼,皇上放了他的假,让他放松放松。
结果前后看到霍谢两家的马车前后去一个方向,出于好奇,他亲自跟了上去。
霍家小姐却敢向他求助,还给了这么大一个诱饵。
查了半年没有进展的案子,一个闺阁女子却知道。
这就是一个非常大的疑点。
“霍大小姐的事查得怎么样?”赵炳煜淡声问道。
“头儿,查清楚了,什么问题都没有。性格比较开朗,天真,活泼,好动,喜欢护她家收养的那个义女,结果遇背叛,私下勾引了谢正阳。
日常生活和一般的大家闺秀没什么区别。霍家请了一位女先生教她们两人读书识字,做女红,弹琴,下棋。不过霍大小姐没有江家女学得好。”余征这几日一直在查霍凝玉的生平。
“那她是怎么知道谢正阳与江家女那日在城西小院私会的?”
赵炳煜本对这种小事不感兴趣,但霍凝玉的奇怪之处引得他起了好奇之心。
“说来也奇怪,那日霍家大小姐突然如醒悟了一般,风风火火就带上霍尚书夫妻去捉奸,没有任何人给她提供信息。”余征查了几天,这一点,他也想不通。
“难道她有未来先知不成?”赵炳煜对这个回答透出不满。
余征无法回答。
“继续关注她。有事及时禀报。”
“是。”
出了客栈的兄妹俩,这才开始漫无目的地逛街。
霍鸣羡离家两年,再次走上玄武街,有些铺子已经换主,但老字号的铺子仍然客似云来。
“大哥,我想吃酸枣糕。”霍凝玉老远就闻到味儿了。
正是一家老字号的糕点铺,门口围了不少买糕点的客人。
“好,大哥去排队。”霍鸣羡无有不应。
只是他刚一走开,霍凝玉所站位置旁边的铺子里走出主仆三人。
走在最前面的可不正是上午刚刚与大哥退了亲的陈芳蓠嘛。
一身丁香色仙鹤纹的缂丝褙子,再配金黄两色流苏垂绦长裙。
富贵逼人。
“哟,刚一退亲,就不怕出门了?”霍凝玉嘴巴很利索,鄙夷地一挑眉。
长期要护着江宁,一张小嘴从来不吃亏。
重生后,更不会吃亏。
“哼,霍凝玉,你居然还好意思出门。
都与谢大公子苟且了一年,就算你们当时定了亲,也没有哪家的女儿敢这么做,真是丢尽了我们京城贵女的脸。
我要是你,立刻找个水井跳进去,死了干净。”
陈芳蓠也不甘示弱。
幸好退了亲,要是真嫁过去,有这样的小姑子,她想想就恶心。
霍家的家训被人们推得太高,让她以为是什么好人家,结果却教出这不知廉耻的女儿来,也不知道霍尚书是怎么做到尚书之职的。
“陈芳蓠,你听了几句流言就信以为真。你的脑子是不是被人给换成了猪的?”霍凝玉抛弃大家闺秀的涵养,怎么难听怎么说。
想到前世这个女人无情的一面,真想杀了她。
侄子可是她亲生的,为了自己活命,连孩子都舍得放弃。
都说嫁鸡随鸡,荣辱与共。
就因她是帝师的孙女,就丢下孩子逃得一命。
如果当初她肯多求求他祖父,保下一个还不足两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做不到?
自私的女人。
“霍凝玉,你个三品官的女儿,竟敢对我如此不敬?”陈芳蓠被气炸了。
“哈,你爹好像是五品吧?”霍凝玉嗤笑。
帝师一死,看她还拿什么嚣张。
“你.....衔月,扶疏,给本小姐好好教训教训这人人唾弃,又不知羞耻的女人。”陈芳蓠说不过霍凝玉,被气得当街下令打人。
第12章 杨氏会医?
两个丫鬟跟主子久了,也嚣张跋扈。
一个尚书家的小姐居然敢欺负帝师的孙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两人向霍凝玉欺来。
珍珠和玛瑙立即挡在自家小姐面前。
“我看谁敢。”一声怒喝响起。
霍鸣羡买了酸枣糕回来,就听到陈芳蓠嚣张的话。
两个丫鬟见到来人,立即退到主子身后,不敢真动手。
“霍凝玉,你真是好本事,才和谢正阳退了亲,就又搭上了不三不四的男人为你出头。还说我偏听流言。”
陈芳蓠太久没见霍鸣羡,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再加上他出门游历两年,晒黑了不少,人也长高了些。比以前更结实健壮,完全看不出是个文弱书生。
“哎,刚说你脑子被换成猪脑子,只一瞬你的脑子又被换成鱼脑子了。”霍凝玉夸张地长叹一声。
“霍凝玉,你找死。”陈芳蓠再也忍不住,扬起手就扇过来。
霍鸣羡抬手一挡。
扇了个空。
“陈三小姐,你脑子不好使,连眼睛也不好使了吗?在下霍鸣羡。”霍鸣羡本就黑的脸,更黑。
陈芳蓠听到名字,身子一怔。
惊得合不拢嘴。
在一个贵公子面前,失态如斯。
太丢脸。
领着丫鬟逃逸似的离去。
“大哥,妹妹好同情你,居然和这种刁蛮又没脑子的人定亲三年。”霍凝玉揶揄道。
“确实,这将是本公子一生的污点,不过好在退亲了。”霍鸣羡万分庆幸。
他从没主动去了解过陈芳蓠什么品行。
女子养在深闺,出门都表现得很得体。
今天要不是在大街上遇到她欺负妹妹,他真难以想象,帝师府教出来的女儿竟然如此不堪。
“你要的酸枣糕,还是热乎的。要不找个地方坐下吃?”
“好。”
两人找一处石阶坐下。
“大哥,你也吃,很开胃的。珍珠,玛瑙,你们也一起吃。”霍凝玉每人分一点。
塞了一块到嘴里。
“哇,酸酸甜甜,又软糯可口,真的太好吃了。”她已经多少年没吃过了。
重生归来,她又有机会享受这人间美味。
以后她一定要护住家人,再活得肆意洒脱。
嚼巴嚼巴,霍凝玉不经意看向对面。
正是一个药铺,叫仁德堂。
“珍珠,你看,那个女人是不是杨氏?”霍凝玉指着对面。
珍珠顺着小姐的手也看向对面。
一个很熟悉的背影走进药铺。后面跟着一个小丫鬟。
衣着已不见往日的华丽,只是很普通的缥碧色衣衫。
“小姐,是她。”珍珠很肯定。
“都这时候了,她怎么才来抓药?”霍凝玉很疑惑。
昨晚被蛇咬的话,不应该这时候才抓药。
应该昨晚就请大夫,或者去医馆。
不过她也没想把人一下弄死,放的蛇并不是剧毒。
她还想留着她们母女把真正的罪魁祸首扳倒。
也不知道她的重生对她们母女的命运改变有多少。
她们还会不会如上一世那般投靠大皇子,从而利用争储的机会,把霍家一网打尽。
但以江宁想做人上人的野心,她们肯定会找机会。
她拭目以待。
几人吃完,正好看到杨氏从仁德堂里出来,小丫鬟手里提着一个药包。
“大哥,走,我们去看看杨氏抓的什么药。”霍凝玉想看个究竟。
“走吧。”
几人来到仁德堂。
后墙上整整齐齐一排药柜。
一个药童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
掌柜的在整理药材。
这时候正是午饭饭点,没什么人出来,或者逛街的也都去了食肆或酒楼。
“客官是抓药还是问诊?”掌柜的热情招呼,顺手在药童头上拍了一巴掌。
提醒他打起精神。
“掌柜的,有没有美肤的膏药?我哥被太阳晒得太黑,没了往日的俊朗。”霍凝玉把自家大哥拉到掌柜面前。
“妹妹,我一男子,美什么肤?”霍鸣羡对自己现在的形象很满意。
多有阳刚之气。
“可是不讨姑娘喜欢。哪个姑娘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夫俊美无双。你又不是守边的武将。听我的,抹一抹,我还打算中秋节时把你推销出去。”
“这位小姐说得对,公子如玉,首先就要白。”掌柜很赞同霍凝玉的话。
从柜台里取出一个淡青色小瓷瓶。
“公子,小姐,这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美肤膏,除了美肤还去印。年轻姑娘小子,十有八九都会出一些痘疹,用这个效果最好。”
掌柜的极力推销。
“好,就听掌柜的,我们来一瓶。多少钱?”霍凝玉打开瓶盖,闻了闻,气味不浓,只是颜色不太好看,黑色的。
只能睡前用,第二日洗掉。
“二两银子。”
霍凝玉爽快买下。
“掌柜的,刚才进来抓药的妇人,她抓的什么药?可否告知?”霍凝玉放了一小块碎银子在柜台上,轻轻推到掌柜的面前。
“小姐,这......”掌柜的迟疑。
病人的隐私,他们药铺是要保密的。这是行规。
“掌柜的,那是我二婶,她生了什么病,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我二叔死了,她一个人守寡过日子。她病了都不向我们求助。
但我们既然看到了,不能不关心她。还请掌柜的通融通融,我们不会说出去的。”霍凝玉用亲情来打动掌柜的。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那妇人只是抓了一付解蛇毒的药,早上就来过一次,才两个时辰,她又来,不过药方换了。”掌柜的拿出刚才收的药方,给霍凝玉看。
来抓解蛇毒的药,好像没问题。
只是时间对不上。
她接过药方,看了一眼。
愣住。
“大哥,是她自己写的。”霍凝玉惊呼。
这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是杨氏自己写的。
不应该是大夫开的药方吗?
“哦?她会开药方?”霍鸣羡也接过来看。
不过他对杨氏的字迹不太熟,没看出什么来,只看出是女子的手笔。
字迹娟秀,不如男子有力。
“掌柜的,麻烦你把早上的那张药方也给我们看看。”
掌柜的又翻出早上的药方。
“两个方子都是解蛇毒的,而且第二张方子的效果更好。应该是早上的药方用了药,效果差些,又调整了一下,再来抓药。“掌柜的热心解释。
霍凝玉接过一看,出自同一人之手,还是杨氏的字迹。
霍凝玉回想昨晚在后窗听到的话。
她一直在藏拙,藏的是什么?
难道她会医?
第13章 大哥小瞧了女人的手段
前世自己被下毒,那毒药难道出自杨氏之手?还让太医都查不出来。
不可能,她一个内宅妇人,怎么可能有如此高的医术。
在霍家这么多年,从没表现出来过。
世间确实少有女子行医的。
霍凝玉想通这点,惊出一身冷汗。
难怪谢正阳与江宁在一起那么久都没怀孕。
有这样的医道高手在身边,怎么可能让她还没嫁进谢家就生下孩子。
“妹妹,怎么了?”霍鸣羡发现妹妹不对劲。
“大哥,我们回家。”霍凝玉神情严肃。
出了药铺,霍凝玉再没了逛街的心思。
“妹妹,我们还没用午膳,要不要找个食肆吃些东西?”霍鸣羡提议道。
现在回去,再吃午膳就太迟了,母亲定会骂他没照顾好妹妹。
“好。”霍凝玉也等不及到家,她想告诉大哥,她的猜测。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酒楼,要了一个雅间。
两个丫鬟打发去楼下自己吃。
“妹妹?”
“大哥,我猜杨氏会医,而且医术非常了得。”霍凝玉郑重说道。
“你如何得知?”
“昨夜,我与二弟在那小院后窗蹲了好一会儿,听她们母女说话,杨氏说以后她不再藏拙,全力助江宁实现愿望。一个内宅女子,所会也就那些,不是琴棋书画就是算个账,管个中馈。
杨氏这么多年在我们家,从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本事。
而今天我却看到那两张方子都是杨氏的字迹,说明她一直藏着的本事就是会医。”
霍凝玉分析道。
“她的身世,父亲应该知道。晚上问问父亲就知道了。”霍鸣羡对杨氏不怎么关注,他是男子,大多时间在外院。
又加上,杨氏母女住得比较偏,距离更远。
她们只是客居在霍府,还有一个角门让她们拿着钥匙,可以出入自便。
“妹妹,你对她会医,好像很抵触?”霍鸣羡早就发现妹妹对杨氏会医很震惊,已经超出正常人的反应。
一个女子会医,虽少,但也不足为奇。她又没有以此为生,而是在霍家老老实实过着内宅妇人的生活,会不会也无甚大用。
“大哥,一个会医的人,十有八九会毒,如果她想毒死我们全家,轻而易举。她们母女从没感恩过父亲的收留,反而一直想报失亲之仇。”霍凝玉分析道。
“这么多年,她也没有行动。”霍鸣羡给妹妹倒上茶,他已稳稳明白妹妹什么意思。
“因为她们把霍家作为踏脚石,还没利用完,怎么能让霍家出事。一旦利用完,就会实施报复。”霍凝玉对此深恶痛绝。
果然。
“可她们就两个女人,能有多大能耐?伺候的下人都是霍家的。”霍鸣羡轻视了女人的力量。
霍凝玉淡淡摇头。
霍家没有妾室,没有庶子庶女,没有那些肮脏事。
大哥就小瞧了女人的手段。
也小瞧了女人一旦发起狠来有多丧心病狂。
“大哥,女人和男人都是人,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只要她们有欲望,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获取。
就像你努力读书一样,不就是想考上进士吗?如果你不努力,你一辈子只能做个碌碌无为的世家子。
同样的道理,她们母女想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就得利用霍家,再找更大的依靠。
一步步再计划报复霍家,达到报仇的目的。
谢家就是她们选择的依靠。”霍凝玉对大哥轻视女人有些无奈,只得多说点。
“你说的有道理。”霍鸣羡深以为然,“妹妹,不能让她嫁入谢家。一旦她得势,我们再想打压就难了。毕竟谢家是勋贵,我们只是官家,认真讲,霍家地位不及谢家。”
“嗯,之前捉奸的事,并不会破坏她与谢正阳之间的感情,反而让他们俩的事情公之于众。
等谢正阳养好了伤,第一件事肯定会去小院看她,再商量他们未来的路。
昨晚我与二弟放几条蛇不过是出出气而已的小孩子把戏。”霍凝玉心里很清楚。
两兄妹一边吃饭一边思考,如何阻止江宁嫁进谢府。
如果他们不行动,江宁至少能入谢家做个妾,以她们母女的心机,迟早能做上正妻之位。
哪怕谢正阳另娶了正妻,也会如霍凝玉前世那般被毒死。
“大哥,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附耳过来。”忽然,霍凝玉脑子一灵光。
霍鸣羡探过身子。
霍凝玉在他耳边悄声嘀咕了一阵。
“好,这事你不用管,大哥去办。”霍鸣羡包下此事。
兄妹俩商量好,心里阴霾散去。
另一边,杨氏抓了药回到小院,刚一到门口就看到谢正阳来了。
“谢大公子,你还在养伤,怎么就出府了?你合该再养养。身子可还好?”杨氏很感激谢正阳这种时候来看女儿。
“谢杨婶子关心,宁儿让卓津带回来的药膏很好用,已经能下地了,所以第一时间来看看你们。
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们被赶出了霍家。”
谢正阳这三天趴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总记挂着江宁。
“哎,这都是命,你与宁儿还是太急了点。要是再等等就好了。”杨氏想责怪他,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还是太年轻,考虑问题太过简单。
女儿居然都不与她说一声就把身子给了他。
“我听卓津说院里进了蛇,这是怎么回事?”谢正阳脸有些发烫,岔开话题。
他每天都派卓津来小院看看,今日带回去的消息把他吓得不轻。
被蛇咬可不是小事,一个不好,就中毒而亡。
他与宁儿还没成亲,怎么能死。
“我们也不知道,昨晚,房里突然就进了五条大花蛇,其中一条爬上了床,正好咬了宁儿一口。
不得已,只得划伤皮肉,把毒血挤出来,也请了大夫,但今早她的腿还是肿得老高,我刚又去抓了药回来,早上的药效果不是很好。”
杨氏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
来到卧房,江宁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一看到谢正阳,眼里瞬间蓄满了眼泪。
四天了,自那天从宫里出来,她再没见过他。
“正阳.....呜呜......”如看到依靠般,江宁委屈地哭了起来。
“宁儿,莫哭。”谢正阳心都要碎了。
那天在宫里,他挨了三十板子,晕了过去。
宁儿挨板子时,他什么都不知道。
醒来后,他已在自己的床上,正在接受太医的诊治。
那时他就想去看看宁儿怎么样了。
可父母在,他什么也不敢做,只得悄悄吩咐长随去霍府外候着,看看什么情况,回来禀报他。
果然如他猜测,她们母女被赶出了霍家。
他也伤得重,下床都困难。
这几天一直在养伤,不然他早就来了。
“正阳,我现在只有你了。我再也没有别的依靠了。”江宁哭得好不伤心,我见犹怜。
“你放心,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快说说,你怎么会被毒蛇咬的?这院里什么时候有蛇了?”谢正阳很疑惑。
左邻右舍这么多住户,从没听说谁家有蛇出现。
“正阳,一定是霍凝玉报复我。”
第14章 宁儿是天下最聪明的女子
“你怎知是她所为?她一个女子,怎么敢碰蛇?”谢正阳不太相信。
“她既有哥又有弟,怎么不敢?”江宁在霍家生活了八年,他们三兄妹的感情,她再清楚不过。
为此她嫉妒得发狂。
要是她的父亲还在,她也会有弟弟或者妹妹。
而不是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母亲见霍鹏程的官位越来越高,曾试图勾引霍鹏程,结果无功而返,反而被警告,如若不守本分,就不用再住在霍家。
母亲见他油盐不进,只得放弃,母女俩才安安生生过日子,母亲把希望全部放在她身上。
从此母女俩对霍家的恨更上一层。
“岂有此理,竟玩些小孩子的把戏。一定是霍鸣昶那小子搞的鬼。以后一有机会定给他难看,为你报仇。”谢正阳被气得咬牙。
“嗯,正阳最是疼我。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江宁收住低泣,关心起他的身体。
三十板子,如果下手没个分寸,都能把人打残。
“已无大碍,皇上只是想给我一个教训,毕竟我是忠义伯府的公子,并没有让人下重手。你给的药效果很好。”谢正阳此时心里暖暖的。
宁儿也挨了打,却还记挂着他,把那么好的药给他用。
“那就好。正阳,以后我们怎么办?你的世子之位也没了。”江宁忧虑的眼神看得谢正阳顾不得其他,把人拥进怀里。
“不用担心,我谢家是武将,我虽在巡城司上职,但我爹在京畿营里统领着五千人,是四大副将之一。
我爹会想办法让我去战场搏个前程。我有了战功,世子之位也就回到手里,我再央求一下,我爹定会答应我接你入府。”
谢正阳早就想好。
谢家也需要这样的机会提高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正阳,可是那太危险,我不放心。”江宁怕他一去不回。
万一死在战场,她还能嫁给谁?
整个京城都知道她与谢正阳有了肌肤之亲。
“宁儿,我身为谢家长子,如果不建功立业,以后我们谢家在京中再无地位。
谢家的爵位本就摇摇欲坠,如果我再不努力,说不定哪天皇上就收回去了,你也做不成伯夫人。
为了你,我必须努力。”谢正阳深情望着怀里的人儿。
他的话让江宁感动之余,却生出隐忧。
“正阳,我想嫁你为妻,但我现在已离开霍家,他们不会再认我这个义女。
我的身份入不了伯爷和伯夫人的眼,他们不会同意我入谢家做你的正妻。”江宁说到此,眼泪又蓄满了眼眶。
而这个问题,谢正阳一时也想不到好办法。
他只能用真心来爱她。
一切计划都因他们被捉奸在床而打乱。
“会有办法的。”谢正阳只紧紧拥住怀里的人。
江宁感觉到他的真情和无奈。
这个男人不是最优秀的,却是目前她唯一能抓住的。
如果她失去了他,她想做高门贵妇,几乎没有机会。
现在两人处于低谷,但她不会放弃一切机会。
那就未雨绸缪。
“正阳,有件事,我一直不曾告诉你。”江宁抬起泪眼,推了推谢正阳。
“什么事?”谢正阳一怔。
宁儿还有事瞒着他?
“我娘......我娘其实大有来历。”江宁低声道。
“什么来历?”谢正阳震惊问道。
“我娘本是东临国人,我外祖父当时是东临国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
因皇室之争,被牵连,提前得知,带着一家逃走,可是追兵来得太快,外祖父带着我娘逃脱,其他人全都被抓。
从此我外祖父东躲西藏,最后来了南楚国才安定下来。
正好与我父亲住在同一个小镇。
我父亲本是寒门,但读书不错,我祖母体弱多病,外祖父多次救她。
两家因此熟络,外祖父就把我娘嫁给了我父亲,他再无牵挂,就回了东临。
外祖父把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了我娘。
但我娘毕竟是女子,不可抛头露面行医,一直深藏本领。
如今我们被赶出霍家,再无依靠。
所以娘与我商量,用她的医术为我们娘儿俩谋个身份,足能配得上你。
你看此计可行?”江宁娓娓道来,并说出她们的计划。
谢正阳听完,惊得不知如何思考。
宁儿居然有这样的身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宁儿,会医者很多。”谢正阳并不认为一个会医的女子能起多大作用。
“正阳,如果我娘能起死人而肉白骨呢?”江宁微笑道。
“杨姨有这么大本事?”谢正阳瞪大眼。
要是有这等本事,那何愁没有前程。
“我懂你意思了。等我上职后,就打听一下,谁家有将死之人。”谢正阳立刻就想好如何利用。
“不,我们要挑人家,看谁家最合适,施以大恩,才能求得我们想要的。”江宁不想她娘被看低。
谁都救,就不值钱了。
最好能投靠一个既有权有势的人。
“你说得对。”谢正阳为江宁的聪明而欣慰。
有这样的女子与他相伴,何愁未来前程。
虽然自古夫荣妻贵,但如果妻能成为他的最大助力,那更是锦上添花。
“正阳,皇上已经五十二岁,而太子殿下又体弱,两人估计都活不长。
一旦皇上和太子去了,储位之争,绝对异常激烈。
要想有更好的前程,从龙之功无疑是最大的,你觉得如何?”江宁循循诱导。
她书读得比霍凝玉好,看问题更比她看得透。
霍凝玉要不是出身好,哪及得上她十之一二。
“你是想让杨姨救太子?”谢正阳惊问。
“不,太子不可救,皇后是继后,娘家不显,没有势力。
要不是当年太子为皇上挡箭,有救驾之功,皇上才如此护着他,不然早就死了。
而太子的儿子现在才六岁。太子要是真熬到皇帝先走,登基,再传给年幼的儿子,江山不稳。我分析,皇帝在临死前多半不会传位给太子。
太子因体弱,并没有多少朝臣看好他,所以他护不住自己的位置。”江宁继续分析。
而她的话却让谢正阳的眼神久久定在她脸上。
突然,他紧紧拥住江宁。
一个闺阁女子竟能看得这么透彻,太难得。
“宁儿是天下最聪明的女子。”此时的谢正阳激动无比。
该死的身份,阻隔了他们两人的婚姻。
“正阳,为了你,为了能成为你的妻,我们一起努力。你回去与伯爷好好商量一下,我们再做决定。这事也不急。且要万般小心行事。
皇上有皇城司在手,很多事都逃不过他的眼。”
“好。你等我消息。”谢正阳此时异常激动。
“另外还有一事。”江宁又道。
第15章 忠义伯夫人的悲伤
“何事?”
“尽量帮我留意霍府的消息。我怕他们还会再对我进行报复。昨晚的蛇就是例子。
那两兄弟对我没有感情,只会帮着霍凝玉,为她出气。
霍鸣昶不是在国子监读书吗?
如果你二弟给他制造些麻烦更好。
免得他精力太旺盛,有事没有事来这院里放蛇。”江宁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蛇。
小时候有父母疼爱,到了霍府也是养在深闺,哪里见过这等腌臜之物,更别说被咬。
直到现在腿还肿胀得难受,她心里就气不过。
“好,我与二弟说说。希望他听我的。
毕竟他是霍尚书的学生,每十日都会去霍府向霍尚书请教学问。也不知他对霍尚书有多深的师生情。
经此一闹,他再去霍府的可能性不大,就怕他会怨我。”
谢正阳与谢正齐虽是一母同胞,但一个从武一个从文,两人平时的交流并不多。
现在他没了世子之位,二弟有没有起心思,想夺世子位,他未可知。
“尽力就好。”
“正阳,给我滚出来。”突然,门外传来怒喝声。
谢正阳拥住江宁的胳膊蓦地一松。
“你先躺着休息,是我娘来了,如果她进来,你不要与她顶嘴。”
谢正阳立即起身,出去。
走路的动作很僵硬,忍着痛意。
“民妇见过忠义伯夫人。”杨氏规矩见礼,但站在门外,如门神般挡住去路。
“娘,你怎么来了?”谢正阳打开门,正好看到怒气冲冲的母亲推开杨氏。
“你才刚刚能下床就巴巴来这里,她害得你被皇上重打三十板。
又害得你失了世子之位。
你竟然还惦记着她。
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
你以为你爹就你一个儿子吗?不争气的东西。”一见到儿子,忠义伯夫人夏宜宣气得更狠了。
扬起手就要打他一巴掌,可手举到半空又打不下去。
这是她的大儿子,也是她的希望。
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养大。
可被一个女人给勾得入了魔,非她不娶。
她又伤心,又难过。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东西,我给你讲的那些话都成了耳边风了?
你太让为娘失望了。
那下贱的玩意儿就这么让你上心?连娘的话都不听。”夏宜宣痛心疾首。
这几天,她除了伤心难过,还日日担心着儿子的身体,一日三餐仔细照顾。
结果刚能下床,就悄悄往外跑,来看这上不得台面的下贱女。
“娘,儿子不能丢下宁儿不管,她是好人家的姑娘,只是身份低了些,我们伯府何需靠女人来增彩。
男子汉大丈夫,我不能言而无信。我一定要娶她为妻。”谢正阳态度坚决。
“她是好人家的女儿,能做出私相授受的事吗?
京中哪家闺女敢如此不知检点,私会男人被发现都要受到重罚,更遑论你们还让人给捉......,京城西门外的普陀庵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但凡她有点羞耻之心,就该一根绳子吊死在梁上。
我决不同意她入门,她就是个灾星。好好的姻缘,让她给破坏了。”
夏宜宣实在保持不住自己的贵妇形象。
她被儿子伤透了心。
“娘,您不知道求而不得,心里有多苦吗?
您为父亲生了两个儿子也得不到父亲的真心,他还是纳了他最中意的王姨娘入府,同样让她生了儿子。
如果我娶的妻就是我心中所爱,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嫡妻伤心落泪。
如果我如约娶了霍凝玉,她就会走上您的老路,甚至还不如您过得舒心。
到那时两家同样会因霍凝玉而结仇。
现在被他们发现,退了亲更好,我不必负罪霍家,也能娶心仪的女子为妻。
以后我的嫡子嫡女就是我最疼爱的孩子,不受谁的气。”谢正阳说得情真意切。
他懂得打蛇打七寸。
母亲最恨府里的王姨娘,自她入府,父亲一半多的时间都歇在王姨娘院里,还处处护着,好东西母亲有的,王姨娘也必定有。
一个姨娘活得和正妻没多少区别,这些事已把母亲伤得体无完肤,可为了两个儿子,她不得不强颜欢笑。
他这个做儿子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也无法。
父亲该给的尊重给了,王姨娘也没有做伤害母亲的事,反而处处躲着母亲,怕母亲伤害她。
“你......”谢正阳的话让夏宜宣无言以对。
可是她的心却在滴血,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能娶一个举人的女儿,而且举人还多年前就死了。
“呜呜......”夏宜宣伤心地抹起了眼泪。
“儿啊,就算娘答应你,你父亲也不会答应的。忠义伯的大公子娶一个平民女子,这不是贻笑大方吗?
自古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怎么就不懂这些道理?”
“忠义伯夫人,您放心,目前我不会嫁给正阳,等我有了足够的身份再嫁给他。”这时江宁一瘸一拐从房里出来。
说话十分有底气。
一看到她,夏宜宣瞬间升起厌恶。
“宁儿,你怎么出来了?腿要不要紧?”谢正阳关心道。
“无事。”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们孤儿寡母,哪来的底气?”夏宜宣鄙夷道。
“夫人只管看着就是,只请您不要阻拦我与正阳正常来往即可。”江宁目光坚定,直视夏宜宣。
夏宜宣见儿子那护定了的模样,又想到儿子刚才戳心窝子的话,她犹豫了。
“娘,您放心,儿子做事有分寸。”谢正阳保证。
“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一年之内你还是卑微的身份,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夏宜宣妥协了。
她虽不太相信她们母女有什么本事,但为了让儿子不与她生份,只得给个机会。
时间很快到了八月十五。
这一日,文武百官都可带家眷入宫与君同乐。
乾德帝年纪大了,更喜欢热闹。
每个节日都会让皇后举办宫宴。
前世霍凝玉刚刚新婚,是以谢家世子夫人的身份入宫。随在忠义伯夫人夏家宣身边。
而今日是随在母亲身边。
命运已经在慢慢改变。
“小姐,你看穿这件柳青色芙蓉裙,再配这件浅青色滚边缎面对襟褙子,怎么样?”玛瑙从衣柜里拿出新衣,展示给主子看。
“嗯,不错。不过记得给我再准备两套更换的衣服。”霍凝玉特意交代。
她知道今日中秋宴有一件大事发生。
第16章 私会外男,还是在皇宫里
如果她运气好,或许能做点什么。
“是,小姐。”
这时容华芝身边的大丫鬟,翠环打了帘子进来。
“大小姐,夫人让奴婢来问问,可梳妆好了,马车已经准备好。只等老爷一回府,就出发。”
“你去告诉母亲,我马上就好。大哥可有到主院?”霍凝玉问道。
“大公子早就在主院等着了。”翠环笑着答道。
霍凝玉头发已经梳好,衣服一套就可以出发。
来到主院。
“父亲,原来您已经回来了,我还以为您要忙到申时才回家呢。”
霍凝玉看到霍鹏程正坐在正堂,脸色有些不豫。
“父亲,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今日中午忠义伯请为父用膳,说起谢家二公子的事。他脸皮真是厚,居然还好意思让我继续指导他家二小子。”霍鹏程想到忠义伯的话就来气。
孩子的事不影响大人之间的感情。
两家夫人从小就是闺中好友,亲家不成,还是朋友。
哼,忠义伯府已经两代人没有大的建树,就想走文官的路子。
让他的二儿子从文,还拜在他门下。
一个没有书香底蕴的伯爵府,想跻身文官行列,难上加难。
要不是看在两家是儿女订了亲的份上,他才没那个闲心指导。
“老爷,不要理谢家。夏宜宣与妾身是好友,但她家儿子如此下我家闺女的脸面,还怎么做好友。以后我与她老死不相往来,她家二小子,爱请谁做先生请谁去。
你一个当年的状元公,现在的户部尚书大人,还怕没有学生?”容华芝爱憎分明。
谢正齐本也不是读书的料,还不如她家鸣昶。
“夫人说得对,我已经拒绝了。”
“父亲做得对,以后我们霍家与谢家再无关系。”霍凝玉赞成。
谢正齐,前世虽没伤害过她,但霍家问罪,他没有求过一次情。
如旁观者般事不关己。对指导他的先生没做出半点维护。
这种人冷漠无情,和白眼狼没差多少。
“走吧。进了宫,凝玉最好不要离开你母亲身边。”霍鹏程不忘提醒。
他怕之前的流言,女儿被一些小姐奚落或者欺负。
“父亲放心,女儿心里有数。”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身正不怕影子歪。
“父亲,放心,儿子也会护着妹妹的。”
一家五口一起进宫。
中秋宴设在申时,但进宫却是未时。
宫里准备了很多供玩乐的游戏,在宴席开始前,可以先玩乐。
皇帝也会参与,君臣同乐。
霍凝玉跟着容华芝先来到皇后宫中,拜见皇后。
“臣妇(臣女)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母女俩恭敬行礼。
她们来得不早不迟,殿里已经有了好些命妇和宫妃。
“霍夫人免礼。凝玉丫头,本宫还是端午宫宴时见过了,脸色越发红润了呢。”皇后微笑道。
霍凝玉听了这话,心里一凝。
皇后是在说她没有半点伤心吗?
“多谢皇后娘夸赞,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什么事都不入心。成天只知道吃,玩。”容华芝也听出皇后的意思。
“女儿家这样才好,不会受外事烦扰,每日都活得开开心心,这样的心性才长命百岁。以后自有大福气在等着她。”
皇后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要是换作别的女子,估计投环自尽都有可能。
“娘娘说的是。臣女没做错事,也没做对不起谁的事,当然活得开开心心。”霍凝玉灿烂一笑。
引得殿里其他命妇对她多看两眼。
刚才她们母女还没来时,她们就在讨论霍家与谢家的事。
那些流言自然也传进宫,传到皇后耳里,但皇后却斥责她们不可偏听偏信。
现在看到霍凝玉如没事人一般出现在大家面前。
她们心里也在怀疑,那些流言,到底是真是假。
但捉奸在床这事,她们是信了八九分的。
都闹到皇上跟前,而且皇上还下令打了谢正阳板子。
“你说得没错。本宫准备了好些玩乐,年轻人都出去玩吧,记得申时中到崇华殿即可。”
霍凝玉看了母亲一眼。
容华芝只得点头,皇后都这么说了,女儿还待在这里不合适。
霍凝玉出了皇后的凤仪宫,往御花园而去。
她的好友万青黛肯定在那里等着她。
万青黛是国子监祭酒大人万珩之的孙女。
祭酒大人还是她父亲的老师,两家关系走得近。
丫鬟不能入宫,身边只有一个皇后宫中的宫人领路。
“这位姐姐,不用麻烦你领我去,你去忙,我认得路。”霍凝玉客气道。
今日来的人多,皇后宫里也会缺人用。
“霍小姐客气,那奴婢就回去了。”
霍凝玉独自一人走在宫道上,选了一条稍偏但比较近的路走。
她对皇宫也很熟,魂飘多次。
当她经过一处假山时,忽然听到假山后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而且还有几分熟悉。
霍凝玉放轻了脚步,靠近。
“大表妹,你为何不理我?要不是我借霍凝玉的名义,你都不肯来此见我。”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高季晨,你为何要坏我名声,是不是二妹让你这么做的?”
霍凝玉听出来了,正是她的好友万青黛。
她居然在此私会外男,还是在皇宫里。
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哪个男人这么不要脸敢借她的名义把人骗到这里来。
她通过一个窄缝看过去。
“大表妹,和二表妹没关系,我是发自内心心悦你,你为何就不相信我?”男子说得情真意切。
“我不是你表妹,二妹妹才是你表妹,你姑姑只是我的继母。”万青黛强调。
“不管什么关系,我就中意你,想娶你为妻。”男子拉住万青黛的手。
“你放手。”万青黛挣扎。
“我不放,你总是躲着我,我好不容易单独与你见面,我一定要知道你的心意。”
“你不要脸。我对你毫无男女之情。”万青黛要被气炸了,可是挣不脱男子的力量。
突然,男子一把将万青黛抱住,就要亲她的唇。
霍凝玉毫不迟疑,几步绕过假山,抬起一脚就踢在男子的臀上。
踢得男子一个踉跄,反而带着万青黛把人压在假山壁上。
尖利的石头顶得万青黛刺痛,发出一声轻呼。
霍凝玉又从侧面再给那男子一脚,把人踹倒在地。
还不解气,又上去补了两脚。
“哎哟,哎哟,别踢了。”男子大叫。
前世,就是这狗东西,与万二小姐合计把青黛给害惨了。
第17章 教导好友
万家不得不把她送去京城西门外的普陀庵,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投环自尽。
她死后魂飘发现普陀庵的真相才知道,好友根本不是因为与人私奔被抓没脸活,而是被人害得再也没有勇气活着,不得不自尽了结自己。
“高季晨,你再叫两声试试,信不信我踢得你再也不能人道。”霍凝玉抬起脚作势还要踢,而且对准男子的下身,出言威胁道。
“你......你你居然如此不知羞耻,我还不相信京中传言,原来当真不假。”高季晨一翻爬起就溜。
“青黛,你怎么样?”霍凝玉这才转身看还靠在山壁上的好友。
“呜呜......”万青黛扑进霍凝玉的怀里,压抑地哭起来。
霍凝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伤心哭一哭,哭出来,心情就好了。
等了半刻钟,万青黛才收住哭声。
“凝玉,幸好遇到你。
我继母想把我嫁给她娘家不争气的侄儿高季晨,他就老是纠缠我。
刚才有个宫人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以为你因为退婚的事,心里难受,想找我说说悄悄话。
我不疑有它,就来了这里。
谁知是那不要脸的东西等在这里。
我想走,可被他拦住,还胆大包天抓了我的手。”
万青黛说着立即用帕子擦自己的手,反反复复。
好脏!
“青黛,你被骗了。”霍凝玉想到她前世的结局,出言提醒。
万青黛一双杏眼还带着泪珠。
粉嫩的脸颊上被泪水一冲,妆有些花。但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霍凝玉的心一痛。
“一看到他,我就知道被骗了。”
“青黛,我说的不是今日他约你来此这件事,而是你继母想把你嫁给高季晨的事。”霍凝玉见她误会,解释道。
“什么意思?”万青黛愣住。
“高家有没有上门提亲?”霍凝玉不答反问。
“没有,只是我二妹妹无意间说继母有这个想法。”万青黛如实说道。
“这就对了。高家是门阀世家,别看高季晨不学无术,还是第三子,但想嫁给他的人不在少数。
而你继母已经嫁入万家,你再嫁回高家,这不是换亲吗?
高家不可能做这种遭人笑话的事。”霍凝玉分析道。
“你是说二妹妹在骗我?”万青黛如梦初醒。
“没错,她应该与高季晨达成了合作,目的就是要坏你的名声,让你父亲不喜你。把你送去普陀庵。
你大哥肯定会护你,那么你大哥也会让你父亲不喜。
一旦你进了普陀庵,你的一生就毁了,你大哥要是再激进点,说不定你父亲直接把他赶出府。他又不止你大哥一个儿子。
谁得利?你应该知道了吧。
继母,或许刚进府时会装好人,但时间长了,她有自己的儿女,就会为他们打算。
你们两个前妻生的孩子就会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你们兄妹二人都出了事,再没人碍她。”霍凝玉说得很直白。
万家大哥,后来确实被设计得离家出走,投军去了,有没有死,她不知道。
万青黛浑身战栗。
“凝玉,我......”她怕了。
没娘护着的孩子,她和大哥如失亲的孤儿。
父亲刚开始还管管他们,娶了后娘,就把她丢给后娘管教,而那时她只有一岁,什么也不记得。
一度以为那就是她的亲娘,直到懂事才知道那是继母。
那时她就感觉到自己和妹妹在母亲面前受到的待遇不同。
母亲总说自己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时间长了,让着让着就变成了习惯。
她从不与妹妹争抢任何东西。
她已经做到如此,还不放过她。
“青黛,不用怕,你现已十五岁,过不了两年就会嫁人,只要嫁了人,就脱离了继母的掌控。或许有好日子。”霍凝玉安慰。
“可是她不会给我找什么好人家。”万青黛此时已完全醒悟。
“以后,不可再如以前那般软弱,要懂得为自己争取。如果她给你找的人家不好,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就不信她不要名声。”霍凝玉出主意。
她之所以与她成为朋友,就是因为她太像江宁平时的表现,柔弱,可怜。
当然,现在她已知道江宁是装的。
而青黛是在继母手下讨生活,日复一日养成了胆小的性子。
霍凝玉喜欢护弱小。每次在聚会看到谁欺负她,就想为她出头。
“嗯,谢谢你。”万青黛坚定了眼神。
如果她再如以前那般处处让着二妹妹,听继母的话。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年母亲去世,留下不少嫁妆。继母一定是看上了这笔嫁妆。
继母不过是记到嫡母名下的假嫡女,才嫁给她爹做续弦。
今日如果不是遇到高季晨那禽兽,再加上霍凝玉所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悟。
“那个高季晨,你一定要离他远远的。千万不要着了他的道。”霍凝玉再次提醒,“如果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派丫鬟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帮你。”
“我记住了。”
“走吧,我们一起去玩。皇后娘娘说,她准备了很多游戏,我就会玩个投壶,其他都不会。”
霍凝玉不敢去猜灯谜,她的确没有江宁书读得好。
她贪玩。
“我听说皇后娘娘让御膳房做了一个超大的团圆饼。也不知到底有多大。”万青黛先来,听了一耳朵。
“管它多大,晚宴时就知道了。”霍凝玉前世见过,确实很大。
两人走进御花园,刚到入口处就遇到万青黛的二妹妹,万青灵。
双眼滴溜乱转,翘首盼着来路方向。
一看到万青黛,明显愣住。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三表哥没有笼络住她的心?
真是废物。
再看与她走在一起的霍凝玉,心里突然生出一计。
小跑上前。
“大姐,你怎么还与她交好?她的名声都臭得满京城人都不待见了,你是不是想自己的名声也和她一样?”万青灵一副关心姐姐又痛心疾首的样子。
“二妹妹,你怎么能如此说凝玉,她是被冤枉的。她与谢大公子从来没有越矩过。”万青黛听到二妹妹如此说凝玉,立刻替她辩解。
“你又没有每日和她在一起,你怎么知道?”万青灵鄙夷地看了霍凝玉一眼。
她讨厌大姐,自然也讨厌和大姐要好的霍凝玉。
“我说万二小姐,你也没有每天与我在一起,你又怎么知道我与谢正阳的事?”霍凝玉眼神凛冽。
才十三岁的小姑娘也敢对她甩脸子,真是不知所谓。
第18章 三皇孙捡球落水
“哼,现在京里谁不知道你早就失身给了谢正阳,他发现你不能生养才与江姑娘好的。”万青灵说得有鼻子有眼。
“以讹传讹。既然你没有亲眼所见,就是在污蔑。
信不信我告诉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为我做主,到时就不是道歉那么简单了。”霍凝玉搬出皇后压人。
刚才在皇后宫中,皇后还如以前那样温和。说明皇后并没有相信那些流言。
万青灵被吓住,冷哼一声,走了。
她要去告诉母亲,以大姐还与霍凝玉走得近为由,回家好好罚她。
看着她走远,万青黛长长叹了一口气。
“二妹妹表面是在为我好,实际应该不是。”
“你能看出来,很好。
她是想在你身上加污点。
我名声不好,而你与我交好,顺带你的名声就不好。
这就是她的目的。
还好你没有嫌弃我。”
霍凝玉挽住她的胳膊,亲密无间。
“我怎么会嫌弃你,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万青黛说得无比认真。
她从没信过那些流言。
“走吧。”霍凝玉可以想象,今日她在宫中要受多少白眼。
南楚国水多,御花园中间有一个占地十几亩的大湖。
三三两两,男男女女都有。
但有分区,南岸女子玩耍,西岸男子玩耍。
但也不绝对,有些胆子大些的女子,又有兄弟一起进宫的,也跑到男子那边去凑热闹。尤其一些武将家的小姐。
男子玩的游戏比较刺激。
有蹴鞠,有射箭。
两人来到一处凉亭外,那里正设了投壶的游戏。
几个小姐正在玩。
“看我的,这次我一定能投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圈子里响起。
然后一声叮当响起。
“哎,还是没中。”众人遗憾。
这时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转过头来,正好看到霍凝玉和万青黛走过来。
“霍凝玉,你不许过来。”正是陈芳蓠。
她的一声叫喊,引得其他人都看过来。
“你玩得,我为何玩不得?”霍凝玉继续走过去。
“你一身晦气,又不知检点的人,谁愿意和你玩,别污了大伙儿的眼。赶紧走。”陈芳蓠如赶苍蝇似的挥手。
“霍凝玉,本县主也不喜欢你,你走。”大公主的女儿蕙兰县主也娇蛮地吼道。
十五岁的小姑娘,红润的脸上带着怒气。
“见过蕙兰县主,臣女从没做过的事,单一个流言就断定臣女的清白,是不是太过?”霍凝玉不卑不亢地曲膝一礼。
“我不管你有没有做过,反正你的名声坏了,就不许和我们一起玩。”蕙兰县主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凝玉,算了,我们还是去别处玩吧。”万青黛拉了拉她的衣袖。
霍凝玉看到站成一排的小姐们,个个都怒目而视。
好像她是多脏的脏东西。
该死的江宁,一个流言就让所有人都排斥她。
不过她并没在意,今日就是一个正名的好机会。
只等时机到。
霍凝玉也狠狠瞪了一眼这群姑娘,才与万青黛一起离开此处。
结果两人走到哪里都不受欢迎。
甚至有一处玩投子的看到她走过去,竟然一哄而散。
正好,两个人玩。
可是两人玩又没多大意思。
玩了一小会儿就深感无趣,不热闹。
“青黛,我们还是沿着湖边走走吧。”霍凝玉提议。
她知道那件事快要发生了。
“好。”
两人沿着湖边散步。
向东走。
“凝玉,你看,几位皇孙和几家小公子也在玩蹴鞠。”万青黛远远看到一群六七岁的孩子在那边玩。
“你们这些伺候都给我滚远点,碍事。”
远远的,霍凝玉听到有个小孩呵斥。
几个皇孙的侍从果然离远了些。
六个孩子没有那些碍眼的人在旁,玩得更疯。
球被他们踢得忽远忽近。
时不时就要去捡球。
一个个都热出一身汗。
其中有两个孩子吩咐伺候的随从去给他们端些水来。
霍凝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万青黛一边聊一边慢步向那群孩子走去。
而她的眼睛却时刻看着一个小身影。
只见那小身影玩得最疯,也特别积极,只要有机会,他都主动去捡球。
好像平时被管得太严,好不容易有了玩乐的机会,他要玩个够本。
只短短时间,霍凝玉就看到他捡了五次球。
又一次看到他跑向球。
而这次,球却是向湖边而去。小身影也追到湖边。
眼看球就要掉进湖里,小身影急着想抓到球,身子一矮,竟然钻过栏杆,向前一扑,把球抱住。
霍凝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抓到了。
然而就在小孩起身之时,他脚下一滑,身子向后一仰,直直倒进了湖里。
就连他踩到的那块石头也一起掉进了湖里。
几个孩子看到小孩掉进水里,惊得傻住,一时没有一个出声高喊求救。
而那些去端水的侍从还没回来。
只有两个不知是谁家的侍从还在。
一看到孩子落水,二话不说,直接跳进湖里救人。
“不好,三皇孙落水了。”霍凝玉惊呼一声,撒腿就向孩子落水处跑去。
奇怪的是,那两个先下去救人的侍从,像被什么缠住了似的,怎么游都还在原地。
而落水的孩子越挣扎,离岸越远。
万青黛也跟在后面跑。
一边跑一边高喊:“有人落水了。”
霍凝玉发觉不对劲,孩子落水处下面一定有问题。
她把褙子一脱,也不管身子凉不凉,离孩子落水处稍远些,一个跳跃,扎进水里,拼命往孩子所在处游去。
南楚国地处南方,闺中女子会水者众。
而霍凝玉本就贪玩的性子,自然也会,而且水性还不错。
她下水的地方离孩子落水处有些距离,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加快速度,很快游到了孩子身边。
伸出一只胳膊,把孩子一捞。
“皇孙殿下,别怕。”霍凝玉温声安慰。
她来得及时,孩子并没有晕过去。
小孩已经呛了不知多少水,惊慌得不知所措。
见有人抱住了他,突然如有了依靠,放声大哭,哭了两声,咳嗽起来。
“皇孙殿下,莫哭,臣女这就带你上岸。”霍凝玉踩着水,想把人放到自己背上,让他抱住自己脖子。
可孩子受惊过重,无法安定下来。
她只得腾出一只手,环在孩子腋下,靠一只手划动水流,向岸边而去。
此时,岸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远处一个身影急掠而来。
第19章 把手给我
八月十五的天气,水里已经凉意颇浓。
前世皇孙殿下被救上去时,已经晕迷,而且差点就死了,后来得了严重的风寒,好了以后,身子弱不禁风。
圣上伤心的也跟着大病了一场,从此朝政上的事力不从心,一系列的反应接踵而来。
赵炳煜为了帮皇帝稳定朝局,大开杀戒。
这一世,她提前下水,很快救到了三皇孙。
她转头看了一眼两个比她先入水的侍从,还在原地打转。
脚好像被什么缠住,进退不得。
岸上,万青黛还在大声呼喊。
周围听到的人纷纷跑来。
霍凝玉没有从就近的位置上岸,而是绕开落水的位置,向她下水的地方游去。
她游过的路线,没受到阻力,说明水下没有问题。
当她刚游到岸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向她伸来。
霍凝玉抬头一看,一张钟馗面具映入眼帘。
正是赵炳煜。
有他在,其他人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哇哇......”三皇孙还在不停哭叫。
他吓坏了。
“给我。”赵炳煜的声音带着命令却又含有庆幸。
霍凝玉一手攀着岸,一手尽力把孩子撑高一些。
水面离岸上还有一定距离。
赵炳煜一时够不着,立即趴在地上,把孩子抱到手。
交给身后的余征:“快带去就近的临水宫,立刻让人送热水给皇孙殿下沐浴更衣。”
余征接过人,迅速脱了自己的外袍,把孩子一裹,飞奔而去。
“把手给我。”赵炳煜把手伸向还在水里的霍凝玉。
“赵大人,我来。”万青黛见赵炳煜的动作,怎么能让一个男子拉好友上来。
男女授受不亲。
可,赵炳煜不为所动,伸出去的手半点没有收回的意思。
霍凝玉见他认真而执着,慢慢举高自己的左手。
而她刚才跳下水前,把自己的褙子给脱了,两只胳膊完全裸露。
光洁如玉的胳膊离开水面,离得近的围观者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看着那洁白无瑕的胳膊。
“守宫砂!”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霍凝玉左胳膊上的一点红,在八月的夕阳下显得异常醒目。
关于霍凝玉的流言,最近实在传得热闹非凡。
而此刻,那象征着女子贞洁的守宫砂,就这么突兀地撞进围观众人的眼中。
之前被人们传得轰轰烈烈的流言不攻自破。
“原来霍大小姐与忠义伯府大公子婚前什么事都没有。”
“害我们都误会了她,以为她真的是只不下蛋的母鸡,而被谢家退婚。”
“原来是有人故意造谣,诋毁霍大小姐的名声。”
......
同样看到守宫砂的陈芳蓠和惠兰县主眼神不愤。
“哼,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把胳膊整个露出来,不知羞。
就算她是清白的,今日被这么多男子看到她的胳膊,和失贞有何区别。”惠兰县主扭着帕子,冷哼道。
“县主说的是。”陈芳蓠深以为然。
霍凝玉只露了那么一瞬,赵炳煜一握上她的手,用力一拉,她就从水里被提了上来。
可是身上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那曼妙的身姿和曲线,还是让人看了个真切。
万青黛正要把手里的褙子给她披上,赵炳煜的动作更快,迅速脱了自己的外袍,往霍凝玉身上一罩,什么也看不见了。
“多谢赵大人。”霍凝玉哆嗦着道谢。
刚才因紧张,感觉还没多明显,一出了水面,微风一吹,好冷。
“随我来。”赵炳煜说了三个字,转身走在前面。
万青黛立刻扶着人跟上。
留下议论纷纷的贵子贵女们。
就在这时,一队禁卫跑步而来,驱赶围观众人,把现场保护起来。
发生如此大的事,三皇孙可是太子唯一的子嗣。
何其尊贵。
短短时间,此事很快传遍整个皇宫。
太子和太子妃得知消息,太子直接晕了过去,太子妃连太子都顾不上,匆匆赶往御花园旁边的临水宫。
皇后得知消息惊得打翻了手里的茶盏。
那是她唯一的嫡亲孙子。
乾德帝正在御书房里骂亲兄弟,湛王爷,赵湛。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湛王府里嫡不嫡,庶不庶,成何体统?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炳煜多好的孩子,你就是不正眼看他。
这么多年过去,他娘都死了十几年了,你何苦为难一个孩子?”
为了赵炳煜,乾德帝不知说了湛王多少回。
可是湛王每次都当耳边风。
有时乾德帝把人说得急了,湛王就来一句:当年就该把那小子直接溺死在尿桶里。
“皇兄,您都五十几的人了,少操心臣弟的事。”赵湛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启禀皇上,三皇孙落水了。”总管大监林德全不顾形象进来,急急禀报。
乾德帝惊得站起,“怎么回事?”
“三皇孙与另两位皇孙殿下,还有几家公子一起玩蹴鞠,捡球时不小心踩滑,落进了琼玉湖里。好在救起得及时,已经送去临水宫沐浴更衣。”
“走,去看看。”
霍凝玉跟在赵炳煜身后,进了临水宫。
“赵大人,麻烦派个人去宫门外帮我取一套衣服来。谢谢!”霍凝玉身子有些发抖,说话带着颤音。
“不用操心,已有人去拿。”赵炳煜此时心中无数个念头在闪。
这是巧合还是人为。
霍大小姐怎么那么巧,正好救下三皇孙。
那些伺候的人竟然只有两人在旁。
那两人下水后却救不了三皇孙,他已猜到水下一定有什么东西绊住他们。
谁做的手脚?
他作为皇城司使,这也是他的失职。
虽宫里另有禁卫,但他也可以插手。
看来他还是做得不够。
热水很快送来,一个宫女主动帮霍凝玉沐浴。
万青黛也在旁边陪着。
“凝玉,你胆子可真大。我都吓坏了。”万青黛此时才平静下来,刚才实在太紧张。
“那种时候,我什么也没想,只想救人。你也做得很好,大声叫喊。你没看那几个孩子都吓傻了,连喊人都不知道。”
“我那是担心你,才不顾一切大叫的。”
万青黛那时是真担心霍凝玉,而不是担心皇孙殿下。
因为她对霍凝玉的水性怎么样,不是十分清楚,而且本就有两个伺候的宫人已经下水。
“嘘,这话不能说,你就是担心皇孙殿下。”霍凝玉扫了一眼为她沐浴的宫女。
“奴婢什么也没听到。”宫女很有眼色。
也卖两位小姐一个人情。
万青黛也一下反应过来,她们都是臣女,当然要以皇家人为先,而且这是立功的大好事。
如果今日之事得到皇帝嘉奖,以后她在京中的名声自然拔高。
“凝玉,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三皇孙怎么会落水?
我看到他踩的那块石头跟着一起落进了水里,说明那石头是松动的,皇宫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万青黛也不是傻子,冷静下来,就发现了问题。
第20章 一箭双雕
“我们什么都不用想,一会儿皇上来了,问什么我们答什么即可。”霍凝玉当然知道有问题。
但这不是她们两人该关心的事。
前世这时候,她刚嫁入谢府,很多事只听了一耳朵。
具体怎么回事,她并不清楚。
匆匆洗了洗,换好衣服出来。
皇上,皇后,太子,太子妃都已到来。
太子妃抹着眼泪,正一勺一勺喂孩子姜汤。
“凝玉,你也喝一碗姜汤去去寒。”容华芝亲自端了碗递给女儿。
当时她还在皇后宫里陪着说笑,听到女儿下水救三皇孙时,她也吓得不轻。
立即跟着皇后一起来了临水宫。
知道女儿好好的,正在沐浴,她才放下提着的心。
这时,几家的孩子都跪在皇帝面前,还有他们的父母。
发生这么大的事,几个孩子的罪责首当其冲。
“凌翊,你先说。”乾德帝直接点名。
赵凌翊是二皇孙,辰王府二公子,七岁半。
辰王正是大皇子,赵昀辰。
霍凝玉喝着姜汤,看着跪在殿中间的辰王殿下,眼神变得阴郁。
就是他,害得她全家问斩,连孩子都没能幸免。
而今日,她救了三皇孙,没有如前世那般被淹得大病一场,太子殿下不会因孩子而气得病情加重。
变了,她重生还不到十天,一切都与前世不同了。
她会成功的。霍家人会活下来的。
但辰王,绝不能让他登上皇位。他是她的仇人。
江宁和谢家不过是他手中的刀罢了。
只要有机会,她不会放过他们。
她微眯的眼睛,被容华芝看在眼里,不知女儿想到什么。这种场合也不是问的时候。
只微微碰了碰女儿。
霍凝玉这才回过神,继续喝姜汤。
“皇祖父,孙儿只是带着两个弟弟和几个伴读一起玩蹴鞠。
本来玩得很高兴,凌哲弟弟太久没这么玩了,很积极,总喜欢捡球。
最后一次球滚到了水边,他钻过栏杆也要把球抱住,结果起身时没站稳,掉进了湖里。”赵凌翊简单描述了一下。
其他几个孩子连连点头。
“父皇,孩子贪玩是常事,好在霍家小姐救得及时,这就是个意外。”辰王想草草下定论。
乾德帝只是看了他一眼。
“最后把球踢到湖边的是谁?”乾德帝问。
“是臣子。”其中一个孩子嗫嚅着承认。
是定远侯家的孙子,孔家毅,也只有六岁多。
“你为何把球踢到湖边?”乾德帝目光一厉。
“求皇上恕罪,臣子是无意的。”孔家毅被吓得身子战栗。
“求皇上恕罪。”定远侯世子和夫人齐齐求饶。
乾德帝从孩子身上看不出什么。
但为何这么巧,定远侯的孙子正是辰王府二皇孙的伴读。
而定远侯正是大皇子岳家。
这之间是否有联系。
乾德帝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圈。此时没有证据,暂不能下定论。
“父皇,儿臣请父皇为凌哲做主,定是有人要害凌哲,他是儿臣唯一的孩子,如果凌哲有个万一,儿臣就再无子嗣了。”太子赵昀熙跪到皇上面前,恳求道。
谁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要是三皇孙没了,太子没有继承人,而他又体弱。
他这太子等于名存实亡。
“太子,你是想说,本王要害凌哲吗?”辰王当即说道。
“皇兄,本宫并无此意。但为何凌哲踩中的那块石头会松动?你不觉得奇怪吗?咳咳......”太子说话激动了些就咳嗽不止。
可见今日他被孩子落水一事给吓得有多惊慌。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一直拖着残破的身子,就是在等儿子再长大些。
当年为父皇挡箭,伤了心脉,从此身子再没有爽利过。
他现在还是太子,还能庇护他们母子,要是他一死,太子妃带着幼子,如何顶得住那些如豺狼虎豹的兄弟。
“父皇,求您为凌哲做主。”太子妃顾佳仪见太子跪下,她也立即跪下,求道。
当时她听到孩子落水,太子晕过去都顾不上,一心只想第一时间见到孩子。
好在孩子只是呛了几口水,亲自为孩子沐浴更衣,看到孩子真的好好的,她才把心放下。
但受到的惊吓久久无法平静,此时她的心还狂跳不止。
“霍凝玉。”乾德帝唤道。
“臣女在。”霍凝玉刚把姜汤喝完,几步跨到殿中间,跪下。
“你把整个过程仔细说说。”
“是。臣女前几日闹了个大笑话,搞得今日都没有小姐愿意陪臣女玩。
只有祭酒大人家的青黛小姐不嫌弃,一直陪着臣女。
可两人玩没太大乐趣,我们就选择在湖边散步,看看秋日的风景。
远远就见到几位皇孙殿下和几位小公子在蹴鞠,臣女见太子府的世子玩得最欢实,就喜欢捡球。
可他们蹴鞠的场地离湖不足十丈,臣女当时就警觉到不对。
就走快了些,想过去看看。
还没走到,就看到伺候在旁的宫人离开了几个,只剩下两个。
而就在这时,球滚向湖边,凌哲世子追着球跑得很快,球在滚进湖前的那一刻,凌哲世子把球抱住了。
可谁知他站起来时,脚下的石头一松,他没站稳,落进了水里。
臣女见下去救人的两个侍从原地打转,就知道他们一时救不到世子,就自作主张跳下去救人。
同时青黛不忘大声呼救,引来赵大人,才把我们拉上来。”
霍凝玉很详细地把自己看到的都讲得清清楚楚。
尤其强调,石头是松的,下去救人的两个侍从救不到世子,还为万青黛也请了功。
“辰王,你听到了?”乾德帝深深看了一眼赵昀辰。
“儿臣这就去查,一定把此事查个一清二楚,给侄儿一个交代。”赵昀辰不敢再说这只是个意外。
这时,赵炳煜进来。
“启禀皇上,凌哲世子落水有蹊跷。
世子落水的地方,水下有树枝,能绊住人游动不得。
孩子小,落水不深,挣扎时反而因树枝的反弹,只会离岸越来越远。
但大人一下水,必定被绊住。
那块松动的石头虽不是新鲜的痕迹,但这么久都没有人补,不是管事的失职就是人为。
臣找来管事太监,管理那一片的太监却于五日前病故。”
时间短,赵炳煜只查到这些。
“给朕查,一定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谁,朕一定重罚。”乾德帝几乎是咆哮出声。
他还没死呢,就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谋命。
不是要孩子的命,而是要太子的命。
如果今日孩子没有及时救上来,太子定会被活活气死。
孩子也定会大病一场,说不定还会落下病根,从此与他父王一样,药不离口。
一箭双雕!
第21章 以后我就叫你姐姐
“臣领旨。”赵炳煜主动接下。
“霍氏凝玉,不顾自身安危,以纤纤之躯,下水救皇嗣,此诚乃家国之幸,朕心甚慰,特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明珠一斛。
万氏青黛,临危不惧,协助营救皇孙,其功可表,特赏黄金五十两,锦缎五匹。”
乾德帝当场论功赏了霍凝玉与万青黛。
“谢皇上赏!”两人拜下。
“今日在场诸人,皆须全力配合赵壑行事。但有违抗不从者,以谋害皇孙之罪论处,即刻打入天牢!”乾德帝目光冷峻,掷地有声。
众人齐声应是。
赵炳煜当场就把几个孩子控制起来。
分别审问。
还有伺候的那些宫人。
与五天前死了的太监相关的人也一并拿下。
宫中禁卫动作迅速。
只短短时间就把该抓的都抓了起来,关进掖庭。
太子妃顾佳仪牵着三皇孙赵凌哲来到霍凝玉母女面前。
“见过太子妃娘娘,皇孙殿下。”母女俩齐齐行礼。
“霍夫人,霍小姐免礼。今日多亏霍小姐救了哲儿。本宫万分感谢。”太子妃握住霍凝玉的手道谢。
“娘娘客气,只是遇上了。”霍凝玉谦虚道。
“本宫娘家还有一小妹,性子活泼,与你很相似,改日可约一起玩耍。”太子妃明显有交好之意。
太子妃身为东宫主母,处处谨小慎微,唯恐稍有差池便触了皇上逆鳞,落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对谁都一视同仁,而今日这救命之恩,与之亲近,就是皇帝也不会说什么。
“您说的是顾四小姐吗?臣女与她也算熟悉,今日应该有进宫吧?一会儿臣女就找她玩。”霍凝玉爽快接下太子妃递出的橄榄枝。
“霍小姐真是个妙人儿。”太子妃微柔笑道,“霍夫人有如此灵透的女儿,真是福气。”
“太子妃客气,孩子之前受了大委屈,今日进宫还受到不少白眼,我这做娘的也不知道如何为她辟清京中的谣言。”容华芝很会把握机会。
明显是想通过太子妃来为女儿洗清谣言。
“放心,今日父皇大赏,过不了两日,谣言自然消失。”太子妃也听懂了容华芝的意思。她自然乐意帮这个忙。
“谢太子妃吉言。”容华芝微笑道谢。
“哲儿,来,给霍夫人见个礼。”太子妃把赵凌哲推到面前。
“霍夫人,霍小姐好。今日多谢霍小姐救命之恩。”赵凌哲向霍凝玉深深鞠了一躬。
“殿下,这可使不得。臣女也是赶巧了。”霍凝玉哪敢受他的礼,立即把人扶住。
“我可以叫你霍姐姐吗?”赵凌哲扬起小脸,很认真问道。
“小殿下,臣女可当不得您叫姐姐。”霍凝玉没想到这小子突然就想亲近她。
“母妃,可以吗?”赵凌哲转头渴望地征求意见。
“可以,咳咳......”太子殿下走过来,答应了孩子的请求。
“霍姐姐,以后我就叫你姐姐。”东宫只有他一个孩子,没有兄弟姐妹。
他想有一个对他好的姐姐,没有算计,没有私心。
而他从霍凝玉身上感觉到真诚。
他想亲近她。
霍凝玉无奈,只得应下,太子都支持,再推迟就变成不知好歹了。
“霍姐姐,走,我们一起去崇华殿。”小家伙很亲热牵起霍凝玉的手,出了临水宫。
落水的事对他并没造成多大影响。
万青黛立即跟上。
太子妃让身边的两个丫鬟也跟上去伺候。
“霍夫人,走,我们也去崇华殿吧,时间差不多了。”
霍凝玉被皇孙牵着,一路上遇到各家小姐公子,没有人再敢给霍凝玉白眼。
而她胳膊上守宫砂仍在的消息,很快在小姐公子中传开。
哪怕对霍凝玉不友好的小姐们,此时也哑了声。
比如陈芳蓠和慧兰县主。
中秋宫宴并没有因发生了皇孙落水之事而影响进程。
霍鹏程父子三人,并没有去御花园,等他们得到消息时,宫里已被禁卫军控制,不得随意走动。
直至解禁,他们才知道霍凝玉今日立了大功。
“妹妹,可知你今日有多危险。三皇孙殿下明显是被人所害,如果当时水里藏了人,你下去哪还有活命的机会?”霍鸣羡压低声音带着关心和责备。
“大姐,你可吓死我了。”霍鸣昶倒没责备,但眼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
“有话回家再说。”霍鹏程扫了两个儿子一眼,警告。
宫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
他想得更多。
帝王垂垂老矣。
皇子们早就按捺不住。
太子势弱,更是助长了夺嫡之争。
霍家中立,只忠于皇上。
而在这关键时期,霍家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皇上,皇后,太子殿下驾到。”一声高唱,乾德帝龙行虎步入了崇华殿。
皇上说了段君臣同乐的话,宴席正式开始。
宫宴如以往一般歌舞升平。
你方唱罢我登场。
霍凝玉扫了一圈,当看到谢家人时,没看到谢正阳,只看到二公子谢正齐跟在忠义伯夫妻身边。
估计被皇帝的三十板子打得太重,还在养伤。
他也没脸进宫。
以前的宫宴,忠义伯会主动来与父亲喝酒,而今日却稳坐不动。
就连谢正齐都没动。
可见那一家子全都是势利眼,一闹翻连表面功夫都不做。
父亲教导谢正齐也有两年了,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却这点礼都没学会。
果然不是书香门第,就是不懂这些规矩。
不过霍凝玉也不在意,只管吃自己的。
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也不去出那个丑。
重生归来,她的心态已变,既不掐尖要强,也不任人欺负。
活得自在即可,最大的愿望就是护住家人不要走上她魂飘时看到的老路。
平平安安才是福。
为此她已仔细思量过。
今日救下三皇孙就是第一步。
她突然又想到赵炳煜。
这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她没多关注。
后来辰王登基后,他好像也销声匿迹了。
魂飘时,白日又不能出来,白日所发生的事,她只能靠晚上看到的那点来猜测。
而晚上发生的事当然没有白天多。
仔细想了想,他好像去了边关,到她重生前也没回来。
难道他与辰王关系也不太好?
就在霍凝玉一边吃一边想之际,突然殿里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才拉回她的思绪。
第22章 父亲,应下吧
看向殿门,在几个宫人的合力推动下,一个推车被推进殿来。
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
“哇,好香。”年纪比较小的孩子们忍不住,发出惊叹。
“早在半月前,朕就让御膳房准备在今日给大家一个惊喜。用了整整一百斤面,烤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大的团圆饼。
今日大家一起共享,祝我南楚国泰民安,边关无战事。
在分享之前,各位爱卿可尽情赋诗一首,就以月为题。”乾德帝此时兴致很高。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发喜欢热闹。
“哈哈,皇上,这节目臣喜欢,臣斗胆先来一首。”翰林院学士,顾运之最先响应。
他正是太子妃的父亲。
“好,顾爱卿不愧是翰林院学士。”乾德帝笑道。
“碧落悬冰镜,千门仰玉盘。
清辉凝白露,素影转雕阑。
人间今夜满,天涯一望宽。
何处霜笛起,遥寄桂子寒。”
顾学士很快就有了,沉醉地念出。
“好诗。”
掌声四起。
接下来,凡在皇帝面前有点脸面的都来了一首。
如百花齐放,有单纯写景的,有以景喻事的。
更有以月喻皇帝的。
最后,霍鹏程也来了一首,加入了家国情怀。
“金镜悬天衢,清辉耀九垓。
玉宇无尘滓,澄光彻灵台。
烽烟散龙塞,箫鼓动云阶。
万井升平夜,千城锦绣开。
桂魄巡霄汉,贞明照禹台。
愿借嫦娥药,长治驻蓬莱。”
就连皇帝都鼓掌赞叹。
“霍爱卿不愧是当年的状元之才啊,也不知道朕在有生之年能不能实现爱卿诗中所描绘的景象。”乾德帝感叹自己老了。
“皇上万岁万万岁。”众臣立刻起声高呼。
霍凝玉看一个个都很会揣摩圣心,心里好笑。
人又不能真的万岁。
不过皇帝少生些气,或许能多撑几年,如果真能撑到三皇孙长大,那就再好不过。
忽然,三皇孙走到殿中间一跪。
“皇祖父,孙儿有个不情之请。”
“哦?哲儿有何事?”乾德帝此时心情很好。
这个皇孙是他唯一的嫡孙,他自是多疼爱几分。
当年太子为他挡箭,更是孝心可嘉。
这么多年,太子体弱,不堪大任,但他从没想过要换太子。
如果太子真的命不长,最好走在他前面,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能把一切安排好。
如果太子死在他后面,他真的很担心。
所以他一直注意保养身体,争取能活得长久些。
“皇祖父,孙儿可不可以拜霍尚书为先生?”赵凌哲语出惊人。
小小孩童,不过六岁,竟已知道选先生了。
皇家这么大的孩子都集中在宗学里上课,皇帝安排先生轮流上课,其实也就是启蒙。
直到他们把幼时该学的书都学完了才会单独再安排先生。
霍鹏程听到三皇孙的话,站起来就要推辞。
但皇帝压了压手,他只得坐下。
“你才六岁,霍爱卿可是朕的肱骨之臣,忙得很,他可没多少时间教你。”乾德帝故意为难一下,看孩子如何回答。
太子和太子妃也没想到孩子这么有主见,都没和他们商量一下就自己跑去求父皇。
“皇祖父,其实不用他每天都来给孙儿上课,孙儿只需把不懂的地方记下来,再去霍府请教,既不耽误霍大人上职,也不耽误孙儿学习。”赵凌哲早就想好了。
其实他就想去霍府找霍姐姐玩,不过是找个正当的借口而已。
霍凝玉要是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一定翻白眼。
她只是把他从水里捞起来而已,怎么缠上她了?
可惜她不知道。
“霍爱卿,你意下如何?”乾德帝也不能强人所难,还得问问本人的意见。
霍鹏程此时心里天人交战,左右为难。
那是太子的儿子,可太子一直势弱,身子更弱,登基的可能性太小。
以后哪个皇子登基,对太子的儿子都不会好,而他到时就成了新帝的眼中钉。
霍凝玉见父亲犹豫不决的样子,轻轻拉了拉他,悄声说道:“父亲,应下吧。”
霍鸣羡和霍鸣昶都不敢如此替父亲拿主意。
霍鹏程看了看女儿。
霍凝玉重重点头。
赵凌哲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霍鹏程面前,双手交叠,深深一鞠躬:“学生赵凌哲拜见先生。”
都不等霍鹏程拿定主意,他就直接把事情落实。
这下霍鹏程再无选择的余地。
“皇孙殿下快快免礼。”霍鹏程扶起小小的人儿。
“哈哈,好,有魄力。自己给自己选先生,小小年纪,有朕当年之勇。”乾德帝对这个孙儿更满意了几分。
辰王坐在上首,看到皇帝笑得如此开怀,他虽也面含微笑,但那笑却含着锋芒。
这小子什么时候如此聪明了?
再看自己的两个嫡子,大的都十二岁了,小的也七岁多了,他们从没想过给自己找个先生。
还是他张罗着请了先生到府里来教的。
霁王赵昀霁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侄儿在皇帝面前讨巧卖乖。
他虽是二皇子,比太子还大三岁,可王妃前面生了一个女儿,嫡子比太子的儿子还小了一个多月,排行就到第四了。
霁王妃推了推身边的儿子,赵凌奕,示意他也去求皇帝给他指个先生。
霁王看到王妃的动作,也没阻止。
赵凌奕胆小,不敢。
王妃又推了推他。
今日三堂哥落水一事把他吓着了。又看到皇祖父生气的样子好吓人。
他没胆到皇祖父面前去。
而他们的小动作,乾德帝看在眼里,当没看见。
霁王见孩子拿不上市,心里升起一团火,猛地把孩子一提,推了出去。
没出息的东西。
突然被推到殿中间,赵凌奕想要回去,却撞上父王微眯的眼神,他又不敢再退。
只得学三堂哥跪在殿中间。
“皇,皇祖父,孙儿,孙儿也想和三哥一样,要个先生。”六岁的孩子,被为难得话都说不直。
“你想要谁做先生?”乾德帝对孙子比较慈爱,和颜悦色问道。
可孩子是被硬推出来的,他也不知道找谁做先生,求助地望向霁王妃。
霁王妃也是临时起意,还没想好给孩子请谁做先生。
霁王见父皇并没有生气,站起身。
“父皇,奕儿生的愚钝,在宗学里开蒙两年多,也没学到多少东西,确需一位名师教导,可否请丞相大人做小儿的先生?”
他的话音一落,引得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谁看不出他的目的。
但霁王却大大方方,没有半点心虚。
他想试探。
父皇对他有几分属意。
如果父皇同意,他就有希望,如果父皇拒绝,他也能死心。
以后他要怎么做,就看父皇此时的决定。
第23章 家人都陪着她
乾德帝微笑的面容慢慢淡去。
被提到的丞相大人温思邈并没有因霁王的话而有半分异常。
他是朝中年纪最大的臣子,两朝元老,已经六十有八。
“二弟,丞相大人年事已高,每日为父皇分忧,为国事操劳已经耗去所有精力,哪还有精力哄一个孩子?
凌奕才六岁,随便请个先生教他绰绰有余。
你看本王府里的几个小子,不也是请了一个先生就把几个孩子都给教了?而且先生还不是朝中官员。”辰王勾了勾唇,话里藏锋。
“大皇兄,臣弟家的孩子实在愚钝,所以才需请名师教。”霁王淡笑道,说得十分谦虚。
“太子,你觉得一国丞相去教一个孩童是不是大材小用?”辰王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太子。
“两位皇兄,还是听听父皇和丞相大人的意见吧。”太子赵昀熙一听就知辰王想把他也拉下水,但他不接。
“温爱卿,你意下如何?”乾德帝这才开口。
温丞相慢慢站起身:“回皇上,臣再过两年就古稀之年了,为皇上分忧已深感吃力,家里也有几个重孙,孙子孝顺,都不曾劳烦臣指导一二,都是他们自己教导。”
说完,温丞相向两位王爷分别一礼。
意思很明显,他连自己家的孩子都没精力指导,霁王的请求更没能力。
“温爱卿坐下吧。朕知你年迈,还能为朕分忧,朕深感欣慰,好在你身体不错。如果哪日你想回去含饴弄孙,就与朕说。”乾德帝不想换丞相。
老伙计用惯了。
目前还没发现他有什么私心。
“谢皇上。”
“老二,你听到了,还是给凌奕别择良师吧。他才六岁,不急,你们夫妻慢慢寻摸。
朕不管你们找谁做老师,都需先生同意方可。
朕的孙子并不缺先生,宗学里的几位先生都是朕亲自挑选,个个都尽责尽职。”乾德帝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
不必另请先生。
“是儿臣僭越了。丞相大人,是本王唐突。”霁王的脸色瞬间冷了两分。
父皇还是一如既往护着太子。
一个命不久矣的太子,有何用。
父皇难道想把皇位传给一个孩子不成。
五年前的那场刺杀怎么就没直接要了太子的命。
太子靠着为父皇挡了一箭的孝心,无往不利。
连带着东宫的世子,想要霍尚书做先生,父皇都应允。
“团圆饼已准备好,今日中秋,各位爱卿,我们君臣共享。皇后,开始分饼吧。”乾德帝又恢复了好心情,微笑着吩咐身旁的皇后。
“臣妾遵旨。”皇后轻轻一挥手。
几个宫人合力,小心翼翼把超大的团圆饼搬到一张大桌上。
乾德帝走上前,接过宫人手里的一柄短剑。
剑柄上挂着红色丝绦做的络子。
第一刀皇帝亲自切。
锋利的短剑从桌子这头划向另一头。
大大的月饼被一分为二,饼子里的馅露出,香味更加浓郁。
当宫人把一小碟放到霍凝玉面前时,端起尝了尝。
“嗯,真香。”
前世,她坐在忠义伯夫人身边,不敢这么随意说出自己的感受。
而今日坐在自己父母身边,没人会说她无礼。
容华芝看到女儿吃得那么香,把自己的那碟也推到她面前。
“喜欢,娘的这块也给你吃。”
“娘,这怎么行,每人只有一份,我只是看到这么大的团圆饼,才想着尝尝的。”霍凝玉已经吃了很多其它东西,可吃不下两块。
今日的宫宴,好吃的东西太多。
名字也起得特别好听。
如冰晶醉蟹配琥珀莲子,叫琼楼映月。
雪燕桃胶炖鸽汤,叫广寒清露凝玉髓。
看着歌舞,吃过宴席。
女子们在皇后的带领下去走月,放河灯,男子则在皇帝的带领下去月坛祭月。
当霍家人回到家时已经戌时中。
今夜不宵禁,京中百姓可尽情欢乐。
万家灯火通明,不少孔明灯在空中飞舞。
时不时看到东一盏西一盏升上天空。
“大姐,我也买了几盏,我们也放吧。”霍鸣昶献宝似的让小厮去把他买来的拿来。
容华芝让采买的婆子也买了几盏。
霍鹏程夫妻站在廊下,看三个已经长大的孩子玩乐。
祥和的气氛让霍凝玉忘却了前世经历的种种。
家人都陪着她。
父母笑得那么温柔慈爱。
这份幸福,她定能守住。
“大姐,你把手抬高点,你这都歪了,到时不稳,是升不上去的。”
霍鸣昶有些急了,刚才就放失败了一个,刚刚飞了还不到两丈高,就掉了下来。
”这样行不行?“霍凝玉立即把手抬高。
”差不多。“霍鸣昶弯腰点火。
可小风一吹,又歪了。
“二弟,我来拿,让妹妹来点火,你再去拆开一盏。”霍鸣羡从霍凝玉手里接过已经撑开的孔明灯。
霍凝玉向二弟做了个鬼脸,把他挤开。
兄妹俩合作,稳稳当当把一盏灯放上了天空。
看着灯下的条幅“合家欢乐”越来越远。
霍凝玉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玩闹了一阵,霍鹏程叫了大儿子和女儿与他一起去书房。
“老爷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容华芝奇怪。
“明日不早朝,晚些睡无妨。”
今日中秋,皇帝特免了一日早朝,让臣子们回到家还可以与家人同乐。
兄妹俩跟在父亲身后来到书房。
霍鹏程让小厮远远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霍鹏程收起脸上的淡笑,神情严肃。
“鸣羡,今日之事,你怎么看?”霍鹏程直接问道。
回来的路上,他就想了一路。
今日之事对霍家影响颇大,他想听听儿子的想法。
“父亲是指妹妹今日救了三皇孙的事,还是指三皇孙拜您为先生之事?”霍鸣羡其实也在思考。
“三皇孙拜先生之事。”
女儿救人,那只是巧合,问题并不大,但三皇孙主动提出拜先生的事,意义就不同了。
他也看出,三皇孙因救命之恩,喜欢亲近女儿。
但皇家的孩子,哪怕只有六岁,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深义。
“父亲,圣上年纪大了,各皇子的心思早已摆到明面上。
太子身体虚弱,三皇孙年纪又小,东宫的优势与辰王和霁王比,差得太远。
其他皇子也蠢蠢欲动。
当年圣上为了后宫安稳,平衡前朝党争,提了娘家不显的德嫔为继后。
如果不是朝中老臣多,称嫡庶有别,太子不可能被封为储君。
如果太子一直身子康健,估计早就被几位王爷给打压下去。
都知道他活不久,才一直容他占着太子之位。”霍鸣羡看得很分明。
霍鹏程听后,点了点头,他的看法与儿子一致。
但今夜,三皇孙拜他为先生,他还在犹豫之际,三皇孙就行了拜师礼,让他骑虎难下。
“凝玉,当时你为何让为父应下?”
第24章 她说出一切
想到女儿当时的态度,霍鹏程不明白女儿为何让他应下。
这种事,按平时,女儿不可能替他拿主意。
虽不是听女儿的一口应下,但结果却如女儿所想。
“父亲......”霍凝玉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中带着轻微的哽咽。
须臾,她的眼里涌上了泪意。
想到辰王为了对付父亲,增加自己的势力,把谢家当枪,构陷父亲,全家入狱,最后问斩。
她今日看到辰王的那一刻,她真想手里有一柄刀,直接捅死他才解恨。
可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只有一点点筹谋,借皇帝的手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妹妹,你怎么了?”
父子俩都看出霍凝玉不对劲。
霍凝玉深吸一口气。
她一个闺阁女子,要如何护住家人?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提前预警,不入谢家的套。
可因这一世她没有如期嫁给谢正阳,命运已有所改变。
今日她又救下了三皇孙,太子并没有如前世,因此而大病一场,加重身体的虚弱。
那么太子就能活得更久一些。
皇帝也不会因此大病一场,导致身体差了很多。
那么三年后,皇帝可能也不会驾崩。
未来会如何发展,她心里没有底。
思来想去,只有一家的共同努力才有可能实现她的愿望。
拿定主意,她看了看父亲和大哥,她最亲的亲人。
“父亲,大哥,我们全家在这一场夺嫡之争中,满门抄斩。”霍凝玉鼓起勇气,说出一句石破天惊之语。
“你说什么?”父子俩齐声惊呼。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不知道女儿(妹妹)为何会说出此等惊骇的话。
“父亲,前几日您问我,为何知道谢正阳与江宁在城西小院私相授受。
因为那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父子俩更加莫名。
谢正阳做那事,怎么可能告诉女儿,藏着掖着还来不及。
“父亲,大哥,八月初八,我嫁进了谢家,我们夫妻表面很恩爱。
谢正阳如寻常夫君一样待我。
可是他每天都在我的吃食里下毒,让我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只短短半年,我就死了。
死前,他才告诉我,我是被他毒死的,只有我死了,江宁才能以续弦的身份嫁入谢家。
他们才是真正相爱的一对。我只是他们的踏脚石。
我恨,我怨,成了入不了地府的怨灵,在京中整整飘荡了五年。
眼睁睁看着谢正阳娶了江宁,用着我的嫁妆,投入辰王阵营,成为辰王手中的枪。
江宁恨父亲让她失去了父亲,出主意构陷父亲贪污受贿,最终满门被斩。
后来辰王登基,谢家功不可没,升忠义侯。
不知什么原因,我又重生回到出嫁前一天,什么都来不及想,带着父亲和母亲去捉奸,我决不能嫁入谢家,重蹈覆辙。”
霍凝玉流着眼泪,简单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
父子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
看到霍凝玉悲痛的样子,他们将信将疑。
霍鹏程感受到女儿的心在颤抖,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
“爹!”霍凝玉扑进父亲的怀里,放声大哭。
生生撕开心里的伤痛,霍凝玉如再次经历。
她选择告诉父亲和大哥,就是要全家团结起来,对抗他们目前还撼动不了的强大。
霍鸣羡再也忍不住,也流着眼泪,与父亲一起把妹妹抱住,给她亲人的关怀和疼爱。
他没想到妹妹经历了那般痛苦。
“爹,我眼睁睁看着牢里的刑具一样样施在您身上,折磨的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看着带倒钩的鞭子一鞭鞭抽在大哥身上,被打得血肉模糊。
我看着二弟的腿被硬生生打断。
我看着娘痛不欲生地悲鸣。
我看着小侄儿在牢里生生病死。
我看着谢正阳和江宁站在牢门外,笑得肆意张扬,把我霍家碾入尘埃。
我做鬼都泣出血泪。
爹,我好恨。”
父子俩听着霍凝玉声声泣泪。
三人抱着痛哭了一场。
直到霍凝玉发泄够了,才从他们怀里抬起头来。
“父亲,大哥,辰王不是好东西。为了铲除异己,不择手段。
今日我救了三皇孙,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太子能活得更久些。
父亲,三皇孙拜您为先生,您就好好教导他,把他教导成能担大任的明君。
我们全力支持太子和三皇孙。先把辰王和谢家送进地府,好不好?”
霍凝玉渴求地望着父亲。
霍鹏程还在回味女儿所讲的一切。
“父亲,妹妹说得对,我知您只忠于皇帝,从没想过站队,可妹妹的痛苦不能白受。”
霍鸣羡想都不用想支持妹妹的想法。
“这就是你今日让为父应下三皇孙请求的原因?”霍鹏程问道。
“是。”
“好。”霍鹏程也是有血性的。
三皇孙今日的表现,他很满意,孺子可教。
这一晚,三人聊到很晚才散去,霍凝玉讲了很多她所看到的。
“你娘我会告诉她,你就用再说一次了。”霍鹏程不想女儿再撕开自己的伤口。
“二弟我来说。”霍鸣羡也明白父亲的意思。
“好好休息一晚,过去的事,尽量少想些,为父知道你心里的苦,为父保证,这一世再不让你受苦。鸣羡,你妹妹如果不想嫁人,你就负责养她一辈子。”
霍鹏程现在才真正理解女儿之前说不嫁人的话有多真。
经历过那样的过去,孩子的心已坚硬如铁,轻易不会对男子动情。
那就一切随缘吧。
“是,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善待妹妹。”霍鸣羡眼睛还红红的。
翌日。
霍凝玉睡了个懒觉,还没起床,容华芝红着眼睛匆匆进来。
直接撩开帘子,从被窝里把女儿捞进怀里。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然后哭得稀里哗啦。
霍凝玉就知道父亲已告诉了母亲。
到了晚上,二弟也跑来抱住她哭了一通。
“大姐,从今日开始,我一定好好读书,考进士,入官场,位极人臣,成为大姐最坚强的保护伞。”
本来有大哥在前,他没什么压力。
现在才知道,只靠父亲和大哥两个人的力量哪里够。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霍凝玉昨晚狠狠哭了一回,反而心情平稳多了,弟弟哭,她只任他抱着。
她的家人,个个都爱她疼她。
此刻她感到无比幸福。
她孤独了多年的心,终于得到慰藉。她已不是一缕幽魂。
接下来几日,霍凝玉哪里都没去,每日最爱做的事就是看书。
前世她不爱读书,觉得枯燥无味,经历了那么多,才知道多读书才更明事理,头脑更聪明。
这一看,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比前世的记性好了很多,居然只看一两遍,她就能记住书中的内容。
不懂的地方,再问问大哥,轻松理解。
她在等赵炳煜来找她实现承诺。
可五日过去,也没来找她,反而等来好友万青黛的丫鬟夏蝉哭着找上门。
“霍小姐,救救我家小姐,她被送去了普陀庵。”夏蝉一见到霍凝玉就跪下求道。
第25章 青黛出事
“什么?“霍凝玉惊道。
怎么这么快,不是还要等些时日的吗?
这才短短十几日,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难道是那日宫中,她带着她一起救了三皇子,导致事情发生了不可预期的变化?
只有这个可能。
“快说,发生何事?”
“呜呜......霍小姐,我们小姐中秋从宫中回来,得了皇上的赏,小姐很高兴。老爷就多夸了小姐几句。
引得二小姐嫉妒,趁逛园子的时候,设计小姐推她滚下台阶,夫人大发雷霆,把小姐关进柴房。
谁知高家公子得知此事后,悄悄把小姐迷晕,带出柴房,还把人带出府,又带出城。
夫人带着人追去,高家公子被打,可他口称是小姐让他带着她私奔的。
老爷气的请动家法,小姐如何辩解都无用。
小姐被打得奄奄一息后送去了普陀庵,一个丫鬟都不让带。
已经三日了,奴婢才找到机会悄悄溜出府。
奴婢没有别人可求,知道霍小姐与我家小姐感情好,求霍小姐去普陀庵看看我家小姐,救救她。”
夏蝉哭着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果然如她猜测。
她的重生连好友的命运也受到了影响。
此事提前了几个月发生。
高季阳哪里是喜欢青黛,就是她姑姑设计的一场阴谋,目的就是为了除去青黛,下一个就是万家大哥。
一个庶女上位,野心这么大。
“你先回去,不要让你家夫人知道你来找过我。我会想办法救青黛的。”霍凝玉保证道。
匆匆来到前院书房。
霍鸣羡正在温书,明年三月就要参加会试,自游学回来,基本都在家学习。
家里父亲就是最好的先生,无需另请,偶尔出去与同窗们交流交流。
“大哥,有事请你帮忙。”霍凝玉急切道。
“发生何事?”霍鸣羡见妹妹神色焦急。
“大哥,青黛被她的继母设计送去了普陀庵。她是我唯一的好友,我要去救她。麻烦你去找一下赵壑赵大人,告诉他我去了普陀庵。”
“为何告诉他?大哥陪你一起去,我带几个家丁。”霍鸣羡并不知道妹妹与赵炳煜交换的条件就是普陀庵的事。
这事昨晚霍凝玉并没有提,因为与他们家的命运无关。
“大哥,听我的,他会帮我。”霍凝玉很肯定地道。
这事得听赵炳煜的安排,大哥去了没用。
想到妹妹的经历,应该知道什么,霍鸣羡没再坚持。
换了身衣服就出去了。
霍凝玉来到主院,与容华芝说了此事。
“凝玉,那普陀庵有些古怪,各家送去那里的姑娘,十有六七都死了,不是投环,就是跳崖,听说庵里的尼姑也有莫名其妙失踪的。
刑部查了一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皇城司接手了这个案子,半年过去,也没查出结果。”
“娘,不用担心,我又不是犯了错送去的女子,而是去拜佛,最迟明日就回来。我带两个丫鬟和两个嬷嬷一起去。娘再派两个护院送我。”为了让母亲安心,霍凝玉要了两个护院。
“好吧,一切小心。”容华芝这才放心。
有护院跟着,又是在京城地界,安全应是没问题,如果明日没回来,她就亲自去接。
霍凝玉的马车刚一出府,藏在暗处的一人悄悄离去。
霍鸣羡找到赵炳煜时,他正骑着快马,身后跟了两个亲随,正要离开衙署。
“赵大人!”霍鸣羡见此,高喊一声把人拦下。
“何事?”赵炳煜见是霍鸣羡,勒住马缰。
换作以前,谁拦住他办正事,二话不说,一马鞭甩过去。
躲得快的躲过,躲不快,只能自认倒霉。
“赵大人,请借一步说话。”霍鸣羡一躬身。
赵炳煜并没有下马,而是让他过来。
当霍鸣羡走到马侧,他弯下腰。
霍鸣羡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赵炳煜听后,调转马头,又叫了十几个亲从,打马出城。
他刚才就是得到守在霍府的下属禀报,霍凝玉出府了,看样子要出京。
他也得到万家小姐被送去普陀庵的消息。
猜霍凝玉可能是去探望,他想去阻止。
谁知她却让霍鸣羡特意来告诉他,就知她不单是去探望。
霍凝玉坐在马车里,回忆着前世看到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世此时,她还没死,那件案子,她也只是听了一耳朵,谢正阳闲话时说起的。
”小姐,万小姐不会有事的,奴婢带了不少伤药。“珍珠见小姐心情沉重,出言安慰。
霍凝玉回过神来。
“嗯,不会有事,就怕她想不开。”
前世好友就是投环而死。
青黛本是性格坚忍之人,可见她受到了多大的摧残。
那帮畜生!
根本就没有人性。
“让车夫赶得快些。”霍凝玉越想越着急。
她怕自己去得迟了。
夏蝉说已经送去三日,她才找到机会偷跑出来报信。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吁!”
马车被人拦住。
“霍大小姐。”车外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霍凝玉面色一喜,来得这么快。
掀开窗帘。
“赵大人!”看到来人,霍凝玉一扫刚才的阴霾。
赵炳煜一个翻身下马,再一跨,上了马车。
空间突然小了好些。
两个丫鬟自觉出去,坐到车轼上。
一坐定,玛瑙拍了拍胸脯。
与珍珠眼神交流。
赵大人怎么这么不讲规矩,居然就这么坐进了未婚小姐的马车,而且还是她家小姐。
小姐还很高兴见到他。
这是怎么回事?
车厢里。
赵炳煜还是那一张面具,大白天看着都毛骨悚然。
男人独有的气息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气场强大,瞬间将霍凝玉包裹。
不过她并不害怕。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独处。
“赵大人这几日是不是忙着查三皇孙殿下落水一事?”霍凝玉率先打破沉默。
“是。”
“可查清楚了?”霍凝玉又问。
“你不必多问。”赵炳煜不想多谈。
也无需告诉霍凝玉。
霍凝玉一哑,是自己僭越了。
“对不起。”道歉要快。
又陷入一阵沉默。
两人的呼吸彼此可闻。
霍凝玉无端想到那日,他伸手拉她上岸的一瞬。
她柔软的小手放在他宽大掌心的那一刻。
当时没感觉,此时回想起来却那么清晰。
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有他迅速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的温暖,都让她记忆犹新。
“你打算如何帮本官查清普陀庵一案?”赵炳煜不多废话,直入主题。
“我要先确定万小姐是否安好。”霍凝玉目前最关心的还是好友安危。
“你带着这么多人去,你觉得歹徒会动手?”赵炳煜声音淡漠。
“你想抓现行?”霍凝玉惊愕。
第26章 半夜行动
“不抓现行,何来证据?”
也是。只有抓现行,才无可辩驳。
霍凝玉开始思考起来。
她又不能说得太多,不然赵炳煜定会刨根问底,她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赵大人,我以身入局,你帮我把青黛带出普陀庵,送到霍府,我以她的身份待在普陀庵。
你跟在我附近,一旦有动静,紧随我身后。你觉得如何?”霍凝玉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她本是想直接带着赵炳煜去现场,可想到不一定如她所想,歹人正在奢靡。
万一没遇到,这案子还得再拖些时间。
“甚好。”赵炳煜深深看了她一眼。
普陀庵离京城西城门约二十里左右。
而离普陀庵不到四里还有一个寺庙叫林缘寺,香火鼎盛。
因京城东面的护国寺是皇家寺院,经常被达官显贵包场,平民百姓不能随意入护国寺祈福,林缘寺就成了百姓的首选。
两人在马车里商量好行动计划。
等到了普陀庵两里外,赵炳煜让人找了一个农家先借住一晚。
“小姐,为何不直接去普陀庵?”玛瑙有些忐忑。
“珍珠,玛瑙,你们两人是我的贴身丫鬟,有些事你们俩要帮我打好掩护。
我此次出来,不单单是为了看青黛,而是要救她回去。
你们也看到了,赵大人就是我请来的帮手,所以今晚我会和赵大人一起去把青黛带到这里来。
明日一早,你们就带着她先回霍府。
等我回来再做打算,你们告诉我娘,我不会有事,赵大人会护我安全。”霍凝玉认真交代。
两个丫鬟这才明白小姐为何会选在这里借住。
“小姐,赵大人真的能保证你的安全吗?”珍珠还是不放心。
普陀庵的事她也知道一些。
“他带着十几个皇城司的人,难道还护不住我一个人?不要小看他们,个个都是好手。”霍凝玉很放心把自己的安全交付到他们手里。
皇城司虽然成立只有五年时间,赵炳煜一手创立的,但短短几年时间,办了几个漂亮的案子,又为皇帝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消息,深得皇帝重用。
“小姐一定要小心。”
霍凝玉又交代了跟来的两个护卫和两个婆子,让他们都听珍珠安排。
自遇到皇城司使,两个护卫心里就生出警惕。
后来见赵大人与小姐相处和谐,才放下心来。
可小姐要跟赵大人夜里出去,两个护卫还是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去。
却被赵炳煜拒绝。
“我与赵大人是去办正事,你们两个跟去,会拖后腿,就留在这里等着。”霍凝玉也不想自家护卫去冒险。
两人见小姐坚持,只得作罢。
天刚刚擦黑,霍凝玉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跟在赵炳煜身后,悄悄向普陀庵而去。
赵炳煜人高腿长,霍凝玉急行才能跟上。
走出一里,她就有些喘。
余征扯了扯头儿的衣袖。
示意他走慢点。
头儿真是不解风情。
以为女子和他一样腿长吗?
结果赵炳煜一停下,急行的霍凝玉没刹住,直接撞到他后背。
“对不起。”霍凝玉退后一步,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
赵炳煜这才明白余征的意思。
接下来默默放慢了速度。
霍凝玉跟得没那么吃力了,向余征投去感激的眼神。
“霍小姐,我们大人他急着办案,想的就少了些。”余征替头儿说好话。
“没事。”队伍里只有她一个女子,她怎么好意思拖后腿。
“赵大人,我们从后山上去。”霍凝玉知道一条路。
普陀庵在一座小山上。
“带路。”赵炳煜的话总是简短精辟。
霍凝玉对走夜路没有一点不适,完全没有一般闺阁女子的胆怯。
当走到半山腰时,霍凝玉忽然停下。
“赵大人,安排两个兄弟跟我来。”霍凝玉道。
赵炳煜一愣,不过什么也没问,点了两个跟着她。
他也跟上。
霍凝玉带着三人横向走了约几十丈。
来到一处断崖。
天黑,什么也看不出来。
“两位兄弟,你们就隐藏在这附近,这里有一个洞口,有机关控制。如果有人进去,你们不要管,放他们进去,如果有人从里面逃出来,你们一定要全部拿下。”霍凝玉交代。
她也不知道今晚运气怎么样,会不会有人来。
据她前世知道的,应该每晚都有人来。
可那是后来。
前世的此时她还没死,这时发生在普陀庵的事,她并不知道。
“听霍小姐吩咐。”赵炳煜冷声命令。
“是,大人。”两个亲从立刻应声。
安排好,又继续上山。
远远看到普陀庵里各处还亮着油灯。
“赵大人,人多不太好,让兄弟们先等在这里,只带两人,我们先探探情况吧。”霍凝玉怕人多,被发现,毕竟现在还不到睡觉时间。
赵炳煜点了余征和另一个亲随林宇跟上。
悄悄靠近普陀庵,霍凝玉如在自家后院行走般,对哪里都很熟。
看得赵炳煜越发疑惑。
她怎么对这里这么熟?
他查过,她并没有来过这里。
自从第一次霍凝玉请他帮忙,他就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但他并没有多问。
霍凝玉带着三人东躲西藏,靠近住持的禅房,躲在后窗下。
刚刚蹲好就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
“住持,前日万家送来的小姐,终于肯吃东西了。今晚吃下整整两碗饭。”一个中年女子声音传出。
“哼,都是下贱的东西。送到普陀庵来的女子,都带着罪孽。
以为饿一饿就能让人同情?
她们的家人放弃了她们,我们来拯救她们,多好。
静安,这世间,多少薄情郎,多少痴情女,最终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浮云。”主持带着悲鸣的声音传出。
“住持说的是。昨日送来的两个庶女还在寻死觅活,想逃走。”
“逃?能逃到哪里去?主家让她们来这里思过,却生出如此不敬神灵的心思,可见她们身上的罪恶更深,今晚就让她们接受神佛的洗礼吧。”
“那万家小姐呢?”
“她是万家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她死在庵里才好,就让佛子亲自为她接引吧,让她好好享受享受。佛子太久没遇到美艳无双的灵魂了,这次他应该会很满意。”
“是,静安这就通知佛子过来。”
这些话一字不漏传进窗后四人的耳里。
霍凝玉全都听懂,赵炳煜三人有没有听懂,她不知道。
“谁?”突然,一声女子轻喝。
第27章 各式各样的避火图
房里的住持听到声音,立即出来,绕到后窗。
就看到一个尼姑在张望。
“静宁,看到什么了?”
“住持,弟子刚才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后窗。”
“喵呜......”一只黑白相间的猫从房檐上跳下来。
“大惊小怪,一只猫都看不清,我看你是想去做挑水的活儿。”
“是弟子眼拙。”
被叫静宁的尼姑恭恭敬敬认错。
十分畏惧住持的模样。
“还不退下。”
两人散去。
当时那一声喝,赵炳煜反应奇快,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抱起霍凝玉跃上了房檐。
余征和林宇动作也快。
只是房檐上很窄,赵炳煜不得不把霍凝玉紧紧抱住,两人挤在憋窄的空间里。
两人的呼吸吹在彼此脸上。
女儿香悠悠飘进赵炳煜的鼻端。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
而霍凝玉被他抱得太紧,快要不能呼吸,可是这种时候,她不敢弄出一丝响动。
不然就被发现了。
幸好,有只猫正好也蹲在房檐上等老鼠出没。
被林宇赶下去,解了困。
两人一走,四人才落地。
霍凝玉没有半点不适,那种情况,赵大人行权宜之事,合情合理。
反而赵炳煜有些别扭,臂弯还残留着霍凝玉的体香。
还有那柔软的身子,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暖意。
“走。”霍凝玉轻声指了一个方向。
几人又几拐,去了庵堂后一个比较偏僻的院子。
里面两个房亮着灯,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
霍凝玉估计其中一个就关着万青黛。
四人悄悄靠近。
第一个亮着灯的房里,从影子看,里面有两个人。
肯定不是。
这两人就是看守的。
来到另一个亮着灯的房前。
霍凝玉用手戳破窗户纸,往里一看,果然看到万青黛正坐在桌前,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见她还好好的,说明还没有被欺负。
太好了。
时间紧,霍凝玉用极轻的力道推开门,怕另一头的看守听到。
万青黛第一时间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可她并没有回头,她以为是看守的来催她吹灯睡觉,刚才就来催过一次。
“青黛!”霍凝玉心疼地轻轻唤道。
万青黛听到熟悉的声音,慢慢转过头来,就看到好友霍凝玉正站在门口。
手放在唇上,让她不要出声。
霍凝玉两步跨到万青黛面前。
“凝玉,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万青黛很惊讶,不过压低了声音。
她刚说完这话,霍凝玉身后又出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赵大人!”万青黛更惊讶。
“青黛,我请赵大人来救你出去,这普陀庵有大问题,此地不可久留。现在就走。”霍凝玉急急说道。
刚才在住持的窗下听到的那些话,她知道今晚她们会行动。
“可是我爹不会让我回去的,我那个后娘更是巴不得我死在这里。”万青黛后悔自己没多长几个心眼,还是着了二妹妹的道。
要是大哥在家就好了,定会向爹求情,可惜大哥出门在外。
万念俱灰之际,她心里唯一想到的,凝玉得知消息,定会来此看望她。
没让她失望,她真的来了。
可是这时间不合适。
“离开再说,先去我家。其他事,我们回去了再想办法。”
“快走。”赵炳煜命令似的提醒。
讲那么多废话,浪费时间。
霍凝玉立刻牵起万青黛的手出门。
“青黛,你先跟这位林大人走,我的丫鬟在山下一农家等你。我与赵大人还有事要办,明日再与你汇合。”
“可是......”万青黛怎么能一人先走,她想让好友与她一起走。
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晕,林宇把人一扛,飞速离去。
“赵大人,现在轮到我们上场了。一会儿我躺到床上,如果有人向这房里放迷烟,你们不要管。但当她们把我带走时,一定要跟紧了,我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霍凝玉很郑重地说道。
赵炳煜点头。
两人藏好后,霍凝玉在脸上带了一方面纱,又湿了一条帕子,捏在手里,才吹了油灯,上床躺好。
时间一点点向后半夜移去。
大约子时末。
赵炳煜果然看到有两个尼姑前来。
其中一人掏出一节竹管,点燃迷烟往霍凝玉房里吹。
霍凝玉一闻到异味,立即用湿帕子盖捂住口鼻。
稍等了一会儿,那两人才进来。
“万小姐?万小姐?”一人轻唤。
“睡死了,我们做了那么多次,哪次失手过?扛上走吧。”另一人道。
两个尼姑把被子一裹,扛上人。
出了房间,还四周看了看。
发现没有任何动静,匆匆离去。
赵炳煜三人立即跟上。
两个尼姑扛着霍凝玉来到普贤菩萨殿。
门口站着四个尼姑,应是守卫。
赵炳煜三人,轻轻跃上高顶,揭开一片瓦看下面。
殿里亮着一盏油灯。
其中一人在供桌旁的大木鱼下,轻轻一按,神奇的一幕让躲在大门外的赵炳煜三人大吃一惊。
随着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坐在莲台上也十分高大的普贤菩萨,居然一点点向后退去,接着一个洞口露出。
两人扛着霍凝玉走进地洞。
那个守卫也跟着进去。
难怪他们查了那么久都查不出什么来。
原来一切都在地下进行。
再想到刚才在半山腰,霍凝玉留下两人守住的洞口,估计与这个入口是相通的。
“头儿,我们现在下去吗?”余征问道。
“稍等,估计那她们还没走远,我们启动机关,发出的声音会被她们听到。”赵炳煜估算了一下,“林宇,你再去叫几个兄弟过来,我和余征先下去。”
“是。”
赵炳煜看时间差不多,正要去启动机关,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三人又立刻躲起来。
有两个尼姑走了进来。
微弱的灯光照在她们脸上。
赵炳煜看到正是普陀庵的住持和那个叫静安的尼姑。
静安启动机关,两人也进了那洞里。
林宇离去后,又等了几息,赵炳煜才启动机关。
两人走进洞里。
一条石阶向下。
里面每隔一定距离就有一盏油灯亮着。
“头儿,你看。”余征眼睛都快突出来了。
赵炳煜已经看到。
两边墙壁都画了各式各样的避火图。
用料鲜艳,姿态各异,每一幅都画得活灵活现,看得人面红耳赤。
市面上偷偷卖的都没这么露骨,张扬。
“真是大胆。”余征看得瞠目结舌。
赵炳煜面无表情。
“快走。”看到这些图,他心里升起不安。
他答应霍凝玉,不能离她太远,现在她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要是有个万一......
不敢想。
第28章 同一晚,她被他抱了两次
而此时的霍凝玉,正躺在一张暖玉床上。
她身体放松,自然闭着眼睛,假装成被迷药迷晕的模样。
她被两个尼姑扛到此处已经一刻多钟。
脸上的面纱还在。
虽然闭着眼,她也能感觉到周围点了灯,而且很亮。
外面奢靡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哎啊,升哥,你轻点嘛。”
“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轻什么轻,都三十多的老婆子了。老子就想过瘾。”
“哼,看老娘不榨干你。”
“这就对了嘛,人生就该享受。佛祖只在心头坐。”
......
霍凝玉听着不堪入耳的话,已无感,魂飘时进来,看了两个晚上,已经麻木。
这群你情我愿的畜生,毫无廉耻之心。
活在黑暗里,过着他们自认为快乐的日子。
肮脏,恶心。
当时她很想把这些人全都杀个精光,可是她只是轻如空气的魂魄,什么也做不了。
“佛子,您来了?”住持的声音。
“嗯,你派人通知本座,说是又有好货。让本座看看是什么样的好货。”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霍凝玉身子绷紧。
来了。
前世她没看过到此人。
佛子到底是谁?
悄然把手放到腰间的匕首上,如果赵大人来不及,她就豁出去,直接杀了此人。
脚步声传来,停在床前。
”你出去吧,本座享受美食不喜人看着。“男子吩咐。
“是,佛子请自便。如果喜欢,可多留两日。”住持说完,离去。
男子的手轻轻揭开裹在霍凝玉身上的被子。
曼妙的身姿穿着干净的白色寝衣,胸口起伏着,带动那两团也一起一伏。
美极了!
“果然是好货。”男子带着淫邪的低语传入霍凝玉耳中。
她的心砰砰直跳,但她尽力压制住紧张,保持原状。
男子的手摸上了她面纱的一角。
......
赵炳煜和余征顺着通道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刻钟,就听到男女打情骂俏的声音不绝于耳。
再紧走几步,就看到通道两边出现一个个石室,每个室里有几人,有男有女,全是剃度的和尚和尼姑。
衣衫不整,抱在一起做那事,相互还在调笑。
看得余征火气噌噌上涨。
简直不堪入目。
这里可是京城,居然有如此肮脏的地方。
青楼都比这含蓄得多,至少关起门来做事。
他就要抽出腰间长剑,但被赵炳煜压住。
赵炳煜不知道霍凝玉在哪个房里。
他得等同伴来了再动手,就凭他们两人,恐有危险。
那些和尚,一身腱子肉,就知个个孔武有力,很像练家子。
当他看到之前见到过的住持从一间房里出来,还很小心地把门关上,猜霍凝玉应该就在那间房里。
这时,林宇带着人来了。
赵炳煜手一挥,动手。
兄弟们两人一组,各选一个房间冲进去。
赵炳煜直向他看准的那间房冲去。
推开门,正看到一光头男子已揭开裹着的被子,正要揭霍凝玉脸上的面纱。
听到声音,男子猛地一转头。
双目一凝。
“你是何人?”男子惊愕。
当看到是钟馗面具,瞬间猜出来者何人。
赵炳煜不废话,举剑就刺向男子。
男子眼睛一缩,矮身一躲,避开了赵炳煜的长剑。
而就在男子矮身之际,却从玉床下抽出一柄利剑。
两人就在这窄小的房间里交战起来。
来去十招,赵炳煜就试探出此人的武功路数,心里的震惊不亚晴空惊雷。
霍凝玉趁机睁开一点眼缝,看到是赵炳煜来了,一颗提得高高的心终于放下。
此人武功不弱,十五招过去,赵炳煜还没把人拿下。
霍凝玉为了不给他添乱,继续装晕,但眼睛始终睁着一条缝。
万一那人不小心给她一剑,她就死得太冤了。
好在那人并不在意“晕迷”的霍凝玉,一心应对赵炳煜。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专心想把对方击杀。
那人见快二十招了也拿不下赵炳煜,扫了一眼玉床上的霍凝玉,心生一计。
且战且退,靠近玉床,他要用霍凝玉做人质。
就在他靠近玉床时,赵炳煜也识破了他的想法,攻得更猛。
那人一闪腰正好后背压向霍凝玉。
机会难得。
就在此时。
霍凝玉毫不犹豫,抽出匕首,用尽全力,直直插进那人后背。
那人万万没想到霍凝玉身上有利器。
突来的疼痛让他一滞,赵炳煜抓住机会,剑架到男子脖子上,同时快速点了男子的穴道。
成功拿下。
赵炳煜把男子推到地上,看到霍凝玉大口喘气,眼睛看向上方。
惊魂未定的模样。
“你可还好?”
“还好。”镇定了一下,霍凝玉一翻坐起,“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真担心出现意外,你没跟上来。”
赵炳煜把人扶下玉床,霍凝玉两腿颤颤。
她虽死过一回,但前世只是一抹幽魂,什么都伤害不到她,而此刻她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
她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就是死前,谢正阳为了麻痹她,也对她很好。
从没遇到如此危险的时刻。
赵炳煜投来大加赞赏的眼神,换作别的闺阁女子,早吓哭了。
而她还能如此镇定,已属难得。
此时外面的打斗声也停止。
“头儿,全部拿下,这些和尚个个都武功不弱,好在没有武器,不然兄弟们得吃些苦头才能拿下。”余征出现在门口。
“嗯。”赵炳煜想到他进来时看到的那些人。
太污人眼。
取下霍凝玉脸上的面纱,把她的眼睛蒙住。
“赵大人,这是何意?”
“有些东西你最好不要看到。”赵炳煜温声道。
余征眼睛一亮。
头儿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温柔了?
对他们这些下属说话从来都是冷冰冰的。
“收队,留两人把这些人都看住。”赵炳煜吩咐。
“赵大人,这些和尚应该就是离此不远的林缘寺的和尚。你最好连夜审,再顺藤摸瓜一并拿下。”霍凝玉提醒。
前世她没去林缘寺看过,毕竟全是男子,她一个女子不好去看。
但今晚听到住持叫那男子为佛子。
此人还武功高强,与赵大人基本打个平手,可见他身份一定不简单。
“好。我先送你上去休息。”赵炳煜一把抱起霍凝玉,迈步走出房间。
霍凝玉身子一绷。
她被一个陌生男子拦腰抱了。
同一晚被抱两次,第一次是形势所迫,而这次却完全没必要。
他是什么意思?
心瞬间漏跳。
但此人是赵炳煜,从不怜香惜玉,后来也没听说他成亲。
她动了动,想下来自己走。
可,男人的胳膊收得更紧,不容她挣扎。
第29章 森森白骨一大片
两边房间里,已没了刚才看到的奢靡景象。
女子已穿好衣服,但个个都吓得瑟瑟发抖。
男子都用他们的衣服捆住,被点了穴。
从地道里上来,赵炳煜才把霍凝玉放下。
“多谢。”霍凝玉取下蒙眼的面纱。
一切如之前那般平静。
上面的人对下面的事完全不知一般。
深夜的宁静下,却藏着如此肮脏,也不知道其他尼姑是否都参与那奢靡的生活。
赵炳煜亲自送霍凝玉去之前她睡的那个厢房休息。
“你什么都不要管,只管睡觉。明日本官亲自送你回府。”
霍凝玉点头。
而那两个值守的,早被亲随给带走了。
整个院子静得出奇。
霍凝玉当真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而这一夜,赵炳煜做了很多事,忙得脚不沾地。
霍凝玉睡到自然醒。
看到日头已经起得老高,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
她这是睡了多久?
揉了揉眼睛,准备下床。
门砰的一声被人大力推开。
“凝玉!”容华芝焦急万分的心情,在看到女儿的这一刻才得到安慰。
后面跟着霍鸣羡。
“娘,你怎么来了?”霍凝玉不解。
母亲虽然说今日她如果没回去,就亲自来接她,但这也太早了吧。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娘。该打。”容华芝几步扑过去,把女儿搂在怀里,真在她后背轻拍了几下。
“妹妹,你胆子也太大了。我也以为你只是来救万小姐,今早我才知道你让我去通知赵大人是什么目的。”霍鸣羡听到消息时也吓了一跳。
“外面什么情况?”霍凝玉刚睡醒,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也不清楚,只听说赵大人昨晚后半夜调动了西城外的京畿营,把整个普陀庵和几里外的林缘寺都围了起来。
还把刑部和皇城司查到一年多的案子给破了。”霍鸣羡只得到这点消息。
“是你借来看万小姐的机会,带着赵大人来破案的对不对?”容华芝早就想到这个可能。
“娘就是聪明。不然也生不出我们兄妹三个同样聪明的孩子。”霍凝玉调笑,想缓和一下。
容华芝揪紧的心这才放松了些。
但孩子还是要教育。
“以后不可如此冒险。”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知道了。青黛有没有去我们家暂避?”霍凝玉怕好友得知普陀庵的消息,冲动跑来找她。
“去了,一早,赵大人就安排人送她来了霍府,不然我们也不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
也就是霍家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那就好。”
“昨晚你们是如何行动的?”霍鸣羡想知道得更具体。
“也没什么,就是先找到青黛,悄悄把她送下山后,我就带着赵大人开启普陀庵普贤菩萨殿里的机关。
下面有地道和地下室,正是普陀庵和林缘寺那帮畜生玩乐的地方。
赵大人带着十几人,个个都是武功高手,没几下就把下面的人控制住。”霍凝玉当然不会主动说出自己以身入局的事。
“普陀庵时不时有尼姑失踪,京里各家送到这里来思过的小姐,一来这里十有六七都寻死了,就是那帮畜生把人玷污,或者直接折磨死,再制造成自尽的假象。
而那些小姐本就犯了错,被说成自尽,也不会引起怀疑。正好给了那些畜生可乘之机。”霍凝玉又继续道,说得咬牙切齿。
“如果我没有及时与赵大人来,青黛就是下一个。”
母子二人听得瞠目结舌。
“我的老天爷,这帮畜生怎么敢?”容华芝活了快四十年,也不会想到就在京城郊外,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异常。
突然,霍凝玉又想到一件事。
“大哥,赵大人在哪儿?还有一事,我没告诉他。”
“我也不知道,我这就去打听。”霍鸣羡转身出去。
妹妹是重生的,好些事她知道,能提早把这么肮脏的事揭露出来,是积大功德。
妹妹一定能过好这一世。
霍鸣羡对妹妹的选择,持赞成态度。
如果有人问起妹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得想个借口才行。
他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戴着面具的赵炳煜,而他手上正端着一个碗,冒着热气。
”赵大人,这是给我妹妹准备的?“霍鸣羡想到妹妹刚起床,肯定没吃东西。
“嗯。”赵炳煜一夜没睡,直到现在才忙完。
他也什么都没吃,但想到霍凝玉的功劳,让人煮了一碗面条,亲自端来。
要不是她,这案子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而且还查到了当年刺杀皇上的凶手。
霍凝玉功不可没。
昨晚与他交手的那人,武功路数正是那批刺客所用的武功。
“妹妹说有事找你。”霍鸣羡接过碗。
两人进了厢房,霍凝玉已经洗漱好。
看到热气腾腾的面条,肚子更饿了。
“等我吃完再说事。”霍凝玉说完,毫不客气,哧溜哧溜吃起来。
母子两人表情各异看着没形象的女儿(妹妹)。
心里却是高兴的,女儿(妹妹)经历了前世那样的痛苦,还能保持开朗,活泼,太难得。
而赵炳煜戴着面具,不知什么表情。
霍凝玉几下吃完,擦了擦嘴。
“赵大人,我带你去个地方,叫上几个人,拿上挖地的工具。”
赵炳煜点了点头。
霍凝玉带着一群人来到普陀庵后面,一块花圃前。
八月金秋,花圃里只剩下周边的几棵桂花正开得满园香,其他都已枯萎。
但从枯萎的枝杆也能判断出春季时开的争奇斗艳。
“赵大人,让人挖花圃,挖深点,尤其那几棵桂花树下。”霍凝玉指着其中一棵。
脸上带着悲哀之色。
她魂飘时看到这里也飘着几抹幽魂,她们麻木的表情,毫无生气,最后也不知被风吹去了哪里,还是入了鬼门关,她不得而知。
她就猜,她们的尸身应该就埋在这下面。
赵炳煜一挥手,十几个士兵开始挖。
随着一锄锄挖下,越来越深。
“大人,有骨头。”一个士兵第一个挖到,惊叫。
但还不能判断是什么骨。
赵炳煜走过去,捡起骨头来看。
“继续挖。”
“大人,是人骨。”当一个骷髅被挖出来时,震惊了所有人。
“再挖。”赵炳煜声音冰冷得能冻住空气。
直到午时过,整整挖出二十一个骷髅头。
霍凝玉没有惧意,也走上前仔细查看那些骨头。
大人的骨很容易分辨。
可她看到还有少部分细小的。
“赵大人,这些小的也是成人身上的骨吗?我看着怎么那么像肋骨?”霍凝玉问道。
“那是孩子的。”赵炳煜早就看出。
“什么?那帮畜生,怎么连孩子都不放过?”霍凝玉再好的定力也被气炸。
“不是,这些骨是婴儿的,应该埋下没多长时间,这么小的婴儿,时间长的话,骨头也会化作泥。”赵炳煜解释道。
“婴儿?”霍凝玉疑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是说这里还埋了很多刚出生的婴儿?”
简直不可思议。
第30章 再次请赵大人帮忙
“应该是。”赵炳煜点头。
“赵大人,是不是那些尼姑生下孩子,不养,直接埋了?”霍凝玉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测。
“本官也是如此猜测。”
“作孽哟,这帮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容华芝被气得大骂。
双手合十,双眼微闭,开始念地藏菩萨本愿经,不然她无法平复自己心里的狂怒。
这时,一个身着铠甲的小将匆匆跑来。
“赵大人,普陀庵上下五十六人,林缘寺上下一百六十二人,全部押往京城刑部大牢。”
“可有漏网之鱼?”
“末将对过名单,是有少,但据一些僧尼交代,不在名单里的都死了。”小将答道。
普陀庵案终于水落石出。
赵炳煜说话算话,亲自送霍凝玉回府。
霍鸣羡推辞,他当没听见,一直护在霍凝玉坐的马车旁。
一张钟馗面具让人望而生畏。
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他的喜怒。
刚一进京,就听到百姓的各种议论声。
都是在谈论普陀庵大案。
赵炳煜并没有隐瞒消息。
让百姓知道,也能引起他们的警觉。
佛门圣地,也有如此肮脏之事。
估计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京城附近的几大寺庙和庵堂都要恨赵炳煜。
香火肯定受影响。
“你们说林缘寺的送子观音会不会也被那帮畜生给利用了?”有个心思活络的想得宽。
“你这话什么意思?”身边人没听懂。
“你想啊,林缘寺里的和尚不是和尚。你说那些迟迟不能生养的女人去求观音赐子,会不会被迷晕了,再行那事,回家后不就有了吗?还感激观音菩萨灵验。”那人贼兮兮地解释。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女人迟迟不孕,我听一位大夫说过,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男人也一样可能有问题。要真是如此,那生下的孩子,是谁的,可就难说了。”
两人的话引起一阵哄笑。
赵炳煜给身边的余征使了个眼色。
这种话万不能传,不然不知多少去过林缘寺求子的妇人要遭夫家休弃,或者直接杀人都有可能。
“不想活了吗?还是想去皇城司走一趟?”余征怒喝,长剑出鞘。
寒光一闪,那个乱猜的男子头发被削去一大半。
“哎哟!”
“官爷,小的知错,知错,我自掌嘴巴。”那人跪在地上,自己掌起嘴来。
余征利眼扫了其他几人。
见势不妙,作鸟兽散。
可是悠悠众口,怎么堵得住。
一路上类似的妄议之语层出不穷。
“赵大人,那帮畜生,你最好先审审,他们有没有真的做那等事,不管有没有,你都请皇上出个皇榜以安民心。”霍凝玉为无辜的女子着想。
万一事情属实,真因此让无数女子坠入深渊,她良心不安。
“好。”赵炳煜一口应下。
又走了一段,霍凝玉听到有人在夸她。
“我们家三小姐终于可以安息了。多亏了霍家大小姐,要不是她知道内情,协助赵大人端了那贼窝,让事情大白于天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好人家的女儿受到祸害。
哎,我家三小姐不过是犯了点小错,就被主母发配去普陀庵,罪过啊。”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当心你家夫人知道你在背后说她闲话,把你发卖了。”
“我的卖身契在姨娘手里,夫人还无权卖我。”
“你家姨娘再有本事,怎么没护住她亲生女儿,还不是让人给祸害了。”
“多谢提醒。你说霍家大小姐是怎么知道普陀庵下面的肮脏事的?”
“我怎么知道?听说她是去救万家小姐的。可能运气好,正好碰上那帮畜生朝她下手吧。又正好被赵大人赶上,救了她,也破了这么久没破的奇案。
哎,还是没有苦主,才让这案子拖了这么久。朝廷的官员也不是个个都尽职。吃着皇粮不办事的还少吗?”
“你这张嘴,迟早要坏事。”
......
赵炳煜听到这些话反而没什么感觉。
说得对,他确实没尽力。
不过是几个犯错的小姐在普陀庵自尽,只有其中一家的母亲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自尽,才到刑部报案,说她女儿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可又拿不出证据。
查验尸体,的确是投环自尽。
一年没查出来,那位母亲才鼓起勇气报到皇城司,希望他能还她女儿枉死的真相。
赵炳煜看了一眼把头伸出窗外看大街的霍凝玉。
与别的闺秀没什么区别。
可她却能临危不乱,镇定自若。
还能在关键时候挥出匕首。
看到那些人骨也不害怕。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又是怎么知道普陀庵秘密的?
疑问在心里集下一个又一个。
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赵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霍凝玉微笑道。
见快要到家了,有个事,她还想他帮忙。
“何事?”赵炳煜把马驱近了些,靠近车窗。
“青黛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被送去普陀庵,是万夫人和万二小姐联合高家三公子高季晨一起设计害她的。
她已经十五岁,再不说亲就迟了。她嫁人,就要带走她娘留下的嫁妆。
她娘可是王家长房嫡女,当年出嫁十里红妆。而现在的万夫人,不过是高家记在嫡母名下的庶女,又是做续弦,肯定没有多少嫁妆。就打起了这个主意。
我想帮帮好她。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霍凝玉求起赵炳煜来毫无压力。
“霍小姐,本官是皇城司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在本官职责之内。”赵炳煜感觉这妮子把他当自家大哥在使唤。
不可惯她这毛病。
虽此次她又立了大功,但不代表有求必应。
霍凝玉肩膀一垮。
果然不近人情,她帮了这么大的忙,让他帮这点小忙都不答应,真是小气。
可又想到,她本就以普陀庵的消息回报当初助她退婚之事,一事求人家两事,确实有点贪心了。
霍凝玉没求到人,有点沮丧。
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有什么事,能引起赵大人兴趣的,可以再用消息来换他帮忙。
思来想去,真有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但那事直到她重生都没暴露出来。
那事事关重大,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再想。
还真让她想到一件事,要是被赵大人给办了,还能折辰王的羽翼。
“赵大人,如果你再帮我这次,我又有一个消息告诉你。”霍凝玉诱惑道。
第31章 惊天大案,骇人听闻
赵炳煜定定看着霍凝玉,心里的疑惑更甚。
昨晚的事,他还没搞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现在又有消息告诉他。
她身上一定有秘密。
“什么消息?”
霍凝玉又让他附耳过去。
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赵炳煜不可置信看着她。
霍凝玉只是微笑与他眼神交汇。
赵炳煜虽带着面具,但眼睛却是外露的。
“好。本官应下了。但,你需告诉本官,你是如何得知的。”赵炳煜越发好奇起来。
“没问题,等你帮了我这次,我再告诉你。”霍凝玉得先和家人商量一下。
既然她有先知,当然不能藏着当什么也不知。
她还要靠先知来改变家人的命运。
而父亲是户部尚书,管整个南楚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财政事宜。
父亲能力出众,把户部管得很好,目前需要她提供消息的地方不多。
几个皇子想安插人手进户部都被父亲挡了,此举深得皇上认可。
国库何其重要。
她看好赵炳煜。
他是皇帝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她自退婚那天就认定,抱上他的大腿,很多事都好办得多。
他的身份,他的官职,他在皇帝面前的地位,都非常适合。
马车到了霍府门前,万青黛得了消息,匆匆跑来。
她自早上来了霍府就一直提着一颗心。
每过一段时间就让珍珠去打听,有什么消息传来。
当得知赵大人调动京畿营把普陀庵和林缘寺的尼姑和尚全都抓了,她才稍稍放下心。
“凝玉。”万青黛见到人完好无损回来,心才完全落进心窝。
“大姐,你好大的胆子。这么危险的事都不与我说一声。”霍鸣昶抱怨,脸上担忧显而易见。
“赵大人,多谢你送内眷回府,要不要进府喝杯茶?”霍鹏程刚下职,也到了门口。
“霍大人客气,本官还有要事,改日再来叨扰。”赵炳煜拱了拱手,打马而去。
离去前深深看了霍凝玉一眼。
身边跟着的一个亲随并驾到他身边。
“大人,属下刚接到消息。”
“什么消息?”赵炳煜放慢了马速。
“霍大公子昨日去护国寺,找了圆通大师。”亲随禀道。
“可知他找大师何事?”赵炳煜疑惑。
“他请大师帮忙,可大师没答应。”
接着亲随把霍鸣羡请圆通大帮什么忙说了一遍。
“你帮我带话给大师,请他务必帮这个忙,回头本官给他送一罐好茶,够他喝到明年春。”
“是,属下这就去。”
赵炳煜打马往刑部大牢而去。
这两日,刑部大牢惨叫声不绝于耳。
京里各种议论声也翻了天。
前几日,东宫三皇孙落水一事,余波未平,朝野上下尚在揣测之际,京城竟又爆出惊天大案,骇人听闻,令整个京城为之震颤。
尤其内宅妇人,更是个个恨得咬牙切齿。
户部尚书家的霍大小姐,做了一件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壮举。
为救祭酒大人的孙女万青黛,不惜以身作饵,深入虎穴,与皇城司里应外合,将佛门净地掩盖下的滔天罪恶,彻底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
表面香火鼎盛的普陀庵,背地里竟是与林缘寺的淫僧暗通款曲,行那等污秽不堪,人神共愤的苟且之事。
他们将那些被家族送去“静修”的贵女们视作玩物,囚于地下暗室,百般凌辱。
多年来,所谓“小姐们不堪清苦,自寻短见”的离奇命案,背后竟全是这班泯灭人性的佛门败类所为。
那些贵女只是犯了点小错,被送去普陀庵,却不想全都羊入虎口。
佛祖座前,莲台之下,他们罪恶的嘴脸与肮脏的行事,简直视佛法纲常如无物。
皇城司连夜查封两处庙庵,捉拿两处僧尼近两百人。
家中曾有女眷送入普陀庵的官宦人家,更是又惊又怒。
那些失了女儿的母亲,一个个哭得柔肠寸断。
这些消息也只是表面上的。
还有不能让普通百姓知道的被赵炳煜压下了。
此时他正在御书房。
“臣,赵壑,参见皇上。”赵炳煜躬身一礼。
“免礼。审完了?”乾德帝从龙案后走出来,坐到窗前供大臣议事时坐的椅子上。
“是,这是案宗,请皇上过目。”
乾德帝接过,认真看起来。
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眼里迸射出滔天怒意。
“该死的西凉国。”最终大骂出声。
“皇上,五年前的那场刺杀,就是这些人所为。
当初臣与其中一人交手,他的武功路数很奇特,臣就记下了。
前晚与臣交手的那人用了同样的武功,臣才识破。
不然臣只当这是僧尼之间的一场污秽案来处理。”
赵炳煜很庆幸,五年前他在皇帝身边,参与了迎敌。
当年那场刺杀,那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直到现在也没查出真正的凶手。
原来他们一直就藏在京郊,而且还是以僧人的身份。
而刺杀时,那些人都是有头发的,他们怎么也没联想到是僧人,麻痹了所有人。
从那之后,他才向皇上提出,他要建皇城司,专做皇上手中的利刃。
他有了这个身份与官职,行事方便很多。
“西凉人安插这么多人到我南楚,还就在朕眼皮子底下,气煞朕也。
朕命你在三年之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朕的太子被他们废了,朕也要废了他的太子。”乾德帝帝王的威严显露无遗。
“臣遵旨。”赵炳煜领命。
“这次多亏了霍尚书之女。如果没有她提供消息,以身入局,助臣破了此案,还不知几时才能大白于天下。”赵炳煜又道。
这是在为霍凝玉请功。
“嗯,此女不错,当赏。几日前才救了朕的孙儿,现在又助你查出当年刺杀朕的凶手。的确功不可没。你说赏什么好?”乾德帝收起阴霾,脸上露出淡淡八卦之色。
“臣以为,此次她的功劳远高于臣。”赵炳煜没有明说赏什么。
但意思却很明显。
当重赏!
“哈哈,朕就赏她乡君爵位,可享千亩食邑。你觉得如何?”
“臣替霍大小姐谢陛下重赏。”赵炳煜躬身一礼。
这个赏赐的确足够。
“你的功劳也不小,这么多年,终于查清此事。也还了那些受害女子一个公道,你再传朕口谕去护国寺,让住持安排做一场法事,超度那些亡灵吧。”乾德帝心中有愧。
在京城地界,发生如此大案,而这么长时间也没查清,是他失职。
如果刑部收到报案,引起重视也不至于一年也没查清。
“是。”
“你要什么奖赏?赏个媳妇?”乾德帝故意如此说,面含调侃之意。
第32章 江氏母女搭上辰王
“臣告辞。”赵炳煜一拱手,不等乾德帝同意,匆匆离去。
“这小子,都二十三了,还不着急。哎,都怪他父王,把孩子给害了啊。”乾德帝幽幽一叹。
翌日。
皇上的圣旨下达霍家,三皇孙跟着传旨的太监也一起来了霍府。
“霍姐姐,我来找你玩。”赵凌哲自来熟。
霍凝玉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拜师只是个借口,就是想赖上她。
“我是大人,怎么陪你玩?”霍凝玉想翻白眼。
“霍姐姐,那天你下水来救我,游得好慢,如果你游得再快一点,我就不会喝那么多水了,说明你身子太弱,咱们一起玩抽陀螺,正好可以锻炼你的胳膊。”赵凌哲说得一本正经。
自己想玩,还找了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已经游得够快了,还嫌弃。
“好吧,先接旨,然后再陪你玩。”霍凝玉还不知道圣旨内容,但有猜测。
当圣旨内容宣完,霍家人都面面相觑,皇上居然封了凝玉为乡君。
而且还有食邑。
霍凝玉的身份陡然拔高了一大截。
京中多少贵女遇到她都得行礼问安。
霍凝玉并不知道那些和尚正是当年刺杀皇帝的凶手,还是西凉国安插在南楚的细作。
霍家人很高兴,容华芝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宣旨公公。
霍凝玉一高兴,陪着三皇孙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霍鹏程下午下职回来,把赵凌哲带到书房好好考校了一番。
准备认真教导。
霍凝玉得封乡君的消息很快在京中传开。
谢正阳当日就得到消息。
心里闷闷的,来到城西小院。
“正阳,怎么了?”江宁一眼就发现他魂不守舍。
“皇城司使赵壑又办了一件漂亮的大案,你可听说了?”谢正阳收起落寞,握住江宁的手。
“早就听说了,只是我不太相信,怎么是霍凝玉帮着破的案?”江宁只能听到百姓议论,没有其它消息来源,谢正阳也不可能天天来这里。
他已经上职,每十日才有一日休息。
“我也不知道,今日皇上下旨封了她为乡君,而且还有一千亩食邑。说明她真的立了大功。”
江宁听后,神色一僵。这个消息她没有得到。
心里升起无限嫉妒。
“正阳,我上次说的事,你和伯爷商量过了吗?”江宁压下心里的涌动,问起正事。
“商量过了,可父亲目前还不敢下决定。别看圣上已五十二,但身体还很健朗。
太子虽体弱,但他毕竟是正统,就算太子有个万一,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如果圣上撑到三皇孙成年,三皇孙也是正统,一些老臣定会大力支持三皇孙上位。”谢正阳也看得明白。
“正阳,有些事,是事在人为,而不是坐以待毙。
我觉得皇上传位给三皇孙的可能性非常小,少年天子坐不稳江山。皇上不可能不知道。
而辰王是大皇子,他占了长,这是最大的优势,而且他已经三十二岁,已入朝参政多年,他怎么甘心屈居一个孩子之下,他定会经营自己的势力。
我想伯爷定与你分析过辰王在朝中的势力。
提前投诚才能成为心腹,如果事到临头再投靠,就没有多少功劳了。”江宁竭力游说。
而且她早就看好辰王。
这时杨氏也进来。
她就在门外,已经听到女儿的话。
“大公子,宁儿说得很有道理。这几日,我与辰王府的一个幕僚搭上了关系。那人愿意把我与宁儿引荐给辰王。”杨氏微笑道。
她与女儿不能全靠谢正阳。
如果她们母女本身就有很大的价值,谢伯爷自会高看她们母女几分。
到那时,女儿嫁入谢家做正妻自然没阻力。
“真的?”
杨氏点头。
而此时,辰王府里,也同样在说此事。
辰王有一得力谋士,名曾永信,聪慧过人,深得辰王看重。
可他有沉疴,导致精力不济,已很久不曾为王爷办事。
辰王让府医全力救治,可见效甚微。
前几日出门赏景,散心,遇到一妇人正在急救一忽然晕倒的妇人,只简单扎了几针,那病者就清醒了,且无任何不适。
如此神奇的医术,引起了他的关注,特约那妇人到茶楼雅间。
请她看诊,没想到才几日时间,他的沉疴当真好转不少。
那妇人说,假以时日,定能痊愈。
“王爷,那妇人正是被霍家赶出来的江夫人。没想到她的医术如此了得。这么多年在霍家一直藏拙。”曾永信对杨氏的医术非常推崇。
“当真?”辰王对有能力的人自是欣赏几分,哪怕是个妇人。只要用得上,他不介意收拢。
“王爷,忠义伯手里有五千京畿卫。”曾永信点到为止。
“你是想让本王用这对母女来拉拢谢勋?”辰王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正是。那杨氏确有几分本事,关键时候我们也可用她救人卖好。
而且谢大公子对那江家女情深意重,如果我们把江氏女送进谢家,再通过她们母女来引导,这事定能成。”曾永信点头。
“霍鹏程本是中立,现在成了三皇孙的先生,不管他如何做都已贴上了太子党的标签。
而谢家与他因儿女婚事已成仇。谢家不可能投入太子门下。
谢家的爵位本就不保,忠义伯想要谋更大的前程必会选择哪位殿下投诚,所以我们应先下手为强。”曾永信继续分析。
“你说的有道理。这事好好合计合计,不可让父皇看出端倪。”辰王认同。
“王爷,属下有一计。”曾永信早就想好了。
“哦?”
“大公主!”曾永信只说了三个字。
辰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你身子既已大好,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办得漂亮。”
“属下遵命。”曾永信起身一礼。
“大皇姐在庄子上也住了快一年了,是时候回城了。
秦将军守边已久,是时候回来了。
如果本王想办法把秦将军调回京,大皇姐定会感激本王。”辰王笑的意味深长。
“王爷殷明。”曾永信立即恭维,“只是可怜了驸马爷。”
“他有什么好可怜的?娶了皇家嫡长公主,王家得了不少好处,虽然皇姐的心不在他身上,他们并不亏。
王驸马身边的小妾至少有三个,个个都给他生了子女,不差皇姐为他生孩子。”
第33章 为青黛洗冤
八月二十五,秋高气爽。
万青黛一直在霍家住着,万家一直没派人来接。
霍凝玉不相信万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凝玉,我......我想回家去,我不能一直住在霍府。“万青黛叨扰了几日,很不好意思。
虽然霍家人对她很好,可终究不是她的家。
要是霍伯母是她亲娘就好了。
这几日与霍家人生活在一起,看着他们一家人这么友爱温馨,她好羡慕。
夜里想起,多想自己的娘活着。
可是她的娘就是因为生她难产而死。
她又恨自己不该出生。
她所受的这些苦大概是在为害死亲娘赎罪。
“别急,我有办法让你风风光光回府。”霍凝玉劝道。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诚不欺人。
“大小姐,门房送来一封信。”一个小丫鬟小跑而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霍凝玉接过,抽出一看。
就四个字:悦景茶楼。
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笔锋凌厉,一看就出自男人之手。
等了几日,终于等到了。
“青黛,走,今日你就可以回家了。”霍凝玉高兴地拍了拍手。
两人稍作梳妆,就去外院叫上霍鸣羡一起出门。
大哥不能成日看书,适当出去走走,放松放松,才更利于学习。
几人乘上马车向悦景茶楼而去。
刚到门口,林宇就迎了上来。
“见过霍大公子,见过霍乡君,万小姐,请跟我来。”
林宇前面带路,把他们三人领进茶楼后院。
后面还有一排厢房,看样子不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请。”林宇打开一个厢房的门,把三人请了进去。
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什么都没有。
林宇留下他们,就出去了。
霍凝玉走到窗前,看到他向大门那边去。
没过一会儿,他又领了两个人进来,但没进他们这间厢房,而是去了另一个厢房。
“祭酒大人,万郎中。”霍鸣羡已经认出两人。
正是万青黛的祖父万珩之,和她的父亲万裴德。
万裴德在工部任职,五口郎中。
林宇把人安顿好,来到中间的厢房。
“头儿,都到了。”
赵炳煜早就在此等着了。
地上正躺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嘴被塞住。
正是高季晨。
赵炳煜蹲下身,把他嘴里的布巾一抽。
“赵壑,我可是高家三公子,又没犯律法,你凭什么抓我?”嘴巴刚一得了自由,他就咆哮起来。
自恃身份,不惧赵炳煜。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他脸上。
赵炳煜抽出帕子擦了擦。
打人一巴掌,他的手脏了。
“你......你居然敢打我,我告诉你,明日御案上就有弹劾你的折子。你无故抓世家公子,还动手打人,你一个区区六品皇城司使,以为有圣上撑腰就敢为所欲为吗?”高季晨继续叫嚣。
“聒噪!林宇,先给他点苦头吃。”赵炳煜站起身,渡步到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林宇干这活已经驾轻就熟。
上去就给高季晨几脚,而且很会选位置。让人疼得死去活来,却又没有吐血晕迷。
一声声惨叫传到两边厢房。
万青黛早就听出是高季晨的声音。
“他也有今天,最好打死他。”万青黛觉得大快人心,“凝玉,是不是你请赵大人帮的忙?”
“没错,你可是欠我好大一个人情哦。”霍凝玉笑道。
“多谢。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义不容辞。”万青黛向霍凝玉深深一礼。
“我们俩是闺中好,最是亲密,不谈这些,我是玩笑而已。如果我有难,我想你也会尽力帮我的,对吧?”
“当然。哎,不是姐妹反而胜似姐妹,而真正的亲姐妹却要害我。”万青黛惆怅感叹。
“不用想那些,就当与她没有亲缘,等你嫁了人,你会有自己最亲的亲人。”霍凝玉安慰。
以后青黛的孩子就是她最亲的亲人。
不是人人都能遇到好亲人
而她会投胎,万幸。
“嗯。”
惨叫声停止。
被打得痛不欲生的高季晨再不敢嚣张。
如鹌鹑似的缩成一团。
“高季晨,本官问你,中秋宫宴,你借霍家小姐的名义约万小姐,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不说实话,林宇还会再继续,你想好了再回答。”赵炳煜淡漠的声音如催命符。
高季晨疼得满头大汗,眼里喷着火,可是他被捆着,只能任人宰割。
”还不快说,还想再挨几脚吗?“林宇作势又要踢他。
“我说,我说。我的确是故意的。我喜欢她,我想娶她。可她总是冷冰冰对我。我才忍不住亲她,想轻薄了她,她就会心甘情愿嫁给我。”高季晨急急说道。
这话传到隔壁万家父子耳里,气得就要出去,当面再教训一顿高季晨,但被守门的拦住。
“高季晨,你是不是觉得本官很好骗,还是觉得你的骨头特别硬。再给本官继续打。”赵炳煜冷漠地吩咐。
都到他手里了,还想撒谎。
林宇又踢了高季晨几脚。
疼得他在地上打滚,求饶。
“再不说实话,小心你的小命,我们大人就是直接杀了你,你们高家都不敢吭一声。
以为你嫡姐嫁入国公府,就敢为所欲为了?
就是国公爷见到我们大人都要点头打招呼,你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谁也不会保你。”林宇威胁道。
“我......我说。是万家二表妹和万夫人,也就是我三姑姑,请我帮忙。
她们母女想坏了万大小姐的名声。那日在宫宴上,我想勾引万大小姐对我倾心,然后带她私奔,三姑姑再派人来捉我们回去。
如此,三姑姑就有理由把万大小姐送去普陀庵,去了就不用再回来。”高季晨一五一十说出实情。
“万夫人的目的是什么?”赵炳煜问道。
“三姑姑是庶女记到嫡母名下的,没有多少嫁妆,她想要前夫人的嫁妆。”高季晨早就从二表妹嘴里套出三姑姑的目的。
“万家还有大公子,她怎么能得到前夫人的嫁妆?”赵炳煜又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三姑姑应该还有计划,只是万大小姐快要十六岁了,眼看就要嫁人,先解决万大小姐。”高季晨猜测。
“林宇,把他丢去刑部大牢。高家要赎人,给一万两银子,如果不赎人,就关他一年,再丢去军营做先锋。”赵炳煜直接处罚。
第34章 家门不幸
想知道的已经问出,目的已经达到,赵炳煜挥了挥手。
林宇拖着如死狗般的高季晨出去。
两边厢房的人走出来。
“祖父,父亲。”万青黛看到自己的亲人,可是却没多少亲热,只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祖父平时不管内宅事,待她虽慈爱,但也有限,与别的孙辈一样,而父亲更是听继母的枕边风,对她不冷不热。
“青黛......”万祭酒看到孙女,轻唤一声,可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在霍家住了几日,一会儿与祖父一起回府吧。”
他只能说出这句。
当着外人的面,有些话不好说,还是回家再处理。
“是,祖父。”
而万裴德看到女儿,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做人有多失败,被个女人骗得差点失去嫡长女。
如果今日没有听到高季晨的话,或许他连嫡长子都可能失去。
老父亲没有当场发难已是给他留脸面。
“见过两位万大人。”霍鸣羡一躬身,霍凝玉跟在后面,只是蹲了蹲身。
祭酒大人是父亲的恩师,礼不可废。
“霍大公子,让你见笑了,家门不幸。”万祭酒老脸有些挂不住。
这话霍鸣羡没法接。
几人进了厢房。
“赵大人,今日多谢你为我万家查清此事。”万祭酒向赵炳煜一拱手。
“下官不是看你面子,是霍乡君请下官帮忙,要谢你们就谢她吧。”赵炳煜不居功。
事实也确实如此。
“多谢霍乡君。”万裴德很有眼色,立刻向霍凝玉一揖。
要是让老父亲谢一个这么小的晚辈,颜面何存。
“万大人不必如此,青黛是我的好友。”
“本官答应你的事办到了。”赵炳煜看了一眼霍凝玉,“告辞。”
霍凝玉点了点。
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说的另一个消息也该抽个时间告诉他具体的了。
那日,她不过只说了一句话,并不详细。
赵炳煜大步离去。
他的那句话也让万家父子知道,霍凝玉是用条件换得赵炳煜帮忙,抓了高季晨来此审问。
还特意请他们父子来听真相。
万家祖孙三代回到万府。
万青黛被打发回自己院子。
父子俩来到书房,万祭酒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甩了大儿子一巴掌。
吓得万裴德扑通跪到地上。
“父亲息怒,都是儿子的错。被妇人蒙蔽了双眼。”他认错态度端正。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把自己的家管得如此不堪,你的嫡子嫡女差点没了,你都没有半点警觉,你还做什么官?你太让为父失望了。”万祭酒这回真被气得不轻。
“是,儿子知错。“万裴德咬了咬牙,又道,“儿子这就把她休了,送回高家。”
今日之前,他从不知道夫人如此歹毒。
平日伺候得很周到,长得也很漂亮,说休,他还很舍不得。
可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了家族安宁,他不得不忍痛。
“怎么,你还想让她生的两个孩子也没了母亲吗?”万祭酒气不打一处来。
愚蠢至极。
他怎么就生出这么笨的儿子。
“父亲的意思是?”他心里一喜。
不用休妻,还能保持体面。
“送到庄子上去吧,直到青鸿娶妻,大孙媳妇掌家后再接回来。这期间让老二媳妇管理中馈。”万祭酒沉痛做出安排。
真是家门不幸,庶女当真上不得台面,就看到那点小利。
幸好青黛交了霍家女为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青鸿游学也快回来了,明年春闱他也要下场试试,不管他考得如何,让老二媳妇给他相看好人家,早些娶妻。”万祭酒又道。
“是。”万裴德略松一口气。
翌日。
霍凝玉就收到万青黛写来的信。
她的继母被送出去庄子上了,以后再没有继母来害她。
她的二妹妹哭闹得很凶,要打她,结果被她祖父罚禁足三个月。
“不错,万大人还算拧得清。”
下午霍鹏程又带回消息。
高家出了一万两银子把高季晨从刑部大牢赎了出来。
“凝玉,这是八千两银票,赵大人给为父的,他说他只要两千两的辛苦费,这八千两你看着办。”霍鹏程拿出八张银票,每张一千两。
“还有这好事?”霍凝玉惊讶。
拿起银票数了数。
“父亲,高家没教导好高季晨,让他祸害了青黛,这钱应该给青黛。”霍凝玉不贪这种钱。
“你说得对,给她送去吧。她也是个可怜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亲娘,能长大,还没长歪,已经很难得。”霍鹏程很赞成女儿的做法。
霍凝玉派玛瑙送去,并嘱咐一定要交到青黛手里。
结果第二日,万青黛就给霍凝玉送了一套精美的十二件套金镶玉头面。
做工精致,简单大气。
多年都不过时的款式。估计是从她娘的嫁妆里取的。
这份心意,她收下了。
八月二十九。
这一日是普贤菩萨的生辰。
护国寺有大型佛事活动。
这一日霍凝玉与容华芝早早起床,想去赶个早课。
霍鸣羡又成了母女俩的护花使者。
他前几日去了一趟护国寺,想用多添香油钱请圆通大师帮他一个小忙,可圆通大师当时没答应,过后却又派人送信给他,又答应了。
他一时没想明白,但答应给的香油钱,一文不少送了去。
母子三人来得早,僧侣的早课正在进行。
很多来得早的都在殿堂外听着大师们诵经。
霍凝玉也认真听着,好似心灵得到了洗涤。
前世,霍家被冤,满门被斩时,她压不下心里的恨意,变得异常暴躁。
可她只是一抹幽魂,什么也做不了,想杀人,想报仇,她做不到。
当时看到家人的魂飘走,她想追都追不上。
有鬼差拦住她。
直到最后,她也没能和家人说上一句话。
她为了让自己安静下来,就到护国寺外,躲进阴暗处,听大师们诵经,她才熬过了那段日子。
直到心归于平静,她才四处飘荡。
但不管飘到哪里,她总会回到京城,不会离京城太远,这里才是她的家,她心的归属。
“大哥,我听说,今日大师们还要做一场法事,为普陀庵枉死的灵魂超度,是不是真的?”霍凝玉听丫鬟议论过,说还是圣上提的。
“确有此事。”霍鸣羡肯定道。
“凝玉!”
有人高喊。
第35章 解签
霍凝玉望向声音的来处。
正是万青黛,身边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华服妇人。
万青黛小跑过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也就没约你。”霍凝玉温声道。
受了这么大委屈,她以为万青黛会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
京里关于她的流言也不少。
说高家看不上她,不会同意她与高季晨的婚事,两人才选择私奔。
还好,她大大方方走出家门,没受太大影响。
“怪我没与你说。你放心,我现在心情豁达,不受任何事影响。现在家里是二婶当家,我不用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让着这个,让着那个。”万青黛经此一事,突然如开了窍般,成熟了。
她成长了,不是身高,而是心境。
看到这样的好友,霍凝玉很欣慰。
“见过霍夫人,霍乡君。”万二夫人罗氏微笑上前见礼。
“万二夫人,叫我凝玉就好。”霍凝玉并不因被封乡君就以为自己身份多高。
她还是她。
“既然遇到,我们两家就一起吧。”容华芝邀请。
“好呀。”万青黛最喜欢了。
霍凝玉在她心里已超越闺中好友这个身份。
是她的救命恩人,在心里把她当最亲的亲人。
“妹妹,今日圆通大师会在观音殿外设摊,替人解签,你们要不要去求一支?“霍鸣羡提议。
“真的吗?我听说圆通大师很少为人解签,这样的机会可难得了。我们去看看?”万青黛兴致勃勃。
“你们年轻人一起去玩吧,我与二夫人随便逛逛,一会儿去讲经堂坐坐,玩够了就到那里来寻我们。鸣羡,看好两位姑娘。”容华芝吩咐。
她不拘着孩子们玩耍。
“是,母亲。”
兄妹俩相视一笑。
霍鸣羡低下头在霍凝玉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今日我安排了一场好戏。”
霍凝玉眼睛一亮。
“不过不是在护国寺里上演。”他又补充一句。
引得霍凝玉瞪了他一眼。
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三人慢慢逛着来到大雄宝殿前。
大殿前广场上,此刻正进行着一场超度亡灵的法事。
一群身着绛红色僧袍的僧人,整齐排列在大殿前空地上。
为首的是一位年事已高的老和尚,他身形清瘦,面容慈祥,眉宇间透着岁月沉淀的智慧。只见他双手合十,微微闭目,口中念念有词。
广场四周,早已围满了前来观看法事的信众。
目光专注地望着僧人诵经。
人群中,不时传来低低的抽泣声,是这几年,失去亲人的亲属们在痛哭,尤其做母亲的。
霍凝玉回想看到的那堆白骨。
还有不知多少个婴儿的遗骨已化作尘泥。
她的重生,把这个案子提前了八个月。
在这八个月里,有三位富家小姐送到普陀庵,还有两个京中贵女。
她们都无一幸免,全部被欺辱。
她救了她们。
眼神在信徒们身上扫了一圈。
霍凝玉目光一定。
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正是几个月后又一个被送去普陀庵的女子。
御史台,梁御史的嫡女。
梁御史表面一本正经,却偷养外室,被发现,接回家。
那外室贯会笼络男人的心,让正室吃了大亏,梁小姐气不过,推了姨娘一把,结果导致姨娘流产,被送去普陀庵。
霍凝玉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凌辱整整一个月,最终投环自尽。
后来梁夫人痛失爱女,疯了。
再后来失足落水而死。
可怜的女人。
可那时她只是魂魄,根本帮不了她们。
这事后来还成了外祖父被人攻击的污点。
外祖父作为御史台御史大夫,有责任御下,并保证他们的清正。
其身不正,还如何纠察,弹劾百官,肃正纲纪?
想到这里,霍凝玉把此事记在心头,回头提醒一下外祖父。
这种人,不配为御史。
三人看完法事,才向观音殿而去。
“凝玉,你说超度亡灵真的有用吗?”万青黛从肃穆中收回神思。
刚才看到大师们做法,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跟着出窍一般。
好像她也被超度了似的。
“应该有用吧?”霍凝玉无法回答。
前世她死后,谢家也请了大师来超度,可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反而怨气更盛。
她刚死,第二日夜里,谢正阳就去了那方小院。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宁儿,她终于死了,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两人开始颠鸾倒凤,直折腾到深更半夜。
苍天有眼,让她重来一次,是没引起任何人怀疑,她可以亲自为前世的死报仇。
来到观音殿前,当真排了好长的队伍。
都等着求签,请圆通大师解。
“凝玉,我们也去求一支吧。”万青黛提议。
“你想求什么?姻缘还是祸福?”霍凝玉调笑。
“当然是求祸福,我已经被高季晨的恶行给恶心到了,不想嫁人。”万青黛此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她有大哥,不怕没人养她。
这想法和霍凝玉如出一辙。
“有时姻缘来了,你挡都挡不住。”霍凝玉希望她能嫁人。
她那个家,人口还是太复杂。
“以后再说。走吧,我们去排队。”
两人排到了最后。
霍凝玉看到忠义伯夫人夏宜宣也排在队伍里,隔了十来个人。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兄妹俩,但双方都当没看到。
霍鸣羡看到她,脸上露出淡淡微笑,几不可察地冲霍凝玉点了下头。
一切当真如他计划在进行。
好!
队伍慢慢向前。
当轮到夏宜宣时,她虔诚地把摇到的签恭敬地递给圆通大师。
大师始终微笑对人,每个人都能从他身上感觉到慈悲和宽怀。
让人对他莫名产生敬仰和尊重。
“女施主,是问吉凶还是子女姻缘?”圆通大师问道。
“大师,我最近总睡不好,心里莫名发慌,想问吉凶。”夏宜宣最近心情低落。
大儿子不争气,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勾了魂,她想管管不了,儿子大了不听她的。
二儿子失了霍鹏程这样的好先生,只短短二十日就被国子监博士骂了几次。
只差没说他朽木不可雕。
只几日功夫,霍凝玉救三皇孙得圣上嘉奖,后又协助赵大人破案,立了大功,被封为乡君。
这么好的儿媳,被大儿子给做没了。
要是八月初八那日顺利娶了霍凝玉过府,这些荣耀就是谢家的。
她这个婆婆走出去也能把头抬得高高的,受人恭维。
越想她越心烦意乱。
圆通大师看了看签文。
“日沉崦嵫不可追,水覆天倾失所依。
强求舟楫临渊渡,终见星槎碎九陂。”
“女施主,此签不太妙。”圆通大师脸上的微笑不因签文有任何变化,还是那般慈悲。
“什么?”
第36章 血光之灾
“金乌堕玉岑者,非日落崦嵋之吉兆,阳德失其位也。
应该是有人犯了女施主的太岁,导致府上诸事不顺。
最好远离小人,方保得一时平安。
老衲再多说一句,或有血光之灾。”圆通大师把签递还给了夏宜宣,示意下一位上前。
夏宜宣愣愣接过签,神游天外。
口中喃喃:“远离小人,血光之灾。一定是那对不要脸的母女。”
脑子一转,就把目标锁定在江宁母女身上。
最近她夜不能寐就是因她们造成的。
得了这个批语,夏宜宣再没多少心思继续在护国寺参拜各殿,留下十两香油钱就匆匆下山去了。
霍鸣羡的目光追随她而去。
“妹妹,我有事先离开一会儿,你们解了签就去找母亲,你们走之前我定会回来。”霍鸣羡悄声交代。
“好。”
很快轮到万青黛,她也恭敬地把签递给圆通大师。
大师一看签文,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的一成不变更深了些。
“女施主,你命里本带煞,但却东方有红,忽遇贵人,以后自有好前程。”圆通大师笑呵呵道。
“多谢大师。”万青黛听了这话,心里无比欢愉。
签文真准。
继母已被送去庄子,要大哥娶了妻后才可回来。
她的贵人是谁,不用说,就是凝玉。
一时感动,眼眶湿润。
感谢的话,不用多说,在心里记着即可。
轮到霍凝玉,她有点心虚。
圆通大师是得道高僧,会不会从中看出什么来。
万一他看出她是重生的,会不会认为她是鬼怪附身。
圆通大师接过签。
“璇玑悬斗柄,空轮转无常
蜃楼吞海月,无垢亦无光。”
一直笑呵呵的圆通大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再变成皱紧眉头。
“大师,如何?”霍凝玉小心翼翼问道。
“女施主,此签,很多年没被人抽到过了,几十年来你是第一人。璇玑喻天机在手,海月照迷途,真空妙有,如来如去。女施主,老衲提点一句,善用。”圆通大师意味深长道。
霍凝玉听懂了。
璇玑喻天机在手,她重生不就是已知一些天机吗?
善用!
她不会危害朝廷,更不会危害百姓。
她只想让家人平安,只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多谢大师。”霍凝玉谢过离去。
圆通大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收回目光,又恢复之前的慈悲笑容,继续解签。
另一边。
霍鸣羡悄悄跟在夏宜宣后面下了山。
看着她带着怒意上了马车。
他也让车夫架着马车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走出五里。
突然,前面的马车逐渐加速。
接着越来越快。
两个护卫骑马紧追,可是马车速度太快,一时难以追上。
看到这里,霍鸣羡知道事情成了。
不再跟,也不跟不上了,马车已经跑不见影。
再说夏宜宣。
坐在车里,心里不停咒骂江宁母女,想着用什么办法能让儿子不再沉迷于江宁的美色。
想了无数种办法,甚至想到直接要了她们的命,又压下这个想法。
万一被查出,是她下的毒手,引来赵壑,事情就麻烦了。
伯爷处处小心,就怕圣上抓到错处,削了伯府的爵位。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可行,那就是把她们赶出京城,让正阳再也见不到江宁。
可是用什么做借口呢。
又想到圆通大师的话,血光之灾,心突然狂跳起来。
而就在此时,马车疯一般跑起来,她被重重甩在后车壁上。
被撞得头晕眼花。
“夫人,马疯了。”车夫大喊。
“还不快稳住。”
血光之灾,来得这么快!
她被吓得六神无主。
只能尽力攀住车厢。
两个丫鬟也被颠簸得在车厢里滚来滚去。
“夫人,抓牢些。”其中一个丫鬟看到夏宜宣手一松,就要再次撞到车壁,惊慌提醒。
可是没用,人还是重重撞上,疼得夏宜宣差点晕过去。
两个护卫追着马车狂奔,好不容易追上,把套绳斩断。
可是突然失去拉力,马车一个侧翻,连续滚了几圈,滚到了路边的沟里。
解体的马车,一根木条插进夏宜宣的大腿,血流如注。
晕死过去。
等到她醒来,已在伯府自己的床上。
府医正在给她包扎伤口。
“娘,你醒了?”两个儿子在床前守着。
一看到大儿子,夏宜宣就来气。
可是疼痛让她无暇顾及。
“哎哟!”
“娘,你不要乱动。”谢正齐急道。
“娘,马怎么会疯?你可知是谁做了手脚?”谢正阳刚刚被通知回来,还没来得及问。
“我怎么知道?早上出去都还是好好的,回来时也走了五里左右,突然就跑起来了。正阳,你一定要调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害娘。”夏宜宣忍着疼痛道。
谢正阳转身出去,把车夫和两个护卫都叫到正院,仔细盘问。
“大公子,小的今日喂的马料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出去到回来,快两个时辰,如果马料有问题,早就发作了,等不到我们回来的路上才发作。”车夫如实说道。
谢正阳:“你们两个有没有离开过马车?”
护卫:“大公子,我们去过一次茅厕,但张叔在。”
谢正阳:“你们离开时,可有看见周围有什么可疑之人?”
护卫:“没有,都是各家的护卫和车夫在那守着马车,等主子。”
“大公子,他们去上茅厕时,旁边一家的车夫与小的聊了会儿闲话。
那个空挡,小的是背对着马的。”车夫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有那么一小会儿,他没看着马。
但人就站在马旁边。
谢正阳:“对方是谁?”
车夫:“不认识,今日去护国寺的人实在太多。”
谢正阳紧皱眉头,这点信息,什么也发现不了。
“大公子,当时霍家的马车也停在不远处,会不会是霍家人做的手脚?”车夫想找替死鬼。
“你有看到他们靠近吗?”谢正阳一怔。
难道是霍家在报复,可是要报复也只会找他报复,欺负他娘有什么意义?
“没有。”车夫也觉得太牵强。
回到内室,府医已经处理好伤口。
“夫人,注意不能沾水,伤口不大,养几日就结痂了。您只是惊慌过度才晕迷。在下给你开一副压惊的药,伤口两日换一次药即可。”府医交代。
“正阳,可有问出什么?”夏宜宣在谢正齐的搀扶下坐起来。
脸上还有余悸。
“没有。娘可有怀疑的对象?”谢正阳暂时没有方向。
第37章 你行事太软,护不住家人
“难道是王姨娘?”夏宜宣能想到的只有府里被伯爷护得滴水不漏的王姨娘。
“她不会用这种手段来害您,她只会在父亲面前邀宠,让娘下不来台。今日疯马,是要人命。”谢正阳不这么认为。
“娘,您好好休息,我会继续查,给您一个交代。”谢正阳一时没有头绪。
等护卫把疯马找回来,他牵去城西小院,让杨氏查看。
马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疯。
杨氏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取了一点马的的血来验证。
“大公子,马的确被人做了手脚,应该是让马闻了一种让它兴奋的药,只要马一走起来,加快了血液流动,就会越来越兴奋,最终难以控制。”杨氏得出结论。
果然不出他所料。
“杨姨,可知这种药哪里有卖?”
“一般药铺没有,需要配制。而且其中一味药比较难得,只有东临国才有,或者太医院有收录。”杨氏凝重道。
“霍鸣羡游学刚回京,难道是他?”谢正阳首先想到的就是霍家。
“有可能,但不绝对。”据她在霍家生活八年来看,霍鸣羡用这种下作手段的几率不大。
他太君子。
“就是他。”谢正阳毫不犹豫认定是他。
最近只与霍家结了仇。
“大公子,不再仔细查查?”杨氏不太赞同,放过真正的凶手。
“不用。只是他为何不是直接针对我,而去害我娘?”谢正阳又陷入死胡同。
一时想不出原因,但他也没第一时间告诉忠义伯夫人。
他要找霍鸣羡当面质问,给他一个教训。
——
霍鸣羡看着跑远的马车,并没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等了一会儿,让护卫去看看结果。
当得知忠义伯夫人的惨状,心里冷笑一声。
但又一滞,他安排人下的药不应该有这么强的效果,怎么那马疯得让人难以控制?
奇怪!
不过也没多想,效果好更得他心,只要没出人命,就算谢家查到,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以为他真是正人君子吗?
妹妹所讲的前世经历,让他的心境完全变了,对付仇人,决不手软。
回到护国寺,游客已散得差不多。
他想去找圆通大师道个谢,再给五百两香油钱。
可当他走到圆通大师的禅房外时,却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就知圆通大师有客人。
“你这么帮霍家,是何意?”圆通大师的声音。
霍鸣羡一怔,这句话成功让他停下脚步。
可他刚站定,门就打开了,一张钟馗脸出现在眼前。
“赵大人?”霍鸣羡瞬间明白。
帮他的人是赵壑!
难怪他来找圆通大师帮忙,当时没答应,后又写信说应下了。
今日忠义伯夫人的马疯得超过预期,原来都是赵壑在暗中帮他。
“听到了?”赵炳煜淡声问。
“多谢赵大人相助。”霍鸣羡深深一揖。
“你行事太软,护不住家人。”赵炳煜如长者般教训他。
“在下受教。”霍鸣羡又一揖,脸有点红。
看来他还不够狠。
霍鸣羡进去向圆通大师道谢后匆匆离去。
赵炳煜继续与大师喝茶,下棋。
桌上正放着赵炳煜许诺给圆通大师的一大罐茶。
“你小子,故意的?”圆通大师取笑道。
“做了好人当然得让人知道。”赵炳煜一直让人跟着,时间也算得刚刚好。
他走到哪里都有亲随。
霍鸣羡怎么可能没人拦着,就走到了圆通大师的禅房门前。
就是不知道霍家大小姐知道他在后面做了推手会是什么想法。
“大师,今日您看了霍家大小姐的签,可看出什么来?”赵炳煜放下一粒黑子,随意问道。
“她抽到了璇玑签,这么多年从没人抽到过。
此女身上有古怪,只看个签文,所知有限,如有她的生辰八字,或许能知道得更多。
不过她对你有莫大帮助,你可多与她接触。”圆通大师提点道。
赵炳煜赞同。
救三皇孙一事就让他有些怀疑,她好像特意等在那里似的,但又没有证据。
当时她与万家小姐散步到那里,正好看到,也说得过去。
而她又看出下去救人的两个侍从不对劲,换了个位置下水。
一个闺阁女子,在短时间就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判定,再做出应对,实属难得。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这中间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很合理,但就是因为太合理才让他更加怀疑。
再加上普陀庵的事,让他的怀疑更深。
“多谢大师提点。”
“谢就不必了,记得有了好茶就给老衲分一些,老衲没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有空就来陪老衲下下棋。”圆通大师笑呵呵提了两个要求。
两人是忘年交。
十几年前,赵炳煜来为她母亲点长明灯,跪在蒲团前诉说自己的悲伤。
父王不待见他,还想弄死他,让出嫡长子的位置。
他问为什么别人的父亲都疼爱孩子,就连皇伯父日理万机都会抽时间教导几位堂兄。
而他却只能承受父王的嫌弃。
他为了讨父王欢心,做了很多努力,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引来父王的毒打。
当时圆通大师听得一阵心酸,才在圣上面前提了一嘴。
圣上才知道侄儿在湛王府过得如此不堪。
特意教训了一顿湛王爷,可还是没用,只得接进宫自己教导。
从此长在皇宫。
赵炳煜知道自己能进宫养在皇伯父跟前是圆通大师帮的忙,就时常来护国寺找圆通大师。
圆通大师见他骨骼清奇,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倾嚢相授,却不让赵炳煜正式拜师。
赵炳煜一生最在乎的就两个人,皇伯父和如师父一般的圆通大师。
“放心,少不了你的。”
“三皇孙落水的事查清楚了?”圆通大师也有些八卦。
“这种事,查不清楚,但都知道怎么回事。”赵炳煜呼出一口浊气,心里有些闷。
“可知是谁做的?”
“三皇孙被太子和太子妃拘得太紧,好不容易趁中秋得了点自由,就被人利用。
几个孩子身上问不出什么,他们的确只是一起玩耍。
但那提前死去的太监却查出是正常死亡,这手法太高明,让我查了几年案子的人都一时查不出线索来。
好在知道他是哪个宫里出来的。”赵炳煜说起这个,有点颓废。
他能力还是差了点。
“是贵妃宫里的?”圆通大师猜测。
袁贵妃正是大皇子辰王的生母。
目前最有机会争得储位的就是辰王,他自是往贵妃身上猜。
第38章 被赶出京
“一开始我也这样认为,一调查,那太监从没在贵妃宫里伺候过。洗脱嫌疑洗得十分干净。”赵炳煜又落下一子。
“那肯定出自贤妃宫中。”圆通大师又继续猜。
“对,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后来他又在多个宫里伺候过,就连皇后宫里也伺候过。老了,腿脚不如从前才被调去管园子。”
“那不是找不出幕后之手了?”圆通大师有些惋惜。
“也不是,最终证据还是指向辰王和霁王,两人应该不谋而合。但最直接的证据没有,只推出几个宫人做了替死鬼。”
赵炳煜本想再细查,可皇伯父却说不用了,他心里有数。
赵炳煜只得作罢。
他理解皇伯父的难处。
此时朝堂安稳最重要,两位王爷相互制衡更妥当,如若把一人压下去,太子的地位更岌岌可危。
朝臣都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如果两人相当,太子才有喘息的机会。
——
翌日。
夏宜宣休息了一晚,腿没那么疼了,想到大师解签之语。
那对母女绝对是谢家的祸害。
“何嬷嬷,正阳上值去了吗?”夏宜宣问伺候她多年的老嬷嬷。
“夫人,已经上值去了。”何嬷嬷恭敬答道。
“去通知管家,给我安排十个护卫,我要用。”夏宜宣下定决心。
“是夫人。”
很快,夏宜宣一瘸一拐出府,坐上马车。
怒气冲冲来到城西小院。
此时杨氏刚刚送走曾永信。
今日又是施针的时间,一大早曾永信就来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诊治,他的顽疾已快痊愈。
一身松快,对杨氏的医术更加肯定。
“来人,把江氏母女给我撵出京城。”夏宜宣一声令下。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氏拦住往里闯的护卫。
可是她那点力道只是螳臂当车。
被一个护卫推倒在地。
摔得哎哟惨叫。
“夫人,我们本本分分待着,什么也没做,何故赶我们走?”杨氏吃力爬起来。
“杨氏,本夫人让你死个明白,自从正阳与霍家小姐退婚后,我谢家就诸事不顺。
昨日本夫人请护国寺圆通大师解签,才得知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你们母女的缘故。
本夫人这条腿就是佐证,出门时都好好的马,回来时突然发疯,受了无妄的血光之灾,就是你们犯了本夫人的太岁。
今日你们必须给本夫人离开京城,如若敢再踏入京城半步,本夫人一旦知道,直接要了你们的命。”夏宜宣越说越气。
大儿子好好的姻缘因江宁毁了,世子之位也因江宁没了。
还挨了一顿打,想再给儿子找一门好亲事都难。
这一切都是这对母女造成的。
“夫人,你不能这么蛮不讲理,我们母女连谢府的门都没登过,怎么就犯了你的太岁?”杨氏觉得夏宜宣魔怔了。
这都能扯到她们母女身上。
“不管如何,今日你们必须离开京城,以后不准再缠着我儿。”
“夫人,那马是被人做了手脚。你不能赶我们走。”杨氏急道。
“为什么会被人做了手脚,还不是因为你们。本夫人才受了那无妄之灾。”
“这怎么能算到我们头上?”
两人在院子里吵。
江宁只听了两句就知道什么意思。
立刻在丫鬟耳边低语几句。
丫鬟挨着墙根,偷偷溜了出去,找曾永信报信。
“哼,这小院不是我谢家的产业吗?住了这么久,可有交房费?”夏宜宣嗤笑。
杨氏噎住。
这是谢正阳安排她们住在这里的,她理所当然地住下,那是她未来女婿,享受他的照顾不是应当的吗?
怎么可能给房费。
“实话告诉你,这小院是本夫人的嫁妆钱买的。正阳上职那点月俸还不够他零花。”夏宜宣为了打击她,不妨拆儿子的台。
所有公职的月俸都不高,不过是需要那个身份罢了。
这点杨氏一听就懂。
老脸通红。
又忍不住落泪,没有男人,被人欺负到这步田地,没人能为她们母女撑腰。
“娘,我们走就是。”这时,江宁从房里出来,淡漠无波。
没有一点要被赶出京城的落魄。
“宁儿?”杨氏不知女儿为何下此决定。
“娘,没事的,我们有手有脚,在哪里不能生活。”江宁冲她眨了眨眼。
东西被几个护卫丢出,母女俩只得收拾好,让另一个丫鬟去雇了辆马车来装上。
夏宜宣让护卫押着她们出城。
再把小院一锁,钥匙装进自己怀里,她才安下心。
“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正阳。”
“夫人,大公子知道了,会怨恨您的。”何嬷嬷嗫嚅着提醒。
“我是他亲娘,怨我也只是一时,我是为他好。”夏宜宣大大松了一口气。
没了这对母女横在他们母子之间,以后正阳自会听她安排,好好娶一房高门贵女为妻。
而这一切都被霍鸣羡安排的人看在眼里。
回禀给主子。
霍鸣羡得了消息,露出微笑。
来到内院告诉妹妹。
“真的?”霍凝玉听了很高兴。
江宁母女被谢家赶出京,表面看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她们会不会那么听话离开京城。
如果江宁没能顺利嫁进谢家,她未来的路又会是怎样的?
霍凝玉一时有些迷茫。
无所谓。
不过是给她们母女添点堵罢了。
以谢正阳对江宁的情意,估计会把人找回来。
闹得谢府鸡犬不宁才好。
“当然是真的,不过大哥被人鄙视了。”霍鸣羡有点不自在。
“被谁鄙视了?”霍凝玉一怔。
“皇城司使赵壑。”霍鸣羡把昨日之事说了一遍。
他知道赵大人之所以出手帮他,肯定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
“原来如此。没事,大哥,你是文人,怎么能和他比?
手段柔软不是你的错,是你经历的事还不够多。
等以后你在官场历练几年,你就知道人心有多险恶,你的手段自然就硬起来了。”
霍凝玉并不觉得大哥做得不好。
反而认为大哥是个可造之才。
和睦的家庭,哪有那么多阴暗让大哥吃一堑长一智。
得到肯定的霍鸣羡心里美滋滋的。
“赵壑这人看着不近人情,其实也没外面传的那般无情嘛。”霍鸣羡虽被他嘲笑,但对他的人品肯定。
“大哥,你可知他的真实身份?”霍凝玉神秘一笑。
之前她没说过这事。
前世,赵炳煜与她没有任何交集。
“五年前突然被圣上带到人前,直接授六品皇城司使,京里很多人都猜他可能是圣上身边的影卫之一。”霍鸣羡也如此猜测。
第39章 巧遇大公主
五年前,并没有这个官职,圣上为他特设的官职,直接受圣上差遣。
“嘿嘿,大哥,我只告诉你,听了也当不知道。”霍凝玉笑得更神秘。
“好。”霍鸣羡被勾起好奇之心。
“他就是靖王世子,赵炳煜。”
“什么?他不是去边关了吗?”霍鸣羡吃惊道。
赵炳煜,他当然知道此人,最可怜的皇室子。
但也是最幸运的皇室子。
“五年前,他戴上面具,就成了赵壑,不过是换了个方便行事的身份跟在皇上身边。”
前世,辰王登基后,赵炳煜应该是不想在新帝手里继续做皇城司使,受他驱使,才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从此皇城司解散,他带着兄弟们,一夜之间消失于人前,去了哪里,霍凝玉不知道。
或许真去了边关。
“难怪。”霍鸣羡恍然大悟。
——
江宁母女被谢家护卫从东城门赶出城。
走的速度并不快。
“宁儿,我们去哪里?”杨氏心里没底。
“娘,不用担心,我们走不远,去前面的小镇暂时歇脚。”江宁已经让一个丫鬟去找曾先生,他会想办法让她们留下的。
至少会通知正阳来追她们。
当时她没与夏氏起冲突,就是想在夏氏面前维持形象,以后她嫁入谢家,两人就是婆媳,她不能把人得罪,以后不好相处。
走走停停,走出十几里。
也没等来追她们的人。
江宁心里开始惊慌起来。
难道她派出去的丫鬟没把消息带到?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迎面一辆奢华的马车行来。
二十个护卫,护在马车两旁。
一看就知是大户人家回城。
能用得起二十个护卫的,定是勋贵之家。
杨氏让马车靠边停一停,让对方先过去。
她们母女现在不敢有任何意外。
可就在那队人马从她们旁边经过时,马车里突然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叫。
“董郎,你怎么了?”
马车停下。
护卫首领立即问:“公主,发生何事?”
“高义,董公子犯病了。”一个丫鬟撩开帘子回道,“快派人去请大夫。”
“是。”叫高义的护卫立即安排一个护卫打马急速而去。
江宁和杨氏都听到了高义的一声公主。
两人都眼睛一亮,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母女两人下了马车。
杨氏走上前。
“这位公子,刚才听到马车里有人病了,小妇人懂些医理,可有需要?”杨氏向高义行了一礼,说道。
表现得很得体,只是想帮帮忙而已的姿态。
出来的丫鬟还没进去,听到杨氏的话,立即进了马车说了此事。
“你一个妇道人家,也敢说自己会医,滚开,别挡道。”高义怒声喝斥。
主子是什么人都敢亲近吗?
高义怎么可能让一个陌生人接近主子。
“高义,公主让她上马车。”丫鬟出来。
“是。”
杨氏被让进护卫圈,但高义的眼睛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她。
丫鬟在杨氏身上摸了摸,确定她身上只有一个针包,再无其它东西,才让杨氏进马车。
杨氏不敢乱看,恭恭敬敬向正中坐着的华服女子跪下。
“民妇杨玲珑拜见公主殿下。”
只瞟了一眼,她已认出。
原来是当今的嫡大公主,赵明月。
先皇后所出,身份无比尊贵,太子都要叫一声长姐,并行礼问安。
杨氏的心砰砰直跳。
这运气,好到没边。
“你会医?”清冷的声音传上来。
“回公主,正是。”杨氏肯定答道。
而且她已经看到旁边正躺着病人,被两个丫鬟用力按住。
病人正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如若你能治好病人,本宫重重有赏。”
杨氏得令,立即行动。
两个丫鬟配合她,让病人侧卧。
“拿些衣物垫在病人头下和后颈,以防他受不住撞击。”杨氏急急说道。
丫鬟立即照办。
在病人头部周围垫了好些柔软的衣物。
杨氏再没做什么,只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大约半刻钟不到,病人的抽搐渐缓。
杨氏才慢慢把病人身体顺直,仍然侧躺着。
要等病人不再抽搐,才可用针。
杨氏取出针包,开始为病人施针。
渐渐地,病人安静下来,陷入昏迷。
赵明月见杨氏真有一手针灸之术。
而且这病谁都看得出来是痫症,一个不好,会有当场死亡的风险,如吐出的污物堵住呼吸。
赵明月见病人安稳下来,大大松了一口气。
再看杨氏,应对得有条不紊,专注而认真。
是个可用之人。
心里忽生一个想法。
“杨氏,你给本宫把把脉。”赵明月想再试探一下。
她身边虽也有一名医女,但能力有限,真病了还得请太医看诊,没什么大用。
如果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医女在自己身边,很多事办起来就方便得多。
“是,公主。”杨氏心里一喜。
她要的就是这个机会,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刚才的病人只是一个桥梁。
杨氏早就听说了大公主是什么问题。
搭上赵明月的脉搏,仔细感觉。
须臾,收回手。
“回公主殿下,您身体无甚大碍,只是于子嗣上比较艰难。”杨氏直接说到重点。
引得赵明月神情一震。
“可有治?”赵明月有些急不可待。
“有。不过需花些时日,公主生产过后时日太久。”杨氏说得很肯定。
给了赵明月无限希望。
“好好好。”赵明月很高兴,“高义,把董公子带出去。”
知道自己有望治好身子,赵明月看躺着的男子就有些不怎么在意了。
那不过是她用来排解寂寞的玩意儿。
看他长得好,才宠他几分。
却不想有痫症,今日要不是在马车上突发,她都不知道。
想到此,她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从此刻起,她要好好养身子,治好不孕症,等着她的心上人秦苍霆从边关回来。
当年她一心想嫁秦苍霆,可父皇无论如何也不允,就因秦苍霆是年轻有为的武将。
非要把她嫁给现在的驸马,一个没用的东西。
如果她不嫁,父皇就要送她去东临国和亲。
为了还能见到心上人,她嫁了。
十多年过去,也不知他何时能回朝。
他是否知道,她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还因此再也不能生。
今日遇到杨氏,她终于又有了希望。
她还想为他生个儿子。
想到此,赵明月心情愉悦起来。
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心上人回来?这是首要。
第40章 一箭三雕之计
高义把病人带了出去。
赵明月这才仔细看杨氏,衣着不像普通百姓,倒像富贵人家的夫人。
保养得当,看不出实际年龄。
“你说你叫杨玲珑,你是谁家夫人?”赵明月问道。
她没见过杨氏。
听到此话,杨氏“扑通”跪到赵明月面前。
“公主殿下,民妇......”
杨氏眼泪瞬间溢满眼眶,抽泣着把自己母女这些天的遭遇一一说与赵明月听。
当然是站在她自己的立场来讲。
把霍家说得忘恩负义。
她们孤儿寡母,这么多年为了生存不得不寄人篱下,无助又凄凉。
又把女儿与谢正阳之间的感情说得感天动地,然不被认可,今日被忠勇伯夫人强行撵出京城,刚走到此处。
说完,哭得好不伤心,身子颤抖。
赵明月这才知杨氏是谁。
霍谢两家的事,她虽在外面,也同样听说了此事。
“你女儿不错,甚合本宫心意,把她叫进来,让本宫看看。”
赵明月对江宁敢于婚前与谢正阳在一起而赞赏。
当年她要是也能如此不顾一切,她与心上人是不是就有不一样的结局。
就凭这一点,她对江宁就喜爱几分。
她欣赏这样有勇气的女子。
为了自己的婚姻不顾一切。
当年她最缺的就是这份勇气,瞻前顾后。
谢正阳都把人吃干抹净了,谢家居然敢不认账,还把人赶出京。
岂有此理。
此事,她管定了。
江宁上了马车,见到车里的贵妇居然是大公主,吓得不敢乱看,慌忙跪下。
她在京城生活了八年,霍凝玉带着她不止一次见过大公主,但从没近距离与之说过话,她的身份还没资格到大公主跟前。
“民女江宁见过大公主。”
“你识得本宫?”赵明月暗自点头。
是个标致的小丫头,与女儿差不多年纪。
“回公主,以前民女曾跟着霍尚书家的霍小姐参加过几次赏花会,远远见过几次。”江宁恭敬回道。
“抬起头来。”
江宁慢慢抬起头,但不敢与公主对视,眼神不知往哪里放,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如受惊的小鹿。
她的表现取悦了赵明月。
柔弱之姿,却比她勇敢。
“你与谢正阳的事,本宫早已听说,你们之间的感情真真情比金坚。
你娘说她能治好本宫的不孕之病,既然如此,本宫就给你一个造化,认你做义女,你们母女随本宫回府,本宫亲自出面向谢家提亲。”
赵明月要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以圆自己心里的那个梦。
希望某一日她也能与心上人终成眷属。
母女俩深深拜下:“谢大公主再造之恩。”
“起来吧,但你们记住,入了我公主府就要守我公主府的规矩,如若行差踏错,等着你们的就是死。”赵明月忽然摆出皇家大公主的气势。
她看中杨氏的医术才给她们母女这个造化。
大公主在庄子上休养大半年回京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赵炳煜最先得到消息,同时也得到大公主收留了江宁母女的消息。
“霍鸣羡偷鸡不成蚀把米,本官还帮了一把。”他叹了口气,自嘲一笑。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余征,让人查查,大公主为何此时回京,还那么巧遇到江氏母女。”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他怀疑是人为。
有人想帮江氏女母。
是谁?
“是,头儿。”
江氏母女本是小人物,赵炳煜并不关注。
要不是因为霍凝玉,他对那两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然,两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却入了大公主的一眼。
这就有深意了。
天黑前,余征就查到了所有消息。
“头儿,是辰王安排的。”余征先说重点。
“果然不出本官所料。”赵炳煜眼睛危险地眯起。
霁王与辰王比还是差了些许。
“江氏母女怎么搭上辰王的?”赵炳煜想到两人的身份,怎么也入不了辰王的眼。
“头儿,那杨氏在霍家这么多年,原来一直隐藏自己的本事。她医术了得。”余征为此也大吃一惊。
一个女人能隐藏这么多年而不露半分也是她的本事。
“哦?”赵炳煜也吃了一惊。
霍家人知不知道?
“谢正阳帮她打听京中各家的情况,得知辰王府幕僚曾永信有沉疴,设计曾永信看到她的医术,再引曾永信请她看诊,果真治愈。
曾永信对杨氏的医术十分推崇,推荐给辰王。
辰王想拉拢忠义伯,就安排江氏母女用巧遇的方式送到大公主身边。
杨氏给大公主诊了脉,说能治好大公主的不孕之症。
引得大公主高兴不已,当场收江宁做义女,许诺会向谢家提亲。”余征继续道。
辰王这招真是用得妙,余征都生出佩服之心。
从此江氏母女就有了大公主做靠山。
大公主的义女,谢家不敢拒。
而杨氏又能留在大公主府为大公主所用,同时还是辰王的人。
”好一招一箭三雕之计。“赵炳煜也佩服。
”头儿,不是两雕吗?大公主府和忠义伯府。“余征只想到这两家。
“还有远在边关的秦将军。”赵炳煜幽幽叹了一口气。
“对啊,属把下秦将军给忘了。属下估计秦将军应该快回京了,肯定是辰王帮的忙。”余征脑子一转就明白了。
“没错。大公主当年与秦将军的事谁不知道。你再看慧兰县主的长像就知道她是谁的孩子。”赵炳煜摇了摇头。
对王驸马生出淡淡同情。
“头儿,要不要把消息告诉霍家?江氏母女一得势,定会与霍家对上。”余征想到江氏母女的嘴脸,心里呸了一口。
不知感恩的东西。
“本官亲自去说。你安排人随时留意大公主府和辰王府,不要让人发现。”赵炳煜交代道。
余征古怪地看了头儿一眼。
这种活,头儿要亲自去?
以前不都是淡淡吩咐一声就完事儿的吗?
但他不敢多说废话。
酉时末,霍家人刚吃完饭,正在讨论今日忠义伯夫人把江氏母女赶出京的事。
“鸣羡,你说的是真的?”容华芝得知这个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是真的,儿子让阿福跟踪到城外,看到江氏母女的马车走远才回来的。”霍鸣羡很满意自己的计策,虽然赵壑插了一脚,但主意是他想出来的。
江氏母女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他身上。
而就在此时,门房送进来一封信,指名给霍凝玉。
第41章 再次相约
霍凝玉见信封上没有任何字,只起一个包装作用。
抽出展开。
字迹熟悉。
“江氏母女进了大公主府。明日午时悦景茶楼。”
短短两句话,气得霍凝玉咒骂:“该死的!”
脸色难看。
“大姐,怎么了?”霍鸣咏刚刚夸大哥办事得力,这才几息时间,大姐就变了脸。
“你自己看。”霍凝玉把信递给就坐在身边的弟弟。
霍鸣昶看了,也气得大叫:“当真该死。大哥,你计划那么周密,可惜还是白忙活一场。”
霍鸣羡抢过信,瞬间僵住:“怎么会这样?”
霍鹏程夫妻看了后,还没收住的笑,彻底消失。
霍凝玉眉头紧锁。
她重生也改变不了事情的走向?
江宁还是要嫁入谢家,借助谢家把霍家踩入泥里?
不,不会的。
至少自己没嫁入谢家,她不会在半年后死。
而且她还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这就是她的优势。
“父亲,母亲,大哥,二弟,没事的。我们都知道了江氏母女的野心,以后多防备着。
至少我们知道对手要如何害我们,就能做好提前应对。
我们都能平安的。
赵大人,我会与他好好合作,把一些消息透露给他,他自会帮我们。”
霍凝玉没有悲观多久。
这一世她抱上了赵炳煜的大腿。
他是圣上养大的,只一心为圣上办事。
如果她重生也改变不了太多事情,但她知道圣上至少还有三年可活。
三年时间会发生很多事。
她就不信这么久都不能扳倒辰王。
慢慢筹谋。
“凝玉说得对,我们不怕。”容华芝很乐观。
她相信夫君的本事。
能做到户部尚书,不是谁都有这个能力的。
而且两个儿子也很优秀,明年大儿子就可下场考科举,入了朝,又多了一份力量。
她再找个时间回趟娘家,与老父亲也好好聊聊。
“凝玉,你与赵壑之间,最好保持距离,别让人说闲话。”霍鹏程提醒。
他并不在意江宁嫁入谢家。
反而担心女儿与一个外男走得太近,影响女儿名声。
赵壑不过是圣上手里的一把刀,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万一女儿被那小子给骗了感情去,以后可没好日子。
“爹,您想太多了。”霍凝玉一扫之前的郁闷。
家人齐心,其力断金。
翌日。
霍凝玉带着珍珠和玛瑙来到悦景茶楼。
霍鸣羡本想送她来,被霍凝玉拒绝了。
赵大人要见的人是她。
而且赵大人很可能又像上次一样,把大哥赶去楼下。
霍凝玉把丫鬟留在一楼,直接上二楼最后一个雅间。
悦景茶楼本就是赵炳煜的产业,也是他在京城收集消息的地方。
一楼有说书先生,还有吹拉弹唱的艺人。
每日来此的客人不少。
二楼四面都是雅间。
赵炳煜常用的雅间正好在拐角的最里。
一般那个位置只做杂物房,而赵炳煜却用作自己专用。
轻轻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
还是上次见到的一样。
赵炳煜一人独饮。
林宇和余征笔挺站在他后面。
“凝玉见过赵大人。”
“坐!”
霍凝玉坐到他对面。
林宇和余征自觉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霍大小姐,你好像不怕本官。”赵炳煜这回主动给霍凝玉沏茶。
“大人又不是老虎,我为什么要怕?”霍凝玉很坦荡。
“哈哈,不错,本官是人。”赵炳煜回味两次抱着霍凝玉时的感觉。
身子娇软。
明明是柔弱的女子,却有那么大勇气以身入局,配合他破普陀庵案。
看到白骨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还大胆上前查看。
霍夫人都不忍直视,而她却还问他小的是什么骨。
此女越来越让他好奇。
“霍大小姐,杨氏会医,你们霍家可知?”赵炳煜收了收心神,开始说正事。
“以前不知,前不久刚知。”霍凝玉就把那日在大街上看到杨氏抓药,她问掌柜的要了药方来看,猜测出来的。
“霍大小姐真是个聪明人,窥一斑而知面豹。”赵炳煜眼神带着欣赏。
“大人,你的意思是,杨氏利用医术接近大公主,从而入了她的眼,才认江宁为义女的?”霍凝玉往这个方向猜。
她一直以为她们母女见谢家这条路走不通,会想办法寻辰王那条路。
“是,也不是。”
赵炳煜啜了一口茶,才慢慢说起他查到的。
霍凝玉听得瞠目结舌。
辰王果然聪明。
难怪前世他最终胜出。
看到霍凝玉凝重的表情,越炳煜莫名升起一丝怜惜。
但他并没有察觉。
“现在,你可以告诉本官,你是怎么知道普陀庵下面的秘密的,还有你那日告诉本官关于林叙卿的事?”
霍凝玉就知道他必定会问。
“赵大人,人会做梦,对吧?而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总会梦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而梦到的那些事,被我验证了几件,都是真的,或者说真实发生。
所以我就知道,我的梦是一种预警。”霍凝玉用一家人商量出来的借口搪塞他。
赵炳煜看着霍凝玉的眼睛,想要看出她是否在撒谎。
可霍凝玉毫不心虚,坦坦荡荡。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撤退。
最终霍凝玉脸上荡开一抹笑,笑容越来越大。
“赵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等我下次梦到什么还会再告诉你。”
赵炳煜败下阵来,对她的话信了七分。
“现在我们来说说林叙卿的事。
林叙卿是礼部侍郎。
这么多年,他在京中众人眼里的形象从来都是顾家好男人,对自己的夫人敬重有加,从来不花天酒地。
谨守为官之道,两袖清风。
一身官服可以穿三年不换新。
一心为圣上办事。
肃穆治政,恭谨持身。
林夫人出门也时常一身旧衣,头上也没见几样拿得出手的首饰。
且还没人敢笑话他们一家。
为此,圣上都夸了他数次。
林家人还引以为傲。
女儿出自这样的人家,在别人眼里,就是教养出众,还嫁入了定远侯府。
虽不是长房嫡大公子,二公子也是多少闺中小姐想嫁之人。
但这些都是表象,他利用职务之便,收了不少贿赂,还养了两房外室,两人都给他生了儿子。”霍凝玉娓娓道来。
“此话当真?”赵炳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如霍凝玉所说,林叙卿在文武百官中是最特殊的一个,圣上多次用他作榜样来鞭笞其他官员。
那日霍凝玉在他耳边只说了一句:“礼部侍郎是个伪君子,是个败类。”
第42章 这形象,太丢人
霍凝玉之所以挑林叙卿,因为他是辰王的人。
每三年一次的会试,就是林叙卿帮辰王笼络人才的好时机。
他利用职务之便,在考室上做文章。
那些进京赶考的学子,都想分到个好的考室。
有好位置,自然就有差的位置。
私下给了孝敬的,自然分到好位置。
一些寒门学子没有钱,只能忍受着相对恶劣的条件,拼实力。
如茅厕旁,风口处,拐角位置等。
作为主考官之一,考前他对各个学子的能力自是要摸一摸,就知道哪些可能考中。再私下多加关注。
明年三月,林叙卿是怎么做的,她不知道,但再三年后的会试,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为此她特意跟了林叙卿一段时间,看到他去两个娇美的外室住的小院。
当听到孩子叫爹时,她的灵魂都震动了。
伪装得太好,骗过了所有人。
那么多年都没让林夫人发现。
两个外室分别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而且两个外室穿着华贵,比林夫人好太多。
“你是不是也被他的表象给骗了?”霍凝玉淡笑着问道。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梦见的?”赵炳煜虽信了几分。
但却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不梦见与自己有关的事,反而梦见与她毫无关系之人的事。
“没错。”霍凝玉肯定地点头。
“本官需查证一番。”赵炳煜不可能因霍凝玉的梦就去拿人。
礼部侍郎,那是正三品高官。
女儿嫁入定远侯府,定远侯又是辰王的岳丈。
而且他在圣上面前和京中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如果没有真凭实据,轻易动不得。
圣上以他为榜样,多次教化朝臣,当以林爱卿为典范楷模。
“没问题。”
霍凝玉又把林叙卿养的两个外室住的地址给了赵炳煜。
她魂飘时看到太多达官显贵养外室。
家里有妻有妾还不够,还要在外面养。
想到这些,越发觉得,还是不嫁人的好。
还是霍家家规好,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嫁入霍家的女子有福。
赵炳煜看霍凝玉的眼神更加意味不明,居然连地址都知道。
这梦也太过真实。
让他很怀疑霍凝玉是不是在骗他。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能根据她说的查出林叙卿的罪行即可。
谈完事,霍凝玉提出告辞。
赵炳煜却阻止。
“本官还没谢你助我破获大案。今日本官请霍大小姐一起用午膳。”赵炳煜邀请。
“咱们不是用条件交换的吗?不用这么客气。”霍凝玉不好意思与一个男子单独用膳。
“霍大小姐不肯赏脸?”赵炳煜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霍凝玉却猜出他的脸应该拉了下来。
这话让她无法拒绝。
霍凝玉又坐下来。
赵炳煜击掌三声。
林宇开门进来。
“头儿。”
“摆饭。”
没过一会儿,两个男子各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把菜摆上。
整整六道。
就两个人吃。
蟹酿橙,五味烤鹑,莲房鱼包......
每道菜都做得特别精致,看着就有食欲。
“赵大人,这是茶楼,居然也把菜做得这么精致。”霍凝玉看得直流口水。
本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赵炳煜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给霍凝玉夹了一块莲房鱼包。
“尝尝。”声音温柔,与她大哥有的一比。
可是平时见他都冷若冰霜,今日让她见识到了他的另一面。
“谢谢。”霍凝玉并没有多想,夹起就往嘴里塞。
汁从嘴角流出。
这形象,太丢人。
立即想掏帕子擦擦。
可是一张帕子已经伸到她面前。
明显是男子用的颜色。
顺着伸过来的手,再看向他的脸,只看到赵炳煜认真的眼神。
还有勾起的嘴角。
霍凝玉脸忽然一烫,红了。
快速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两下,想把帕子还给他,可是看到帕子被她擦脏了。
不好意思就这样还给他。
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
“赵大人,我帮你洗干净再还你。”
“好。”带着笑意的一个好字,让霍凝玉的脸更红了。
她还从没这么尴尬过。
接下来,霍凝玉用不停地吃来掩饰尴尬。
赵炳煜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而他自己只是偶尔吃一口。
“我吃好了,谢谢赵大人款待。告辞。”霍凝玉如风般溜了。
独留下赵炳煜看着已经不见人影的门口。
他从没与哪个女子如此接触过。
原来女子如此有趣。
林宇和余征两人进来,看到头儿有点呆呆的。
“头儿,霍大小姐已经走了。”林宇提醒。
“头儿,是不是看上霍大小姐了?”余征忽然觉悟。
赵炳煜没接话,而是端起一碗汤继续喝。
他现在才开始吃。
“头儿,你也老大小了,如果想娶妻,霍大小姐是个不错的人选。”余征建议。
“谁说我想娶妻了?”赵炳煜不冷不热道。
“头儿,别不好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赵炳煜没理他,又继续吃菜。
心里起了一丝丝涟漪。
他适合娶妻吗?
以什么身份娶妻?
他没有家,往哪里娶?
除了圣上,没人会关心他娶不娶妻。
无数个问题萦绕在他心头。
没有答案。
霍凝玉的笑脸浮现眼前。
那阳光般的笑容,值得有家的男人。
而他,不适合。
时间很快到了九月初九。
容华芝买了好些菊花回来。
品种各异。
绿云,墨菊,玉壶春,金丝卷帘。
每个院子都放些。
霍凝玉最喜欢金丝卷帘。
兴致来了,她要以此作画。
可她的画技实在牵强,只得请大哥从旁指点。
这一日国子监也放了假,让京里的学子回家陪长辈出门游玩,登高。
而霍家只有霍鹏程夫妻是长辈,再上一辈已经过世。
所以也没去登高,只是每人身上佩戴一株茱萸。
“大姐,这里再画弯一点,不然体现不出菊的神韵。”霍明昶也跑来指点霍凝玉作画。
“是吗?”根据二弟的指点,霍凝玉改变了一下手法,果然更有韵味。
画完一幅,整整花了一个多时辰。
她来了很大的兴趣,还想再画一幅,第二幅居然画得如有神助。
“妹妹,你现在好像学什么都很快嘛。”霍鸣羡发现了这个特质。
“自从我再次回来,好像变聪明了不少。大哥,我打算把琴棋书画再重学一遍,不能让人给比下去。”霍凝玉想到江宁什么都比她学得好。
以前没什么感觉,重来一世,她才知道,要多学些有用的东西,人才会更聪明。
前世,江宁就比她聪明,才早早为自己打算,并利用霍家成就她的姻缘,再攀上辰王,实现她报仇的目的。
而她却像傻子似的,被她们母女利用个彻底,到死方知。
“好,以前的先生已经离了京城,大哥再帮你物色一位更好的先生。”
“多谢大哥。”
这日一家人过得很开心。
只是到了晚上,霍凝玉睡得正香,却莫名感觉有人正盯着她。
第43章 受伤,夜入闺房
被猛地惊醒,果然看到床幔外有影子。
“谁?”
霍凝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鬼。
她本就做鬼多年,并没有被吓到。
坐起身,掀开帐幔。
一个人影正立在房中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看到是真正的人,霍凝玉反而害怕起来。正要大喊叫人。
“是我。”那人却先出声。
一听声音,霍凝玉就知道是谁了。
披了外衣,把灯点上。
“赵大人,夜闯女子闺房,可不是君子所为。”
霍凝玉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时候他会出现在她的房里。
咦?有血腥味儿。
“你受伤了?”
这才看清,他手里正握着一柄长剑,剑上还有血。
赵炳煜见她镇定自若,并没被他吓得惊慌失措,对霍凝玉更欣赏两分。
走到桌前坐下。
“霍大小姐,你可知林叙卿养的外室有暗卫?”质问的语气。
要不是疏忽了这点,他也不会贸然行事。
“什么?你今晚去夜探了?”霍凝玉回想了一下,当时没发现有暗卫啊。
不对,她是几年后看到的,前世此时她还没死呢。
此时什么情况,她不知道。
她并没有到林叙卿家里看过。故意装出的清贫,林家肯定什么也没有。
“是。”
赵炳煜把自己今晚所遇讲了一遍。
自九月初一那日后,他就派人跟踪林叙卿,直到今日他借口出门访友,晚上不回家为由,才去了两个外室家,两家并不在一起。
上午去一家,下午去一家。
晚上歇在其中一家。
他本想亲自去抓他个现行。
可一靠近他就感觉不对劲,那方小院居然有暗卫守着。
这更加引起了他的好奇。
一个外室而已,为何如此在意。
等到入夜,他才带着余征一探究竟。
结果他看到林叙卿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开启了一个暗室。
而就在那时,他被发现,双方激战起来。
一交手,赵炳煜才知暗卫武功高强。
他与余征只有两人,不是对手。
且战且退,逃了。
对方却紧追不舍,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不得已,他与余征分开,才分散了对方的追踪。
他故意往有巡城卫的方向逃才勉强甩掉那几人。
正好离霍家不远,他想不明白之处太多,直接进了霍家找霍凝玉问个清楚。
“你伤得重不重?”霍凝玉有点愧疚。
她提供的消息不准,导致他打草惊蛇。
“无碍,一点皮外伤。”赵炳煜看了看自己的左肩。
霍凝玉移近了灯,看到他的黑衣果然有被浸湿的痕迹。
“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她去衣柜里拿了件新的里衣,撕了。
再轻轻为他脱去外衫,再用剪刀剪开里衣,露出伤口。
一条三寸长的剑伤,正向外汩汩冒着鲜血。
用干净的布巾擦干,新的血液又很快流出。
“身上有药吗?”霍凝玉问。
她一个闺阁女子房里,并没有伤药。
赵炳煜正专注看着她处理伤口。
他受伤不知多少次,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子帮他处理伤口。
那奇妙的感觉,从没体验过。
她的手轻轻触碰在皮肤上,酥酥麻麻,接着这种感觉流遍全身。
被她一问才回过神。
从身上摸出个瓷瓶递给她。
霍凝玉接过,轻轻撒在伤口上,等到血不再流,才给他包扎。
这期间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到两人的呼吸在静谧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了。”完工,霍凝玉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为男人处理伤口,手艺很差,包扎得很丑。
好在伤口不是很严重,不然她就罪过了。
忽然,赵炳煜抬起手,握住了霍凝玉的手。
“你干什么?”霍凝玉吓一跳。
本就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她又没有武功。
他握住她的手是什么意思?
想用力抽回手,可是徒劳,被握得太紧。
赵炳煜拿起没用完的布条,轻轻擦拭霍凝玉的手。
十指修长纤细,洁白如玉的手指上沾着点点血迹,大大影响了美观。
仔仔细细,把她手上沾染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多谢。”知道了他的意图,霍凝玉不再挣扎。
只是感觉好别扭。
他是外男,又不是自己亲哥。
心,忍不住狂跳。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赵炳煜淡声说道。
“什么问题?”霍凝玉有些晕晕乎乎。
“林叙卿在外室院里安排了暗卫。”
“这个我真不知道。一个文官居然有暗卫。我霍家都没有暗卫,只有十个护院。”霍凝玉不知道此事。
越发感觉林叙卿有问题,比自己前世看到的更有问题。
“林大人是什么时候做的礼部侍郎?”霍凝玉问,她已不记得。
“十五年前。”
“那十五年前,他是什么职务?”
“进京前做过知府,调回京后,做过一段时间钦差。”
两人眼睛同时一亮。
“钱。”两人同时出声,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肯定把自己的钱全都藏在外室院里,所以他才派人守着,还是暗卫。
由此可见,肯定藏了不少,他应该五十岁了吧,这么多年,不知收受了多少贿赂。真是十足的伪君子。”霍凝玉越说越来气。
前世此人是辰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为他做了不少事,助辰王成事。
霍家被斩,暗中他也出了不少力。
“快,你现在就去,带人把那小院围了,你已经打草惊蛇,他肯定会转移。”霍凝玉如梦惊醒。
“来不及了,我已经惊了蛇,此时林叙卿已离开。
我现在去抓,他不会承认。
最多把钱财搜出来,那个外室自会说那些钱是她的。她也不会承认与林叙卿有任何关系。”赵炳煜分析道。
“哎,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霍凝玉叹气。
“估计他会把钱财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我再派人继续监视。看他会转移到何处。”
“只能如此。希望他转移到自己家里,也不知道林夫人知不知道他在外面的事。”说到此,霍凝玉眼睛一亮。
“对啊,想办法让林夫人发现他养外室,让他的两个外室都暴露出来,看他还怎么装清贫。
然后以此为借口,再以他并不是真正的清官为由,去查他所有财产,包括两个外室的。”霍凝玉越说越兴奋。
认为这个办法天衣无缝。
赵炳煜见她说得欢快,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真是个聪明的女子。
虽有些稚嫩,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什么意思,你让我去办?”霍凝玉一愣。
第44章 大公主收义女
“本官自会安排人手,如果你也想参与,也未尝不可。
不过也不急,总要给他时间转移钱财,再暴露他的外室。
今夜我已打草惊蛇,他会更加警惕,估计最近不会再去外室那里。”
霍凝玉点头认同。
“打扰了。早些睡吧,说不定今晚你又能梦到些有用的事情。”赵炳煜起身离去。
他本是想来问问霍凝玉是否还知道更具体的事。
然,她不是万能的。
连暗卫都不知道。
他也行事鲁莽了些。
一个穷到官服都能穿三年不换新的清官,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养有暗卫。
霍凝玉被打扰了睡眠,一时睡不着,又仔细回忆魂飘所见,可实在有限。
迷迷糊糊间,她还真做了一个梦,梦见林叙卿偷偷摸摸转移自己这些年存下的银钱。
全是金子。
耀眼夺目。
可是就是看不清他要运去哪里。
但方向好像是东城区,而那个方向正是林家所在方向。
翌日醒来,有些头重脚轻。
“小姐,您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梳头的珍珠轻声问道。
“是啊,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霍凝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对了,小姐,玛瑙昨晚值夜,居然睡得跟死猪似的,奴婢都打了水进来,她还睡得流哈喇子。”珍珠笑着说道。
“好啊,珍珠姐姐,你居然在小姐面前上我的眼药。”玛瑙正好去领了早膳进来,就听到同伴在背后说她闲话。
“我说的是事实嘛,平时你都很警觉的,今早却如此没规矩,要不是小姐也睡过了头,你就是失职。”珍珠说得理直气壮。
她们俩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事事都要以小姐为先,怎么可以在小姐后面醒。
“小姐,奴婢......奴婢的确失职,请小姐责罚。”玛瑙被说得脸红,跪下认错。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睡过头了,而且还感到脖子疼。
“起来吧,下不为例。”霍凝玉轻轻放过。
心里清楚得很,被赵炳煜点了睡穴呗。
“小姐就是宽厚。”
吃过早膳,霍凝玉去主院请安。
霍家只有嫡子女,没有姨娘庶子女之类的。
容华芝又宠女儿,并不要求她一大早就起床请安,随时去都可以。
“母亲,忙完了吗?要不要一起上街逛逛?”
“凝玉,你先看看这个。”容华芝虽笑着,可脸上带着几分愁容。
手里拿着一张大红请柬。
霍凝玉接过请柬打开一看:“大公主府?”
“是啊,真想不到,她要为江宁办一场正式认女宴,请了京中不少贵妇贵女去观礼。还特意交代我霍家务必赏脸。”容华芝想到那对母女就来气。
白瞎了这么多年的米粮。喂野狗都比喂她们强,至少喂的多了,野狗都不会咬他们。
“母亲,没事的,去就去,我们问心无愧。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她们在我们霍家生活了八年。
好吃好喝照顾着她们,却私下勾引我的未婚夫。
也就大公主不明就里,被她们母女给骗了。”霍凝玉无所谓。
不就是还如前世那般,江宁要嫁入谢家吗?
她现在与赵大人关系不错,有些事可就不一定还能如他们的意了。
时间定在五日后。
九月十六。
母女二人精心打扮了一番前往大公主府赴宴。
大公主嫁入王家,但并不住在王府,而是与驸马住在公主府。
大公主是元后所出嫡公主,身份无比尊贵。
而霍凝玉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前后换了不下五个面首。
驸马不过是个摆设。
而她一直想嫁是的秦苍霆秦将军。就连大公主生的女儿,慧兰县主也是秦将军的。
后来投入辰王阵营,辰王登基后,却并没有满足她的要求,顺利嫁给秦将军。
南楚国的公主,历来不准嫁有实权的男子为妻。
辰王做了皇帝哪还管当初答应她的条件。
因为他还要用秦将军。
霍凝玉母女到时,已经有不少贵妇到了。
门口迎接的嬷嬷一看到霍家的马车,立刻上前。
公主特别交代,一看到霍家的马车,一定要把人先接到内堂。
“见过霍夫人,霍小姐。我们公主等你们多时了。”嬷嬷热情笑道。
霍凝玉撇了撇嘴。
“走吧。”容华芝面无表情。
身姿从容,走在前面。
霍凝玉感觉母亲如要上战场的将军。
“母亲,平常心对待。”她扯了扯母亲的衣袖。
母女俩被领进主院内堂。
“臣妇(臣女)拜见大公主殿下。”
“起来吧。”赵明月虚抬手。
“谢大公主。”
霍凝玉看到慧兰县主和江宁乖乖站在赵明月身后。
江宁眼含得意地望向霍凝玉。
但霍凝玉只是扫了她一眼,就站到自己母亲身后。
赵明月赐座。
容华芝刚坐下,忠义伯夫人夏宜宣也来了。
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臣妇拜见大公主。”夏宜宣压着心里的不快,恭敬见礼。
“忠义伯夫人,你能来,本宫非常高兴。”赵明月话里有话。
“大公主设宴,臣妇无有不来的道理。”夏宜宣知道自己的身份。
“很好。”
夏宜宣看到江宁,如吃了苍蝇。
可她不敢造次。
只得瞪了容华芝一眼。
她不能恨公主,但霍家,她恨上了。
为何就没把江宁教导好,让她做出勾引她儿子的事。
原本她对霍凝玉这个未来儿媳妇非常满意的。
她与容华芝还是闺中好友。
想到此,她真恨不得此时就能开口骂一顿容华芝。
巳时初,该来的贵妇贵女们都到了。
赵明月才正式开始介绍。
“前些日子,本宫遇到了一对母女,就是她们。这位是杨氏玲珑,曾嫁给一位江举人为妻。
可惜江举人福薄,因公殉职。
这位就是江举人的女儿江宁。
她们母女被户部尚书霍大人带回府,一直照顾了八年。
霍大人夫妻做得很好。
但因儿女婚事,两家闹了些不愉快。
想来大家都知道,忠义伯大公子谢正阳与霍家大小姐定亲多年。
但感情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江家姑娘与谢大公子有了感情。
虽然此事于礼不合,但我们都是女人,哪个不想嫁给自己心仪又心仪自己的男子。
求而不得,那种苦,我想在座应有人体会过那种滋味。
得知她们的经历后,本宫深感同情。本宫决定收江宁为义女,给她一个体面。”
赵明月说得感天动地。
各家夫人小姐都默默听着。
但各人心里怎么想,那就另一回事了。
第45章 当面提亲
大公主认可霍家的付出,这点让霍凝玉感觉舒服些。
要是她一味偏袒她们母女,那她就要想想办法了。
好在大公主并没有糊涂。
不过是为情所困,从而放纵自己的皇家公主。
此次她也是被人利用。
要是她知道江氏母女是辰王设计送到她面前的,会作何感想?
不过,估计辰王会让她知道。
不然不白忙活一场?
“恭喜大公主喜得贵女。”一个很会拍马屁的妇人率先开口打破短暂的沉默。
接着各种恭贺声响起。
然,容华芝和夏宜宣都静静坐着。
“来人,去请驸马过来,认亲开始。”
很快,王驸马被请来。
驸马爷是王家长房第三子。
王家是京城世家,在朝中为官者数人。
当年本是鲜衣怒马的美少年,因尚了公主,与朝堂再无缘。
两人貌合神离,早已不是秘密。
不过是有名无份而已。
两人各过各的日子。
需要时,找来占个身份。
“江氏女,跪拜敬茶。”一嬷嬷高喊。
江宁恭恭敬敬跪到赵明月和王驸马面前。
今日她特意打扮,一身淡黄滚边白底印花对襟褙子,曲水织金连烟锦马面裙。
再配赤金嵌红宝石缠丝牡丹头面。
以她们母女的身家,还置办不起这样的一身行头。
再看杨氏身上就很普通。
大公主给江宁做脸,特意为今日给她准备的。
霍凝玉有些心不在焉。
在想,今日江宁认了大公主为义母,未来会如何呢?
“请义父义母喝茶。”江宁面带微笑,实际心里不知有多雀跃。
夫妻俩分别接过茶喝了。
江宁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叩下。
收了两人的礼物,算是完成仪式。
王驸马不多作停留,起身离去。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
“慧兰,你比宁儿小几个月,就叫一声义姐吧,以后可不许欺负义姐。要好好与她相处。”赵明月又仔细交代慧兰县主。
这几日女儿与她闹。
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慧兰县主当然看不上。
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给江宁做脸。
赵明月只得把杨氏对她有大用告诉她。
“是,母亲。”慧兰县主应道。
“宁儿,本宫不希望你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你之前在霍家生活了八年,霍家养育了你,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仍是你义母。
去,向霍夫人行个礼。”赵明月严厉教导。
她是皇家嫡公主,教养自是最精心的。
她不允许江宁身上有不孝的污点。
感情的事,可以用情不自禁来搪塞众人。
但,孝不可不遵。
“是,义母。”江宁面上短暂僵硬了一下,瞬间就恢复乖巧懂事。
款步来到容华芝面前,姿态轻柔,曲膝一礼。
而不是行跪拜大礼。
容华芝面无表情看着她。
真会装。
要不是女儿重生,她真看不出江宁竟有那般心机,害得女儿死不瞑目。
很想给她一巴掌,有多远扇多远。
最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
但当着公主的面,她不能这么做,
霍凝玉也在后背戳了戳她,提醒。
她知道母亲心里不高兴,但不可失了礼数。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容华芝只是点了个头,算是受了她这一礼。
”你们年轻人都出去玩吧。慧兰,带各家姑娘们去园子里赏菊吧,前不久摆上的菊花开得正艳。“赵明月淡笑着吩咐。
霍凝玉只得跟着小姐们出去。
一些想赏菊的夫人也起身一起出去。
夏宜宣也想离开。
“忠义伯夫人,请留步。”赵明月叫住她。
夏宜宣只得又坐下。
“忠义伯夫人,刚才本宫的话你也听到了。
你家正阳与宁儿本是两情相悦,我们做长辈的,不能棒打鸳鸯。
现在他与霍家小姐已经退亲。
所以本宫为了孩子的幸福,特向你家小子提亲。
宁儿虽是义女,但在本宫心里如亲生。
夫人今日回府就与忠义伯商量一下,抽个时间上公主府议亲吧。”
赵明月不拐弯抹角,说话如命令般。
夏宜宣怔住,大公主才刚刚收江宁为义女,立即就要与谢家议亲,这来得也太快了。
想到江宁以前的身份,心里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没有第一时间回大公主的话。
“怎么,本宫的义女,你也敢嫌弃?
是不是觉得她已不是完璧?
那也是失身给了谢正阳,他一个大男人,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你居然还把她们母女撵出京城。
如果不是正好遇到本宫,她们母女以后要如何生活?
身份就算差点,那也是举人的女儿。
你忠义伯府已经连续两代不曾建功立业,不过是说着好听些罢了。”
赵明月的话越说越严重。
皇家公主,不容置疑。
“臣妇不敢。臣妇这就回去与伯爷商量。”夏宜宣被吓得身子一矮,跪了下去。
“不必现在就回,用过午宴再回也不迟。”赵明月忽又恢复平和的语气。
容华芝很庆幸自己受了江宁的礼,大公主的气势比太子殿下都要强。
“霍夫人,宁儿也是你的义女,这婚事,你霍家也参与吧,她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毕竟年纪小,见识少,眼里只有女儿情长。”
这话让容华芝一噎。
都赶出霍家了,他们还怎么参与。
而且她根本就不想参与,最好与那对母女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大公主为了给江宁做脸,竟把霍家也带上。
这是要把之前发生的事一笔带过,让霍家不再计较。
“请大公主示下。”容华芝反应快。
“也不用你们做什么,宁儿出嫁时,给她准备几抬嫁妆即可,也全了你们这些年的母女之情。
她会记得霍家的好的。”
赵明月想江氏母女与霍家缓和关系。
江氏母女目光短浅,看不到霍家的好。
而霍家家规四十不纳妾就是一条十分吸引人的规矩。
如果与霍家关系处好,她的慧兰或许可以嫁入霍家。
霍家现在两个儿子都没有婚约。
好些夫人都瞄着呢。
而江宁再嫁入谢家,这层关系再紧秘些,她的关系网就更广了些。
赵明月看得更远。
她现在还没有任何行动,如果某一日需要站队,这些都是她的人脉。
未雨绸缪。
容华芝不知大公主所想,听了公主的话,如吃了苍蝇般难受。
可刚才见识到公主的强势,她不能当面不给公主面子。
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第46章 道歉的目的
大不了把江氏母女以前用过的东西打包送去就是。
反正放着也没用。
她本就想丢弃的东西。
“臣妇一定置办好几台嫁妆送来。”
到时不用送到公主府,江宁出嫁那日直接送进嫁妆队伍里,一起抬进谢家。
免得让公主看到说些不中听的。
过后,就算江宁发现全是旧物,也不敢到公主面前说什么。
刚才公主可是说了,她也是她的义母,敢编排就是不孝。
霍凝玉出了正堂,跟在各小姐后面,去了公主府的院子里。
果然摆了好些开得正艳的菊花,各色品种,争奇斗艳。
“霍乡君。”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凝玉一转身,看到是顾家的四小姐,顾佳倩。
正是太子妃的四妹。
那日在宫中,太子妃还特意说让四妹与她玩。
“顾四小姐。刚才人多,没留意到你。”霍凝玉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进内堂,你当然没看到我。”顾佳倩笑道。
“走,我们一起去赏菊。”今日万青黛没在受邀之列,霍凝玉暂时没有玩伴。
正好与顾四小姐亲近亲近。
两人只限于认识,性格不同,以前很少一起玩耍。
但从今日开始,霍凝玉打算交好。
“好啊。”
“顾四小姐,有一次我在宫宴上听你弹琴,弹得可真好。以前我不爱这些,可不可请你多指导指导我?我打算好好学。”霍凝玉挑起话题。
而她确实想好好学习一下这些风雅之物。
她虽还保留原有的性格,但心性已不是真正的十六岁。
她要慢慢变得沉稳。
“叫我名字吧。”顾佳倩也想拉近两人关系。
大姐早已交代过娘家,与霍家一定要交好。
“好,我就叫你佳倩吧,你也别叫我乡君,我比你大一岁多,就叫我霍姐姐吧。”霍凝玉挽住她的胳膊,一起走。
“嗯,霍姐姐。”
两人相视面而笑。
一起去赏菊。
赏菊不过是个由头,院子里还有很多其它可供小姐们玩耍的。
“走,那边凉亭正好有琴,现在就指导一下我吧。”霍凝玉来了兴致。
两人走进凉亭,这里已摆了些点心和瓜果,以备客人随时取用。
顾佳倩坐下,选了一首相对简单的曲子弹了一遍。
霍凝玉认真看着,看她的技巧和指法。
她比前世学习能力强了不少,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然后坐下,也弹了一遍,与顾佳倩弹得如出一辙。
“霍姐姐,你会弹呀,哪里需要我指导。”顾佳倩鼓掌,笑着夸赞。
“过奖了,那是因为我看到你弹,有样学样。现在我弹一个我以前练过的曲子你听,就知道我什么能力了。”
霍凝玉想了想,一首《月思》从指间流出。
顾佳倩一听,皱起了眉头,果然与之前那首相差甚远。
“我说谁呢,原来是霍大小姐,不会弹琴,就不要拿出来显摆,你这不是污我们耳朵吗?”陈芳蓠与两位小姐漫步走进亭子。
目光带着鄙夷。
她恨霍凝玉。
之前霍凝玉传出那样的流言,让她这个未来嫂嫂没脸见人,闹死闹活把婚事退了。
可刚退了亲,霍凝玉就救了三皇孙,又借机洗清了谣言,过后连太子妃都出面帮她避谣。
没过几日,她又立了大功,被皇上封为乡君。
她退婚退了个什么?
母亲为此骂了她多次。
这么好的婚事被她给做没了。
可是退都退了,想再续前缘,陈家拉不下那个脸。
而这一切都是霍凝玉造成的。
要不是她传出那样的谣言,她怎么可能退亲。
霍凝玉本来专注弹琴,被这突兀的声音打扰,有些不悦。
抬起头来看到是陈芳蓠,心里更加不快。
本来两人并无仇怨,可一退了亲,就看自己不顺眼,处处刁难。
“原来是未来大嫂啊,不对,看我这记性,你与我大哥已经退亲了。是不是后悔了?”霍凝玉讽刺意味十足。
“谁说我后悔了?你以为你大哥是什么香饽饽,我堂堂帝师家的小姐,还怕找不到好男儿嫁?倒是你,连谢正阳这种货色你都抓不住,被人挖了墙角。”陈芳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高声叫道。
说出的话异常刻薄。
“是啊,能被挖动的墙角,说明不牢固,我很庆幸没有嫁给他,那样的货色的确配不上我,下一个肯定比他好。”霍凝玉并没有被气得跳脚。
她一眼就看出陈芳蓠后悔了,可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幸好退了亲,不然大哥就要苦一辈子了。
“就凭你,连弹个琴都弹得五音不全,还想嫁比谢正阳更好的,你怕是在做梦吧?”陈芳蓠有种越战越勇的架势,非要把霍凝玉压下去才甘心。
“陈芳蓠,你吵什么吵?”这时慧兰县主与几位小姐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江宁。
“县主,我......”陈芳蓠敢在霍凝玉面前叫嚣,但不敢在大公主的女儿面前发威。
“你说的那些话,以后不许再说。”慧兰县主厉声喝斥道。
慧兰县主一开始没有细想。
母亲这次从城外回来,与她分析了一下霍家,她才知道自己之前为难霍凝玉有多不明智。
她还有一个月不到就及笄了。
母亲一直在给她相看亲事,可是没有一个她满意的。
霍家与陈家退了亲,母亲就想到霍家是个再好不过的人家。
想到霍家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家规,哪个女子不向往。
她一听就明白了母亲的苦心。
从那一刻起,她就变了心态。
霍家几兄妹关系亲密,要想与霍家定亲,就要交好霍凝玉。
而她是县主,要嫁肯定是嫁给嫡长子。
霍大公子才学过人,以后定能如他父亲一般,位极人臣。
“玉姐姐,宁儿在此向你赔罪。是我不好,与正阳有了感情,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这时江宁走上前来,向霍凝玉深深行了一礼。
口中说着道歉的话。
公主义母说不管过去有什么仇怨,都没有前途重要。
她牢牢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她需与霍家尽力维持表面和平关系。
认个错又何妨。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霍凝玉望了望天,什么话也没说。
江宁就那么保持行礼的动作。
这是做给谁看呢。
霍凝玉心里嗤笑。
短短几日,就被公主给教导的知书达理了?
“你道歉的目的是什么?想把谢正阳还给我?”霍凝玉倒要看看她怎么应答。
第47章 要使坏
“不,不是的。宁儿与谢大公子已经那样了,只能嫁给他。求玉姐姐成全。”江宁瞬间流下眼泪,带着哭音说道。
“我还以为你攀上了高枝,就不要他了呢。还好,谢正阳的眼睛还没瞎到那个程度,你还有些可取之处。
既然你都认了大公主做义母,想来你的婚事也快近了,你就放心嫁过去吧。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至于能不能早生贵子,这就要看天意了。”霍凝玉幽幽道。
谁都听得出她话里的讽刺意味。
霍凝玉魂飘时,后来也去谢家看过。
五年时间,江宁生了两个女儿,她重生之前又怀孕了,是男是女不知。
估计又是个女儿。
江宁默默咬了咬后槽牙,起身:“多谢玉姐姐吉言。”
“都散开玩吧,别在这里打扰霍乡君弹琴。”慧兰县主开始赶人。
其实就是想把陈芳蓠赶走。
众人离去,凉亭里只留下慧兰县主,霍凝玉和顾佳倩三人。
“霍小姐,之前本县主也有不对,与陈芳蓠一起针对你,那时我也是受流言蒙蔽,后来知道那都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今日本县主也向你道歉。”慧兰县主说着,蹲了蹲身。
霍凝玉一怔。
什么情况?
“县主客气,我并没放在心上。”霍凝玉并没有计较。
一个人云亦云的小姑娘罢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江宁,我也不喜欢。可是我娘心善,听了她们母女的遭遇,心生同情,才收她为义女的。
我悄悄告诉你,其实我娘也是在利用她。江宁的母亲有点本事,会些医术。她说可以治好我娘的不孕症,我娘才如此做的。”
后面的话,慧兰县主凑到霍凝玉耳边压低声音说的。
“原来如此。”霍凝玉“恍然大悟”,“多谢县主告知。”
深深看了慧兰县主一眼。
县主今日向她示好。
难得。
或许大公主还不知道自己被辰王利用吧。
另一边。
江宁带着自己的丫鬟丁香慢慢走在院子里。
这丫鬟是她自己买的,就是那日去通知曾永信的丫鬟。
此次也跟着进了公主府。
谁都知道江宁的身份,没人愿意主动与她交好。
京中贵女,哪个不尊贵高傲。
这种身份的小姐,在她们眼里,哪怕被大公主收为义女,也不会入她们的眼。
婚前与人私通,也就大公主会同情。
大公主那点秘密,京里有点脸面的人家都知道。
爱而不得,就自暴自弃。
还同情同样爱而不得的人。
但,因大公主身份尊贵,圣上又因把她嫁入王家,心有愧疚,才纵着大公主。
“小姐,要不要吃点什么?奴婢去取。”丁香见主子一人落寞,没话找话说。
“不用。”江宁心里有底。
以前有霍凝玉带着,那些小姐一样看不上她。
现在有与人私相授受的事在前,更不会有人看得上她。
她不在乎,只要能嫁进谢家,地位自然就变了。
这时,陈芳蓠的身影映入江宁的眼帘。
忽然,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也就仗着帝师孙女的身份,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实际和霍凝玉没差多少,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丁香,去找我娘要一样东西来给我。”江宁在丁香耳边悄声告诉她所要的东西。
丁香匆匆而去。
没过多久,就拿来江宁要的东西。
“陪我走走。”江宁摘了一支绿鄂菊拿在手里,一边欣赏院中景色一边漫步。
走着走着,故意走到陈芳蓠前面不远处。
陈芳蓠也不想与江宁接触,假装没看到她。
“小姐,你看。”陈芳蓠的丫鬟衔月看到地上有一个小荷包。
捡起交到主子手里。
荷包很普通,不过能看出是女子所用。
没有任何标志,看不出是谁掉的。
再看不远处的江宁,她腰间正挂着一个荷包,应该不是她掉的。
陈芳蓠打开,想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小小的纸包。
“这是什么?”陈芳蓠好奇。
拿出来,当看到纸包上写的字时,手顿住。
“通气粉!”
还有一个重点强调的字:臭。
打开纸包,白色粉末。
“走。”陈芳蓠脸上荡开阴冷的笑意。
主仆两人,走到一个水缸处。
缸里装满了水,用于浇花的。
陈芳蓠捏了一点点粉末丢进水里。
粉末遇水即溶,看不出颜色变化。
“好东西,也不知道哪个小姐想算计人。不小心丢了荷包,便宜了我。”陈芳蓠很高兴得到好东西。
“衔月,本小姐交给你一件事,你务必想办法办好。”
主仆俩就此商量了一会儿。
时间很快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
霍凝玉比前世此时沉稳练达,与顾佳倩温温柔柔的性格很合拍。
只一日就成了好友。
相约以后一起玩。
顾佳倩还提出把她的先生介绍给她。
以后她们两人就是同一先生门下的女弟子。
霍凝玉很感激。
约好明日就让先生上门。
先生可以两边跑,分别给她们两人上课。
如果可以,两人也可以一起上课。
来到公主府内院花厅。
很大,可以摆好几桌。
今日来公主府的各家女眷大约有三十几人。
姑娘们坐一起,夫人们与大公主在另一个花厅里用膳。
这样安排,大家都不拘束。
霍凝玉刚坐下,珍珠避着人进来,往霍凝玉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霍凝玉奇怪,在桌下打开,看到一行小字。
像是用木炭写的。
当看懂几个字时,身子一怔。
坐在她旁边的顾佳倩也看到了那几个字。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起身,走向陈芳蓠所在的那一桌。
正好她旁边的两个位置空着。
“喂,你们两个不是坐那边的吗?”陈芳蓠不想与她们两人一桌。
“陈三小姐,这里靠窗,光线好。”顾佳倩笑着说道。
陈芳蓠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压下。
顾佳倩是太子妃的亲妹妹,她还没那个胆子与顾佳倩过不去。
好在顾佳倩坐在陈芳蓠旁边。
霍凝玉坐在顾佳倩另一边。
很快饭菜开始上桌。
首先一碗开胃汤。
大家都默默一勺一勺喝着。
公主府还准备了梅子果酒,女子喝很合适。
伺候的丫鬟在每人面前放一个酒杯,白色的陶瓷杯,很漂亮。
用它装果酒,最能体现果酒的颜色,如琥珀。
霍凝玉果然看到自己面前的酒杯里,隐约看到一些白色的东西,虽不明显,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
因为是白色,一般不会注意。
向顾佳倩点了点头。
第48章 臭气熏天
两人悄悄在桌下把酒杯交换。
动作很快,顾佳倩故意抬起广袖挡住了陈芳蓠的视线。
丫鬟开了酒坛,再给每个客人一一斟上。
“陈小姐,我看你这杯好像少一点,我不能喝太多,咱们换换如何?”顾佳倩温声道。
陈芳蓠没看出两杯有什么区别。
可人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推拒。
两人顺利换了酒杯。
霍凝玉笑着轻轻饮了一口。
这一口正好落入陈芳蓠里的眼里。
她也笑着饮了一口自己手里的。
大家食不言,默默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
霍凝玉很主动帮顾佳倩夹菜。
“你与我相比,太瘦了,多吃些。”霍凝玉小声笑道。
随着一道道菜上桌,顾霍两位小姐吃得很欢。
顾佳倩明显被霍凝玉带坏了。
陈芳蓠鄙夷看着两个没有吃相的大家闺秀。
等着吧,一会儿看你怎么出丑,以后再没脸出门。
陈芳蓠也开始吃,吃得很斯文,和她为难霍凝玉时完全两样。
可是半刻钟过去了,也没见霍凝玉有什么反应,只知道一口接一口地吃,好像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可就在此时,她的肚子怎么不对劲?
有股力量在不断撑大她的肚子。
接着向下行。
有一种想要放气的冲动。
可在这么多小姐面前,她不能失仪。
拼命压着。
可是越压越难受。
脸色很涨得通红。
“陈三小姐,你怎么了?”顾佳倩故作关心问道。
本来大家都安静用餐,顾佳倩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同桌的都停下筷子看向陈芳蓠。
“陈三小姐,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一个与陈芳蓠关系还不错的小姐问道。
“没,没有。”陈芳蓠艰难挤出几个字。
而她一说话,好像失了力量般,再也压不住。
一声响彻整个花厅的一声“噗”释放出来。
“啊!”小姐们惊叫着站起。
凳子倒地,酒杯不小心掉到地上。
碎裂声此起彼伏。
这还不算完,陈芳蓠那厢还在不断添加伴奏。
臭气熏天。
小姐们捏鼻子的捏鼻子,捂脸的捂脸。
“快出去,有毒。”霍凝玉高喊一声,又快速捏住自己的鼻子,第一个冲出花厅。
另外一桌刚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闻到臭味,也纷纷跟着出去。
陈芳蓠傻了。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不是霍凝玉?
陈芳蓠看到跑得一个人都不剩的花厅,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然后也冲出花厅。
“霍凝玉,我跟你拼了。”她再也维持不住大家小姐的形象。
可是就在她冲的过程中,还在不停响着“噗噗”声。
霍凝玉见她冲向自己,一闪身,躲开。
陈芳蓠顺势摔了个狗啃泥。
哭得更伤心。
她的丫鬟衔月这时刚从游廊那头过来,看到自家小姐摔在地上,立即上前把人扶起。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衔月惊慌问道。
陈芳蓠一看到自己的丫鬟,气得甩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衔月差点摔倒,脸上立即浮现五个手指印。
“发生何事?”这时赵明月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她并没有与姑娘们一起用膳,而是与夫人们在另一个花厅里,这边只有慧兰县主作陪。
“娘,陈四小姐在用膳时失仪。”慧兰县主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来人,去请府医来一趟。”赵明月一听就知道陈芳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但这效果也太霸道。
陈大夫人见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扶着女儿,心疼不已。
很快府医赶来,看诊把脉。
“公主殿下,陈三小姐吃了一种叫连环珠的药,其中含有气鼓草提炼后的成分,才使得陈小姐有此反应,但对身体并无大碍,最多不超两刻钟,药效就过了。”府医也有些本事。
赵明月一听说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让人出丑的东西。
居然有人敢在她公主府行如此下作之事。
“来人,带陈小姐去梳洗,整理仪容。”赵明月吩咐道。
两个丫鬟上前把人扶去收拾。
“苏嬷嬷,给本宫查,今日之内,必须给本宫查清楚。各位夫人小姐,还请大家配合。”赵明月表情严肃,明显怒了。
让自己身边得用的嬷嬷来查。
夫人小姐们都默默低下头。
谁这么大胆,敢在公主府害人。
陈芳蓠可是帝师的孙女,居然都敢害。
可想起刚才陈小姐出来就向霍凝玉扑去。
难道是霍凝玉害她?
可看霍凝玉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又让人费解了。
“凝玉,怎么回事?”容华芝已看出女儿被针对了。
“娘,没事,只是被狗咬了一口。”霍凝玉安慰道,冲她眨了眨眼。
眼角明显翘起。
容华芝就知女儿并没有吃亏。
霍凝玉第一个被苏嬷嬷叫去问话。
“霍乡君,老奴僭越了,还请如实相告,老奴也好向公主交差。”苏嬷嬷先礼后兵。
“苏嬷嬷,你觉得是我害陈小姐的?”霍凝玉眼睛一缩。
“霍乡君,不是老奴觉得,而是想请您如实相告。”苏嬷嬷不卑不亢。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苏嬷嬷,请看。”霍凝玉把手里的那张纸条递给苏嬷嬷。
苏嬷嬷接过一看:杯中有毒,换给陈芳蓠。
“苏嬷嬷,有好心人给我提了个醒。
而当贵府丫鬟把酒杯摆到我面前时,我就看到杯中有异物,但不明显。
我心生警惕,按纸条上的提示,把杯子换给顾四小姐,由顾四小姐再换给陈三小姐。
陈三小姐用了那杯子装的酒后,就失仪了。她一发作,就针对我。苏嬷嬷,你说这药是谁下的?”霍凝玉也不为难苏嬷嬷。
话说到此,再明显不过。
药就是陈三小姐让人下给霍凝玉的,结果被反将一军。
“可知这纸条谁给你的?”苏嬷嬷问到关键点。
“我也不知道,我的丫鬟与贵府中一丫鬟撞了一下,被塞了一张纸条在手中,就拿给了我。”霍凝玉编了个假话。
“可知是哪个丫鬟?”苏嬷嬷看向珍珠。
“苏嬷嬷,只匆匆错身而过,奴婢并没看清那丫鬟长什么样。”珍珠立即说道。
主仆俩配合得很默契。
苏嬷嬷见珍珠不似撒谎,点了点头,让她们出去。
又叫了陈三小姐进去问话。
江宁整个过程都看着。
眼神阴鸷。
问题出来哪里?
第49章 谁在帮她?
陈三小姐都动手了,为何是她自己中招?
她下了一个饵,鱼都咬上了,却出了岔子。
真是命大。
苏嬷嬷很快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去向大公主禀报。
“公主殿下,毒是陈三小姐下给霍乡君的。但霍乡君被人提醒,换给了下毒的陈三小姐。而那毒,陈三小姐说是在园子里捡到的。
老奴并没查出是哪位小姐掉的。装药的荷包很普通,看不出是谁的。”苏嬷嬷很懊恼。
陈三小姐也是被人利用。
那人知道陈三小姐与霍乡君不睦,故意丢荷包让她捡到。
但最大的错自是在陈三小姐身上,如果她不起心思,那药捡了也就捡了。
不用,什么事都没有。
最终陈芳蓠的丫鬟衔月被打了一顿板子。
因为下毒的直接操作者就是她。
衔月在开宴前,特意去帮公主府的丫鬟,表现得很勤快,打听到她们摆碗的习惯,算准哪个杯正好摆到霍凝玉面前。
趁人不注意把药粉倒进杯里,还用手抹了抹,让人看不出来。
公主府今日伺候的丫鬟也受了连累。
陈大夫人被赵明月狠狠申饬一顿,说她教女无方。
被列为拒绝往来户。
陈大夫人没脸继续在公主府待,带着女儿和受伤的衔月匆匆离去。
宴席散去。
各家告辞离去。
赵明月脸色阴沉下来。
“把江宁给本宫叫来。”
江宁小心翼翼进来,低着头。
“江宁,今日之事,是你做的?”赵明月冷声问道,但语气却是肯定。
江宁身子一抖,跪下。
不言而喻。
“义母,女儿知道错了。”在大公主面前,江宁不敢造次。
“你以为本宫认了你为义女,就身份高贵了吗?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苏嬷嬷,给本宫好好教训一顿。”赵明月直接下令。
要不是看在她娘能治好她病的份上,哪里会给一个举人的女儿做脸。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耍阴招。
苏嬷嬷上去就狠狠扇了江宁几巴掌。
江宁只得受着。
眼泪横流。
权势,此时她无比渴望。
如果她是真正的贵女,或者贵妇,大公主也不敢轻易用刑。
而此刻,她就是大公主手里的提线木偶。
随意拿捏。
“记住你的身份,好好待嫁,如若再敢造次,本宫绝不轻饶。”赵明月挥了挥手,让人带下去。
赵明月的脸色仍然很难看。
“公主,好好教导,宁小姐会知道您是为她好的。说句实话,老奴觉得她今日之举,虽有不对,但却能看出她是个聪明的。
如若不是您知道她娘医术不错,也不会猜到是她所为。她这招祸水东引之计,确实用得不错。”苏嬷嬷劝道。
“你说得对。希望以后是个得用的。”赵明月听进了苏嬷嬷的劝。
“只是不知道霍家小姐是谁提醒的她,老奴一直没查到。
而她的丫鬟说咱们府上的丫鬟撞了她,就被塞了一张纸条。
可她又说不出是哪个丫鬟。难道咱们府上有霍府的细作不成?”苏嬷嬷很疑惑。
“纸条呢?”赵明月想到还有这么大一个漏洞,脸色阴沉。
苏嬷嬷从怀里拿出那张小纸条,递给赵明月。
“这字不像女子所写,应该是个男子。”赵明月脸色更沉了些。
敢在她府里安插眼线,霍家还没那个胆子。
只有几个皇弟才敢这么做。
谁会帮霍家?
不用想,除了太子,不作他想。
因为上个月的八月十五,她虽没回京,但宫里发生的事,她都清楚。
可太子一个病秧子,难道以为自己还能好不成?
居然敢在她府里安插眼线。
不对。
“苏嬷嬷,今日园子里有没有男子出入?”赵明月又否定自己的想法。
明显是男子的字迹,说明当时有人在园子里看着。
“回公主,没有。今日上门的都是女眷。几个花匠都被老奴打发去了外院,怕冲撞了贵女们。”
“那就奇怪了。”赵明月怎么也想不明白。
而同样的对话,也在霍家马车里讨论。
“凝玉,你可知是谁给你的纸条?”容华芝十分感谢提醒女儿的人。
“母亲,我们霍府没在公主府安插眼线吧?”霍凝玉其实也一头雾水。
“没有,霍家哪敢在嫡公主府里安插眼线,一旦被发现,霍家哪里承受得住公主殿下的怒火。
霍凝玉冥思苦想。
眼睛陡然一睁。
上次大哥要替她教训江宁母女,拐了个弯去求圆通大师,被赵大人知道,帮了大忙。
虽然结果不如人意,但他的初衷是好的。
难道这次又是他帮的忙?
哼,那人居然派人时刻跟着她。
可是,这可能吗?
或者他安插了眼线在公主府?
“娘,先送我去悦景茶楼,再送您回去后让马车来接我。”霍凝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离天黑还早。
去碰碰运气。
“你是说,赵大人在帮你?”容华芝一听就明白女儿什么意思。
“只是猜测,我去求证一下。如果真是他,女儿不能白受人家的恩,总要感谢人家,不然今日出大丑的就是女儿了。”
马车来到悦景茶楼。
霍凝玉让母亲先回去,给她留了个护卫。
带着两个丫鬟,进了悦景茶楼。
此时已是下午申时中,正是做了一天事,放松的好时候。
三五好友聚一聚,再回家用晚膳,时间正好。
掌柜的看到霍凝玉进来,眼睛一亮。
主子几次单独见这位小姐,又请她一起用膳,他可清楚得很。
“小姐,可是要上二楼雅间?”掌柜的亲自接待,笑得特别夸张。
“掌柜的,我可以上去吗?”霍凝玉也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请随小的来。”
霍凝玉被带到二楼最东头里间的次间。
也就是之前与赵炳煜相见的隔壁。
进去之前,她看了一眼隔壁。
门死死关着,门口也没有站人。
说明里面没人。
她有些遗憾。
但她并没有离去,而是要了一壶茶,与两个丫鬟一起啜茶聊天。
她想等等,或许那人就来了呢。
“小姐,今日真的好险。”珍珠此时还有些后怕。
“是啊,小姐,陈三小姐太不是东西了,见风使舵。退了亲,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处处与小姐过不去?”玛瑙也气鼓鼓地抱怨。
“有些人啊,可能后悔了,而让她后悔的罪魁祸首就是本小姐。所以她就恨上我了。”霍凝玉早就想明白。
她家大哥人中龙凤,想嫁的人能绕城一周,也就那蠢货不知道珍惜。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第50章 大人,是不是你帮了我?
霍凝玉立即来了精神,让玛瑙去开门。
果然如她所料,是余征。
“霍乡君,巧啊。听说你在这儿,来打个招呼。”
余征热情的笑脸出现在门口。
“余大人。”
“不敢当霍乡君一声大人,叫我余征即可。”余征谦虚道。
他不过是七品带刀侍卫,得头儿看中,才有今日的地位。
跟在头儿后面“作威作福”。
“好吧。余征,你们大人也来了吗?”霍凝玉伸着头向外看,可什么也没看到。
那期盼的模样落入余征眼里。
看得余征心里的想法可就多了。
头儿都二十三了,还没成亲,这霍家大小姐要是有意,真是不错的人选。
“请霍乡君移步隔壁。”余征笑着做出请的手势。
而两个丫鬟自觉留下,不敢跟过去。前几次的经验。
来到隔壁。
赵炳煜一如既往,正在沏茶。
“凝玉见过赵大人。”
“坐。”同样的,还是如上次一样,一个字。
赵炳煜优雅地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
“找本官何事?”他问得直接。
收到消息,他丢下手里的公务,急速而来。
有一种淡淡的期待,想见到她。
“赵大人,今日我在公主府被人设计,你可知道?”霍凝玉定定看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些什么。
她只是猜测,不敢肯定。
但又不能直接问。
“知道。”简单明了。
“大人,是不是你帮了我?”霍凝玉带着些许兴奋,眼睛明亮,闪着耀眼的光芒。
看得赵炳煜一时失了神。
端起的茶杯久久没送到唇边。
“赵大人?”霍凝玉带着疑惑轻轻唤了一声。
“你希望是我帮了你,还是希望不是我帮了你?”赵炳煜不答反问。
“呃......”霍凝玉被问住。
这要怎么回答?
“不知道如何回答?”赵炳煜坐直了身子。
有种淡淡的不满溢出。
“我当然希望是赵大人帮了我。”出于本能,霍凝玉没细想就说了出来。
两人关系更近,以后就能多多合作。未来还要求他的地方多着呢。
赵炳煜胸膛震动了两下,轻咳了两声,唇角微微弯起。
“当真?”
“当真。”霍凝玉重重点头。
“本官还等着你多做梦,再告诉我更多有用的消息。
所以本官派了人暗中保护你。
今日在大公主府,你收到的纸条就是我安排的人写给你的。”赵炳煜也不瞒她。
做了好事就得让她知道。
不然白做了。
“什么?你一直就安排人在我身边?我怎么没发现?”霍凝玉很想说,你让人监视我。
可人家是好心,不能这么怀疑人家。
“让你察觉,就失职了。以后你遇到危险,可直接叫他出来,他叫青风。”赵炳煜说完,拍了拍手掌。
门被推开。
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
“见过主子,见过霍小姐。”男子一拱手。
“青风,叫你进来,是让霍小姐认识一下,以后你就跟在霍小姐身边,务必护她安全。如若她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赵炳煜当着霍凝玉的面,再次吩咐。
“是。”
“赵大人,这怎么好意思。我......”霍凝玉受之有愧。
她到现在只提供了两个消息,就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而且两人的关系还没近到这个程度。
“不必多说,你提供的消息对本官来讲很重要,所以你的安全更重要。”
“多谢赵大人。”霍凝玉只得接受。
想到以后要做的事,她也舍不得推拒。
霍凝玉不知道的是,青风是圣上前几日刚送给赵炳煜的暗卫,一共只有四人。
他就立即安排了一人跟在霍凝玉身边。
“青风,把今日之事向霍小姐说一遍。”赵炳煜吩咐道。
“是。霍小姐,今日害你的并不是陈三小姐,而是大公主刚收的义女江姑娘。”青风当时就藏在园子里某棵树上。
以他的身手,自是不会被人发现。
“什么?”霍凝玉一直以为是陈芳蓠害她。
“江姑娘利用陈三小姐对你的恨意,故意落下一个荷包让陈小姐捡到。里面装的就是放气粉。”青风解释道。
“原来如此。白眼狼果然歹毒。她想让我以后都没脸出门。可我要怎么收拾她呢?又不在一个府里住着。而她现在又傍上了大公主,更没机会下手了。”霍凝玉很懊恼。
“她认了大公主为义母,自会走到人前,以后各种聚会,她定会参加,机会自然少不了。”赵炳煜提点。
“你说得对。”霍凝玉很快接受这个现实。
她不急,江宁最大的作用还没发挥,到那时,才是报仇最佳时机。
“这几日本官安排人盯着林叙卿外室,一直没有传来消息。”赵炳煜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和霍凝玉聊,只得说起案子。
“你打草惊蛇了,他自然警觉起来。”
意料之中的事。
“要想抓到他的把柄需得花些功夫。”
“这个我就帮不了你了。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霍凝玉想到那晚帮他包扎的伤口。
“已无大碍。”
听到霍凝玉关心他的伤,赵炳煜心里升起一丝暖流。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关心过他的伤。
别人都有母亲关怀,或者姐妹关心,而他早早就没了母亲,府里异母妹妹与他如陌生人。
皇伯父虽是长辈,可他太忙。
自他十五岁后再没让皇伯父操过心,受伤了也不会告诉他,一个人默默受着。
而今日,有个女人问他伤怎么样。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很奇妙,如柔软的棉花贴在身上,又如微风般轻柔拂面。
两人一时又陷入沉默。
霍凝玉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与他聊,感觉很别扭。
想起身告辞,但赵炳煜又开口了。
“你......对谢正阳可还有情?”静默了几息,赵炳煜犹豫着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这个问题,但他就是想知道。
“呵,情?我对一条狗有情,都不会对他有情。“一说起谢正阳,霍凝玉刚才的别扭完全消失。
“你恨他?”赵炳煜嘴角又勾了勾。
“岂止是恨,我......”霍凝玉立刻刹住,差点就说漏嘴,报出他杀了自己的事说出来。
“赵大人,你说这世上哪个女子受得了明日就要成亲,自己要嫁的未婚夫却与别的女子私相授受,这对女子来讲不仅是名声扫地,更是奇耻大辱。
他谢正阳还是伯府世子,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他如此欺辱于我,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霍凝玉很激动地表达自己对谢正阳的恨意。
这样应该是正常反应吧?
“看来你对他情根深种。”赵炳煜勾起的嘴角压了下来。
“怎么可能?”霍凝玉不可置信。
赵大人怎么如此猜测?
她明明很恨谢正阳。
“爱之深,恨之切。”赵炳煜慢慢地,一字一顿。
第51章 跟踪
霍凝玉怔住。
还可以这样解释?
“不不不,赵大人,绝对不是这样的,我对他只有恨意,没有情意。你可不能误会我。这种话要是传到谢正阳耳里,还不知道他怎么想我呢。”
霍凝玉只愣了一瞬,急急辩解。
“而且今日大公主刚认了义女就向忠义伯夫人提亲,要把江宁嫁给谢正阳。”
赵炳煜放平的嘴角又勾起了淡淡弧度。
“走吧,我送你回府。”不再谈这个话题。
霍凝玉走在前面,心里还在想赵大人为何提起她与谢正阳的事。
一时没看路,结果走到楼梯口,也没注意,一脚踩空。
整个人就向前栽去。
“小姐。”两个丫鬟大惊。
说时迟那时快,赵炳煜动作更快,就在她快要滚下去时,一把捞住了她。
可是情急之下,赵炳煜只想着把人捞到,手却正好在霍凝玉胸口位置。
那柔软的触感瞬间通过手掌传入赵炳煜的大脑。
知道放错地方,立即收回。
可,霍凝玉还没站稳,这一放手,她又向下栽去。
赵炳煜再次出手,这回搂到了腰上,可是因为刚才的尴尬,用力过猛,把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霍凝玉撞了个满怀。
余征和两个丫鬟看傻眼。
还是珍珠反应快:“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上前把人扶住。
霍凝玉被吓得脸色发白,可又尴尬得由白转红。
刚才他正好搂在胸前的感觉犹在。
脸越来越红,顾不得其它,匆匆下楼。
林宇已经把马车赶到悦景茶楼门前。
不等马凳放好,踮起脚爬进马车。
拍了拍胸口,压下尴尬,再安抚狂跳的心。
赵炳煜进来时,她都不敢看他。
赵炳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听到马蹄声“哒哒”。
两个丫鬟上了后面霍家的马车,跟在后面。
天色已近黄昏。
霍凝玉为了缓解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气氛,故意看向窗外。
忽然,一辆很普通的马车与他们错身而过。
但风吹起窗帘一角,露出里面乘车人的半张脸。
只一眼,霍凝玉就认出车里的人。
“赵大人,那辆马车里坐着我们刚刚讨论的林大人。”
“哦?”赵炳煜也把头伸出窗外。
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已走出几丈远。
和大街上用于租赁的马车没什么两样。
“林宇,掉头。”赵炳煜立即吩咐。
“赵大人,这辆马车太过显眼,还是换一辆比较好。”霍凝玉建议。
霍凝玉让两个丫鬟先回去。
她想跟着赵炳煜去看个究竟。
余征快速租赁了一辆马车,不要车夫。
慢慢跟上林叙卿,向城南而行。
果然是去外室那里。
林叙卿并没有把马车停在正门,而是去了角门。
霍凝玉看到从马车里下来的人,居然穿了一身大街上小货郎才穿的短衫,头发也只是简单束于头顶,用布巾固定。
要不是认出他是林叙卿,霍凝玉真会认为他就是一个货郎。
“大人,要不要进去查探一下?”余征问道。
他们的马车停得远远的,没引起对方的注意。
“不用,里面的守卫很紧,那几个暗卫的武功不弱。去把跟踪林叙卿的刘纪民找来,本官有话要问。”
这都几日了,也没有消息传来。
“是。”
须臾,一个三十左右的黑衣男子被带来,面容方正,双眼有神。
“见过大人。”刘纪民一拱手。
“情况如何?”赵炳煜问。
“回大人,属下跟踪几日,直到今日傍晚才发现目标有行动,且在大街上转了几个圈,又换马车,换衣服,刚刚到此。
属下要不是知道他前进的方向,差点跟丢。正准备发消息,你就来了。”
“赵大人,林大人今日这么谨慎,定有行动。”霍凝玉也听出问题。
“嗯。”
“大人,要不要属下去带兄弟们过来?”余征问道。
“不用,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再做决定。”赵炳煜手里只有几十个人。
他不想让兄弟们做无畏的牺牲。
查清楚后,直接让禁卫军出动抓人即可。
几人静静等在远处。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而就在此时,角门打开。
有人抬着箩筐出来。
上面居然是菜。
可看抬筐人的动作就知筐很沉。
前后抬了三个筐出来,放进马车。
一个妇人把林叙卿送上马车。
“老爷,一路可要当心些。”妇人担忧地嘱咐。
“嗯,你快回去吧,好好待在院里,没事不要外出。后日同样的时候,我再来。”林叙卿拍了拍妇人的肩,说了句安慰的话才上车。
霍凝玉明显看出马拉起来比来时吃力了不少。
“有人跟着。”赵炳煜突然出声。
“什么意思?”霍凝玉没听懂。
“有两个暗卫跟着马车。”
“头儿,要不要跟上?”林宇问道,今日他驾车。
“刘纪民,你继续跟上去,注意不要让人发现。”赵炳煜吩咐。
车上有霍凝玉在,如果只是他们几个男人,他自要亲自跟踪。
看他要往哪里去。
“是,大人。”刘纪民迅速向林叙卿消失的方向而去。
马车很快不见了踪影。
霍凝玉回忆了下前世所见。
林叙卿一直把两个外室养在外面,从没让他夫人知道。
至少她重生之前是这样。
一个如此谨慎的人,他今晚的行动是什么意思呢?
那些筐里肯定不是菜。这一点毋庸置疑。
“赵大人,你说那些筐里有没有可能是金银?不然他为何那么警惕?”霍凝玉说出自己的疑问。
“很有可能。”赵炳煜自听了霍凝玉提供的消息,又亲自探查,他对林叙卿有问题早就认同。
就差证据。
“是不是上次你打草惊蛇后,他准备转移钱财?”霍凝玉猜测。
“应该是。走,我们直接去他家附近等着。”赵炳煜说道。
“你是说他可能把钱财带回家?”霍凝玉惊讶。
“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家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那是归宿。
赵炳煜估计林叙卿带回家的可能性更大。
两个外宅他都派人盯着。
林府是个老宅子,上一辈传下来的,但祖籍并不在京城。
而是在南楚国南面一个州府。
林叙卿的父亲告老还乡后,他一人在京城,他的弟弟都跟着老父回了祖籍。
只有他的夫人和两儿两女在京,女儿已经嫁人,大儿子在京中做了小吏,二儿子还在准备科考。
而看似简单的家世,才更方便他行事。
马车快要到林府前,赵炳煜和霍凝玉下了马车。
找了个位置藏好。
守株待兔。
第52章 蚂蚁搬家
林宇和余征各去守一个门。
霍凝玉被赵炳煜带上一棵树。
又一次被他搂在怀里。
霍凝玉挣扎了两下,差点掉下去,不敢再动。
两人如此亲密接触已不是第一次,她好像习惯了。
乖乖待着。
只是男人轻微的呼吸吹在耳畔,痒痒的,麻麻的。
很想把人推远一点,可又不敢动,万一掉下去,不但暴露,还会摔伤。
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这么纠结过。
赵炳煜闻着怀里女人的女儿香,有些晃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居然在闲暇之余偶尔会想到这个女人。
那一晚,他被几个暗卫追杀,他情不自禁就闯进这个女人的闺房。
本是想去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提醒他,林叙卿在外宅配有暗卫。
导致他粗心大意被发现。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一个清正廉明的文官,还能养得起暗卫。
养外室,他可以理解。
暗卫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
可当她轻柔地帮他包扎伤口时,他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那一刻,他想到了早逝的母妃,每次他顽皮受了伤,母妃除了责备他,又很心疼地帮他处理伤口,那是一种被爱的幸福。
而那一晚,他又体会到了。
此时让他平静的女人就在怀里,他没有男人的那种冲动,只觉得心无比安宁。
没过多久,当真听到马蹄声传来,很轻。
马蹄应该包了布,减轻脚步声。
霍凝玉把在男人怀里的事放到一边。
睁大眼睛看着。
马车靠近,一盏走马灯挂在车门上。
林叙卿从马车里下来,衣服已经换过。
车夫加两个暗卫四个男人从马车里把三个筐抬下。
林叙卿力气不够,与车夫一起抬,结果没抓稳,筐从车上滑下。
菜撒了一地,同时还有黄色的东西一并撒出。
隔有一定距离,霍凝玉没看清。
而当林叙卿手忙脚乱捡来往筐里装时,她看清了。
金锭!
果然如他们之前的猜测。
很快,三个筐被抬进院。
通过树隙,看到是抬进前院,只他们四人,没有惊动林家其他人。
为了不再打草惊蛇,赵炳煜并没有让人进去看林叙卿把东西藏到什么地方。
只要知道东西在林家,到时自能找到。
“走吧,我送你回去。”赵炳煜带着霍凝玉下了树。
几人又回到马车里。
“赵大人,你如何计划的?”霍凝玉问。
这个消息是她提供的,她想参与其中,她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通过这件事,她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与赵炳煜密切合作,把辰王的人一个个搞倒,让他的势力不会如前世那般庞大,看他还怎么成事。
做官的,没几个干净的,尤其想站队的。
不急,一个一个来。
“今夜他搬了三个筐,做得如此隐秘,我估计他打算用蚂蚁搬家的方式把东西慢慢转移到家里。
我会派人跟踪,等他转移得差不多,再动手。”
“你想人赃并获?”霍凝玉懂了。
“不,脏已在他府上,只需让他清廉的形象坍塌,我就可以直接搜查。那两个外室穿金戴银,两个外宅内里装饰奢华,就凭这一点,他就无从抵赖。”
“也就是你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是不能随便搜查官邸的,对吧?”霍凝玉明白了。
他是官,不是匪。
“除非有圣旨。”赵炳煜点头。
他手里的人还是太少了,办起事来并不随心所欲。
看来得向皇伯父提一提。
从禁军中再选些人入皇城司。
“对了,如何让林大人的外室暴露于人前,这事还请霍小姐帮忙。”赵炳煜又道。
这种事,让女人来做更合适,也更自然。
“没问题。”霍凝玉欣然接下这个任务。
“希望他快些把金银转移完。我等着看林大人被百姓和同僚大骂的情景。
人真的不可貌相啊。
一个扮了一辈子清贫的人,私下里谁也没想到会如此不堪。”霍凝玉感叹。
“没错,就像谢正阳,你要不是婚前知道了他与江宁私相授受,或许你已经嫁进了谢府。
而他也会瞒着你去那方小院与江宁私会。和林大人一样。”赵炳煜有意无意又提到谢正阳。
“没错。”霍凝玉带着淡笑的脸,慢慢变得面无表情。
可不就是如此吗?
而被他们两人提到的谢正阳此时正兴奋地与江宁拥抱在一起。
白日里,夏宜宣被大公主敲打,回去就向大儿子发了一通脾气。
而谢正阳却任母亲说什么都不回嘴,心里却美得快飞起。
他可以正大光明娶宁儿为妻了。
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
天色擦黑,他就悄悄来到公主府角门,给了守门婆子一两碎银,让她给江宁送个消息。
他在这里等她。
那婆子当然也知道公主的态度,自是很乐意收下一两银子,替他传这个话。
她一个守门的,一月也就一两月银。
“正阳,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江宁紧紧依偎在谢正阳怀里。
“嗯,我会尽快准备好聘礼来公主府提亲。”谢正阳也激动不已。
“可是伯夫人对我总是看不顺眼。”江宁想到夏宜宣对她的态度,心里有些发怵。
“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尽快生个儿子给她抱,她自会对你好的。
而且我娘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到时你多顺着她些就没事了。”
谢正阳对自己母亲什么脾性最清楚。
“嗯。”
“宁儿,前些日子我被派出京追一个逃犯,我都好些日子不见你了。快说说你们是怎么入公主府的?”谢正阳很好奇。
江宁见他问这个,拉着他走远些,再四周看看,见无人,才开始说起。
但声音很小。
“正阳,我和我娘能进公主府是辰王殿下安排的。
我娘的医术你也知道,入了大公主的眼。
大公主这么多年的不孕症在我娘的针灸下,再辅药物,正在慢慢好转。
我估计辰王可能想拉拢大公主,而我和我娘正是这个纽带,我嫁给你,同时也是想谢家也入他的阵营。
所以,正阳,如果我们成亲,这事不可再犹豫。不然辰王不会放过我们的。”
江宁逮住一切机会游说谢正阳。
“我明白了。”谢正阳听后心里震惊不已。
辰王果然好手段。
这么轻易就办成这件事。
可见他的能力之强。
这样的人走到那个位置,不出奇。
“对了,正阳,你可调查到那日你娘坐的马车是谁动的手脚?”江宁对被赶出京一事,还是耿耿于怀。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肯定会报复回去。
“没有,但我有怀疑的对象。”
第53章 谢家下聘了
“是不是霍家?”江宁早就往霍家身上猜。
目的就是让谢家把她们母女撵出京,再也没有机会嫁入谢家。
“你也这么认为?”
“除了霍家,谁与我们有仇?”江宁此时对霍家的恨更上一层。
要是她的父亲活着,她也有一个幸福的家,然而一切都因父亲的死,全变了。
凭什么霍凝玉有宠她爱她的家人,而她只能嫉妒看着,一看就是八年,那种痛无人理解。
只有母女俩抱着相互安慰。
“宁儿,我知你心里难受,但什么都没有你顺利嫁给我重要。
现在霍家投了太子阵营。太子病弱,根本成不了事,所以你不要乱来,等辰王成事时,霍家自然没有好下场。”谢正阳劝道,怕她被仇恨支配做下错事。
“我知道。”江宁立刻露出笑脸。
但她心里怎么想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霍家,她不会放过,只等机会。
——
霍凝玉被赵炳煜送回家,霍家四口早就等不及。
要不是霍凝玉让两个丫鬟给家里人说,她与赵大人有正事去办,霍鹏程早就带着人出去找了。
“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和一个外男在外面这么久,你就不怕他起歹念?”容华芝脸色有些难看。
她的好闺女,才遭遇退亲,可不能再出什么事。
“娘,您放心,我与赵大人真的是去办正事,而且他还交给我一个重要任务,这事还得请娘出面一起帮忙呢。”霍凝玉转移母亲的注意力。
“什么任务?”容华芝果然不再追着教训女儿。
霍凝玉就把林叙卿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前世她看到的那些事。
听得一家人一愣一愣的。
“大姐,林大人真如你所说?”霍鸣昶简直不敢相信。
京中谁人不知林大人一生清廉。
霍鹏程也没想到竟有这么会装的人。
“这不可能吧?”容华芝也不信。
林夫人与她也有接触。
她家大人清廉,引以为荣。
明明穿着旧衣,却总把头抬得高高的,从不认为自己寒酸。
当然也没人敢说她寒酸,圣上都赞誉有佳的清廉之人,谁不敬着。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霍凝玉说得肯定,“娘,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做。”
一家人商量了半个时辰才散去。
最终还是霍鸣昹想出来的主意。
时间很快来到十月中旬。
秋意更浓。
凝华院里的海棠树,叶子已经黄了不少。随着秋风,飘飘洒洒落于地上。
好在南楚国地处南方,只是秋凉,但并不冷。
这一日,霍凝玉把琴搬到海棠树下。
一个月来,霍凝玉与顾佳倩共一位先生。
先生姓吴,都叫她吴娘子,是宫里退下来的女官,琴弹得特别好。
出宫后,被各家长辈请去教家中小姐弹琴。
一生没有嫁人,独居一处。
因其名望高,受世人尊重,无人敢欺。
“霍小姐,你学得很快,只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已学会了三首难度较大的曲子,实属难得。照此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越很多闺中小姐。”
吴娘子又听霍凝玉弹了一遍《鹤唳九霄》点头夸赞。
她教徒无数,霍小姐是学得最灵透的,只需讲解一到两遍,就能明了她的意思,同时也领会曲子所表达的意境。
这样的学生让人一旦遇到就想倾囊相授。
“是吴娘子教得好。”霍凝玉谦虚道。
“霍姐姐,你本就学得好。”顾佳倩羡慕道。
她把先生分享给霍姐姐,结果人家才一个月时间就要追上她了。
“哪里,你比我弹得好多了。”霍凝玉笑道。
“我都学了三年了,而你才一个月。”顾佳倩撅起了嘴。
“我以前也学过的,有基础。”霍凝玉以前不感兴趣,但也练过。
现在她的心态成熟,知道学些东西对自己有好处。
看书明理,学琴怡情,作画静心,下棋思聪。
每一样都有好处。
“休息一下吧,不然手会很累。”吴娘子发话。
已经弹了快两个时辰。
“我早就想休息一下了。”顾佳倩带着小小的抱怨。
霍姐姐太能坚持了。
丫鬟搬来小茶几,三人开始品茶。
吴娘子又趁机教两位小姐点茶的技艺。
两人都学得很认真。
霍凝玉画了一幅峻岭图,得到吴娘子和顾佳倩的大加夸赞。
“霍姐姐画得真好,那谢正阳绝对是眼瞎。”顾佳倩拍手叫好。
两个伺候在旁的丫鬟听到顾小姐拿那个人来衬小姐,不高兴了。
“顾四小姐,以后尽量不要在我们小姐面前提起那个不知廉耻的狗男人。”玛瑙忍不住提醒道。
“对对对,看我这张嘴,不会说话。”顾佳倩也是一时没想那么多。
“我并不在意,那人我从没在意过。以前不过是因为婚约罢了。我又没对他情根深重。”霍凝玉说得一脸无所谓。
“霍姐姐拿得起放得下,让我佩服。”顾佳倩露出钦佩的模样。
“我听说,谢家已经去公主府下聘了,也递了请期,年前就要举行婚礼。”吴娘子见霍凝玉当真对谢正阳没有情意,也提了一嘴。
“是吗?大公主认义女那日就向忠义伯夫人提了亲,谢家再有意见也不得不把江宁娶进府。”霍凝玉说得轻描淡写。
好像那两人与霍府从来就没有交集。
她重生也没改变他们两人走到一起的结局。
看来有些事无论发生什么变化,也会按它既定的轨迹走。
“不过,听说忠义伯府并没有拿出多少好东西,聘礼只二十四抬,当场就让大公主训斥了一顿,谢家人被大公主说得抬不起头来,只得又拿了一万两银子来压箱,才让大公主满意。”吴娘子继续说出自己知道的。
她的一个朋友正是大公主请去教慧兰县主的先生,知道得比较清楚。
“也就是说忠义伯夫人并不满意这个儿媳妇,所以故意想给江宁难堪?”顾佳倩猜测。
“那样的儿媳妇,换谁家都不会喜欢,也就大公主觉得这样的女子有胆识,敢于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与自己的命运抗争。”霍凝玉也不怕说起大公主那点事。
京里知道的人不少。
吴娘子和顾佳倩都不敢接这话。
“霍姐姐,如果到时大公主给霍府发来请帖,去给江宁添妆送嫁,你会去吗?”顾佳倩估计大公主肯定会邀请霍家。
“去,为什么不去。我又没做亏心事,亏心的是她。”霍凝玉还想多些机会接触到江宁呢。
万一正好有机会报上次害她的仇呢。
珍珠领了几人的午膳来,直接摆到小几上。
三人吃着,又聊了会儿。
这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进来。
“大小姐,门房送进来一封信,指名给你的。”
霍凝玉接过,抽出信一看:“林去南城区,夫人出城。”
第54章 先算计,再放火
看到这几个字,霍凝玉面色一喜,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机会。
“霍姐姐,谁给你写来的信?”顾佳倩好奇问道。
她见霍凝玉脸上笑容很奇怪。
“是青黛,她约我下午去她家。她最近喜欢下厨,做了几样糕点,想请我去尝尝。”霍凝玉撒了个谎。
“既然你下午有事,今日就到此吧。”吴娘子起身,准备告辞。
“嗯,佳倩,改日我们约青黛一起逛街,她经历了那事,性子变了很多,你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好。我送吴娘子回去。”顾佳倩挽上吴娘子的胳膊。
以前与霍凝玉只限认识,这一深交,才知道她是个热心又善良的好女子。这样的人交的朋友定也是好女子。
霍凝玉送她们出门后,来到主院。
“娘,机会来了。”霍凝玉兴奋笑道。
容华芝一愣,没反应过来女儿说的什么。
“林大人。”霍凝玉提醒,把手里的信给她看。
容华芝看了,会心笑道:“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我上场了。”
“娘,快点,梳妆一下,出城去。地址你可记好了,别走错了。”
“放心,保证把人引到那里去,你也要小心。”
母女俩相视而笑,有种要去做贼的感觉。
很快,霍府使出两辆马车。
霍鸣羡陪着母亲出城。
霍凝玉则一个人带着丫鬟和青风去城南一个私塾,叫载道堂。
到了私塾附近,停下马车。
“你们两个就在马车里待着。”霍凝玉吩咐珍珠两人。
“是,小姐。”
两个丫鬟一身普通百姓着装,麻布对襟外衫,而且还打了补丁。
脸故意被抹黑,头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别住。
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姑娘。
霍凝玉下了马车。
青风现身。
“青风,带我上那个棵树。”霍凝玉指了指载道堂院墙下的一棵大枫树。
树叶茂密,虽黄了不少,好在没掉多少。
“得罪了。”青风低语一声,带着霍凝玉就上了围墙,再一跃上了树。
把霍凝玉放在一个隐蔽的树杈上。
两人静静待在上面。
“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
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朗朗读书声传来。
等了约一刻多钟。
几个课室里涌出一群孩子,约有三十几个。
大小不等。从几岁到十几岁都有。
难得课间休息,孩子们如出笼的鸟,在院子里开始玩耍。
霍凝玉在每个孩子脸上扫过。
咦,怎么没有她要找的人。
不会这么倒霉,那孩子今日没来上学吧?
再等等。
出现了,原来是去上茅厕。
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一身青色衣衫,绣着精美的祥云滚边,衣襟上也绣有如意图案。
衣服料子光泽耀眼,一看就是绸缎料子。
小男孩一来到孩子群里,就很不客气抢大家一起玩的藤球。
动作有些蛮横。
有几个孩子看是他,都不敢上前抢。
但也有几个比他大的孩子不让他,去抢。
“青风,看清楚,就是刚才一来就抢,穿青色衣衫那个,让他与人发生激烈的矛盾,最好打起来,打得鼻青脸肿。”霍凝玉手下不留情。
那孩子被宠得无法无天。
后来知道自己身份后,更加纨绔,欺负弱小。
青风下去捡了几个小石子捏在手里。
当看到有人挡住那小子时,就扔出一个小石子,击在挡住那小子的小孩腿弯。
被打中的孩子,一个趔趄,扑向前,正好砸在青衫小子身上。
这下不得了,那小子一个不察,摔在地上,好巧不巧,磕到了牙,疼得立刻惨叫。
同时抬腿就猛地一踢,把砸在他身上的小孩踢开。
青风再扔出一个小石子,又一个孩子被后面的人推倒,砸了下来。
这下捅了马蜂窝。
那小子爬起来就对两个砸了他的孩子拳打脚踢。
那两孩子比他年纪还长,被踢得疼了,一起扑向他。
而那小子平时就趾高气扬。
趁着这个机会,一个个平时与他有仇的都一窝蜂扑上去帮忙。
很快引来先生,才把势态控制住。
可是那小子在一群孩子的围攻下,鼻血横流。
脸上淤青几处,身上更是疼得他哇哇大叫。
“怎么回事?”先生气炸了。
可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抢个球引发的矛盾。
两个被青风打中的孩子以为是自己没站稳,或者跑得太快,没刹住脚。
先生见孩子伤得着实不轻,把其他孩子都罚站在太阳底下。
想带那小子去看大夫。
可那小子死活要回家找娘。
先生没办法,只得让个小厮送他回家,并带话给孩子家人,散学后会去给家长道歉。
霍凝玉看到这个结果,正是向自己的预期发展。
向青风打了个手势。
悄悄下了树。
“走。”霍凝玉兴奋地吩咐车夫。
向那小子离去的方向而去。
几人看到那小子哭着进了一个院子。
马车停下,离有一定距离。
“鸿儿,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里面传来一个妇人的惊叫。
“娘,是同窗,他们好多人一起打我。娘,我好疼。”小孩哭着告状。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的儿都敢打?娘一定给你讨回公道。”妇人气坏了。
“娘,一定要告诉爹,让爹给我做主,把那些同窗都打一顿,打得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小孩知道自己爹最厉害。
“你爹今天不回来。”
“娘,为什么,我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派人去喊他回来?”小孩从没受过这种气,此时他就想要爹给他撑腰。
霍凝玉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心里嗤笑。
外室子,怎么可能想见爹就能见到的。
“青风,接下来看你的了。放火把那小院烧了,注意不要让火势波及旁边人家。”霍凝玉小声吩咐。
青风从马车里提出一桶油,离去。
没过多久,小院厨房位置燃起了滚滚浓烟。
火势凶猛。
赵炳煜早就传了消息给她,这个小院的暗卫已经撤走。
说明林大人已经把钱财转移完了。
不然她也不敢带着青风来此作案。
院子里的主仆几人立刻撤出小院。
一个衣着不俗的妇人看着大火,哭天喊地。
邻居们一看到起了大火,纷纷出来看热闹。
相邻的两家眼睛盯着火势,可千万别烧到他们家。
“珍珠,玛瑙,该你们上场了。”霍凝玉见时机差不多。
第55章 马车坏了
珍珠和玛瑙下了马车。
一人挎一个菜篮子,向热闹的人群走去。
“杜婶子,发生这么大事,你怎么还不快去找你家男人回来?”珍珠带着焦急冲那妇人说道。
杜氏本就伤心难过,可是男人不是她想找就能去找的。
抹了抹眼泪,再看珍珠。
“你是谁家姑娘,我怎么从没见过你?”杜氏很警觉。
“杜婶子,我们是刚搬到附近的,你没见过我们,但我们都知道你。”珍珠解释道。
杜氏本就很少出门,周围换了什么住户,她根本不知道。
又见两个姑娘穿得这么破,信了几分。
“杜婶子,你家男人又离得不远,还是快去通知他回来吧。”玛瑙帮腔。
“什么?”杜氏不明所以。
她男人是谁,她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离此不远。
他此时应该刚下职没多久。
“不骗你,我和妹妹去买菜时,正好看到他进了一家和你家一样大的院子。
而且那家的婶子很热情把他迎进去。就像他每次来你这儿,你也很热情把他迎进门一样。”玛瑙说得有鼻子有眼。
真如亲眼所见。
“你真见过我家男人?”杜氏不太相信。
难道大人养了她,另外还养了别的女人?
“是啊,高高瘦瘦的,大概五十左右,眼睛左角有一颗黑痣,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很有气势。”玛瑙连林叙卿的外貌都描述了一遍。
杜氏这回真信了。
“你真见到他了?”杜氏抓住玛瑙的胳膊,寻求肯定。
“真的,就是我和姐姐买菜回来时看到的,离此不算远,也就两里左右。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玛瑙很热情。
看了看正在燃烧的火,面露同情之色。
“杜婶子,快走吧,今晚这房子你们也住不得了,男人这时候不出面,还算什么男人。你们母子总要让他安置吧。”珍珠加一把火。
“娘,我要找爹。”儿子这时候又加一把火。
杜氏心里苦啊。
老爷不许她去找他,他有空自会来找她,每月的银子给够她花用。
母子两人生活从没苛待过,可就是见不得光。
可是转念一想,那个女人也是外室,又不是林夫人。
不会把她怎么样,或许以后还能合作对抗夫人。
万一哪天被夫人发现了,她们两人还能相互扶持。
想通这点,杜氏拿定主意,牵着孩子,让珍珠两人带路。
两个丫鬟跟上,留下一个婆子去找人帮忙灭火。
霍凝玉见珍珠两人带着那妇人走后,才让车夫赶着马车不远不近跟着。
再说另一边。
容华芝坐着马车出城,霍鸣羡骑马跟在车旁,往护国寺而去。
在护国寺果然看到林夫人在送子观音殿里上香。
“林夫人,恭喜恭喜。”容华芝见到林夫人,笑着打招呼。
林家半个月前刚又得了一个孙子。林家儿媳妇都三十岁了,又给林家添了一个孙子,林夫人高兴坏了,特来替儿媳妇还愿。
“霍夫人,同喜同喜。你家大公子也二十了吧,娶了个媳妇,你也能抱上孙子了。”林夫人笑得很开心。
“哎,本来好好的婚事,被谢家那事一闹,连儿子的婚事都受到了影响。”容华芝故意露出愁容。
“不用担心,陈家小姐眼瞎,等明年你家大公子考个状元,看她不后悔死。你也别急着给大公子找媳妇,明年会考过后,估计你家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林夫人安慰。
“借林夫人吉言。既然相遇,我们结个伴吧。”容华芝提议道。
“好啊。”林夫人也是一个人,正好两人有个伴。
护国寺,两人都来过多次,而林夫人早就来了。
本就打算回去,容华芝带着任务,一提时间差不多,准备回去,林夫人立即点头。
一起下山。
可是走到半路,林夫人的马车突然出了问题,轮子转不动。车夫检查,居然是辐条断了。没法修理,只能找人来拉回城再修。
“林夫人,与我同坐吧,我送给你回去,你家马车留给车夫处理。”容华芝邀请道。
“那就麻烦你们母子了。”林夫人不好意思地上了林家的马车。
家里的马车都用了十几年了,老头子硬是不让换,三不两天就坏一次。
想起这个,她心里也是有气的。
虽然名声好听,可是家里的日子过得哪像官宦人家。
儿媳妇和她都要拿嫁妆出来贴补家用。
霍鸣羡骑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坏在路边的马车。
心里乐得想笑出声。
也不知道赵大人是怎么办到的。
不过想到那破马车,林夫人想怀疑是人为都难。
一行人慢慢入城。
可是没走多远,前面围了好多人,还有数辆马车堵在路中间,等着过。
“发生什么事了?”容华芝听到人声喧哗,掀开车帘问道。
“娘,前面的路被堵了,儿子这就去打听怎么回事。”霍鸣羡下了马,亲自去打听。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娘,皇城司在办案。发生了凶案,高家三公子从二楼跌下来,当场摔死了。说是与定远侯家的五公子为了争一个唱曲儿的姑娘,大打出手。引起了一场打斗。”霍鸣羡把打听到的说了一遍。
“怎么会出人命?”林夫人也惊愕不已。
“哎,两个都是纨绔子,迟早会出事,这下好了,两家肯定结仇。”容华芝冷哼一声。
“定远侯的五公子,只是个庶子,居然敢和高家公子发生冲突,这胆子也太大了。”林夫人不敢想象。
幸好她家没有这种糟心的庶子。她家老爷也如霍尚书一样,一辈子没纳妾。
本来她想给老爷纳一房妾,证明自己大度的,老爷却说有那钱,还不如给他买二两好酒喝。
从老爷说了那话以后,她每半月给他买一瓶好酒。
“高家虽是世家,但怎么能和定远侯比,那可是辰王的岳家。万一以后......”容华芝后面的话没说完。
但谁都知道,万一辰王上位,定远侯就是国丈,谁敢得罪。
“娘,林夫人,看来一时半会儿这路通不了,我们还是绕道走吧。”霍鸣羡看了看天色。
时候不早,还要送林夫人一程,如果不快些,恐会天黑才能到家。
“好吧。”容华芝点头。
霍鸣羡带路,车夫跟上,由东往南行。
另一边,珍珠和玛瑙带着杜氏走了一刻多钟,来到一个小院门前。
第56章 计策下,几方巧遇
“杜婶子,我们看到你家男人就是进了这家。不信你敲门进去。我们还要回家做饭,就先走了。”珍珠和玛瑙把人带到,迅速撤退。
来到一个拐角处,果然看到自家小姐在这儿等着。
“小姐,幸不辱命。”玛瑙小脸兴奋。
没想到她也会演戏。
“做得不错,这月给你们双倍月银,再给你们每人一根簪子做奖励。”霍凝玉很满意她们的表现。
“谢小姐赏。”
”上车把衣服换了吧。”霍凝玉摆了摆手。
杜氏牵着孩子站在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娘,爹真的在这里吗?”孩子有些等不及。
“不知道。”杜氏还是怕被刚才两个姑娘给骗了。
“娘,敲门吧。那两个姐姐应该不会骗我们,我们又没给她们什么好处。”孩子没多少心机。
杜氏看到孩子脸上的淤青,想到自己住的小院已经付之一炬,不再犹豫。
敲门。
几息后,有人来开门。
是个婆子。
婆子看了杜氏一眼,又扫向孩子。
“天可怜见,这孩子怎么了?”婆子生出同情。
“被人给打了,婶子,可以去你家给孩子洗洗吗?”事到临头,杜氏又改了话头。
变成求人帮忙。
如果真是老爷的外室,她一报名字找老爷,对方肯定会警惕,不让她进,或者说她找错地方了。
“进来吧,我给你打盘水来。”婆子把人让了进去。
霍凝玉看到人进去了,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下。
而就在这时,对面驶来一辆马车,一男子护在车旁。
霍凝玉看到骑在马上的大哥,两人对视一眼,霍鸣羡挥了挥手,让她躲好。
容华芝把头伸出窗外,也看到了女儿缩进马车的身影,就知道到了地方。
“林夫人,口有些渴,车上的水已经没了,我让鸣羡去旁边这家要些水来。”容华芝让车夫停下马车。
“你一说,我也有些口渴了,秋天就是容易干燥。是得多喝些水,嗓子才不会感觉干涩。”林夫人也感到有些不舒服。
霍鸣羡亲自去敲门。
刚刚打了水来的婆子听到又有人敲门,放下水去开门。
院子本就不大,短短时间,门就被敲了两次。
里屋的林叙卿和养在这里的外室向氏一起出来,想看看怎么回事。
刚一出门,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杜氏子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父亲。
“爹,你果然在这儿。哇......”杜氏子一看到亲爹,所有委屈齐发,放声大哭起来,扑向林叙卿。
而就在这时,婆子已经把门打开,霍鸣羡出现在大门外。
他也一眼就看到廊下站着的林叙卿。
“林大人?”霍鸣羡故意露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而且他的声音还比较大。
马车里的林夫人和容华芝都听到了。
“什么林大人?”林夫人还惊了一下,因为林大人这个称呼她太熟悉,自然十分敏感。
撩开车帘,正对着大门里。
廊下站着,正被一个小子抱住的男人可不正是她家老头子吗?
“爹,我被人打了,好疼。家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起了大火,我和娘住的小院被烧了个精光。”
杜氏子完全没发现自家爹身子僵硬,胡子正一抖一抖,不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谁。
他的老妻,曾氏。
就在大门外,脸在马车窗里。
林夫人揉了揉眼睛。
他家老头子怎么会在这里?
再看,当真是他。
林夫人已经听到那小子叫的是爹。
爹!
那是他儿子?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小的儿子?
林夫人此时什么都不敢想。她怕自己想错了。
她不知所措,神情呆若木鸡。
“林夫人?林夫人?”容华芝连叫两声。
“霍夫人,那是老林对不对?”林夫人需要有人给她准确的答案。
她怕自己真的看错了。
“是林大人,只是......”容华芝想说,林大人可能此时不想见到她。
突然,林夫人如打了鸡血般激动。
哧溜,下了马车,几步跨进院子。
看到两个妇人,穿金戴银,比她这个正室不知好了多少倍。
心里的火气,噌噌噌直冲天灵盖。
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花容月貌。
而她早就人老珠黄。
“噗!”
林夫人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她还一句话没说,就被气成这样。
容华芝赶紧上前把人扶住,宽慰:“林夫人,消消气。事情已经这样,得想办法解决才是最首要的。”
“老头子,你......”林夫人靠在容华芝怀里,吃力地抬起手,指着林叙卿,“你就没有什么话说吗?他为什么叫你爹?”
这时杜氏子感觉不对劲,放开林叙卿,转身看到一个老婆子。
居然敢直呼他爹是老头子。而且还穿得那么寒酸,哪里来的老东西。
他爹虽五十了,但看着还年轻,哪里就老了。
“哪里来的疯婆子,居然敢叫我爹老头子。”杜氏子冲林夫人吼道。
一副骄傲的纨绔子弟样。
他是同窗中,家里最富裕的,他有骄傲的资本。
而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小子,比杜氏子还要大些,约十三四岁。
他刚散学归来,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站了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匆匆跑到向氏身边。
而他的样貌与林叙卿有六分相似。
“爹,娘,这些是什么人?”向氏子惊问。
可是没人回答他。
“好啊,林叙卿,你竟然在外面有两个儿子,养了两个外室。呜呜......”林夫人失去了所有力气,伤心地哭泣起来。
“林叙卿,我十六岁嫁给你,给你生儿育女,给你操持家务,你要做清官,我拿出嫁妆补贴家用。
你要送礼,我用嫁妆给你买,你要请客我用嫁妆补贴。
我想开铺子,你说那是末流,不让我开。我说买几亩薄田,你说等回了祖宅再买。
你一个三品京官,过得比七品的县令还不如,就为了得圣上一句夸你清正廉明。
可是你却背着我养了两个室,还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你看看她们穿的什么,你再看看我穿的什么。林叙卿,你还是人吗?”
林夫人哭倒在容华芝的怀里。
两个外室被吓得不轻,不自觉躲到林叙卿身后。
两人并不认识,尽管住得不远,可从没见过,也没有任何交集。
此时彼此才知道对方的存在。
“夫人......”林叙卿无话可说,被抓了个现行。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林叙卿为官多年,很快冷静下来。
怎么是霍夫人陪着老妻来的这里?
两家平时没有多少往来。
第57章 祸水东引
“林大人,今日家母去护国寺上香,正好遇到林夫人,就相约一起回城,只是在路过承宇大街时,遇到皇城司办案,把路给封了,我们只好绕道,正好路过这里,想进来讨口水喝。”
霍鸣羡简单解释道,说得条理清楚,听不出任何故意来此的可能。
这就是巧合。
“林叙卿,如果今日不是恰巧路过此地,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我跟了你一辈子,你就是这么待我的?”林夫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还没想到此事一爆出来,会给林家带来怎样的后果。
可是现在当着霍家母子的面,林叙卿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向氏,你先安排杜氏住在你这里,我带夫人先回去。其它事以后再说。”林叙卿对身后两个女人说了这句,走过来要扶林夫人。
可,事有更凑巧。
门口又进来三个身着巡城司服的官兵。
带头的居然是谢正阳。
他一进来,看到这么多人在,愣了一下。
当看到霍家母子时,略显尴尬。
又看到林大人时,尴尬变成惊讶。
“见过林大人,您怎会在此?”谢正阳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儿见到林叙卿。
“谢巡使,到此有何公干?”林叙卿故意摆起官架子。
他是正三品礼部侍郎,而谢正阳不过是巡城司的一个小队长。
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
以前还有个忠义伯世子的身份,现在连这个都没了。
林叙卿并不把他看在眼里。
“林大人,离此两里左右的莲花巷有一户姓杜的人家起火,在下带人已把火灭了。有人说主家来了这里,在下特来询问主家,因何引火。”
杜氏躲在林叙卿身后,听了谢正阳的话,才错开身子露于人前。
“老爷,妾身也不知道怎么起的火。
火势太大,妾身才在路人的指引下找来这里的。
说是看到您进了这家。
一开始妾身还不信,可引妾身来的两个姑娘说得信誓旦旦,妾身实在太害怕,就跟着来了。”
杜氏说到最后,一副犯了大错的模样,缩了缩身子。
她的话证实了谢正阳扑灭的房屋,正是她住的地方。
可谢正阳却被她的话惊得眼睛在杜氏和林叙卿身上来回扫视。
“林大人,她是?”谢正阳面露震惊。
林大人在京中的官声那是无人能及。
可今日他看到了什么?
谢正阳又在向氏身上扫了几眼,然后转向两个孩子,其中一个长得实在太像林大人。
又看到林夫人哭得快晕过去。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巡使,多谢你带人灭火,那方小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忙你的去吧。”林叙卿打发人走。
他要处理家务,最好不要有外人在场。
今日之事肯定有蹊跷,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谢正阳扫了众人一眼,知道自己误撞了不该撞的事。
一拱手,带着两名下属快速离去。
但他心里的八卦之火怎么也灭不了。
他得快些回府告诉父亲。
此事谢家要不要参一脚。
他把林大人的事捅出来,应该算立了一大功吧?
“霍夫人,霍大公子,本官有家务事要处理,你们先请回吧。”林叙卿向容华芝和霍鸣羡拱了拱手,作出请的手势。
这是强行赶人。
目的达到,他们母子自然不会久留。
躲在转角的霍凝玉,一直在马车里等着。
她看到谢正阳进去。
有些没明白,他怎么也来了此处?
就在这时,马车里窜进来一人。
正是赵炳煜。
“对本官的安排可还满意?”赵炳煜明显有求表扬的意思。
霍凝玉重重点头,笑得异常灿烂。
“承宇大街上的命案也是你安排的?”霍凝玉的双眼冒着崇拜的光芒。
她与他商量好的,分工合作。
但赵炳煜要做哪些事,她并不知道。
霍家只管做好他们分到的任务。
容华芝母子负责把林夫人带到这方小院,捉个现场。
她去把杜氏母子引到这方小院来。
让林大人的几个女人全集中一起。
而赵炳煜来配合他们成事。
“算是吧。”赵炳煜没有一口承认。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霍凝玉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
“他们两人都是京中纨绔,表面并没有矛盾。
但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好色。
今日他们正好同时在那家酒楼宴请好友。
本官就安排了一个唱曲的姑娘去。”赵炳煜点到为止。
“哦,你肯定安排了一个我见犹怜又特别漂亮的姑娘去唱曲儿。
然后勾得两人都想下手。结果为了争这个姑娘,打起来了。
可也不至于从二楼摔下来就摔死了吧?”霍凝玉想那高季辰也不至于这么弱。
“咳,他头朝下摔下的。”赵炳煜咳了一声,他的操作都被猜了透。
姑娘太聪明。
“你让人暗中操作的?”霍凝玉古怪地看他一眼。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而且这种事也不用皇城司来管,还有京兆府和巡城司的人呢。
“霍大小姐果然聪明,本官正好路过。顺便接手这个案子。定远侯家的五公子已经押入大牢,就看高家与定远侯袁家怎么博弈了。”
赵炳煜当然是故意的。
定远侯是辰王岳家,他还不敢把定远侯家的孩子搞没,但给定远侯添些堵还是不错的。
上次三皇孙落水,辰王占主犯。
不给他找些麻烦,对不起三皇孙。
“那为什么又把谢正阳牵扯进来?”这一点霍凝玉一时还没想明白。
她刚问完这话,就看到谢正阳从小院里出来。
他进去才那么点时间,能起什么作用?
“刚说你聪明,这么快就变笨了。”赵炳煜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这动作,让两人都一僵。
霍凝玉脸突然暴红。
赵炳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做了那个动作。
他是无意识的。
可他就是做了。
“咳,”赵炳煜手握成拳,放到嘴边又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我把谢正阳引过来,让他看到林大人养外室,而且还一养就是两个,且两个都穿得比正妻还华贵。
再笨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他一定会捅到御使台。
他想立功。
而这事会捅了文官们的马蜂窝。
虽然林大人多次被圣上夸奖,身正清廉,但文官大多都有一股酸腐气。
表面对林大人恨,而实际也想效仿。
不过是做不到而已。
谢正阳一旦做了,文官十有六七都会恨他。
而本官本就是圣上手里的一把刀,身上已经招了不少恨,还是能少一件是一件。”
说完,赵炳煜摸了摸下巴。
“原来赵大人这么会祸水东引。”霍凝玉笑得更灿烂。
谢正阳吃瘪,她当然高兴。
赵大人是故意为她出气的吗?
第58章 睡在他腿上
“本官是给他立功的机会。”赵炳煜说得一本正经。
霍凝玉心里偷笑。
是立了功,但得罪的人可不少。
两人聊着,透过窗户看到容华芝与霍鸣羡出来。
但刚才为了避开谢正阳,藏在一个拐角,母子俩都没看到马车,以为霍凝玉走了。
母女俩坐上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霍凝玉还想再等会儿。
果然听到那方小院里传来吵闹声。
霍凝玉早就安排青风去听墙角。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回来。
“大人,小姐,林叙卿用三寸不烂之舌安抚好了林夫人。也交代了两个妾室是怎么来的。
十多年前,林大人做钦差出京办差,下面的官员孝敬的美人。
林大人没顶住诱惑,笑纳了。带回京,悄悄安置在南城区。
林大人准备明日进宫向圣上陈情。”青风禀报。
“他想得倒美。”赵炳煜也猜到林叙卿会这么做。
“圣上会轻易放过他吗?”霍凝玉带着忧虑。
“你希望圣上放过还是不放过?”赵炳煜温声问道。
“当然不希望,他收受贿赂,而且金额巨大,就凭这点就犯了国法。也不知道他做钦差时,放过了多少官员,那就是包庇。”
霍凝玉想到前世林叙卿投向辰王阵营。
他就是被辰王看中,准备用来替换她爹的人选之一。
清算时,林叙卿上蹿下跳,很积极,给父亲找各种莫须有的罪状。
然,父亲死后,户部尚书之职并没有落到林叙卿身上,白忙活一场。
可父亲却看不到了。
她要撕破他伪善的真面目。
“好,如你所愿。”赵炳煜轻飘飘的几个字入了霍凝玉的耳。
听得霍凝玉心花怒放。
抱上赵大人的大腿就是好。
辰王的羽翼,从小到大,一个一个,慢慢来,都给他折了。
谢正阳和江宁也会在这场角逐中败下的。
她不急。
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
“走吧,本官送你回府。”赵炳煜对今日这一连串的大戏非常满意。
霍家出力最大,奖励霍小姐,屈尊降贵送她回府。
天色已暗,车夫在马车前挂起了走马灯。
两个丫鬟又自觉坐到车轼上,把空间留给小姐和赵大人。
“你想要什么奖赏?”静默了一会儿,赵炳煜打破沉默。
“让我想想。要不你请我大吃一顿?”霍凝玉想了想,只有这个比较合适。
“好!”赵炳煜爽快答应。
突然,车子一晃,霍凝玉没坐稳,跌进了赵炳煜怀里。
而她的两团柔软正好贴在赵炳煜大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了赵炳煜一个措手不及。
一股如电般的感觉瞬间传入大脑。
之前抱住她时,没有任何杂念。
可,此刻,他竟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那处竟有了反应。
其实只是一瞬间,霍凝玉意识到失态,立即就要起身。
赵炳煜动作更快,用手压住了她。
“回去还有一段距离,你可趴下睡会儿。”赵炳煜都不知道怎么就说出这句话。
他想她就这样趴在他腿上,不要离开。
如果她离开,他一定会感到失落。
“这怎么行?”霍凝玉想都不用想就要起来。
“你当我是你大哥。”赵炳煜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霍凝玉没再动。
想到赵炳煜的身份,再想到他的身世。
他有家,等于没家。
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他或许真把她当妹妹了。
他有父亲,却恨他。
他有弟妹,却没一个把他当亲人。
只有圣上对他还有点亲情。
可圣上日理万机,能有多少时间关怀他,不过提供一份庇护,让他能平安长大罢了。
他一定是个内心孤独寂寞的人。
这些日子,她主动找他帮忙。
她的主动靠近,难道让他对她产生了亲情?
霍凝玉想到前世死后,魂飘五年,没有人可以交流,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那种孤独与寂寞,她深深体会了五年。
有一年花灯节,她看着热闹的大街,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可她只是抹一幽魂,没人知道她,也没有人能看见她。
那种孤寂,没有经历过的人,谁也无法理解。
霍凝玉没再动,乖乖趴在他腿上。
赵炳煜情不自禁,把手放在她头上,为她顺发。
丝滑的青丝,从指间流泻。
他又想到了早逝的母亲。
多么温婉的一个女子,总是带着亲切的微笑,看着他吃饭,看着他更衣,目送他去先生那里上课。
而当他离去,那笑再慢慢收起,恢复悲伤,落寞。
最终郁郁而终,就因得不到男人的心。
男人,有人多情,有人专情,有人却薄情。
他的父王,既专情又薄情。
他低下头,看着安静趴在他腿上的女子。
同样遇到专情又薄情的男人,可她却活得这么阳光,这么肆意。
第一次看到她,虽然哭着,但那绝决的模样,让他的心为之一颤。
所以他帮了她。
之后每次看到她,从没见她露出悲伤和落寞。
就算见到谢正阳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如果当初他的母妃也活得如霍凝玉这般,他是否直到现在也有母妃关心?
有人关心他是否吃饱穿暖,有人为他操心婚事,有人在他耳边唠叨。
可是一切都只是如果,母妃在他七岁那年就永远离他而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静谧。
谁也没有说话,赵炳煜有一下没一下顺着她的发丝。
霍凝玉被顺得很舒服,马车一摇一晃间,竟然睡着了。
赵炳煜轻轻为她整理了一下睡姿,让她趴得舒服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和霍凝玉待在一起,他的心特别安宁,此时时刻不想今日发生的事,也不想明日要如何行事。
只想放空心灵,只安安静静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可安宁的时光终有尽头。
“吁!”
马车停在了霍府门前。
霍鸣羡已经在大门外等了好些时候。
他以为妹妹已经回来,结果他和母亲到家一问,妹妹居然还没回来。
他很担心妹妹出什么意外,一直等在这里,不知道向来路张望了多少次。
终于看到马车慢慢驶来。
马车都没停稳,他就一掀车帘。
“妹妹!”
刚一出声,就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什么?
妹妹居然趴在一个男人的腿上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香。
这怎么行?
伸手就要去推睡霍凝玉。
但赵炳煜动作比他更快。
抱起霍凝玉,弯腰走下马车。
“喂,赵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霍鸣羡就要来抢人。
第59章 狂轰滥炸的弹劾
可他没有武功,赵炳煜轻轻一躲就躲开了。
“带路。”赵炳煜说道。
霍鸣羡不想在大门口与他起争执,只得带路。
好在没走多远,霍凝玉就醒了。
还有些迷茫,看到天上的星空,才知道,天已经黑透。
又看到一张钟馗面具,自己的身子在一晃一晃的。
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
挣扎下地。
已经不是第一次,霍凝玉已不尴尬和羞涩。
“已经到家了?”看到大哥在旁,后知后觉。
哎呀,让大哥看到她被一个男子给抱进家门。
这要如何解释?
“赵大人,天色已晚,还请回。”霍鸣羡见妹妹醒来,立即赶人。
“你又立了大功,本官会为你请赏。”赵炳煜留下这句,向霍鸣羡拱了拱手,离去。
霍凝玉尴尬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妹妹,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趴在一个外男腿上睡着?”霍鸣羡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大哥放心,他说让我把他当和你一样的大哥即可。没事的,与他亲近,以后才更利于我的计划。”霍凝玉无所谓地说道。
“哎,真拿你没办法,幸好没有外人看到。”霍鸣羡无奈。
翌日。
霍鹏程早早去上朝。
遇到同僚,个个都以异样的眼神看他。
“霍大人,快与我们说说,昨日霍夫人都看到了些什么?”鲁老王爷很八卦。
他是圣上的八皇叔,赵成鲁,先皇的八弟,只比当今圣上大三岁,老当益壮。
“臣参见鲁王爷。”霍鹏程恭敬见礼。
“行了,快说,你家夫人怎么那么巧就进了林叙卿养外室的院子?”鲁老王爷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就想知道具体的。
只一个晚上,林叙卿养外室,而且还一养就是两个的事瞬间传遍整个京中贵圈。
十有九人都不相信。
林大人是谁,整个京中最清廉的官了。平时从不见他多花一文钱。
一身官服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换新。
本朝官员官服只免费发放第一次,后面要换新需自己花钱买,但也不贵,也就五两银子。
“回王爷,内人只是恰巧去了那方小院,看到林大人正好在那儿。他养的两个妾室也正好在。
不过听夫人说,那两个妾室穿得如富家夫人,反而林夫人穿得比较寒酸。”霍鹏程只简单说了说。
而就这点信息就说明了很多事。
林大人果然养外室。
林大人的清廉都是装出来的,不然哪里来的钱养外室。
霍鹏程的话音刚落,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官员们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
虽然还保持着朝臣的仪态,不敢高声喧哗。
但那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嘶,竟是真的。平日看他午饭只点两个菜,我还时常于心不忍,邀他同食,没想到竟是这般做派。”一位与林叙卿同部的员外郎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旁则是一位御史台的言官,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既有鄙夷,也有抓到把柄的兴奋。
他的弹劾折子连夜就写好了,此时就揣在怀里。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霍夫人亲眼所见,断不会有假。
林大人装了这么多年,这‘清廉’的面具戴得可真是严实。
一面让发妻荆钗布裙,一面将外室打扮得珠光宝气,此等行径,何其伪善。”
“一养就是两个,林大人……他哪来的银钱?
他那点俸禄,把家里的开销除过,怕是连外室头上的珠钗都买不起吧?”
另一位年纪稍轻的官员凑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但谁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这还用问?”旁边一位胖乎乎的官员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定是另有来路。平日里装的两袖清风,怕不是把贪墨来的银子都花在这温柔乡里了。查,必须得查。”
“本官早就说过,他那一身清贫模样明显是刻意为之。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真是欺世盗名之徒,将我们都瞒骗了过去。”也有与林叙卿素来不太对付的官员,此刻语气带着讥讽。
“唉,只是苦了林夫人了。”一位年纪大些,颇重礼法的老臣摇头叹息,“结发之妻,操持家务,比不上外室光鲜。林叙卿此举,德行有亏啊,宠妾灭妻,纲常何在?”
“宁老,他这不算宠妾灭妻吧?都没带回家,而是养在外面。”
“他没带回家,就是对正室夫人的欺瞒,更是要不得。”
鲁老王爷听着周围的议论,满意地摸了摸下巴,对霍鹏程笑道:“瞧瞧,鹏程啊,你夫人这一眼,可是在咱们这潭水里扔下了一块大石头啊。今日早朝,怕是有热闹看喽。”
鲁老王爷一副看热闹不闲事儿大的模样。
他本就没什么事做,管管宗室那点破事,有了这等新鲜事,他异常兴奋。
霍鹏程面上依旧保持平静。
他知道,这些私语很快就会变成公开的弹劾。
火,已经点着了,而且借着风势,正迅速蔓延开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必要时再添上一把火。
女儿已经与他讲了林叙卿后来的所作所为。
就在这纷乱的议论声中,金銮殿缓缓开启,内侍尖细的声音传来:“百官入朝!”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众官员迅速整理衣冠,按品级列队,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
可以预见,今日的朝会,注定不会平静。
乾德帝龙行虎步进入金銮殿。
奇怪的是,他身后居然跟着皇城司使,赵壑。
山呼万岁后,突然就安静下来。
“有事启凑,无事退朝。”大总管林德全照例高唱。
“臣有事启凑。”御史台梁御史第一个积极站出来。
“臣弹劾礼部侍郎林叙卿私养外室,德行有亏,欺瞒家中老妻,欺瞒众官,欺瞒百姓,更欺瞒皇上。此等欺世盗名之徒,应革去官职查办。”梁御史说得激昂慷慨。
手中的折子高举过头顶。
林德全走下台阶,接过折子递给乾德帝。
皇上还没来得及看。
又有几位官员纷纷出列弹劾林叙卿。
个个都情绪激动,把林叙卿说得更是不堪入目。
简直是狂轰滥炸。
等到各朝臣弹劾一遍,大家才看到皇上只是静静听着。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弹劾的主角居然不在场。
林叙卿莫不是亏心,不敢来上朝?
怕被同僚的口水给淹没?
第60章 围府搜查
“皇上,林叙卿竟然逃了。”一个官员突发奇想。
乾德帝向赵炳煜使了个眼色。
赵炳煜击掌三声。
殿外进来两个御前侍卫,他们正押着被众人口诛笔伐的林叙卿。
那垂头丧气的狼狈样,比霜打过的茄子还蔫。
哪有平时的一本正经,昂首挺胸时的官威。
被重重地推搡着到御前。
“扑通”跪下。
“皇上,微臣知错。微臣猪油蒙了心,微臣对不起皇上这么多年来的器重,微臣知错......”林叙卿不停叩头认错。
一把老骨头,匍匐在地。
宫门一开,他第一个进宫,等在皇帝来金銮殿的必经之路上,想提前求皇帝恕罪。
结果刚一跪下就被两个御前侍卫拿下。
不给他半点求饶的机会。
刚才他一直在殿外听着同僚们的各种弹劾之声。
深秋露重的清晨,他已惊出一身冷汗。
这关要如何过?
“林叙卿,你骗了整个京城人,你怎么好意思求皇上恕罪?”梁御史又是第一个跳出来嚷嚷。
霍鹏程看了一眼老岳父,容敬清,都御史。
老岳父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让梁御史蹦跶。
昨夜他就写了信给岳父大人。
岳父大人当真没冲在最前面。
很好。
女儿已经告诉他这个梁御史与林叙卿没什么两样。
回头等他的事情也暴露出来,看他还有什么脸活。
“皇上恕罪......”林叙卿像没听到似的,还在不停叩头。
“肃静!”林德全适时高喊。
殿内瞬间安静。
乾德帝已经看完手里的折子。
而他旁边还有几个折子。
他一并扔到林叙卿面前。
“林叙卿,你太让朕失望了。朕以为你一心为官,替朕分忧。
然,这么多年的榜样,你却打了朕好大一个耳光,你让朕如何饶恕?”乾德帝这才面无表情地开始申饬。
而他昨晚就知道了所有事情,赵炳煜一离开霍府就进了宫。
经过一夜的冷静,乾德帝已没多大情绪变化。
他本就注意养生,不是特别重大的事情,很难引起他的情绪变化。
真正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微臣知错!”林叙卿只得这一句,他无可辩驳。
“朝廷每月发给你的俸禄就是给你养外室的?”乾德帝失望问道。
“皇上,林大人家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孙辈,二十几个奴仆。
正三品的官职,每月的俸禄只够养一大家子,还养不起外室,更养不起两个。
听说那两个外室身上穿的都是绸缎料子,头上的首饰更是价值不菲。
两个外室生的儿子也如世家公子那般穿得好,腰间的玉佩至少价值五百两。
反而林夫人难得穿一件好衣服。他一定还有别的收入来源。请皇上彻查。”梁御史不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
“皇上,昨晚犬子只匆匆看了一眼,的确如梁大人所言。”忠义伯适时补充。
把林叙卿还有其他收入做实。
“父皇,儿臣以为,林大人养得起外室,他的夫人嫁妆不少,应是用了林夫人的嫁妆,虽不耻,但也情有可原。
这么多年,他为朝廷尽忠尽职,在差事上从不马虎,不过是在私生活上瞒了世人。
他不过是想树立一个清正廉洁的形象在人前罢了。这并不是多大的错。
在场各位朝官,据本宫所知,也就霍尚书和林侍郎家没有妾,哪家没有?
现在林侍郎也算有妾,过个明路,接回家就是,与你们有何不同?”
这时辰王出列,说出与众人不同的看法。
众人听了辰王的话,也觉甚有道理。
不过是林大人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突然坍塌而已。
外室一报出,只要身家清白,接回家,与他们也就一样了。
同时也不用皇上经常拿他做榜样。
梁御史不敢再出头,他心里也打起了小九九。
他也养了外室,万一哪天被发现,今日林大人的事就是前例,也就不显突兀。
“父皇,儿臣以为,还是搜查一下林府,看看是否故意装穷。”霁王故意与辰王作对。
他明里暗里都盯着大皇兄,林叙卿就是他的人。
如果趁机革了林叙卿的职,大皇兄自是少了一份助力。
“温爱卿,你如何看?”乾德帝问一直没出声的丞相大人。
“老臣以为可以查一下林侍郎的家底。如果只是挪用夫人嫁妆养外室,那是他的家事,如果他隐瞒钱财来源,那就要细查了。”温思邈说话不偏不倚。
查一查,没有是好事,有,那就是有罪,不可放过。
乾德帝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赵壑。”
“臣在。”赵炳煜一拱手。
“朕命你即刻带一百禁卫和皇城司的人前往林家搜查,不得有误。”乾德帝命令道。
“臣领旨。”
林叙卿听到辰王为他说话,松了一口气。
可听到皇上要搜查家里,心里又一慌,但想到自己藏钱的方式,应该能躲过皇城司。
皇城司的能力,在他眼里也不过尔尔。
连普陀庵的案子都查了那么久,还是一个女人帮忙才查清。
林叙卿被带下去,朝会继续。
——
霍凝玉起了个大早,她想看看昨日之事会如何发展。
让青风随时留意京中的动静,一有什么异动立即告诉她。
手里有人用就是方便。
霍家只有十个护卫,能力有限。
青风可是圣上给赵炳煜的人手,那能力毋庸置疑。
对于赵炳煜把青风临时给她用,一点没觉得占了大便宜。
她帮着做了几件大事,对得起这份特殊照顾。
不过青风在她手里已经不算暗卫,只是需要的时候才让他隐去。
平时就与府中护卫住一起。
刚吃过早膳,青风匆匆来报。
“小姐,大人带着一百禁卫围了林府。”
“走,我们去看看。”霍凝玉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
这可是她一手参与,计谋是一家人想出来,再找赵炳煜商量定下的。
一个月时间,林大人才把自己的财产转移回家,她想知道能从林大人家搜出多少金银。
不知道会不会把圣上给气着。
她得去提醒一下赵大人,要是数额太大,在报数给圣上时,最好把太医请到圣上身边。
驾了马车,来到林府附近,霍凝玉看到一百禁卫已经围了林府,把林府里的主子奴仆全都赶了出来。
霍凝玉看到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正是林家大儿媳妇。
才刚出月子。
赵炳煜真不懂爱护幼小。
此时秋凉已浓,让一个刚出月的孩子在外吹秋风。有点不厚道。
回头得提醒一下他,做事不要落人话柄。
据她所知,林夫人真不知道自己夫君所做的一切,儿子儿媳更不知道。
等了半个时辰,赵炳煜从里面出来。
“青风,去把你家主子叫过来。”霍凝玉看出不对劲。
第61章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赵炳煜一出林府就看到不远处的马车,又看到青风,就知道霍凝玉在马车里。
向这边走来。
“赵大人,办差呢。”霍凝玉明媚的笑脸出现在车窗处。
“嗯,你怎么来了?”赵炳煜平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有没有找到林大人藏起来的金子?”
“目前还没有。”赵炳煜如实说道。
“我们不是看见他把钱转移回了林府吗?”霍凝玉皱眉。
“还在找。”赵炳煜让禁卫围了林府,余征和林宇正领着皇城司的人正在仔细搜查。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目标明确都没找到。已经半个时辰过去。
林府并不大。
又等了半刻钟,余征还没出来,说明还没找到。
要是真找不到,林叙卿的罪行就定不下,最多就是德行有亏,养外室,治不了大罪。
京中官员偷养外室的不知多少。
“赵大人,要不,带我进去看看?”霍凝玉想去实地查看。
看看自己会不会运气好些。
如果这次不能一次性把林叙卿按死,以后可能还会再起复,到时仍是辰王的助力。
“好。”
赵炳煜带着霍凝玉从侧门进去。
没让林家人看到。
林府只有两进,住着林叙卿夫妻和两个儿子。
还有二十个奴仆,相对有些小。
房子比较陈旧,上一辈人留下的,已多年没有翻新过。
他把自己清贫的形象扮得可真到位。
“头儿,我们各处都搜过了,硬是没找到那些金银。”这时余征过来禀报。
“有没有查到密室?”赵炳煜问道。
“是有一个,但里面除了林大人自己画的字画和一些皇上赏赐的东西,再没有其他。”
“走,带本官去看看。”
几人来到林叙卿的书房。
一张大案台下,有个入口。
下去,果然如余征所说。
东西不多。
霍凝玉在密室的墙壁上敲了敲,没有异常。
是石墙,没听出空响。
说明是实体,墙里没有东西。
这么重要的东西,林叙卿不放在密室,会放在哪里?
霍凝玉百思不得其解。
“余征,除了这个密室,还有没有其他密室?”赵炳煜问道。
“头儿,目前我们只发现这一个。”
“再把每个房间仔细搜查一遍,尤其林叙卿的卧房。”
余征带着人又继续搜查。
可是还是没有搜到。
也没发现密室。
“这就奇怪了。赵大人,你确定林叙卿把钱都转移回了林府?”霍凝玉与他只看了一晚。
后来霍凝玉没再关注。
“自发现他养外室,本官就一直派人跟踪他,后来一个月里,他每三日去外宅运几筐菜回家。”赵炳煜解释道。
还有两个晚上是他亲自跟踪的,那些筐在搬入林府时,抬的人抬得很吃力。就知里面装的都是重物。
有了第一晚的发现,必定是金银无疑。
“对了,林叙卿的那些暗卫呢?”霍凝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本官带着兵来,那些人就知事情不妙,躲了。由此,本官猜测,那些人不是林府自己培养的暗卫,而是花钱请的江湖中人。”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呢,一个文官,哪里来的能力培养暗卫。又不是武将家,有那个家底。”
霍凝玉魂飘时把京中每个大户都逛过,哪些人家有暗卫,她最清楚。
不过那是几个月后。
“赵大人,我们也搜查一下吧。”霍凝玉提议。
她来的目的就是想自己查。
“好。”
两人一起自成一组。
从外院开始,把每个房间都仔细查看。
当看到林夫人的梳妆台上就那么几件老式首饰时,她为林夫人不值。
明明嫁得很好,三品大员,却过着清贫的日子。
当然,也不能算太清贫,比普通百姓自是强得多。
有奴仆,有马车。
她自己的嫁妆应该也不少。
或许是林叙卿要求她对外如此做的。
可是两人把每一间房都看过,什么也没发现。
“这就奇怪了,他会把钱藏在哪里?”霍凝玉想了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看院子,有没有被挖过的痕迹。”赵炳煜提议。
两人又认真把小小的院子仔细看了一遍,也没看出问题。
没有任何被挖掘过的痕迹。
挖掘动静太大,林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连自己夫人都瞒着的事,必定做得更隐蔽。
两人无奈相视。
但一定在林府里。
“余征,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赵炳煜明显已经有了火气。
“是。”余征领命。
很快,院子里开始挖掘起来。
“赵大人,我们再搜查一次吧。”霍凝玉有种预感,挖地可能也没有结果。
这是常人的想法,不是藏在密室就是埋在地下。
而林叙卿明显是个聪明人,多半不会按常人的思路走。
两人又把各个房间再次查看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
“赵大人,我觉得还是书房的可能性最大。我们再好好研究一下林大人的书房吧。”霍凝玉想了想,道。
“嗯。”赵炳煜也觉得藏在书房的可能性大。
两人再次来到书房,赵炳煜爬上房梁去检查。
而霍凝玉则继续查看书房,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不大的书房。
看看有没有可能还有一个密室的机关。
方才他们已经仔细翻检过书架,桌案,只差没把每一本书都拿起来抖一抖,却一无所获。
“赵大人,你不觉得这书房有些过于……整齐了吗?”霍凝玉忽然开口。
赵炳煜从房梁上往下看。
确实,与其他房间相比,这书房简直一尘不染,书册排列得一丝不苟,笔墨纸砚各归其位,就连墙上的山水画都挂得端端正正。
“林叙卿是个谨慎的人。”赵炳煜道。
“谨慎之人,往往也有自己的习惯和偏好。”霍凝玉走到书架前,手指轻轻拂过书脊。
“这些书按经史子集分类,大小一致,摆放得严丝合缝。但你看这里。”她指向书架下层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几本史书,但书脊的颜色略有深浅差异。
刚才他们好像把这个角落遗漏了。
赵炳煜跳下房梁,走近细看,果然发现其中两本书的书脊颜色比旁边的稍新一些。
他伸手想将书取出,却发现这两本书被卡得异常紧实,好像不是单独放置,而是与什么东西连在了一起。
“不对。”赵炳煜微微用力,感觉到不对劲。
那两本书连同后面的一块木板竟被一起抽出。
原来那并非真正的书,而是一个巧妙的木质书形挡板。
挡板之后,墙上赫然露出一个不大的凹槽,里面放着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
“那是什么?”霍凝玉眼睛一亮。
第62章 找金子,你又立了大功
赵炳煜取出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枚私印和几封信件。
他打开信件一封封看,是林叙卿做知府时的下属写来的信,而信的内容让赵炳煜一时没看明白。
表面都是些问候语,但他知道能被藏得这么好的信,必定不简单。
应是用了暗语。
回头再慢慢研究。
“难道只是我们想多了?金银并没有藏在书房。”霍凝玉难掩失望。
赵炳煜却不死心,他将那木质挡板拿在手中反复端详。
这挡板做工精细,与真书几乎无异。
他轻轻敲击挡板背面,传来的声音带着淡淡空响,说明里面有空间。
指尖仔细摸索,在边缘处发现了一道几不可察的缝隙。
“有夹层。”赵炳煜发现异样。
从长靴里取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夹层。里面果然藏着一把奇特的黄铜钥匙。
“钥匙?这书房里有什么需要上锁的东西吗?”霍凝玉接过钥匙仔细端详。
两人环顾书房。
除了书桌抽屉上的普通铜锁,并未发现其他需要用到钥匙的地方。
而那两个抽屉早就被打开,锁头丢在书桌上。
霍凝玉试着将钥匙插入书桌抽屉的锁孔,果然不匹配。
“既然藏得如此隐秘,这把钥匙开启的,必定是更加隐蔽的地方。”霍凝玉思索道。
“林叙卿为人谨慎,但亦有文人雅士的习性。赵大人,你可注意到这墙上挂的画?”霍凝玉再次环顾了一圈书房。
赵炳煜抬头看向墙面。
书房东墙上挂着一幅《秋岁寒图》,笔法精湛,装裱考究。
“这幅画有何特别?”赵炳煜早就揭开看过。
“画是没什么特别的,但这挂画的位置......”霍凝玉走上前,手指轻轻敲击画轴下方的墙面。
“你听。”
赵炳煜侧耳细听,敲击声果然与一般墙壁不同,竟然带着一丝空响。
将画取下,露出后面平整的墙面。
仔细查看,发现墙壁有一处极不显眼的接缝,形成一个约两掌大小的长方形。
赵炳煜用匕首尖端轻轻划开墙皮,后面竟是一块活动的青砖。
他试着推动,青砖纹丝不动。
霍凝玉凑过来,伸手在砖上抠了抠,居然抠出一个孔,很像钥匙孔。
“试试钥匙。”霍凝玉递上铜匙。
赵炳煜将那把黄铜钥匙插入砖缝,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块青砖突然松动了。
他小心将砖块抽出,后面赫然是一个暗格。
然而暗格中并非金砖,而是又一个更小的铜制机关,上面有五个可以转动的圆环,每个环上都刻着天干地支的字符。
“五行锁!”霍凝玉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做得太精妙了,藏得也太深了。
“这是机关术中的秘锁。”赵炳煜眉头紧锁。
“这要怎么解?”霍凝玉对这个完全不懂。
赵炳煜凝神细思:“他藏匿钱财,必定与某个特定日期有关。这是五行锁常用的秘匙。”
两人试了林叙卿的生辰,他夫人的生辰,儿子女儿孙子的生辰都用了一遍,五行锁却毫无反应。
院中的挖掘声渐渐停歇,余征前来禀报:“大人,整个院子都已掘地三尺,未见任何东西埋在下面。”
“不用挖了。赵炳煜头都没回,丢去一句。
余征见两人都专心在墙上,也走过来看。
“头儿,找到了?”余征兴奋道。
“还没打开机关。”赵炳煜又拨了一组号。
还是没有反应。
赵炳煜几乎要放弃这复杂的机关,考虑直接破墙而入。
就在这时,霍凝玉突然灵光一闪:“林叙卿如此谨慎,他设置的密码可能不是与自己有关,或许是与这笔钱有关。
他是哪年去任知府的,哪年回京的,再试试这两个时期对应的数?”
赵炳煜立即转动圆环,试了几个霍凝玉提到的纪年。
当字符对准“丙寅”,最后一个环归位时,机关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声。
丙寅年正是林叙卿调回京的那一年。
整个墙面突然向内陷进寸许,然后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面金墙来。
只见整个墙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金光闪闪的金砖,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折射出诱人而冰冷的光芒。
“我的天。”霍凝玉发出惊叹,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这么壮观的景象,还是做鬼时见过。
“我的娘呢。”余征也发出有生以来最震惊的惊叹。
“霍小姐,今日你又立了大功。”赵炳煜长长舒了一口气。
“哪里,哪里,我们一起发现的。”霍凝玉谦虚推辞。
这怎么能算在她一人头上呢?
一人技短,两人技长而已。
东西找到了,事情就好办了。
林叙卿不是贪污就是受贿。
而且还把钱藏得这么隐蔽,就凭这一点,就可知这些钱来路不正。
“这是什么?”余征随手拿起一块金砖,看到后面压着一本书。
拿出来翻了一下。
“头儿,是账本。”
赵炳煜接过,随手翻了几页。
“哼,真是不知死活。”
霍凝玉也接过来看了看。
果然,林叙卿记录了为官二十几年来收受的每一笔钱。
“有了这些证据,林叙卿再无翻身的可能。”霍凝玉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个结果。
辰王少了一个助力,对她就是喜事。
“余征,去找几个箱子来,再把林宇找来,你们两个负责清点,装箱,一块都不能少,不然你也等着坐牢。”赵炳煜声音冷冽。
“是,头儿。”余征小跑而去。
很快带着人回来。
金砖大小一样,每块都标了重量。
最终统计,整整两万两。
那就是二十万两白银。
这还只是藏起来的,这些年,林叙卿应该还花用了不少。
养两个外室,还穿金戴银,定要花不少钱。
他还有老家族人。
听说他的老父亲还活着。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目,说明还有人在暗中孝敬他。
当一箱箱沉重的箱子抬出林府时,被控制住的林夫人尖叫着要来拦。
那些箱子都是她和儿媳妇的嫁妆箱子。
她一眼就认出。
“让她过来。”赵炳煜让她看个清楚,也死得明白。
余征打开了两个箱子给她看。
林夫人被那金灿灿的光芒给晃得直接晕了过去。
“把林家人都押入大牢。”赵炳煜吩咐。
他又安排了一队禁卫军去把林叙卿的两个外室也一并抓进大牢,等候发落。
早朝直到现在也没散,个个朝官都在等结果。
有人希望赵炳煜空手而回,也有人希望他满载而归。
赵炳煜带着十五个箱子,来到金銮殿。
第63章 死得好
林叙卿再次被带上来,当看到一个个箱子时,面如死灰。
赵炳煜把箱子全部打开。
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之多。
“启禀皇上,微臣幸不辱命,从林府搜出黄金两万两,还有一本账本,请皇上过目。”
乾德帝看后,再平和的心态也压不住。
把账本狠狠砸向跪在地上的林叙卿。
“好得很,林叙卿,你可有什么话说?”乾德帝失望到谷底。
他引以为榜样的臣子,最后却是沽名钓誉之辈。
“臣知罪,臣的妻儿什么都不知道,求皇上饶他们一命。”林叙卿知道自己逃不过,只得认罪。
众人复杂的眼神,意味不明。
各有心思。
“刑部尚书。”
“臣在。”刑部尚书曹达立即出列。
“押下去,限你三日之内审清林氏众人,按律处之。“乾德帝挥了挥手。
早朝散去。
赵炳煜扶着乾德帝进了御书房。
轻轻扶着他坐到龙案后,才放手。
“朕没事。不过是一个官员让朕失望而已。好在发现了。”乾德帝不过是看到账本那一瞬,气了一下,深吸两口气就压了下去。
“那就好,臣没别的愿望,只望您身子安好。”赵炳煜心里唯一的亲人只有眼前的老人。
他虽是南楚权势滔天的皇帝,但却给了他最需要的庇护。
他也是他的臣子,他心甘情愿为皇帝鞍前马后。
“摘下面具吧,让朕看看你。好久没见你的真容了。”乾德帝又站起身。
此时他不想坐在龙案后。
赵炳煜又扶着他坐到窗下。
他也坐到乾德帝对面,轻轻摘下轻易不会摘下的面具。
知道他就是靖王府世子的人只有乾德帝和大总管林德全。
林德全为两人切了茶,默默退了出去,守好门户,不让任何人闯入。
“炳煜,昨晚你只说发现林叙卿养外室的事,却没告诉朕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别糊弄朕,这明显就是精心设计的一场局。”乾德帝端起茶轻啜了一口。
昨晚时间太晚,赵炳煜只说了个大概,怕耽误太长时间,影响乾德帝休息。
“皇伯父,”赵炳煜取下了面具,就不再称呼皇上,脸上带着淡淡笑容,“这个案子能如此顺利,霍家小姐又立了大功。”
“哦?这事你昨晚可没提。”乾德帝一听侄儿又提到霍家小姐。
心里升起八卦。
从第一次侄儿多管闲事之后,他就特别留意这小子与霍家小姐的关系。
接着赵炳煜就把霍凝玉提供消息,到他与霍家定计,再到昨晚几方同时到城南那方小院,以及今日霍凝玉又协助他找出金子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这霍家小姐真是个能人。她是怎么知道的?”乾德帝抓住重点。
那姑娘在短短时间已经参与三件大事。
她身上定有问题。
“她说,她最近做梦梦见的事,多半都会发生。她试了几次,次次都是真的。她才大着胆子告诉侄儿。助侄儿破了普陀庵案和林氏案。”
“哲儿落水,被她救起,是不是也是她做梦梦见哲儿有此一难?”乾德帝立即想到那件事。
那件事,才是他最重视的,事关皇家嫡子嫡孙,何其重要。
“侄儿没问,估计是。”
乾德帝陷入深思。
如果此女做的梦都是真实的,或者要发生的,那就是一种预知。
“炳煜,派人护着她。如果她再梦见什么,让她定要告之于你。”乾德帝做出决定。
要是她真能梦到一些于南楚国不利之事,能提前预警,那么他就能提前做出应对。
这对南楚是大好事。
“是,侄儿已经把前些日子您给侄儿的四个暗卫,派了一个去。”
“嗯,你拉谢正阳下水,是不是在替她报仇?”乾德帝想到今日早朝上,忠义伯还为此事添了一把火。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赵炳煜承认。
“你倒是会把自己摘得干净。估计今日过后,很多文臣都要恨上他了。京中养外室的,可不止林叙卿一人。
文人的清高,让那帮臣子心里恨着林叙卿,又想如他那般清正,在朕面前博个美名。
整个朝野,清官难寻啊。朕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却也是个斯文败类。”乾德帝感叹。
“皇伯父,水至清则无鱼。”赵炳煜安慰。
“朕知道,所以才特意树立这么一个榜样。
不说这个了。
你为何弄出人命?
今日你走后,高家几个官员跪到朕面前请朕为高家三公子做主。”
乾德帝虽不喜高家那个纨绔,但没到想要他命的程度。
他反而更希望定远侯家失了子嗣。
“皇伯父,高季晨手上有命案,不过被高家摆平,苦主没闹。
而定远侯家的五公子孔绍立,因是庶子,虽纨绔,但有底线。没闹出过人命。”赵炳煜心里也有一杆秤。
而且昨日如果不闹出人命,他也不好把那条路给封了,让霍夫人改道。
他早就算计好。
“哦?他闹出什么命案?”这事乾德帝完全不知。
“高季晨别看只有十九岁,已经外强中干,玩过不知多少女人。
听说他院里的丫鬟全都被他收用。
这还不够,一次出门游玩,看到一庄户女生得有几分姿色,他就要强行将人带走,只给那姑娘父母三两银子。
气得那家父母兄弟拿了锄头把人赶走。
谁曾想那小子过了几天,偷偷把那姑娘给绑走,藏在一处私宅里,玩乐了几天,就把人给弄死了。”赵炳煜查到这个消息时,很想把高季晨也给杀了。
“简直是畜生,死得好。”乾德帝骂道。
“没错。高家主知道后,让管家拿了一百两银子给苦主,这事也就按了下去。”
“既如此,你替朕传个话给高家,让高仕林管好自家子孙。至于他们要如何找定远侯讨公道,让他们自己商量去。这种事朕不管。”
高仕林正是高季晨的父亲,高家家主,也是吏部员外郎。
“是,侄儿如此做,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
“什么原因?”乾德帝一愣。
“最近得到消息,高家私下在与辰王接触。”赵炳煜点到为止。
意思很明显,他不希望高家站队辰王。
朝廷需维持一个平衡,如果高家站队辰王。
辰王的势力就压了霁王一头,这不是好事。
高家是世家,与京中好些人家都有七拐八拐的关系。
儿子娶亲,女儿出嫁,全是关系网。
皇伯父年纪大了,要是朝局不稳,他会操心更多,对他的身体不利。
而乾德帝瞬间就懂了赵炳煜的意思。
“你有心了。哎,朕确实老了,一个个都等不及了。”乾德帝幽幽一叹。
赵炳煜默默为他续了茶。
不接话。
“对了,你这次怎么没为霍家小姐请赏?”乾德帝忧伤了那么一瞬就恢复正常。
第64章 墨韵文汇阁
“侄儿不是看您心情不太好吗?”赵炳煜露出讨好的笑容。
“朕赏罚分明。两万两金砖,收一半进朕的私库,送一半进户部。
你拿五个给霍小姐送去,再去内务府选一套头面给她送去,当作她以后的嫁妆。”乾德帝对有功者不小气。
而且还是霍凝玉。
他明显感觉到侄儿对那姑娘很上心。
估计这小子动了心,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他也不点破,等着他自己来求赐婚圣旨。
这缘分一来,挡都挡不住,以前催了多次,都白催了。
希望这回不要让他失望。
想到这儿,乾德帝淡笑的脸又收了起来。
靖王为了一个妓子,不要嫡子,说他不对吧,他又是个情种。
认准了就不改。
这种缘分就是孽缘,害苦了炳煜。
哎,还是皇权路闹的,那妓子本也是官家小姐。
可惜命不好,入了贱籍,进不了皇家。
“侄儿替霍小姐谢赏。”赵炳煜起身一揖。
“陪朕一起用午膳吧。”
而被两人谈到的霍凝玉,正在绘声绘色地向容华芝和霍鸣羡讲她今日去林府看到的。
把食不言完全抛之脑后。
“娘,你不知道,那金光灿灿突然出现在眼前,那冲击,真大。好久没看到过了。”霍凝玉说得眉飞色舞。
“哦?好久没看到过?意思就是妹妹曾经看到过?”霍鸣羡一下逮住她话里的漏洞。
“呃......”霍凝玉扫了一眼伺候在侧的几个丫鬟。
“你们都下去吧,我今日讲的这些事,你们听了就听了,不要乱嚼舌根。”霍凝玉突然冷声叮嘱。
霍家不逢高踩低。
林家的事,肯定会被人津津乐道,但她不希望霍家也参与其中。
落井下石有时并不一定大快人心。
平常心即可。
“是,小姐。”
下人都出去后,霍凝玉才又露出笑脸。
“我去国库里看过。”霍凝玉神秘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容华芝和霍鸣羡会心一笑。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哪天,我也让父亲带我进国库看看。”霍鸣羡也来了兴趣。
“你去什么去?那是国库,进出都有严格要求,少给你父亲添麻烦。”容华芝笑骂道。
兄妹俩都不吭声,闷头吃饭。
“娘,儿子下午要出去会友,先给您说一声。”饭后,霍鸣羡报备。
“大哥,你要去哪里?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霍凝玉临时来了兴趣。
容华芝一听,立即笑道:“带上你妹妹。最近她也很爱看书学习,让她体验一下你们文人聚会都说些什么,让她长长见识。”
容华芝希望女儿能多接触一些青年才俊,说不定就看上哪个,动了嫁人的心思。
霍鸣羡看到母亲热情的笑容,如有神助,瞬间就懂了母亲的心思。
“行,你去换身衣服,打扮得漂亮些,别让人说我们霍家寒酸,我们又不故意装清贫。”
明年三月就要会试,一些家资丰裕的学子,就会提前进京。
一来是熟悉京城,二来多找找门路,三来与京中的学子多交流,相互进益。
而霍鸣羡过个几天就会出门与那些来京的学子交流。
他是户部尚书之子,在各学子中自是小有名气。
如果与他交好,以后也多条门路。
霍家虽不是世家,但霍家在京中也有四代了。
霍老太爷,也就是霍凝玉的曾祖父当年是一个州府来的学子,考了会试第五名,从此就在京中扎根。
再后来,她祖父也考上了进士,做到员外郎之职。
她还有两个堂叔父,一个叔父在外任职。
她还有两个姑姑,也嫁给了官身,不过都在外任职。
目前京中只有她父亲在。
霍鹏程作为户部尚书,为了不让皇上忌惮,特意让自己的兄弟和堂兄弟都不要回京。
在外任职更安全。
一旦一个家族在京为官者多了,圣上就会打压。
这是每个为君者最忌惮的。
所以这些年圣上时不时打压一下世家和勋贵。
霍鹏程作为霍家嫡长,又是家主,看得很明白。
兄妹俩来到京中东城一个文汇馆,名叫墨韵文汇阁,三层小楼。
一楼供文人聚集谈天说地。
二楼供文人下棋,私聊。
三楼收藏了很多书,如果想看,只需交十文钱,就可在里面看一整天书。
里面收录了很多书,什么类型的都有。
墨韵文汇阁是五十年前一位老翰林捐资建的。
他一生无儿无女,做了这么一件善事,造福天下读书人。
谁家想捐书就送到这里来,与人共享。
后来归到京兆府管理。
不以赢利为目的,收点小钱,只要够开管理者的月银即可。
这里深受一些文人雅士青睐。
一些学识出众的女子也可来此看书,研学。
各家都知道来这里的都是读书人,很放心自家闺女来此沾沾文气。
近来,每日都座无虚席。
霍凝玉与霍鸣羡二人刚踏入墨韵文汇阁的门槛,就听到各种声音错杂。
十几张黄花梨木桌旁坐满了身着长衫或棉袍的文人。
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凝神倾听。
中央靠楼梯处,五六人围成一圈,其中一人声音清朗,正侃侃而谈。
“……故而,学生以为,如今西陲不宁,看似兵事,实为吏治。若边陲州府官吏皆能清正自守,安抚流民,劝课农桑,使百姓安居乐业,何来宵小煽动之余地?”
说话的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一件靛蓝直裰,身形略显清瘦,面容算不上十分英俊,但眉宇间有一股藏不住的英气与自信,目光炯炯,眼神灼灼。
他言语间条理清晰,声音不大,却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霍凝玉目光一扫到此人,就想起了他是谁。
正是明年殿试后的状元公,廖含章。
当时她病得很重,自然没见过他。
而是死后魂飘认识了此人。
他入了翰林院后,只呆了一年就被安排进了六部中的吏部。
后来辰王成事后,得到重用,成了最年轻的丞相。
可她认为,前三甲其实文采区别并不大,就看谁写的文章正好入了皇帝的眼。
高谈阔论谁都会。
霍凝玉悄声对霍鸣羡道:“大哥,这人讲得似乎有些道理。”
霍鸣羡点点头,目光也落在那青年身上,低语:“见解不俗,非寻常书生可比。”
“可我总感觉他人浮于事,不切实际。”霍凝玉听了他刚才的话,有自己的想法。
霍鸣羡一愣,看了她一眼:“妹妹也懂?”
“不懂,但能分辨。”
霍鸣羡眼神一缩,妹妹话里有话。
不过并没有多问。有些事回家再谈更好。
第65章 他担不起状元的名号
他随即向旁边一位正提着茶壶的老仆役打听:“老丈,请问那位正在说话的兄台是谁?”
老仆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是廖含章廖公子,广凌郡人士,刚来京城。这几日已是咱们墨韵文汇阁的常客了。
每每有他在场,总能引来不少人听其高论,都说他才学渊博,见识非凡,是明年春闱的热门人物呢。”
就在这时,圈中另一人扬声道:“含章兄所言固然有理,然吏治积弊非一日之寒,岂是轻易可改?
眼下敌寇叩边,烽烟已起,难道还要等我等将官吏一个个都教化成清官廉吏,再去退敌不成?未免迂腐。”
廖含章闻言,并不着恼,反而微微一笑。
从容应道:“李兄所言极是,吏治革新确非旦夕之功。
然正因其难,更需朝廷下定决心,持之以恒。
边患紧急,自然需良将精兵即刻应对,此为治标;
而整饬吏治,固本培元,方为治本之策。
标本兼治,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譬如医者,既需用猛药退其高热,亦需用温补固其元气,二者不可偏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且,朝廷科举选拔人才便是吏治之始。
若科举能多取务实、明理、有担当之士,派往地方,潜移默化,风气未必不可转。
这墨韵文汇阁,集天下书籍与读书人共享,此亦是培植人才、涵养风气之善举也。
吾辈既受此惠,更当思学以致用,报效家国。”
这一番话,既回应了质疑,又引申开去,格局立显。
周围不少人都频频点头,连先前出言反驳的那位李兄也面露思索之色。
霍鸣羡眼中露出赞赏之意,对妹妹道:“此人胸有沟壑,不仅熟读诗书,更能通晓时务,此人不可小觑。”
但霍凝玉还是那种感觉,只是高谈阔论,在她看来只是嘴皮子厉害。
但又能让辰王提为丞相,本事自是有的,至于他用了什么手段,她没细看。
不过那都是几年后的事情。
后来霍家遭难,大哥的一身才情也没了用处。
而这一世她重生了,霍家她一定能保住。
如果辰王不会如前世那般成事,那么此人的命运或许也会改变。
“大哥,你不用出声,只需听听他说些什么,分析他的观点,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回家再与父亲谈论,对你或许更有帮助。”霍凝玉说道。
“嗯。我从不在这种场合出风头。”霍鸣羡很沉稳。
有些人喜欢受人吹捧,有些人喜欢显摆自己的才学。
而他两者皆不喜,说得再好,也没用,考上进仕,不过是为了进入官场,那才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
能考上进士的,没一个差的。
而入了官场,每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前程,全看如何做人做事。
廖含章正说得起劲,忽然感觉众人的眼睛没再看他,而是盯着他的后面。
他才停下,也转身,结果看到一位身着华服,长相甜美的姑娘站在门边,正看着他高谈阔论。
圆圆的苹果脸,自带喜气。凤尾眼,明亮有神,面对一众男子也不带一丝怯意。
大大方方。
这样的姑娘让人一眼难忘。
而且她一身淡蓝色襦裙,衬得她更显身姿窈窕。
此刻,他竟生出一丝倾慕来。
廖含章面含微笑,走过来。
“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呼?”廖含章先一揖。
“在下姓霍,名鸣羡。”霍鸣羡回礼。
但脸上并没带笑,他已捕捉到眼前之人看妹妹的眼神有亵渎之意。
而一看此人年龄就知他肯定已娶妻。
却还如此看一个姑娘,此为行身不正。
廖含章一听姓霍就知是谁了。
“原来是霍尚书家的大公子,幸会幸会,在下广凌郡廖含章。”廖含章又揖。
“在下只是来坐坐,听听大家谈笑风生。你随意。”霍鸣羡不太想与此人深交。
“这位小姐可是尚书千金霍大小姐?”廖含章似是没听懂霍鸣羡的话般。
主动向霍凝玉一揖。
面上的笑容温文尔雅。一副君子风范,做出的事却让人反感。
“正是。”霍凝玉已经判断出此人是什么样的人了。
这种人居然考了状元,苍天无眼。
“霍大公子,可否一起以文汇友?在下已来了五日,今日还是第一次见你来。”廖含章主动邀请。
霍凝玉扯了扯大哥的衣袖,轻轻点了点头。
而她的动作自是落入廖含章眼里。
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霍家小姐,这是对他另眼相看吗?
霍鸣羡让霍凝玉去三楼看书,他在一楼与这些学子们一起探讨学问。
他一时没明白妹妹为何让他接受廖含章的邀请。
但妹妹如此,定有原因,等回府再问。
经过一下午交流,霍鸣羡对廖含章的学问有几分赞赏。
书的确读得不错,四书五经,经史子集都烂熟于心。
但在策论时,比较激进,缺乏实际依托,也就是浮于表面。
学子众多,各抒己见。
一下午下来,他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不少,而他很少发言。
霍凝玉在三楼找了本游记看了一下午。
等到大哥上来叫才停下。
而她下楼来时,看到廖含章又看向她,那眼神有些热烈。
不过她没有多想,这种从外地来的学子,都想在京中找个依靠。
或许他想找霍家。
前世这时她已经嫁人,并没有陪大哥来此。
他与大哥是什么交情,她并不知道。
回到家,霍鸣羡直接带着霍凝玉去了自己的书房。
“妹妹,关于明年科考,你并不曾与我说过,可否说说?”
原本他不想知道,凭本事能考什么名次就考什么名次。
可今日看到妹妹明明感觉到廖含章那不入眼的作派,却还让他与他一起探讨学问,就知道此人可能大有来头。
“大哥,那廖含章出生广凌郡一个世家,祖上并没有出过高官,但他从小就有读书的天赋,家族十分看重。而他本人也很争气,明年科考,他被圣上点为状元。
而你只是探花。
但今日初次见到此人,也不过尔尔。
大哥都比他务实。
在我眼里,他担不起状元的名号。
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想了一路。前世我嫁入忠义伯府,过年前就开始病病歪歪,你心里担心我。
过了年,你又娶妻,新婚燕尔,又分了你一些精力。
在你考试前,我病得越发重了,你更是为我忧心,或许就是这些原因导致你考试失利。
让那姓廖的捡了个便宜。”
第66章 送赏上门
霍鸣羡听了妹妹的话,陷入沉思。
今日听了廖含章的各种论述,觉得此人是个专营之辈,这样的人被点为状元,是朝廷之祸。
“后来,辰王上位,还重用此人,三十岁就被提为丞相。”霍凝玉又补充道。
这话佐证了霍鸣羡所想,果然是个善专营之辈。
“妹妹,大哥接下来不再外出,专心在家温书,只去几位老师那里请教。”
他今日已见识到所谓状元之才,心里已经有底。
“嗯,大哥没有前世那些干扰,肯定能考得更好。”霍凝玉给他鼓劲。
晚上,一家人刚用过晚膳。
门房来报,赵炳煜求见霍鹏程。
霍凝玉不作多想,肯定是来找她的,脸上带着淡淡喜色。
一家人都坐在正厅等着。
赵炳煜居然着了一身常服。
墨紫色缂丝长袍,袍裾江牙海水纹样,一件褐色大氅罩在身上,彰显着不容置疑的尊贵。
头戴赤金点翠发冠,两侧垂下两条玄色缎带,更衬得几分不怒自威。
指间一枚羊脂玉扳指温润生光,举手投足间,从容自若。
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厅里,看得霍凝玉直了眼。
第一次见他这样着装,竟如此养眼。
虽看不到全脸,但他的唇角淡淡翘起,可见他此时心情甚好。
“见过霍大人,霍夫人。”赵炳煜停在中间,一揖。
“赵大人不必多礼,请坐。”霍鹏程一摆手。
“赵大人怎么这时候来?”霍鸣昶仗着自己小,问得直接。
“本官的身份,不宜白日来。”
他的身份,大白天去谁家,那就是有公干。
百官最怕他到访。
“今日霍大小姐又立了大功,圣上有赏,本官自请送来。”
赵炳煜说完,冲外面喊了一声余征。
余征捧着一个盖了红布的托盘进来。
霍凝玉一听是给自己的,心花怒放。
起身走到余征面前,揭开红布。
“哇,金砖!”霍鸣昶惊叫,也几步走过来。
“大姐,给我一块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花过金砖,平时娘给我的都是银子。”
说着,他就伸手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二十两。五个就是一百两。大姐太会挣钱了。”
最近大姐得了不少圣上给的赏赐,他这个弟弟走在国子监也很有面子。
他还故意在谢正齐面前炫耀。
谁让他是谢正阳的弟弟呢。
“鸣昶,那是圣上赏你大姐的,你怎么能要?”容华芝笑着打趣。
“赏了我大姐,就是大姐的,大姐不会小气的,是吧?”
霍鸣昶的话让人忍俊不禁。
“霍二公子要一块金砖问题不大,但这盒子里的可不能要了。”赵炳煜示意霍凝玉把金砖旁的盒子打开。
那是他亲自挑选的。
霍凝玉放下手里的金砖,拿起精美的盒子打开。
“哇,赤金红宝石缠丝牡丹头面,还是十二件套的,真漂亮,大姐要是戴出去,一定把好些贵女都比下去。”霍鸣昶又惊叫起来。
这一套头面的价值远超那五块金砖。
霍凝玉轻轻摸过每一件饰品。
确实漂亮,且贵气。
“多谢圣上,多谢赵大人。”霍凝玉向赵炳煜蹲了蹲身。
她在圣上的心里越来越有分量了。
圣上多记些她的好,说不定大哥明年科考后,殿试时,看到大哥的考卷,无形中给他加点分。
赵炳煜只是点了点头,收下她的谢。
“霍大小姐,本官有话与你说。”赵炳煜言下之意是想私下说。
霍凝玉错愕。
大晚上的,来她家,要单独与她说话,当她的家人不存在吗?
“凝玉,带赵大人到园子里走走吧。”霍鹏程知道赵炳煜定是有重要的事与女儿说。
而白天他不好上霍府,只能这时候来。
霍凝玉得了父亲的首肯,手里提了个灯笼,带着赵炳煜来到霍家园子里。
霍家的园子并不大,但设计得很精巧,园子虽小,五脏俱全,小池塘,小拱桥,小凉亭......
在十月中旬的夜色下,朦胧而神秘。
两人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
“霍小姐,我已把你做梦能梦到真实事件的事说与了圣上听。”赵炳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啥?”霍凝玉一惊,“圣上会信?”
“他信了,这两个月来,你告诉我的几件事就是例子。圣上让我带话给你,如果你再梦见什么,尤其关乎南楚国运的大事,一定要告诉我。我自会传给圣上。”赵炳煜说得异常认真。
“好。”霍凝玉一口答应。
她当然知道一些,但不能一下说出来。
需得一点点来。
不然就会当成妖了。
两人继续漫步。
说起今日之事。
“赵大人,林叙卿所犯之罪,依律会受到怎样的刑罚?”霍凝玉对那种伪君子没有任何同情。
林夫人她也不同情。
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居然没发现一点异常。
虽是她的悲哀,何尝不是她愚蠢的代价。
要是她是一个有能力的女人,把男人管好,何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叙卿所贪银钱数额之巨,估计会被判斩立决。”
“啊?这么严重?”霍凝玉吃惊。
真是一点退路都没了,不过,活该。
一阵夜风袭来,霍凝玉拢了拢衣襟。
赵炳煜见此,解下大氅,很自然披到她身上。
带着他体温的大氅一上身,一股暖流由外向里,温暖了霍凝玉的身子。
同时,心也感觉柔柔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袭上霍凝玉的心田。
一个冷淡的人,却知道她此时有些冷,这么自然为她考虑。
这和她前世所见,完全不同。
她在魂飘时,偶尔见到他办案,从来都是一身冷冽之气,杀伐果断。
而这一幕正好被偷偷藏在院门外的霍鸣昶看了个真切。
他想偷听的,可是却被余征给拦住,他只得远远藏着。
余征看到他的小动作,当没看到。
霍鸣昶看到此,嘴巴大张,惊愕之后,撒腿跑回正厅。
父母还在。
立刻打小报告。
“爹,娘,这赵大人莫不是看上我姐了吧?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六品官,哪来的胆子敢肖想我大姐?”
霍鸣昶激动又吃惊。
他每天都要去国子监上学,大姐与赵大人居然走得这么近了,他都不知道。
第67章 男人养外室的受害者
霍鹏程夫妻对视一眼。
“回你自己院子去,大人的事,你少管。”霍鹏程呵斥道。
“爹,我已经满十五岁了,哪里就是孩子了?”霍鸣昶不服气。
“你不想你姐姐找个人嫁?”容华芝含笑打趣。
“我当然希望大姐能找个好男人嫁了,可是赵壑......”他配不上大姐呀。
其实是他怕大姐再次被人伤害,退了亲才两个多月而已。
大姐肯定还没走出过去的阴影。
“行了,你姐心里有数。”霍鹏程打发走小儿子。
夫妻俩一时沉默。
女儿的打算他们都知道。
想攀上赵大人一步步对上辰王,要走这条路,自然得与赵大人走得近。
可他们对赵壑了解并不多,此人一出现就在圣上身边。
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大家都猜是圣上身边的影卫之一,深得圣上信任。
“夫君,你是什么态度?”容华芝作为母亲,自是希望女儿能嫁人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但前提是男子要真心爱重她的女儿。
女儿受过一次伤已足够。
再找人,定要好好考校过才可点头。
“夫人,不必担心,凝玉经过大难,心里自有成算。一切顺其自然吧。她不必嫁入高门,只需找个一心待她的即可。”霍鹏程看得很开。
“赵大人目前是得圣上信任,可是圣上已经五十二。
圣上在时,自能有一份体面,可一旦圣上去了,他得罪了那么多人,以后的路可要怎么走?”容华芝还是不放心。
赵壑所做的事,全是得罪人的事,以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要是女儿真与他走到一起,未来要如何,她心里没底。
“没事,大不了我霍家招他入赘,就当是我儿好了,难道我堂堂户部尚书,还护不住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霍鹏程很霸气。
园子里的两人自是不知道夫妻俩的谈话。
“赵大人,林家的家眷会怎么判?”霍凝玉继续问。
林家刚得的孙子才满月,就家遭巨变。
霍凝玉对孩子生出同情。
“放心,圣上不是嗜杀之人,如果家眷对林叙卿的事当真完全不知,最多流放两千里。适当照顾一些。”
赵炳煜看出霍凝玉的善良。
他从她身上看到当年他母亲善良的一面。
“那他养的两个外室怎么处理?”霍凝玉又问。
“那两个外室是下面的官员孝敬他的,属于贱籍,自是去她们该去的地方。”赵炳煜不想说得太仔细。
像这种女子,一般都是从青楼买来的,经过调教,用于笼络上官。
霍凝玉其实听懂了。
“你可还有什么消息告诉我?”赵炳煜希望她再提供些消息。
那样,他就又有理由与她走得近了。
他从她身上看到了阳光,不知不觉,他总想靠近她。
霍凝玉一听,灿烂一笑。
“有呀。你知道今日早朝上为什么是那个梁御史积极打头阵吗?”
“不知。”赵炳煜一听有,略带遗憾的心突然放松。
当真又有消息给他。
“因为昨日是我让父亲写信给外祖父,特意把这个表现的机会给梁御史。”
“为何?”赵炳煜见她笑得有些贼,就知道她肯定要使坏。
如此有活力的姑娘,让他看着心情舒畅。
“因为他也养了外室,今日他蹦跶得有多欢,等哪天报出来,就好玩了。
而且他按我外祖父的意思做这个出头鸟,估计也想看看皇上是什么态度。
如果今日皇上从轻发落了林叙卿的外室,那么他可能就把自己的外室暴露出来。
如果皇上重处,他可能就要藏得更深些。”霍凝玉也不卖关子。
赵炳煜皱起了眉:“你怎么总是梦见男人养外室?”
霍凝玉一噎。
她正好看到了呀。
“京里养外室的男人何其多。女人长得漂不漂亮并不因身份来决定。而很多绝色女子出自民间,被一些青楼收罗,专为好色的男人准备。
而我朝规定,官员不得出入青楼楚馆,一旦发现轻则受罚,重则丢官。
所以那些男人隐瞒身份,悄悄去。
老鸨的一双眼如火眼金睛,那些绝色女子就派上了用场,高价卖出。
可出身青楼的女子,谁家也不会允许入门,那就养在外面。”霍凝玉早就看穿其中的缘由。
男人想要绝色美人,可又过不了家里那关,外室自然就越来越多。
“岂有此理。”赵炳煜咒骂。
这几年,他一手成立皇城司,只查一些要案,再注意一些官员是否有结党营私之嫌。
至于他们的私生活,需要时才去关注。
养外室,他是有看到,但今日霍凝玉的分析让他有了新的认识。
“赵大人,皇上对官员养外室是什么态度?”霍凝玉想到自己的前世。
此风不可长。
她嫁入谢家,谢正阳私下却时常与江宁滚在一起,其实那段时间江宁也算谢正阳的外室。
而她也算男人养外室的受害者。
“你希望皇上是什么态度?”赵炳煜问道,其实不用想都知道。
“当然是重处。
女人嫁给男人,就组成了一个家,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如果男人对自己的夫人爱重,对自己的子女尽责,作为主妇的女人,哪个不能把日子操持得井井有条?
偏男人要花天酒地,只爱娇颜。家里有夫人,不够,夫人给他纳妾,还不够,看到漂亮的就走不动道,进不了家门就养在外面。
你看我家,我父亲除了必要的应酬,都准时回家。
我父母成亲这么多年,从没红过脸。
就是有点小矛盾,我父亲都会让着我娘,过后再慢慢讲道理,夫妻一直很和睦。
你再看我们兄妹三人,感情深厚。一个病了,另两个都会担心得食不下咽。
你再看那些家庭复杂的人家,成天鸡飞狗跳,还算计来算计去。
最终家不成家,亲人不是亲人。”霍凝玉越说越激动。
而她的话深深震撼了赵炳煜。
他从没听过如此言论。
她说得没错,各家表面看似一团和气,而内里呢?
钩心斗角,相互算计,和个小朝廷没差多少。
赵炳煜定定望着眼前的小女人,她生长在这样的家族,难怪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
谢正阳私会江宁,她决然退亲,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如果不是他好奇,她或许真会如她自己所说,等死之前再嫁人。
刚烈,无畏,勇敢。
赵炳煜深深闭了闭眼,又想到自己的母亲。
女子就当如此自强,方能活得肆意洒脱。
“凝玉,告诉我,你想如何处置梁御史?”赵炳煜想实现她的愿望。
第68章 皇上震怒
第一次,他叫了她的闺名。
可却没引起霍凝玉的注意。
此时她太激动。
“赵大人,你这话说错了,我与他无冤无仇,怎么也轮不到我想怎么处置。
有意见的应该是他的夫人和他的嫡子女。
他在养外室之前就应该想到会有暴露的一天。他就要做好声誉受损,从此抬不起头来,甚至丢官,不被家族所容。”
霍凝玉看似没有说怎么处置,而听着的赵炳煜却什么都听出来了。
这姑娘想他声誉受损,再丢官,再被家族厌弃。
“我知道了。”赵炳煜声音中带着笑意。
“你知道什么了?我告诉你,梁御史后来还是把外室接回了家。
结果那外室惯会笼络男人的心,而且心机深沉,害得梁家小姐被送去普陀庵,遭了那帮畜生的毒手,投环自尽。
而梁夫人痛失爱女,得了失心疯,不慎落入水中淹死,至于是怎么落水的,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
你说这样的悲剧可不可悲?就是男人管不住自己造成的。”
霍凝玉想到那对母女的最终下场,她替她们悲哀。
好在,普陀庵已经不存在。那帮淫僧也全部伏法。
或许她已经救了她们母女一命。
可谁知道那外室进门后又会想什么招来害那对母女。
霍凝玉的激动,她不自知,而听到后面这些话的赵炳煜身子却僵住了。
她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梦见过梁御史府里后来的事?”赵炳煜忽然严肃问道。
霍凝玉这才回过神来,警觉自己失言了。
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是,我早就梦见过,还有青黛。所以我才那么急地告诉你普陀庵的秘密。
希望你能早些把那帮畜生给拿下。
不然还有更多的姑娘沦为他们的玩物。”
“原来如此。”赵炳煜终于明白。
“你放心,我会让你满意的。”赵炳煜如发誓般留下这句话,告辞离去。
霍凝玉望着没入黑夜里的身影,有些怔愣。
她今晚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仔细回忆今晚说过的话,才发现,她在他面前已放下了心防。
已把他当自己信任的人之一。
那日,他说当他是她大哥。
难道她真把他当亲人了?
还是因为知道他没有享受过真正的亲情,她想给他亲人般的信任?
一时想不通的霍凝玉,回了自己的凝华院。
“小姐,您身上披的大氅是谁的?”玛瑙一眼就看出小姐身上的大氅不是府里的。
大公子二公子都有什么衣服,平时看他们穿没穿过就知道。
霍凝玉这才发现,她忘了还给赵大人。
“玛瑙,收起来,这是赵大人的,改日送还给他。”
这件大氅一看就知是用狐皮做成的,价值不菲。
接下来的日子,霍凝玉和霍鸣羡都没有再外出,
但一些消息通过青风还是传进了霍凝玉的耳里。
赵炳煜自那晚离开霍府后,就向圣上提了个要求。
皇城司只有五十几个人,实在太少。
他要扩充。
圣上问为何,他说他要专查官员养外室的事。
他手里这点人远远不够。
林叙卿的事对圣上的刺激也不小,同意了他的请求。
赵炳煜开始在禁卫军里选拔人才。
禁卫军里有很多宗室、世家子弟,底层兵丁很难有出头之日。
赵炳煜要选人,那些底层的兵丁都想趁此机会给自己争个前程。
竞争激烈。
赵炳煜选了一百多人,和原来的人手,共计两百人。
个个武艺不弱,还有些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军士。
经过短暂的训练,他就把人都派出去。
而朝中官员们只以为赵炳煜不甘自己手里人手太少,想扩充。
之前他办普陀庵案,还需借助京畿营的人手才一次性把人全部拿下。
现在他手里多了一百多人,也没引起文官们的太大在意。
十一月十七。
这日,霍凝玉刚上完课,吴娘子收拾书本离开,青风就来了。
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急事。
但那眉眼让霍凝玉就是看出一丝兴奋来。
“青风,是不是有哪个姑娘送荷包给你了?”霍凝玉故意打趣。
青风也是二十左右的儿郎。要不是身份特殊,早可以娶妻了。
可霍凝玉不是他真正的主子,不敢为他做主。
“小姐说笑了。是有好消息告诉您。”
“什么好消息?”
“昨日,大人已把这一个月来查到的官员养外室的事写了奏折呈到御前。今日早朝一定很热闹。”说完,青风的脸上明显带上了笑意。
一个暗卫,情绪也这么外露。
霍凝玉每日都通过青风知道赵炳煜在做什么。
他的速度可真快。
而此时皇宫的金銮殿上。
乾德帝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了一圈殿里站着的朝臣。
突然他把一本厚厚的折子摔向群臣,惊得百官齐跪。
最前面的辰王正好跪在掉在地上的奏折前。
他小心翼翼捡起。
打开扫了一眼。
居然第一个名字就是他。
说他在城外庄子上养伶人数名,且都被他收用过。
谁?
谁查到的?
他那庄子守卫森严,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他又往后看了几页,密密麻麻好些名字。
官职高低不等。
“看好了吗?”乾德帝冷冷问道。
“父皇,儿臣知错。”辰王跪得规规矩矩,把头埋得低低的,只差没低到胯下去。
“林德全,把折子给朕的好臣子念一念。”乾德帝威压释放全场。
吓得臣子们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林德全从辰王手里抽走,特有的尖厉嗓音传遍整个大殿。
“王世昌,在城南柳树巷养外室六年。
吴正堂,在城东马前街养外室三年。
梁子松,在城东芋林巷养外室十年。
......”
随着一个个名字报出,被点到名的官员都身子发抖,跪到御前。
“好!好!好得很!你们都是朕的好臣子。这一个月来朕让皇城司查永兴坊,倒比看花灯还热闹。
礼部侍郎养外室的事刚刚落幕,就查到兵部郎中藏美姬,连御史台的梁子松都在外养十年外室。
朕看这金銮殿站着的,十有六七都急着要当两家之主。
前些日子你们还联名上书要整饬官场风气,原来是把德行都喂了外宅的狸奴。
王尚书,你外室头上的翡翠头面够边关将士们吃上一个月吧。
吴寺卿,你外室的浴池比朕的汤泉宫还大吧。
你们是不是觉得,朕真的老了,耳聋眼瞎了?”乾德帝越说声音越高。
明显的,脸色越来越涨红,被气得。
皇上震怒,一个不好,血流成河。
“臣有罪。”
“臣有罪。”
......
一个个都如鹌鹑般缩着身子认罪。
“皇上,请息怒。”赵炳煜看到乾德帝情绪过于激动,立即提醒。
第69章 升职了
乾德帝被提醒,深吸了几口气,才缓和下过激的情绪。
又狠狠扫视了一地的官员。
“所有涉事官员即刻停职,府邸由禁军封门,再搜查一遍。
既然诸位爱卿精力旺盛,明日卯时全都去太庙跪诵《南楚法典》。
三日不得进食,只许喝水。让列祖列宗瞧瞧,朕养了多少‘忧国忧民’的忠臣。
辰王削去兵部职务,三日后从太庙回来,闭门思过,直到过年。
名单上所有官员全部降职两级,永不升职,吏部尽快安排新人顶上,给朕过目。
那些养的外室,生有子女者,一律写了卖身契交给家中主母,任主母处置。无子女者,一律送去青楼,终身不得赎身。
此事交由皇城司监督完成,不得有误。
若让朕再发现谁在外头金屋藏娇,直接革去官职,沦为庶民。”
乾德帝这次决不姑息。
对此次涉事官员从重处罚。
官降两级,对于官员来讲,处罚之重。
有些人奋斗十年都未必能升一级,突然回落,无异于生生放了他们的心头血。
“家中女人为你们传宗接代,为你们操持家务,你们却背着她们金屋藏娇,沉迷美色。
我朝法典明确规定,娶妻需官府登记,纳妾需正妻点头,为官者不得玩妓,你们就是如此行事的?视我南楚法典如无物吗?
不让玩妓就养外室,这和玩妓有何区别?”乾德帝继续训斥。
这口气他不发出来,难以平复心里的怒火。
这日早朝,什么事都没有讨论,只处理了一大批官员。
很快,此事就传得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
——
霍凝玉听完青风带来的消息,别提多兴奋。
她可以想像今日早朝会是什么光景。
“珍珠,玛瑙,走,我们出去逛逛。”霍凝玉立即吩咐。
她要去茶楼听消息。
一定很热闹。
百姓们茶余饭后最喜欢听朝中官员的各种辛秘。
今日的消息肯定能让京中百姓津津乐道一整年。
主仆几人来到悦景茶楼。
掌柜的本想派人去告诉主子,但被霍凝玉阻止。
今日赵炳煜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来见她。
上了二楼,要了一间靠街的雅间。
刚一坐定,就看到外面好些禁卫,身着铠甲,手持长枪,跑步往一个方向而去。
茶楼里的食客们也都伸长了脖子向外看。
一队刚过去,须臾,又一队过去。
连续跑过五队人马,霍凝玉以为没了。
没想到又一队迎面而来,居然是巡城司的人。
领队的竟是谢正阳。
而且他一身武将才会穿的官服,一看是七品官服。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青风,谢正阳升职了?”霍凝玉皱眉问道。
“回小姐,那次撞破林叙卿养外室的事,他就升了。
当时他只是一个小队长,手下也就十个人,之后他的上官给升到了小旗,手下有五十人。
这一个月来,大人在禁卫里招了一百多人,巡城司的人就趁机得了机会,好些进了禁卫军补缺。
巡城司一下空出不少职位,而他因那点小功,被提到了东城区巡检使一职,正七品。”
青风事无巨细把谢正阳这段时间的变化说出来。
霍凝玉懊恼,感情谢正阳还搭了她和赵炳煜的顺风车。
“你们大人知不知道这事?”霍凝玉又问。
“大人对这种小人物关注不多,或许知道,不过应该没放在眼里。
对了,小姐,我们大人也升职了。
虽然官职没变,但品级变了。
现在是正五品皇城司使,还被皇上授予校尉军衔,虽然只是六品,但为下一步晋升将军前进了一大步。”青风与有荣焉。
毕竟主子没去过战场,在京中就能晋升到校尉,已经很了不起。
而且他猜,主子再立功就能升将军了。
“那就恭喜你家主子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谢正阳带着二十几人从她所在雅间下走过。
鬼使神差,谢正阳竟然抬起头向她看来。
霍凝玉并不避他,四目相对,谢正阳愣了一下,很快移开视线,向旁边看去。
“正阳!”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进霍凝玉耳中。
原来江宁就在隔壁,难怪他要抬头看。
谢正阳看到霍凝玉在江宁隔壁,他想提醒,可当着下属的面,他不好做得太过,只是向江宁使了个眼色就打马走远了。
霍凝玉让丫鬟把雅间的门打开,让楼下的声音传得更清晰一些。
她是来听消息的。
果然各种议论声传来。
“哎哟,我做梦都想不到,王尚书居然也养外室,他可是驸马爷的亲哥哥,王家家主。
他还能缺了女人?真是想不通这些贵人是怎么想的?
看上哪个女人,直接接回府享用,再给个妾的名分不就得了,非要做这等丢人的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些个世家子,高官显贵们最是爱惜名声。
妾不是想纳多少纳多少,圣上作为我南楚帝王,宫里也才十几个有名份的妃嫔,谁敢越过帝王去?
圣上一般不出宫,每日看到的也就宫里那些美人,可这些显贵们就不同了,什么场合不去?
朝廷是规定官员不得押妓,可把衣服一换,再稍作改装,还不照样往那窑子里去,或者画舫上钻?
而这些地方,那美人可就多了,一个个都是调教过的,能把人的魂都给勾出来。换你,你顶得住?
所以呀,只能养在外面了。就连辰王都养了一群伶人在城外庄子上供自己享乐,更别说其他官员了。”
“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是那么回事,如霍尚书那样的好男人,真是凤毛麟角。”
听到这里,霍凝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青风,去看看是哪位公子在夸我父亲,这里有五两银子,去给他结账。”霍凝玉大方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青风。
“小姐,赏得好。”玛瑙支持小姐的举动。
“我们家大人就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珍珠也凑趣。
“你们两个也有赏。”霍凝玉一高兴,又从荷包里摸出碎银打赏两个嘴甜的丫鬟。
一个个喜笑颜开。
青风拿了银子下楼,没过多久,后面却跟了两个人上来。
“小姐,两位公子来谢赏。”青风让开身子。
两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霍凝玉见到其中一人,脸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下去。
第70章 毒舌
正是一月前在墨韵文汇阁见过的廖含章。
另一人也是当日在场之一,约三十左右。
眉目清朗,一身交襟灰色长袍,显得儒雅斯文。
此人霍凝玉前世魂飘时也见过,正是明年殿试的榜眼。
后来他什么情况,不清楚。
此人虽有才,却不善专营,与廖含章天差地别。
“见过霍乡君,真是巧,咱们又见面了。”廖含章自来熟地一揖。
“在下云栖郡鲁谦昀见过霍乡君。”鲁谦昀也跟着一揖。
“刚才听得有人夸赞家父,是哪位?”霍凝玉淡声问道。
“是,是在下。”鲁谦昀又一揖,略带几分羞涩之意。
背后说人,却被听到,非君子所为,哪怕说的是好话。也是在背后道人是非。
霍凝玉颔首。
廖含章果然是那个长篇大论的那人。
而鲁谦昀就含蓄得多,只是应和一下。
“相遇即是缘。霍乡君,可否一起饮茶,那日与令兄相谈甚欢,今日得见乡君便觉亲切异常。”廖含章逮住机会就顺杆子爬。
“这位公子,我们小姐与你可不熟。”珍珠见此人脸皮真厚。
“珍珠,无妨。廖公子,鲁公子请坐。”霍凝玉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对廖含章不感兴趣,但对鲁谦昀想多了解一下。
她重生前都没听到多少关于这位榜眼的消息,估计就是被同科的廖含章太会钻营给比下去了。
两人都坐到霍凝玉对面,侧头就能看到窗外。
“两位公子请用茶。”玛瑙为两人斟了茶。
“鲁公子来京多久了?”霍凝玉先开口。
“在下进京已一月有余。”鲁谦昀回一句话就作一个揖,很有礼。
“你是一人进京,还是带着家眷?”霍凝玉又问。
“与内子一起来的,她怕在下一人在外吃苦,跟来为在下操持生活琐事。”鲁谦昀说到妻子,脸上的微笑浓了些。
“鲁公子真是娶了个好妻子。难怪会夸我父亲。这是有感而发。在此我以茶代酒敬令夫人。她是个好女人。”霍凝玉端起茶杯向鲁谦昀示意了一下,饮尽。
“在下代夫人谢霍乡君。”鲁谦昀也端起茶替自己的夫人饮下。
“廖公子呢?也是带着夫人一起进京的吗?”霍凝玉顺口也问问。
“在下夫人福薄,于一年前难产去了,留下稚儿三岁。”廖含章面露悲戚。
“节哀。”霍凝玉回想了一下,好像他是另娶了妻。
“无事,人的命运,上天自有安排。”廖含章很快恢复自然。
“霍乡君,我们深知霍尚书公务繁忙,本不当打扰。
只因仰慕他当年状元之才,在下与鲁兄这几日撰策论两篇,不知是否方便劳烦您转呈霍大人。
请霍大人得空时,给予些许点拨斧正,不胜感激。”廖含章又道。
这些日子,他多次去墨韵文汇阁,再没遇到霍鸣羡,很失望。
他本想与霍鸣羡深交,借机与霍鹏程牵扯上关系。
今日遇到了霍凝玉,他自是不想错过机会。
鲁谦昀一怔:“......”
脸皮是不是太厚了点。
脸上有些烧。
可,这时廖含章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腿。
“对对对,在下进京这么久,也只是与一些学子们相互交流。若是能得霍大人点拨,真是三生有幸。”鲁谦昀红着脸,只得顺着廖含章的话说。
“行啊,给我吧。”霍凝玉很大方应下。
至于父亲有没有空,愿不愿意就两说了,但可以给大哥看看,这两人什么实力。
两人一听,很高兴。
从怀里拿出他们这几日写的策论,郑重地递给霍凝玉。
两人达到目的,不好意思久留,起身告辞,毕竟对方是未婚女子。
其实廖含章很想多与霍凝玉聊聊,可有人一起,他不能表现出异样。
“咦?霍凝玉?这倒巧,你也在此。”门口传来一声略显惊讶的呼声。
霍凝玉不用特意看就知道是谁。
“县主,好巧。”霍凝玉起身向慧兰县主一礼。
而她后面正是江宁。
刚才就知她们在隔壁。
“见过玉姐姐。”江宁表现得很温婉柔顺。
当真能屈能伸。
“这两位是?”慧兰县主看到廖含章两人,不认识,奇怪问道。
大庭广众之下,霍凝玉居然敢与陌生男子私会。
“在下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广凌郡廖含章,这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云栖郡鲁谦昀。”廖含章一听是县主,立刻热情地自我介绍。
那看人的眼神比第一次见霍凝玉还要热烈一分。
但他还知道分寸,不敢太放肆。
“两位公子是想找霍大人点拨吧?你们应该找霍大公子,而不是找霍乡君,她毕竟是女子,不可坏了名声。”这时江宁温声提醒。
一副为霍凝玉好的语气。
这是变相说霍凝玉不守本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私见外男。
“这位是?”廖含章收起笑容。
“廖公子,这位就是大公主新收的义女,正要嫁入忠义伯府。”霍凝玉很乐意介绍。
她知道廖含章肯定有话要说。此人本就靠一张嘴,惯会攀权附势。
“在下长见识了。在下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就是霍家的义女吧?你与忠义伯府大公子那点事就不说了,你们情比金坚。
可古语云,忠臣不事二主。你既已认了霍尚书夫妻为义父母,怎么刚一出霍家就认到了大公主名下?
你可知这也是有失纲常啊。”廖含章说得直白,那嘴真不是白长的。
骂人不带半个脏字。
霍凝玉听得心里暗爽。
廖含章果然没让她失望。
本看他不太顺眼,但此刻却暗赞其毒舌。
“你......”江宁被气得双目圆瞪。
而慧兰县主并不帮江宁。
她本就不喜江宁,要不是母亲用得着江宁母女,她才看不上江宁这等货色。
“廖公子,你说此话就不怕传到大公主耳里吗?”江宁很快压下心绪。
“在下问心无愧,你刚才说话本就刻薄,以为我等都是傻子吗?
本是你做错了,你暗讽霍乡君不守本分,而真正不守本分的是谁,想来你应该很清楚。”廖含章为了讨好霍凝玉,越说越直白。
他早就了解过,大公主也就身份尊贵,所行之事却让人不齿。
况且他又没说大公主的坏话。当着大公主的女儿,他也不敢。
“县主,我们走吧。”江宁无地自容,拉了拉慧兰县主,想走。
“怎么回事?”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71章 使坏,摔断腿
正是戴着钟馗面具的赵炳煜。
他一到门口就看到雅间里这么多人。
以为一进来只会看到霍凝玉坐在窗前独饮,或者在等他。
结果不是他期盼的景象。
众人一看是他,纷纷见了个礼。
霍凝玉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赵炳煜戴着面具,不知喜怒。
“你们都走吧,本官与霍乡君有事要谈。”赵炳煜赶人。
几人鱼贯而出。
赵炳煜几不可察地向青风使了个眼色。
青风退出。
只是还不到两息时间,霍凝玉就听到了一声女子的尖叫。
霍凝玉立刻跑出雅间,想看个究竟。
她已听出是江宁的声音。
一出门就看到慧兰县主正摔趴在楼梯口,两个丫鬟正要扶她起来。
而江宁已不见人影。
霍凝玉趴到围栏上向下看,就看到江宁“哎哟,哎哟”叫唤着。
那痛苦的表情就知道摔得不轻。
再看她摔的位置。
滚下楼梯的?
“小姐,你怎么样?”丫鬟丁香焦急地想要扶起江宁。
可是江宁疼得完全无法扶起。
“丁香,我的腿好疼。”江宁眼泪夺眶而出。
“这可怎么办?”丁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问问茶楼里有没有大夫。请来先给我看看。”江宁忍着疼痛吩咐。
丁香也不敢走开去找掌柜,就地扯开嗓子叫起来:“请问有没有大夫在此?我们小姐从楼上摔下,请帮帮忙。”
还当真有个大夫在这里喝茶休闲。
“老朽正是大夫,老朽来看看。”一个老大夫今日与老朋友相约在此闲聊。
老大夫上前捏了捏江宁说很疼的位置。
“这位小姐,你这腿摔断了啊,不可移动,需得固定一下才可。”老大夫很遗憾地说出诊断结果。
“小姐。”丁香听了,吓得直哭。
老大夫让小二拿了两双筷子来,分别放在江宁左小腿的四围,再缠上布条固定。
此间,江宁疼得不停呻吟。
掌柜的知道后,过来,在旁赔了几句小心。
慧兰县主并没有多说什么,让几个丫鬟把人抬上马车回府。
霍凝玉看完整个过程。
进了雅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她想到上次自己不小心踩空,差点也如江宁一般滚下楼梯。
要是当时赵炳煜没有及时捞住她,估计她也如江宁这般,摔断了腿。
“你让人做的?”霍凝玉猜测问道,笑得眉眼弯弯。
这个茶楼是赵炳煜的产业。
楼梯要是三天两头有人摔下去,估计这茶楼肯定开不下去。
说明只能是人为。
“青风。”赵炳煜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把青风叫进来。
“小姐,是属下所为。”青风很实诚。
“哈哈......”霍凝玉大笑几声,心里真的很欢愉,“你是怎么做的?”
慧兰县主既没为难掌柜,也没冲谁生气。
其中定有什么让慧兰县主心虚。
“江姑娘走在前面,慧兰县主落后一步。
县主不小心被自己的裙子绊了一下脚。
没站稳,向前扑,正好扑在江姑娘后背,而那时江姑娘刚好到楼梯口。”
青风简单描述了一下。
没有一句提到他做了什么,但霍凝玉已经想到。
慧兰县主哪有那么巧会被自己的裙子绊一下,肯定是青风所为。
而且还让慧兰县主没有察觉,以为是自己真的不小心,才导致江宁滚下楼梯,还把腿给摔断了。
慧兰县主心虚,所以才什么话都没说,带着人就走。
江宁下个月初八就要成亲,还有二十天。
伤筋动骨一百天。
也就是成亲那日,她还不能走路,大概是京中第一位瘸腿新娘吧。
霍凝玉忍不住又笑了一场。
赵炳煜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勾起了唇角。
原来她这么容易满足。
“赵大人,你太坏了。”霍凝玉笑骂。
“从来没人说本官好。”
“呃......我不是真的说你坏,我那是在夸你。”霍凝玉噎了一下,“你怎么有空来这里?你今日应该很忙才对。”
霍凝玉看到那么多禁卫出动,就连巡城司的人都出动了。
“本官又不用亲自去抓人,不忙。只需安排好即可。”赵炳煜得知霍凝玉来了悦景茶楼,就知道她出来听消息。
他想来亲自告诉她。
“皇上最终是如何处罚的?”霍凝玉好奇问道。
“本官这一个月来,查到十五个五品以上,八个五品以下官员养外室。
皇上下旨,涉事官员全部降两级官职。所有外室,生有子女的签下卖身契交给各家主母,没有生育的直接卖入青楼。
同时搜查养外室官员府邸,是否有违制的东西。如有违制的,一律收缴。”赵炳煜简单说道。
“哦,也就是这些养外室的官员要大出血一次了?”霍凝玉一听就懂。
“搜府,哪有只是看看的,肯定要收走一些东西,要是发现哪家的财物与身份不匹配,没收。”霍凝玉直白说出来。
“没错。”赵炳煜颔首。
聪明的姑娘。
“难怪派出那么多禁卫和巡城卫。我还看到谢正阳也参与其中了。”
“不过是个跑腿的活。他只是抓外室,没有油水。”赵炳煜并没有把谢正阳放在眼里。
也就忠义伯手里还有些权柄。
忠义伯在前,他想出头,除非有莫大的本事,或者去战场拼杀出一条血路。
在京中待着,忠义伯死之前,他也就今天这样的位置了。
“只是那些没有生育的卖去青楼是不是过分了一点?”霍凝玉有些不忍,明明是男人犯了错,为什么女人要受到重罚?
“本官已查清那些外室的身份,都出自青楼。
你大可不必为此心怀愧疚。
但凡清白人家的女儿,就算给人做妾也要循着一定的规矩进府,不会做那见不得光的外室。”赵炳煜安慰。
“哦,那还好。你办成了这么大一件事,是不是更加遭人恨了?”霍凝玉想到他的名声。
“本官不在乎。”赵炳煜无所谓。
想到那晚,在霍家园子里,霍凝玉说起梁御史妻女的下场时,那激动又难过的样子,他不怕因办了这件事而招来受罚官员们的恨意。
“可否告诉我都是哪些官员犯了事?”霍凝玉又问。
赵炳煜知无不言,把五品以上的十五人说给她听。
霍凝玉听后,认真想了一下。
越想她脸上的笑意越浓。
怎么那么巧?
第72章 出人命了
十五人里居然一半是辰王后来的拥护者。
现在全都降了两级,而且永不得升级。
辰王估计要气吐血了吧。
而且辰王也在受罚之列,虽没养外室生出孩子来,但一群伶人都被他收用过,性质一样。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前世魂飘时,她也去他城外的庄子上看过,守备森严,很难混进去。
“你是怎么查到辰王的?”霍凝玉很好奇。
“十日前,有个伶人被丢去了乱葬岗,正好被我的人看到。
跟踪过去,发现人还没死透,带回城救活,把庄子上的一切都说了。
她不过是不小心打翻了一碗汤在辰王身上,就遭到一顿毒打。”赵炳煜说到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辰王越发心狠手辣了。
本来此次查外室,不用把他牵扯出来,可想到三皇孙落水一事,他忍不住想给他个教训。
特意把他养伶人的事向圣上禀明,并说得夸大了些。
果然如他所料。圣上对此十分生气。
“辰王那个庄子上前后不知死了多少伶人。”霍凝玉也感叹。
辰王根本没把伶人当人,不过是玩物。
有些他玩腻了,就扔给下属,名曰:打赏。
这时余征匆匆跑来。
“大人,出人命了。”
“谁死了?”赵炳煜不慌不忙问道。
“梁御史养的那个外室,被他夫人当场给打死了。”余征说道。
“快说说怎么回事?”霍凝玉双眼放光。
她重生两个月,改变了这么多人的命运。而且都是往好的一面发展。
不错!
余征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他正好被分配去带梁御史的外室去梁家签卖身契。
那女子是十年前被梁御史悄悄从青楼赎出来的清倌人,养在外面。
还生了一个女儿,都八岁了。
今早早朝上的事,如风般很快吹进京里各家各户,尤其官宦之家。
而梁夫人昨夜居然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一个女人给害死了。
而当余征带着那个外室来到梁府,梁夫人一看到那女子的容貌,大吃一惊。
原来在梦中害死她的人就是那外室。
但她按兵不动,余征拿出卖身契出来给她,她还微笑着收下了。
外室当着梁御史的面,给主母敬茶,而那杯茶刚到梁夫人手里时,茶杯莫名其妙碎了,茶汤烫红了梁夫人的手,当场发作,重打十板。
梁御史被圣上连降两级,本就心亏,不敢当着余征的面为外室求情,结果十板子,那外室就死了。
“看来梁御史把外室养得很娇气嘛,才十板子就把人打死了。赵大人,梁夫人此举会受到处罚吗?”霍凝玉并不同情那外室。
“已经签了卖身契,官府一般不追究。”
霍凝玉恍然。
梁夫人当天就打死了入门的外室,很快就传得好些人家知道。
有三家的主母也有样学样。
一天时间京里就死了四个刚入门的外室。
霍凝玉得知这些消息后,心情有些闷闷的。
回到霍府,找大哥抒发心情。
“大哥,我感觉我的手沾了鲜血。”
“怎么会?她们的死与你何干,错的是那些男人。真正的凶手是她们的夫主。
如果他们不养外室,哪来的这些事?妹妹不要多想。
你不是说梁夫人和梁小姐后来被那外室给害死了吗?
其实你是做了好事,救了她们母女。
或许别家也可能发生同样的事,你救的不止梁氏母女,说不定更多。”霍鸣羡劝慰。
妹妹经过一世,人还是如此善良。
霍凝玉被大哥的话安慰道。
时间很快滑到十二月初八。
这一日,大公主府嫁义女江宁,忠义伯府娶大儿媳妇。
霍家收到大公主府送来的请帖。
谢府为了面子,也送来了请帖。
谢二公子亲自送来的。
自两家因儿女婚事闹了矛盾后,再无来往,谢正齐也不再上霍家向霍鹏程请教学问。
他的学习很快就一落千丈。
忠义伯夫妻很后悔失了这门亲,谢正齐后悔没有维护好与霍家的关系,失了这么好的先生。
他想借此上门认错,可容华芝连请帖都没收就把人打发出去。
注定不会上门,收它作甚。
但大公主府必须去。
昨日,江宁邀请霍凝玉过府去添妆,霍凝玉没去。
京中不成文的规矩,姑娘出阁前一日,交好的闺中好友上门添妆。
如果来添妆的小姐越多,说明姑娘人品越好。
霍凝玉当然也准备了一份添妆礼,今日再给也不迟。
这些日子,容华芝把江氏母女用过的旧物一一装箱。
大公主为此还特意派人来问。
她不得不把这表面功夫做好。
还特意系了红绸。等大公主准备的嫁妆抬出府,她再安排人抬上跟在后面即可。
这样做,给霍府也挣面子。
如果直接送进公主府再抬出来,就不好说这是霍家给的了。
母女俩来到大公主府,并没有霍凝玉想像的那般热闹。
一个义女罢了,京中没多少人会放在眼里。
有些人家派个管事把礼送到,有些人家只派了家中晚辈来走个过场。
霍家也只得霍氏母女来。
霍凝玉一来就被丫鬟领着去新嫁娘的闺房中,已经有几家小姐到了,正在陪着新娘逗趣说笑。
江宁已经梳妆好,真是人比花娇,艳若桃花。
她长了一双狐狸眼,美眸一眨,就能勾魂摄魄一般。
难怪勾得谢正阳情根深种。
“玉姐姐能来,我很高兴。”江宁娇羞笑道。
而那眼神却带着沾沾自喜和一丝挑衅。
如战胜的公鸡在炫耀。
霍家把她赶出府又如何,她们母女攀上更高的高枝,还是如愿嫁进了忠义伯府。
上天眷顾的人,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腿好了吗?”霍凝玉也淡淡一笑,提起她前不久摔下楼的事。
“多谢玉姐姐关心,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没好,她也会说好。
“那就好,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会很累,希望你能坚持到坐到喜床上。全程最好让你的丫鬟不要离你左右,随时搀扶着,别让腿受力过重。”
霍凝玉表现出很关心她的样子。
“对了,昨日事忙,没来给你添妆,今日送你也是一样的。”霍凝玉从珍珠手里接过一个精美的红漆木盒。
“玉姐姐送的一定是好东西。”江宁向丫鬟丁香示意。
丁香主动上前接过。
可就在她拿到手时,手指却莫名一疼,如针扎。
手一松,整个木盒掉到地上。
第73章 不祥之兆
盒子被摔得自动打开,赫然是一对精美的白玉雁,价值不菲。
可是这一摔,其中一只白玉雁当场身首分离。
“我的天。”几个小姐一见都发出一声惊叫。
那可是白玉雁啊。
大雁象征夫妻忠贞,白头偕老,是极为贵重且应景的礼物。
如今这么有象征意义的添妆,因丫鬟失手打碎了。
这不是意味着,江宁的婚姻也会如这只大雁一样吗?
“这也太不吉利了,有头无尾。”有位小姐忍不住说。
婚礼出现这种“不祥之兆”是极大的忌讳。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刚才手一疼才失手的。”丁香立刻跪下,还替自己辩解。
可她又说不出什么原因,她的手莫名就一疼。
当时霍凝玉递给她时,两人的手并没有接触到。而且还离得比较远,一人拿一头。
江宁看到摔碎的玉雁,她知道霍凝玉是故意的,可东西是从她的丫鬟手里掉到地上的。
“江小姐,你这丫鬟也太不中用了。这么轻的东西都拿不稳。”顾佳倩夸张地说道,而心里却是幸灾乐祸。
江宁再会装,此刻也装不住,抬手就给了丁香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滚下去。”
丁香立即退出。
她本就只有两个心腹丫鬟。
现在少了一个。
“宁妹妹,碎了就碎了,不过是个物件。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给你。”霍凝玉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一个通体透亮的翡翠玉镯。
“这是三年前,忠义伯夫人送给我的。
她说这是谢家只传给嫡长媳的物件,一共有两只,她先给了我一只,说是等我嫁过去,掌家以后,再把另一只给我。
而我与谢家退了亲,可他们并没有要回这个镯子。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也不好拿着,今日趁你出嫁,就给你吧。以后你就是谢家的嫡长媳,你戴才正合适。”
霍凝玉说着,牵起江宁的手,亲自给她套上。
江宁被她拉着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只能僵硬地被迫接受。
而霍凝玉此举,又一次提醒众人,江宁是怎么嫁入谢家的。
这个镯子,这么重要,谢家却没要回去,说明谢家并不在意江宁。
说不定还有什么计划也不一定。
霍凝玉给她,这是一种羞辱。
谢家不认可,她上赶着嫁。
霍凝玉把东西送到,就退了出去,顾佳倩也立即跟出来。
“霍姐姐。”那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可是花了好些钱买的。”霍凝玉一本正经。
“对,糟蹋好东西可是罪过。”顾佳倩挽住她的胳膊,“走,我们一起找个位置,观礼。”
时辰到,谢正阳喜气洋洋来接亲。
可惜大公主府没有适合的男儿背新娘,又是个义女。
只得让喜婆和丫鬟扶着新娘出来。
可是那腿走得一瘸一拐,很是滑稽。
到了谢府,本来配的两个丫鬟,少了一个。
喜婆的个子又矮,两人一边一个,把人扶着走得更加吃力。
在跨火盆时,江宁的腿实在疼得厉害,一不小心,直接踩在了火盆里,好在谢正阳反应快,一把抱起,才没让喜服被烧着。
当行三跪九叩之礼时,她的腿更疼。
最后夫妻对拜的最后一下,江宁实在没忍住,直接趴到了地上。
礼官一看这情形,都不知道怎么喊下一句。
脑子飞快转动才想到一句:“新郎玉树临风,迷倒了新娘。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大善!快快送入洞房,早生贵子。”
礼官的话引得一阵哄堂大笑。
新娘子盖着盖头,根本看不见新郎,怎么迷倒?
这些事,霍凝玉当天就听说了。
可惜兜了一个圈,江宁还是嫁入了谢家。
那就只等她发挥最大的作用吧。
才短短四个多月时间,辰王的势力因她的重生已经折了几个人。
未来如何,她等着看。
快要过年了,容华芝早就安排好家里的绣娘给府中几位主子每人做四套过年新衣。
府中下人每人两套冬衣。
容华芝与霍鹏程商量,今年给府中的女仆每人发一支银簪子,为女儿的重生施恩。
霍鹏程自是同意。
霍家并不穷,祖上留下的产业不少。
霍鹏程能做到户部尚书,对经营之道自是精通。
表面上都是容华芝在管理,而实际是夫妻俩在被窝里就把事情商量好。
各产业要如何运作,霍鹏程都会告诉容华芝,他定夺后,容华芝按他的要求分派下去。
田产,庄子,铺子,作坊都有能干的管事,也是霍府的世仆。
“凝玉,今日已经腊月十八了,走,陪娘去买些首饰。咱们娘儿俩也好好打扮打扮,过个漂亮的年。”
容华芝想把女儿打扮得更漂亮,过年带出去走亲戚。
“好啊。”霍凝玉自那日去大公主府,再没出去过。
吴娘子腊月十五后就不再来霍府上课了,过了正月十五再上门。
这三天,她都安安静静待在自己院里作画。
她现在绘画技艺进步了很多。
霍鸣昶羡慕得呱呱叫。
母女俩来到京中有名的锦玉坊。
铺子里客似云来,都趁年前挑中意的首饰过年戴。
好些都是认识的熟人。
相互打个招呼。
霍凝玉看到一对母女,正是前不久第一个打杀了外室的梁御史的夫人。
现在虽还是御史,但已不是之前的御史中丞,而是降到了监察御史。
五品降到七品。
但母女两人都认真挑着首饰,从她们的面容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反而面带微笑,一副幸福开心的模样。
两人挑好,付了钱,转身看到霍凝玉母女。
“见过霍夫人,霍乡君。”梁夫人带着女儿上前见礼。
带着真诚,友好。
其实两家并不熟,但梁御史是霍凝玉外祖父的下属官员,每年过年梁夫人都会给霍府送来一份年礼。
“梁夫人,梁小姐免礼。”容华芝扶起二人,“梁小姐长得可真标致,我记得快十六了吧,可有定下人家?”
“回夫人,已经定了人家,婚期在明年四月。”梁夫人恭敬答道。“霍乡君也是个美人儿,今日这首饰真漂亮,好像没见哪里有卖的,这款式真新颖。”
梁夫人也顺势夸霍凝玉。
“梁夫人好眼力,这是内务府打造的。”霍凝玉今日正好戴了赵炳煜送来的那套十二件头面。
说话间,梁小姐的眼神总在霍凝玉脸上打转。
“梁小姐怎么这么看我?”霍凝玉奇怪问道。
梁小姐的脸色不太好,好像没睡好似的。
“霍乡君,可否借一步说话?”梁小姐回过神,说出的话让人更加奇怪。
第74章 一场梦
霍凝玉见她认真的样子,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似的。
点了点头,拉着她来到一处没人的角落。
“梁小姐,可是有事要与我说?”霍凝玉温声问道。
“霍乡君,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噩梦。”梁小姐脸色瞬间惨白。
她想到那个梦就害怕得身子发抖。
“什么梦?”霍凝玉一怔。
“霍乡君,我梦见我被父亲那个外室陷害,送去了普陀庵,然后......”说到这里,她眼里闪着惊恐。
“我被......我被玷污。投环自尽,而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你。
你就飘在我眼前,那么真实。
可普陀庵明明因为你,已经被赵大人全部查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做同样的梦,每次我都看到你。”
梁小姐眼里的惊恐越来越盛。
霍凝玉见她身子已经开始颤抖,就知她梦魇了。
“梁小姐,不用怕,那些事不会发生,普陀庵已经不存在,林缘寺也被查封。
那个外室不是已经死了吗?不会有机会陷害你的。
那只是一场梦,就当是上辈子的事吧。”霍凝玉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
“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听了你的话,我心里好像喝了镇定药,突然就平静了。”梁小姐如梦初醒般,感觉一切又清明了似的。
“如此甚好。你父亲没为难你母亲吧?”霍凝玉关心问道。
“有,但我娘不怕父亲,现在他官职降了,比我舅舅的官职还低,他不敢欺负我娘。
而且我娘已经想开,只一心顾好我和我弟弟,其他一切不管。
家里的妾室,我娘说谁敢不敬主母,闹幺蛾子,直接卖。
这些日子,我爹看到我娘这么强势,只有讨好的份。
我娘难得这么硬气过日子,感觉过得比以前还要舒心。”
说到最后,梁小姐脸上露出笑容。刚才的阴霾消失不见。
“那就好,过好当下,不要想太多。”霍凝玉拍了拍她的手。
这姑娘的命运因她而改变了,不会走上前世的路。
只是她怎么会梦到前世的经历?
或许命运改变,也要让她在梦里体会一遍,从而更懂得珍惜当下。
“霍乡君,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梁小姐见霍凝玉并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心意。
“当然可以。以后可以来找我玩。我知道你诗词学得好,我还想向你请教呢。”霍凝玉看到她没有因家里遭了变故而失落,说明心性很好。
“霍乡君谬赞。”梁小姐很高兴。
“就叫我霍姐姐吧,不用叫什么乡君,我比你年长一岁,我叫你琬仪吧。”
梁小姐本名叫梁琬仪。
霍凝玉又多了一个朋友。
铺子里,梁夫人与容华芝也聊了几句那日的事。
梁夫人只是很平淡说了几句。
但话语间也能听出,她对男人已失望透顶。
母女俩各挑了几样不错的首饰,花了几百两。
又逛了几个铺子,买了几匹颜色鲜亮的绸布。
两人来到一间食肆,准备休息一下,顺便用膳。
这时隔壁雅间传来议论声。
甲:“今日秦将军回京了。”
乙:“他不是守边的将军,无召不得回京吗?”
甲:“是他自己向圣上陈情回来的。秦老将军病重,他作为秦家长子,回京侍疾。圣上总不能拦着不让他回来尽孝吧。”
乙:“你说的也是,当年他与大公主有了私情,让圣上震怒,丢去边关。一去就是十多年,这么多年过去,也该回来了。”
甲:“这么多年过去,年少时的冲动估计早就忘了。大公主也早就嫁人,孩子都十六岁了,圣上对他们俩的事可能已经不计较了吧。”
乙:“哎,大公主也是可怜人,还是嫡长公主,再身份尊贵也不是想嫁谁就嫁谁。先皇的几位长公主还有和亲的呢。”
甲:“既然是公主,享万民供养,就得担起公主的责任,这是她们的使命。”
霍凝玉听着隔壁两人的闲聊,才知道秦苍霆今日回京。
而前世他并没有这个时间回来。
秦老将军也没有病。
这中间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吗?
“娘,饭后,你先回府,我有事找赵大人。”霍凝玉想问个清楚。
“那你当心些,早些回府。”
饭后,霍凝玉让珍珠去雇了一辆马车,来到悦景茶楼。
青风自觉让掌柜的给赵炳煜传消息。
没让霍凝玉久等,赵炳煜很快就来了。
“赵大人,来得这么快?你公职不忙吗?”霍凝玉微笑着给他续茶。
“本官短时间办了三件大案,让京中官员人心惶惶。
这种时候,本官还是闲一点好,不然把人都吓出个好歹来,没人替圣上办差了。”
赵炳煜带着几分幽默,语气也轻快。
也不知是不是看到霍凝玉而心情愉悦还是真的没事做,一身轻松。
“哈哈,”赵炳煜的话逗笑了霍凝玉,“皇上让那些养外室的饿了三天,听说他们走出太庙时,一个个都脚步虚浮,半死不活,回到家就如难民进食般,狼吞虎咽。”
“这也是你的功劳。”赵炳煜又把功劳归到霍凝玉身上。
“话可不能这么说,是圣上饿他们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话是在为我招仇恨。”霍凝玉连连摆手。
其实她心里门清,间接来说,确实是她造成的。
如果不是她说了梁御史的事,赵炳煜也不会去查那些官员。
说起来这种事不过是官员的私生活,没发现就当什么事也没有。
发现了,当一段风流韵事。
圣上也不会计较,最多训斥一顿,稍稍处罚一下。
然,朝中那么多官员同时被查出,那问题就不一样了。
“说吧,找本官何事?是不是又梦到什么了?”赵炳煜岔开话题。
“我听说守边的秦将军回京了?”霍凝玉收起笑容,郑重问道。
“嗯,秦老将军病重,他作为嫡长子,回京侍疾,理所当然,南楚自来以孝治国,他此举合情合理。”
“可知秦老将军得了什么病?”霍凝玉想不通的是这个。
前世这时候他明明没病,而是后来才病的,提前了几个月。
“风寒。”
“这病太医都治不了?”霍凝玉不相信。
第75章 她有本官送
“不过是一个让秦将军回来的借口罢了。”赵炳煜不屑。
“是不是辰王设计的?”霍凝玉首先想到的就是辰王。
他把江宁母女送到大公主身边,再把秦将军弄回京,处处为大公主考虑,大公主定会深受感动。
站到辰王那边是迟早的事。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赵炳煜不吝夸赞。
“那要是大公主和秦家都成了辰王的人,圣上会如何想?”霍凝玉有些担心。
刚刚搞倒几个辰王的人,大公主和秦家又这么快补上。
前世这事在一年之后才发生。
而今世却这么快就来了。
“你不希望秦家站队辰王?”赵炳煜感觉霍凝玉有些过激了。
“这不是我希不希望的问题。
而是如此的话,霁王的势力可能就不及辰王了。
圣上不是一直想维持一个平衡吗?”
霍凝玉立刻补救,她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了些。
赵炳煜的实际身份是靖王世子,又是养在圣上身边。
他也是皇家人,他是如何想的,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你一个闺阁女子,想得也太多了,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而是你父兄要考虑的。”
“我......”霍凝玉被噎住,“我只是随便说说。”
一时之间,两人同时沉默。
“你回去与你父亲好好说说,让他务必把三皇孙教导好。”过了几息,赵炳煜打破静谧。
霍凝玉听得此话,震惊地抬眼,看向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看似平静,实则含了无数锋芒。
但又好似什么也没有。
忽而又勾了勾唇角看着她,似肯定,又似安慰。
霍凝玉似乎懂了他的意思。
教导好三皇孙,言外之意是他看好三皇孙,而他又是圣上最信任的人,那是不是圣上也是这个意思?
渐渐地,霍凝玉的脸上荡开一抹甜甜的笑。
“我父亲一定会好好教授三皇孙学问。”霍凝玉如保证般说道。
但只敢说学问,没敢说教导。
赵炳煜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淡淡颔首。
当真聪明。
霍凝玉拿起茶壶,为赵炳煜续了茶,又亲自端起送到赵炳煜身前。
她想谢谢他。
“赵大人请喝茶。”脸上的笑从灿烂转为温婉。
赵炳煜很受用。
轻轻抬起手,从她手中接茶。
然,在接茶时,却连她的手一起握住了。
霍凝玉突然被握住手,惊得立刻就要抽回。
一拉一扯,茶水从杯里洒了出来,泼在两人的手上。
滚烫的茶烫红了两人的手。
但赵炳煜顾不得自己的,反而放下杯子,把霍凝玉的手拉到自己身前,轻轻吹了吹,试图减轻她的疼痛。
“没事的,只是一点点。”霍凝玉没想到不近人情的赵大人会做出这种动作。
可他的眼神又那么认真而专注。
她又不好责备。
她又试图阻止。
可,赵炳煜不放手,直吹了好几息才停下。
那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入心灵深处。
“是在下唐突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想握住她的手。
此时他的脸也烧得慌。
两人之间尴尬静默。
“我该回去了。”霍凝玉想知道的事已经知道,提出告辞。
其实是想躲避。
“我送你。”
“不用了。有青风在,安全你放心。”霍凝玉刚才的尴尬还没过呢,只想离他远远的,缓解尴尬。
只是她刚走下楼梯,就被人拦住。
“霍乡君,真是巧,咱们又见面了。”正是廖含章。
“廖公子,有事?”霍凝玉一见到此人,有点反感。
“霍乡君,自上次在下和鲁兄给了你两份我们的策论后,再没机会见到你。不知道霍大人可否看了?”廖含章深深一揖,问道。
脸上的笑容,带着讨好。
可仔细看他的眼神,却看出些别的意味。
而这一幕正好被站在二楼的赵炳煜看在眼里。
“头儿,那小子什么意思?怎么对着霍小姐笑得那么猥琐?他是不是在打霍小姐的主意?”余征一眼就看出廖含章目的不纯。
那是头儿看上的女人,哪个敢下手,他一剑给剁了。
“你怎么看出他要打霍小姐的主意?”赵炳煜扫了他一眼。
“头儿,你看属下时是什么心情?你再想想你看霍小姐时是什么心情?
心情不同,眼神自然也就不同。
而那小子看霍小姐的眼神明显带着勾引和占有。”余征一副过来人般经验老道地发表看法。
“你就是用那样的眼神看你喜欢的姑娘?”赵炳煜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抬腿下楼。
“廖公子,你与鲁公子的策论我已给家父看过,他说你们都写得很好,他没有什么地方可指点的。”霍凝玉其实压根把这事给忘了。
但既然前世这两人一个考了状元,一个考了榜眼,那就直接夸一夸,让他自以为是去。
最好让他高兴得以为自己学问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接下来几个月不再努力,只想如何钻营人际关系。
“霍大人真的这么说?”廖含章高兴的笑容更夸张了些。
“是。祝廖公子金榜题名。”霍凝玉留下此话就往门口走去。
“霍乡君,多谢你,你是要回府吗?看你是一个人,在下送送你吧。”廖含章狗腿地跟上去,想做护花使者。
“不必了。”霍凝玉本想快些摆脱此人,他竟然还黏上来。
“正好在下也无事,你和霍大人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在下本想做东请你和霍大人用膳,略表谢意,但想来霍大人定是公务繁忙,所以还请霍乡君莫要推迟。”
廖含章继续纠缠。
“她有本官送,不劳这位公子费心。”赵炳煜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人同时回头。
霍凝玉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
有他出场,廖含章自会知难而退。
这人真是不会看人脸色,看不出她对他已经不耐烦了吗?
也不知道前世他怎么就入了辰王的眼。
靠不要脸皮?
廖含章一看到是个戴着钟馗面具的男子,身姿挺拔,腰配长剑,一身黑衣。
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那气势比他一个文弱书生强太多,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赵炳煜趁机正好站到霍凝玉身边。
眼神如刀直射廖含章。
廖含章只是慌乱了那么一瞬,已知此人是谁。
“在下进京赶考学子廖含章见过赵大人。”廖含章现在无官无职,在赵炳煜面前那就是小人物。
可赵炳煜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走吧。坐我的马车。”赵炳煜自然地牵起霍凝玉的手,向外走去。
霍凝玉几乎是被他拉着走的。
上了马车,赵炳煜身上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生人勿近,特别明显。
“你在生气?”霍凝玉傻傻问道。
第76章 守株待兔捞人
“你.....”赵炳煜只说了一个字,后面不知道怎么说。
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叫廖含章的明显对她有意,她竟没看出来。
“没生气,不过是那人不太讨喜。”赵炳煜改了话。
“没错,那人我也很反感,自以为是,脸皮还很厚。不过他学问尚可。”
这一点霍凝玉不得不承认,前世能被点为状元,在学问上自是比好些学子优秀。
“你很欣赏他?”赵炳煜听到她认可廖含章的学问,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还没我哥哥写得好,谈不上欣赏。前些日子遇到,他托我带两份策论给我父亲看,我看了一下,写得虽浮夸了些,却有些新意。我不懂,这只是我个人感觉。”
“那霍大人怎么说?”赵炳煜又问。
“我并没有给父亲看。我也不想给父亲看。”霍凝玉对他没有好感,自是不会去麻烦父亲。
赵炳煜心里莫名又平静下来。
翌日。
霍凝玉就收到消息。
大公主派人去秦府为秦老将军看诊。
正是杨氏。
经过几日诊治,秦老将军的病情果真得到控制,说是调养一个月左右就能痊愈。
而秦苍霆作为秦家嫡子,入公主府拜谢。
秦将军入大公主府那日,正好驸马回了本家不在府里。
霍凝玉可以想象,大公主见到十多年不见的情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现在大公主的不孕症被杨氏治好。
大公主为何想治好,不言而喻。
霍凝玉心里升起一丝烦躁。
她想阻止,可是苦于没有办法。
秦府作为南楚的武将之家,掌管南楚八万兵力,镇守南楚与北魏相接的边关。
圣上倚重的重臣。
想到他被大公主怂恿后来也投向辰王。
前世秦家虽然没有参与陷害霍家的事,但秦家的支持让辰王最终上位加大了筹码。
冥思苦想,霍凝玉想到一个人。
明年三月除了会试,还有武试。
她魂飘时,家人死后她最爱去的地方当然是辰王府。
她不是喜欢去,而是恨他,想知道他一般都做些什么。
有什么计划。
她一步步看着辰王如何拉拢势力,如何打败霁王和其他兄弟。
最终朝上三分之一数的朝臣都举荐立辰王为太子。
而现在的太子也是被他几次计谋下早早死了,死在圣上前面。
有一次去辰王府,正好看到他正在书房与一人说话。
正是明年武试的武状元,钟离洛。
一个只有二十一岁的英俊公子。
她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之间的对话。
钟离洛:“在下的命是王爷所救,王爷让在下做什么,在下就做什么。”
辰王:“钟离公子,不必如此,那日不过是运气,正好看到东江上有个影子。”
钟离洛:“如果没有王爷把在下捞上来,在下早就死了。此恩在下没齿难忘。在下愿做王爷手中卒。”
钟离洛跪到了辰王面前。
辰王亲自上前把他扶起,脸上的笑,霍凝玉至今都记得。
那是收下一个有用之人的高兴。
辰王:“既然钟离公子如此有诚意,本王就收下你的投诚。本王想办法安排你进京畿营,你需在一年之内,掌握五千人。”
后来霁王被逼造反,就是此人和忠义伯带着一万京畿营的兵镇压下去,霁王当场被杀,圣上被气得再也不能理政。
霍凝玉又仔细想了想,此人是什么时候被救的呢。
前世此时她还没死,只能靠后来看到的一些事来推断。
好像就是在年前。他离京较远,早早就进了京。
不知道什么原因落入东江。
想到此,霍凝玉眼睛一亮。
现在辰王被禁足,不可能有机会救他。
那他必死无疑。
这个救命恩人,她来做。
此人有恩必报,仗义,勇猛。如果把此人引荐给太子,辰王少了一份助力,太子多了一个帮手,岂不妙哉。
接下来几日,霍凝玉每日都带着两个丫鬟和青风出城。
包下一艘画舫,在东江上来来回回游江。
可是几日过去,也没见到东江上飘有东西。
眼看就要过年了,天气又冷,早就没人在江上游玩。
她也不知道前世辰王为什么那么巧这个时候出来游玩。
难道是辰王特意安排的?
如果是辰王特意安排的,那她这几日不就白来游江了?
但她不死心,又出门了两日。
今日已是小年日。
扫尘祭灶。
今早出门,还被母亲数落了一顿。
大冷天游什么江。
可是没有把握的事,霍凝玉不想和母亲说。
她以练习画江景为由,每日在船上作画。
这几日被江风给吹得,脸都快皲裂了。
“玛瑙,磨墨。”实在没别的事做,只有画画。
前前后后,她已经画了十几幅江景。
“小姐,今日的天气实在冷,还是别画了吧。”珍珠劝道。
“没事,我多练练,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大师。
要是没钱过日子,还可以靠卖画养活自己。”霍凝玉自我调侃道。
“小姐说的什么话,您可是有千亩食邑。怎么都不会饿着。”珍珠好笑。
霍凝玉搓了搓手,展开宣纸,又一次开始作画。
下笔如有神助,时而看一眼江景,再继续落笔,时而看一眼岸上。
没多久,一幅江景跃然纸上。
两只白鹭飞在半空,一艘渔船正在江心,一个老翁在撒网捕鱼。
“小姐,江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你却添加这么多,让画看着更加传神,应景。奴婢不懂画的都好喜欢。”玛瑙真心夸赞。
“小姐,你看。”这时青风突兀的惊叫声从船尾传来。
霍凝玉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正从上游飘下一个不明物体。
他们的船正在向下游慢慢划行,而青风正在船尾撑船。
“青风,是不是一个人?”霍凝玉急切问道。
“有些远,看不清。”青风已经停下划船。
“快,把船划过去。”
那物体明显在江中央,而他们的船靠岸边近些。
青风动作麻利地撑着船迎向那漂浮物。
“小姐,真的是人。”青风把船划得更快。
刚刚与飘在水里的人错身之际,一把将他捞了上来。
霍凝玉立即把那人的脸板正。
果然是他。
太好了。
这么多天的冷风没有白吹。
“小姐,他受伤了,而且还中了毒。”青风一眼就看出这人快不行了。
“什么?”霍凝玉一惊,她只想到要在江上救人上岸,却没想到他性命垂危。
第77章 你是否对凝玉有意?
要是没救活,她不是白忙活了这几日?
“不过,还有心跳。”青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
“青风,给他换身干衣,我们立刻回城找大夫。”
“是。”
靠岸,上马车,以最快速度回府。
没有直接去医馆,而是中途让青风去找个相熟的大夫到霍府。
只是一起来的居然还有赵炳煜,而请来的大夫居然是太医。
“赵大人怎么来了?”霍凝玉惊问。
今日都小年了,难道他也不回府吗?
“从今日起,衙门封印。”
霍凝玉这才惊觉,从今日开始正式进入过年,官员开始休衙。
圣上也封印,准备过年。
太医一见到病人,开始检查钟离洛的身体。
霍家人都围在床前,看着。
病人的脸色极其难看,嘴唇发紫,毫无血色。
身上多处刀伤。
霍凝玉看到太医还从他胸口处拔出两个小小的暗器。
没死,真是命大。
太医又给病人喂下一粒药丸才停下。
“胡太医,怎么样?”霍凝玉等不及。
“回霍乡君,病人暂时死不了,能不能活,还得看他明日能不能醒来。
好在他落进了水里,减缓了血液流动,延缓了毒性发作。不然他早已经死了。
此人因武功高强,所受的伤都不在要害,又增添了活命的机会。”胡太医解释道。
“多谢胡太医。”霍凝玉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钟离洛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不错,应该能熬过去。
“老夫再开个药方,煎服。明日老夫再来给病人换药。”
胡太医又交代了一些医嘱才收拾药箱离去。
容华芝安排两个小厮伺候。
一行来到霍家主院正堂坐下,把伺候的都打发出去。
赵炳煜把自己当霍家人似的,坐到客位上。
“凝玉,说说,怎么回事?这些日子你一反常态,连续出门游江,是不是就是为了救下此人?”霍鹏程最先开口。
霍家人都知道,霍凝玉用做梦来骗赵炳煜她为什么知道一些未发生的事。
所以也就不避着他了。
“是。”霍凝玉很干脆承认。
“此人是什么身份?”赵炳煜忍不住问道。
“我只知道他是明年武考的武状元,其他不知。”当着赵炳煜的面,她不能说得太多。
“也是你梦见的?”赵炳煜越发奇怪。
她怎么尽做些与她自己无关的梦?
“是。”
“今日是你救了他,而你又说他是明年的武状元,说明他没死,那你的梦里是谁救了他?”赵炳煜发现一个明显的漏洞。
“是......”霍凝玉被问得一噎,可想到赵炳煜的身份,她还是说实话,“是辰王,可是辰王现在被禁足,所以如果我不去救他,可能真的死了。”
“你这梦真有意思。”赵炳煜摇了摇头。
“霍大人,今夜晚辈想叨扰一晚,等他醒来,我怀疑他是被人暗杀。
武功再好也双拳难敌众手,说明有人知道他武功了得,想折我南楚一员未来猛将,或许是敌国所为。”赵炳煜想得更远。
真不愧是圣上亲自带大的。
霍凝玉暗自点头,与他合作果然是对的。
只是今日他怎么自称晚辈,而不是本官呢?
“好,夫人,给赵大人安排一个客房。”霍鹏程对赵炳煜的敏锐赞赏。
而且他希望他能赢得女儿的心,好招为女婿。
所以赵炳煜想留宿自是欢迎。
“霍夫人不必特意为晚辈安排,就在病人睡的那间的旁边即可。
“好。我这就给你准备。”容华芝起身出去。
“都散了吧。”霍鹏程站起身。
“赵大人,可否到书房一叙?”霍鹏程邀请。
两人来到外院书房。
霍鹏程让小厮守好门户,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赵大人,你让凝玉带给我的话,可是认真的?”霍鹏程想听他亲自说。
赵壑可是天子近臣,直属圣上亲领。他的一言一行何其重要。
“霍大人,您可直呼我名。”以前没什么感觉,可今日听着霍鹏程叫他大人,感觉有些不自在。
霍鹏程刚才就听他自称晚辈,现在又让直呼其名,很满意。
“赵壑,你可知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什么?”霍鹏程很想说,你这是在揣测圣心。
要知道天威难测,圣心如渊。
一个不好,就会搭上性命。
“霍大人,你已没得选,而我正是因你没得选而说出此话。”赵炳煜淡淡一叹。
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出了这句话。
“你......”霍鹏程一顿,但脸上带起了几丝笑容。年轻人,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否对凝玉有意?”干脆直接问,来得痛快。
赵炳煜怔住。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靠近霍凝玉。
她的事,他总想第一时间为她做。
总会在不经意间想到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想.....
还有很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竟然不知道。
或许从第一次她求他开始。
可是他配拥有家吗?
霍鹏程见他不说话,一副沉思的模样。
“无法回答?”霍鹏程见他久久不答,出声提醒。
“霍叔,您希望我娶贵府小姐吗?”赵炳煜不答反问,不知不觉改了称呼。
“凝玉之前遇到那等糟心事,她就与我说,她一辈子不嫁人。
我担心她一辈子封情锁爱,再也走不出心魔。
我们做父母的,不可能陪她一辈子。
她两个兄弟以后也会成家,会有自己的妻儿,到那时,她一个人要怎么过。
我希望我的女儿能找到一个一心向她的知心人。
不求富荣华,只求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有儿有女在膝下。
而近来,她与你走得近,我想她可能不排斥你,如果你对她有意,能做到不离不弃,我希望你能主动向她示好,赢得她心。”
霍鹏程一颗为儿为女老父亲的心,在赵炳煜面前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刻,赵炳煜又想到自己的父亲。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如万丈沟壑。
而他是个无福之人。
如果他也有像霍鹏程这样的父亲,该多好。
小时候他多渴望父亲能在意他一点,哪怕一点点。
可是直到母亲去世,他都没等来一丝丝。
只等来一句,按礼葬了,灵堂上只有他一人,小小的他跪到腿麻膝痛。
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没亲人。
除了皇伯父,他不在意任何人。
“霍叔,我的身份你可知?”赵炳煜喉头有些发紧。
第78章 摘下面具
“我并不知,但你能在圣上跟前当差,想来应是圣上最亲近和信任的人,是不是圣上的影卫?
不过,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能与我女儿好好过日子,就算你是一个孤儿也没关系。
大不了你入我霍家,我霍家就是你的家。我自也当你与鸣羡和鸣昶一样疼爱。”霍鹏程把自己的态度表明。
他真怕女儿一辈子不嫁人。
逮住一个女儿愿意亲近的人就不想放手。
赵炳煜听了霍鹏程的话,心里越发哽得难受。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怂恿他接受。
从此他就有了家人,有了爱人,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霍家的亲情,让他想抓住。
那个姑娘让他想亲近,想拥她入怀。
她的笑总是那么阳光,照进他阴暗的心里,夜晚入他梦里。
“好!”赵炳煜应下郑重的一字。
“只是不知霍小姐是怎么想的。”赵炳煜没有明显感觉到霍凝玉对他有情。
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可以帮到她。所以她才会一而再再三与他亲近。
他见过一些贵女,看上哪个男子,就会明目张胆接近男子,把女儿家的矜持抛之脑后,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不顾一切。
可霍凝玉从不主动亲近他,有事才会找他,一直以来都是他不自觉想靠近她。
“哎,所以我才说让你主动些亲近她,让她感觉到你的情意,久而久之,日久生情,这事不就水到渠成了吗?”霍鹏程教导,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想当年,我看上凝玉她娘,就想尽办法找机会接近她,再时不时送些小礼物,等火候差不多,再找人上门提亲,一提一个准。
这夫妻啊,最好不要盲婚哑嫁,婚前两人就有了情意再结连理,才是人间最圆满。
当时我还没参加会试,就有数家上我霍家提亲的,但我总要选一个自己中意又中意我的,才能心心相印。
娶妻那可是人生大事,绝不能马虎。
当然嫁女也一样不能马虎,女人最怕就是嫁错郎。那就毁了一生。
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霍鹏程说的这些话算推心置腹了。
“多谢霍叔教导。这是二十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教导晚辈。受教了。”赵炳煜起身向霍鹏程深深一揖。
皇伯父从不与他谈这些,只是提了数次让他娶妻。
只要他点头,皇伯父定会挑选京中最好的女子指婚给他。
“你已二十三岁了?”霍鹏程并不知道,霍凝玉也没告诉过他,赵炳煜的身份。
居然比他女儿整整大了六岁。
转念一想,大就大点吧,大了知道疼人。
“是。”
“这里没有外人,可否摘下面具让叔看看,可别脸上有疤,吓着我女儿。”他得先验看一下。
其实他自己也很好奇。
赵炳煜怔住。
面具是圣上让他戴上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取下。
目前他的靖王世子身份在边关从军。
如果传出去,可能会引起麻烦。
“不方便?还是脸上真有疤?”霍鹏程见他犹豫。
“霍叔,您见了我的真容,可能就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我了。”赵炳煜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霍鹏程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认为他是个不祥之人,从而改了主意。
“不会,我女儿虽在我心里是千好万好,可在外人眼里,是被退过亲的。
自退亲后,这都四个多月过去,也没人上门提亲,可见她的名声还是受到了莫大的影响。”
霍鹏程为此生了好长时间的气,可改变不了世人的想法。
他不得不接受现实,故意如此说自己的女儿,让赵炳煜不要有心理负担。
赵炳煜慢慢抬起手,取下戴了五年的面具。
除了每日洗脸,就是睡觉他都戴着。
霍鹏程看着赵炳的脸慢慢呈现在眼前。
双目如星,骨相清贵,眉峰如远山含黛,斜飞入鬓,隐着三分凌厉。
肤色因长期戴着面具而显得瓷白,透亮。
时间久远,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两人本也没见过几面。
可怎么这么面熟。
再认真看,居然与圣上长得有几分相似。
还和靖王也长得相似。
二十三岁。
“你是靖王世子?”霍鹏程终于想起来了。
“炳煜见过霍叔。”赵炳煜又郑重向霍鹏程一礼。
霍鹏程震惊得不知说什么。
在书房里徘徊起来。
难怪圣上如此信任他,还为他特设一个官职,只听命于圣上。
难怪要戴着面具,方便行事。
一切只一瞬就想通了。
圣上对他,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要亲近。
女儿是不是早就知道?
所以才抱上他的大腿。
对,女儿是重生的,肯定知道。
居然都不告诉他,该打。
靖王世子,就是他见了也要行礼的皇家人。
“霍叔,我就是赵壑,不是什么靖王世子。”要是能,他并不想要那个身份。
那个身份带给他的只有抛弃。
霍鹏程停下徘徊的脚步,在赵炳煜肩上狠狠拍了几下。
“是我僭越了。”
“不,霍叔,你刚才还说要待我如鸣羡鸣昶一样。”
“哎,我真是自不量力,居然在你面前说如此大话。”霍鹏程有点脸红。
“霍叔.....”赵炳煜眼含期待。
“你也是个可怜孩子,好在圣上对你不错。我只是一时被惊到。刚才的话算数,不过进我霍家那句你就当我没说过。”
皇家的男儿,霍家就是有十个胆,也不敢招为上门女婿。
只是想到他那个家,女儿要是嫁进那样的家里......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
圣上已经单独给了他一处宅子,大不了就住到那里,不用住进靖王府,反正靖王也不在乎。
“多谢霍叔。”
而被两人讨论着的霍凝玉,正被赵鸣昶缠着讲她今日救回来的那人的具体情况。
霍凝玉大概讲了一下。
听得霍鸣昶直皱眉头。
“大姐,万一他也个白眼狼怎么办?”霍鸣昶想到江宁那对白眼狼母女,就可恨。
这万一又救一个白眼狼,霍家又会被京里人嘲笑好久。
“此人应该不会。前世辰王救了他,他就一心忠于辰王,为他办事,从无怨言。”
“大姐,你还是太天真了,辰王是有望登顶的人,忠于他才有更好的前程。
而我们霍家只是一般的官家,而且还是文官。
又不是武将,还能提拔他一下。
无利可图,也就剩个救命之恩。最多人情往来一下罢了。”霍鸣昶并不看好,大姐这一举动能带来什么好处。
第79章 你终于醒了
“不管如何,人已经救回来,他总会记我一份恩,以后只要不与我们为敌就好。”霍凝玉想得很开。
只要没被辰王握在手里就算成功。
“好吧。希望他能记大姐这份恩,不枉你在江上吹了几日冷风。”霍鸣昶耸耸肩,感觉大姐经了一世还是不够成熟。
“二弟,你可不能告诉他我吹了几日江风,那就露馅了。”
“漏什么馅?”这回换霍鸣昶笨了。
“当然是我守株待兔的事啊。让他知道我专程在那儿等着救他,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霍凝玉如看白痴似的瞪了他一眼。
“我有那么傻吗?”
两姐弟又说笑了一阵。
这时珍珠从外面进来。
“小姐,夫人说饭菜已准备好,请小姐和二公子去主院一起用膳。”
“我们这就过去。”霍凝玉摆了摆手。
“大姐,今晚,赵大人留宿,你猜娘会安排我们一起吃呢,还是男女分席吃?”霍鸣昶带着欠揍的笑容。
“我哪里知道?”霍凝玉一看弟弟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有的没的。
两人来到主院花厅。
霍鸣羡已经到了。
霍凝玉坐到平时自己常坐的位置上。
霍家主子少,一张圆桌,就五个凳子。
今日特加了一个凳子。
霍鸣昶向霍凝玉挑了挑眉,正如他猜测。
有一次他偷听到父母在谈大姐的婚事。
爹好像看中赵壑,娘也觉得很好。
但他没把自己听到的告诉大姐。
他怕大姐产生过激反应,毕竟姐姐刚受过情伤。
“爹和赵大人怎么还没来?”霍鸣昶想不通,爹一个文官和一个武职的皇城司使有什么可聊。
“来了。”他的话音刚落,霍鹏程就领着赵炳煜走到了门口。
主位是两夫妻的,三个孩子都习惯性坐到自己平时坐的位置。
只有霍凝玉身边临时加的位置没人坐,正好赵炳煜坐下。
容华芝见人到齐,开饭。
今晚的菜明显好了些。
“娘,我好久没吃到这道琉璃糖醋排骨了。今日是沾了赵大人的光呢。”霍鸣昶说着就要不顾礼仪,想先下手为强。
“有客人在,你给我注意点。那是你大姐爱吃的。”容华芝笑骂。
然后把那道菜换了个位置,离霍凝玉更近了些。
赵炳煜羡慕地看了霍凝玉一眼。
一家人都疼宠着的姑娘。
又想到之前在书房与霍大人的谈话。
如果他赢得了她的心,是不是以后他也与她一起享受这份浓浓的亲情。
“娘,我也爱吃。”霍鸣昶叫嚷着有意见。
“你手长。”容华芝瞪了他一眼。
霍鸣昶听了特意把胳膊伸长了比比。看着好像是比大姐的长点。
他身高都比大姐高了快一个头。
“吃吧。”霍鹏程宣布,先下筷。
有客人在,家主先动筷。
赵炳煜把容华芝刚才的话听进了心里。
首先夹起一块琉璃糖醋骨,轻轻放到霍凝玉碗里。
霍凝玉怔了怔,他才是客人,却为她夹菜,而且是当着她家人的面。
这样不好吧。
霍凝玉想说什么,可看到家人都埋头吃自己的,集体忽略了这一小方天地。
就连话最多的二弟也正在猛啃排骨。
吃得毫无形象。
霍凝玉脸有些发烫。
默默低下头,吃起那块琉璃糖醋排骨,赵炳煜夹的。
只是她刚吃完,又一筷子菜进了碗里。
“我自己来。”霍凝玉打破食不言的气氛。
一桌人都听到了,齐齐看向两人。
“赵公子,你也吃。”容华芝打破尴尬,夹了一筷子雪霁松烟鸭,隔着霍凝玉放到他碗里。
“多谢霍夫人。”自他母妃去世后,赵炳煜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一位母亲的关爱。
他很认真地夹起塞到嘴里,慢慢咀嚼。
他吃过多次这道菜,今晚的最美味。
霍凝玉见他吃得享受,也给他夹了一块。
赵炳煜也认真吃了。
“好吃吗?”霍凝玉微笑问道。
“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鸭肉。”赵炳煜中肯地夸奖这道菜。
“好吃就多吃点。”容华芝笑得和蔼。
这样的家庭,让赵炳煜感到无比欢愉。
有了开头,大家没再食不言,而是有说有笑。
赵炳煜在不知不觉中多吃了一碗饭。
他并不重口腹之欲,可今日的饭菜特别合他胃口。
他们刚放下碗筷。
守着病人的小厮匆匆来报。
“老爷,夫人,病人醒了。”
“这么快?”霍凝玉不可思议,果然身体底子好。
大家一起来到外院客房。
看到人当真醒了。
钟离洛刚醒,就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且是陌生的房间。
床前守着两个小厮。
他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小厮正在给他擦脸。
他警惕地一把握住小厮的手,就要攻击,可看到小厮手里拿的是帕子,才顿住。
他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的经历。
他中了毒,头晕得再也支持不住,被敌人一剑刺中,跌进了东江。
他想游向岸,可是只游了几下就失去了意识。
一个小厮见他醒来,一溜烟跑出了房。
没过多久,一群人走了进来,有男有女,而且还有一人带着钟馗面具。
“公子,你终于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容华芝上前一步,关心问道。
还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想感觉一下他的烧有没有退下。
太医一走,他就开始高热起来。
钟离洛不自觉就要躲,但他毕竟头还很晕,只是移了一点点,被容华芝摸了个正着。
“还烧着呢,不过没有下午那阵烫了。”
“你......你们.......是谁?”钟离洛艰难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小厮立即端了水给他喝下。
“我是户部尚书霍鹏程。你现在正在我家。
今日小女游江,从江里把你救起带回。
这位是皇城司使赵壑,是他请了太医来为你看诊,才救了你一命。”霍鹏程简单几句就把情况说清楚。
钟离洛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最后定在霍凝玉脸上。
圆圆的苹果脸,特别讨喜。
一双凤尾眼,正明亮地看着他。
“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钟离洛身子一松。
在霍尚书家,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你身上除了刀剑伤,还中了暗器,如果没有及时解毒,你命休矣。”赵炳煜补充道。
钟离洛本就暗淡的眼神更暗了。
“说说怎么回事吧?”赵炳煜问道。
在京城地界发生刺杀案件,这也是他的职责范畴。
第80章 千里马遇伯乐
可是钟离洛并没有开口,而是紧紧地闭上眼,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众人都看出他内心在挣扎。
他不想说。
“公子,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容华芝心生同情。
好好的孩子,却遭这么大罪。
要不是女儿特意等在那里,他肯定活不成。
钟离洛这才又睁开眼。
对上容华芝关心的眼神,他的心在这刻得到慰藉。
“霍夫人,在下叫钟离洛,从凉州府赶来,准备参加明年三月的武举比试。”钟离洛只说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钟离宏将军的儿子?”赵炳煜一听他报了姓名,立刻想到守边的钟离宏将军。
虽不是统领西面全军的主将,但也是重要将领之一。
钟离这个姓比较少。
凉州城正是与西凉国交界的边城之一。
“不是。他是在下的大伯。”
赵炳煜皱了皱眉。
一点此人的信息都没有。
一般守边的武将都需把家眷留在京城。
然,钟离宏在京城并没有家眷。祖籍离京城只有一百里地。
因为近,钟离家没有搬到京城来定居。
也是得了圣上应允的。
“本官记得钟离将军并没有嫡亲的弟弟。”
“我父亲自小体弱,很少在人前露面,在我刚出生一个月就去世了。
我娘是父亲的贴身丫鬟。祖母做主把我养在大伯一房,等我成年。
大伯疼我,教导我武艺。
而我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后来又送我去拜师,直到去年才归家。”钟离洛说起自己的身世。
大家听了他的身世,好像没什么问题。
就是身份低了点,是个丫鬟生的,难怪赵炳煜不知道他。
“你为何会遇难?”赵炳煜又问回关键点。
钟离洛又顿住。
“赵公子,还是算了吧,钟离公子不愿意说,定有他的难言之处,我们不要勉强。”容华芝不忍。
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都如此难于启口,定是不能说,或者他心里清楚,但不愿意说。
“那你好好休息,一切都等身体养好了再说。”赵炳煜只得放弃。
小厮喂了饭,又喂了一顿药,钟离洛又沉沉睡去。
翌日
钟离洛的烧才完全退去。
等到太医再次上门,都惊叹他的恢复能力。
“公子身体真是好。最多再躺三天就可下床活动活动。”太医笑道。
遇到这样的病人,他也省心不少。
“多谢太医。”
钟离洛看着太医收拾东西离去,就看到霍凝玉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霍小姐。”
“好些了吗?”霍凝玉微笑着坐到床前的杌子上。
“好多了,多谢你救了我。”钟离洛从被子里抽出手,一抱拳。
“你放心在我家养伤,等你完全好了再做打算。”霍凝玉让他放宽心。
钟离洛露出淡淡微笑,但很快又恢复淡漠。
“钟离公子,赵大人因职责所在,才会在你刚醒就问你发生什么事。
我知道你遇到了难处。如果信得过我,你可以私下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其他人。”霍凝玉温声说道。
她想更清楚了解此人,如果真如弟弟所说,等他伤好了,就让他离去。
如果是个有恩必报,肝胆侠义的人,可以多帮帮他。
钟离洛转过头,对上霍凝玉的眼睛。
姑娘笑得温柔甜美,眼神中的关心丝丝缕缕。
他长这么大,除了师姐与他如此亲近过,再没有哪个女子如此待他。
还是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霍小姐在江里把他捞起来,并带回府救治,此时他已经死在了江里。
救命恩人所问,他......
“霍小姐,我本是钟离家二房的庶子,我爹直到去世前都没有娶妻。
但为了给我爹留下一丝血脉,祖母才让贴身丫鬟伺候了我爹,才有了我。
二房也就有了继承人。
我大伯对我很好,可是我大伯母却总是看我不顺眼,可大伯时常不在家。
大伯知道我在家的日子不好过,又把我送出去学艺。
我的两个堂兄已跟着大伯在边关建功立业。
而我想去时,大伯母死活不让,说得很好听,我们二房只有我一根独苗,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学了这么多年的武艺,我不想荒废。
我还是偷偷去了边关,大伯见我武艺不错,如果想要更广的前程,参加武举是最好的捷径。
几月前,我回了家,背着大伯母参加了武举府试,得了头名。
又背着家里提前进京,而此事让大伯母知晓。
我大伯母派人来追我,让我回去,说是祖母病重。
我以为是真的,又匆匆回去,结果发现是大伯母骗我回去,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进京考武举。
还在我的饭里下毒。
后来被我识破,祖母才大发雷霆,放我出门。
可没想到大伯母却要置我于死地。请了杀手来要我命。”
钟离洛断断续续,讲了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
说完后,他忍不住眼眶发红。
霍凝玉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真是可悲。
“你大伯母不想你出人头地盖过她的儿子,还是不想你继承你父亲的那份家业?”霍凝玉生出同情之心。
“两者都有。”
得知真相,霍凝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
“霍小姐,你对在下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以后如果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在下定义不容辞。”钟离洛如发誓般郑重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也没白救你,知恩图报,是条汉子。你放心住在我家,有什么需要,只管说。”霍凝玉要的就是他这个承诺。
“霍姐姐。”一个孩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霍凝玉一转身,脸上笑容更浓了。
“小殿下,怎么这时候来了?”
“霍姐姐,宗学已经放年学了。”赵凌哲一蹦一跳进来。
后面跟着两个伺候的宫人,被赵凌哲一挥手制止,不敢进来。
“你母妃放心让你出来?”霍凝玉摸了摸他的肩,顺了顺他的衣服。
如大姐姐般关心。
“母妃亲自送我到门口,她去外祖父家了,回来时再来接我,我今天可以在霍家玩一天。”
“嗯?你是来玩的?”霍凝玉立刻板起脸。
“不,不是,我是来找先生请教学问的。”小家伙立刻老实乖巧。
“这还差不多。”
“这人是谁?”赵凌哲看向钟离洛。
钟离洛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震惊霍小姐居然与皇家的孩子这么亲近,但没猜出其具体身份。
“钟离公子,这是东宫的世子,三皇孙殿下。”霍凝玉介绍道。
“草民钟离洛见过皇孙殿下。”
“你怎么在霍姐姐家?”赵凌哲好奇问道。
霍凝玉简单把他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说到他的家庭时,她顿了顿,再征求钟离洛的意见,要不要告诉小皇孙。
霍凝玉悄悄向他使眼色,希望他点头,得到同意,霍凝玉连他是如何遭此横祸的事也说了。
听得赵凌哲气愤不已,妇人就知道盯着那点家业。
“你好好养好身体,到明年武举还有三个多月时间,身体好了就好好练武,本世子给你做推荐人。
你这么狼狈进京,估计你的装备都弄丢了吧,明日本世子给你一套最精良的,保你在比试时大发神威。”
赵凌哲拍着小胸脯,一副伯乐发现千里马的模样。
第81章 我想娶你
“多谢殿下。草民定不负殿下所望。”钟离洛欣喜道。
没想到他进京能遇到这么多贵人。
之前的苦难只是考验,原来人生的转折来得这么快。
“本世子等着。”
“皇孙殿下倒是会做好人。”这时赵炳煜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弓。
“本世子看好他。”赵凌哲一脸傲然。
“本官今日派人去查了东江上游,发现一个山崖上有五具尸体,还有这把弓,你看一下是不是你的?”赵炳煜把弓递到钟离洛前面。
一大早他就安排人去查。
此人他一定要调查清楚。
他得保证他对霍家无害。
“是在下的。”钟离洛一眼就认出来。
赵大人本事了得,这么快就找到了他落水的地方。
“那五人的尸体已带回刑部,仵作判断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本官只想知道,是不是敌国所为?”赵炳煜严肃问道。
“赵大人何出此言?”钟离洛没想到他猜测的也太过离奇。
“我南楚武将人才少,敌国在我南楚安插不少探子,如果发现在有能力出众的武将人才,定会在他们没成长起来前,提前杀之,意在削弱我南楚武将实力。”
这话让钟离洛陷入深思。
要真是如此,那么他的大伯母或许被人利用了。
但,她的确起了要害他之心,这个毋庸置疑。
“赵大人,要真是如此,那么其他州府入京的武举人可能也会遇到与在下一样的刺杀,如果可以,能否请官府派人接应?”
钟离洛想通了赵炳煜的担忧。
“你不怕那些人都平安进京,你的竞争对手更多?”赵炳煜故意试探。
“赵大人,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在下也是南楚人,保家卫国是我等的壮志,怎会因一己之私而不顾家国之危。
在下就算不能胜出也一样可以投军,建功立业。
大伯时常教导在下,一个军人当以保家卫国,守百姓家园为己任。”钟离洛不顾伤口疼痛,大声反驳,以表对南楚的忠心。
他是大伯一手教导,从小耳濡目染。
听了他的话,赵炳煜暗自点头。
是个心胸宽广的。
赵凝玉也双眼含星。
真没救错。
“钟离公子,你好好休息,争取早些养好伤,明年三月大放异彩。”霍凝玉给他鼓劲。
几人出了病房,霍凝玉打发赵凌哲去找霍鹏程上课。
赵炳煜则带着她去园子里。
两人走在小道上,微风拂过,树上还有几片没掉的叶子落下几片,其中一片正好落在霍凝玉头上。
赵炳煜顺手帮她捡下,看到她的步摇插得有些歪了,他轻轻抽出,又重新给她插好。
“赵大人。”霍凝玉被他的动作给惊得心怦怦乱跳。
“你......可以叫我赵大哥。”赵炳煜面对着她,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极具诱惑。
“赵,赵大哥。”霍凝玉嗫嚅着叫了一声。可心跳的速度更快了。
“凝玉,我有一个疑问。”赵炳煜早就发现一个问题,但没有证据,一直不曾问出口。
“什么疑问?”
“自你救起三皇孙开始,我发现你请我帮忙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赵炳煜分析过多次,再结合他所知道的一些事,真相越来越明显。
“什么目的?”霍凝玉惊愕。
她哪里漏馅了?
“你不是在挖辰王的墙角就是在断辰王的羽翼。”赵炳煜眼神紧紧盯着霍凝玉,不容她躲避。
他想多了解她一些。
他想帮她更多一些。
霍凝玉被他的话给惊得眼睛不由自主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小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如何接话。
因为他说得非常正确,她就是在挖辰王的墙角,断他的羽翼。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霍凝玉稳了稳心神,吸了吸鼻子,又猛眨了几下眼睛。
因为他又勾她想起了全家惨死的场景。
“昨日,你说了救钟离洛的原本是辰王,现在是你。我就开始怀疑,再结合之前的事。我不得不这么想。”赵炳煜认真道。
揭穿林叙卿时,他就有所怀疑,因为他知道林叙卿已经与辰王关系密切。
同时又因此找出京中不少养外室的,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辰王的人。
“是,我的目的正如你说所。是不是认为我不自量力?”霍凝玉擦了擦眼睛,泪意已经控制不住。
“告诉我为什么?”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这小妮子胆子真大,救了三皇孙,霍尚书做了三皇孙的先生,就以为霍家被贴了上太子堂的标签。
就敢为太子谋划了?
枪打出头鸟,要是做得太过,其他几位皇子只会更早动手毁了霍家。
“赵大人,我可以完全信任你吗?”霍凝玉昂起头,带着泪意的眼睛望着他。
这世上能帮她的人,只有他最合适,要是他不帮她,她要怎么办?
父亲并不结党营私,在朝堂上并没有多少人脉,也正因为此,圣上才把最重要的户部交到父亲手里。
“当然。你说出来,我才知道如何帮你。你做得对不对,我也能帮你判断。”赵炳煜说得无比认真而肯定。
“赵大哥,呜呜......”这一刻,霍凝玉如找到主心骨般,也不管男女大防,扑进男人的怀里,她想寻求安慰。
赵炳煜身子一僵。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赵炳煜焦急问道。
“赵大哥,辰王他.....他为了夺位,杀了我全家。”霍凝玉颤抖着说出她最痛苦的秘密。
“什么?”赵炳煜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么大的事。
“是不是你梦里梦见的?”只有这种可能,因为霍家人都还好好的活着。
“嗯!”霍凝玉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什么时候会发生?”赵炳煜被这个信息给炸得说话都失了平时的淡定。
“还有一年多。”霍凝玉闷闷道。
赵炳煜一怔,还有一年多才发生的事,她都能梦到。
还好,还有一年多时间。
一切都还来得及。
赵炳煜微微收拢胳膊,将她轻轻拥在怀里,让她哭个痛快。
直到她慢慢收住哭声。
“赵大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霍凝玉此时对他完全放下心防。
一个武官能起的作用和文官完全不同。
全靠霍家父子几个文人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当然。”
“赵大哥,有你真好。”霍凝玉无比感动。
她说出来是对的。
“凝玉,还想对付谁?只要你高兴,本官给你开路。”赵炳煜轻轻推开怀里的人儿一点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如承诺一般。
“你为什么这么积极?”霍凝玉感觉赵炳煜与平时不太一样。
眼里溢出满满的温柔和缠绵。
刚刚平复下的心,又狂跳起来。
他炽热的眼神让她想躲闪。
“因为……”他喉头滚动,慢慢低下头,唇离她的唇越来越近,“我想娶你!”
第82章 随缘吧
霍凝玉瞬间呆住。
他说什么?
娶她?
呆住的霍凝玉傻傻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男子气息。
当那温热的唇贴在她的唇上的一刹那,她猛然回神。
她居然被赵大哥给亲了。
脸烫得如火烧云。
赵炳煜只是浅尝辄止。
他知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你......”
霍凝玉羞得转身就跑。
她从没想过要再嫁人,更没想过要嫁给赵炳煜。
她与他亲近,是想与他关系更近,把他当朋友,当亲人。
然后再利用自己的先知和他在圣上面前的地位,一步步实现她复仇的目的。
她也知道这样利用人家不好,可这种利用,不是要他上刀山下火海,只是他的身份和职务正合适,又能帮他建功立业,在圣上面前是办事能臣,更有体面,他的地位稳固。
这是双赢。
他怎么就对她有那个意思了?
赵炳煜看着跑远的姑娘,也不追。
唇上那柔软的触感还在。
原来亲一个姑娘是这种感觉。
人生第一次做轻薄姑娘的事。
感觉真不错。
回味过后,收回心神。
辰王会对霍家下手?
以目前霍尚书的为人和处事方式,不应该啊。
忠于圣上的老臣,不偏不倚,应该四平八稳才对。
刚才还是急了点,应该问得更清楚些。
来日方长。
可姑娘的芳心,不能等来日方长。
那个叫什么廖含章的,明显有那个意思。那人他倒不担心,自找没趣,就是有点膈应人。
这又救了一个钟离洛,虽还没那个意思,但他被凝玉所救,估计为了报恩,说不定时日一久,也想以身相许。
要是她利用梦里的先知,再救几个青年才俊,他还有多少优势?
自昨夜霍鹏程把话挑明,他就急不待起来。
真是情不知所起啊。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日,他会对一个姑娘如此期待。
回了凝华院的霍凝玉匆匆进了内室,把门一关,扑在被子上。
脸上的灼烫还没有消失。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竟然对她生了情,这可如何是好?
以后还怎么合作?
可是想到他的人生,他也是个可怜人。
要是拒绝了他,他会不会再也不理她了,再也不会帮她了?
今日才刚刚告诉他,霍家未来所遇的大难,他就向她示爱。
他是故意逗她的,还是真的喜欢她,想娶她?
她要如何做,才能两全其美?
霍凝玉纠结的脑子拧成了一团。
“啊!”霍凝玉发出低低的尖叫来抒发心里的一团乱麻。
“我要怎么做?”霍凝玉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
又想到她与谢正阳的前世。
她对谢正阳动过真心吗?
谢正阳对她是演戏,而她好像一切不过是按部就班而已。
女大当嫁,她就嫁了。
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也就两个月时间而已,她就开始病病歪歪。
思来想去,她其实根本就没有认认真真喜欢过一个男子。
可今日赵大哥的亲近,却让她不知所措。
她对他有情吗?
她扪心自问。
有,好像更像亲情。
这几个月来,她从没想过要嫁人。
霍凝玉想到睡着,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随缘吧!
最终在心里念着这三个字闭上了眼睛。
当她醒来得知赵炳煜已经离开霍府,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估计年前都不会再见到他。
容华芝为过年准备了好些吃食。
霍凝玉总会悄悄拿一些来给钟离洛一起分享。
这几日,他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下地走动,而不会扯得伤口出血。
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内里和骨头。
最要命的就是中毒。只要一解,他的精神就好了很多。
赵凌哲这几日天天都来霍府。
趁霍鹏程最近不用上朝上职,多上点课。
每日都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八,赵凌哲还如昨日一样来报到。
但没有第一时间去书房,而是跑进内院找霍凝玉。
“霍姐姐,快看,我带了好东西来。”赵凌哲兴奋地叫道。
霍凝玉正在梳妆,这小屁孩不顾男女有别,就冲进了她的内室。
幸好她起床了。
霍凝玉从镜子里就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条长鞭。
“殿下,你拿个鞭子做什么?你要打人吗?”霍凝玉疑惑。
“霍姐姐,我让母妃给我准备一套武试要用的武器,在库房看到这条鞭子,而且还是女子最喜欢的款式,细长,柔韧。
我想送给霍姐姐。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用这条鞭子抽他。”赵凌哲说得激昂。
“殿下,我是文人家的姑娘,不是武将家的小姐,不会甩鞭。”霍凝玉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不是看见她最近只爱琴棋书画吗?
“那怕什么?那个钟离洛不是要考武试吗?他肯定会用鞭,让他教你。
他要是不教,我给他准备的好东西一样也不给。
我连宝马都给他准备了一匹。花了我好些银钱。”
霍凝玉无语,居然连师傅都给她找好了。
霍凝玉转念一想,要是有点防身之术也不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而且还能强身健体,一举两得。
“好吧,我收下你的这份心意。”
“这就对了。霍姐姐,明日我就不来了,后日就除夕,我们在宫里见。”赵凌哲很舍不得的样子。
他对霍凝玉十分亲近。
在她面前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很自在。
在父王和母妃面前要守各种规矩,真讨厌。
“好,宫里见。”
客房里,钟离洛正在欣赏三皇孙让人带给他的几样武器。
件件精品,不愧是东宫里的东西。
一把钩镰枪,侧向突出带倒钩,钩尖内曲,一旦中枪,带走一片血肉。
枪头锃亮,钟离洛爱不释手。
一把大刀,刀身如一弯寒月坠入尘寰,好似墨色里沉淀着无数战场上的嘶吼。
当指尖轻抚过刃口,能触到细密如冰裂的锻造纹路。
钟离洛善使大刀,对这把刀更是满意。
还有一柄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凝滞千年,恍若深潭藏蛟,隐有龙吟欲破。
还有一个五石大弓。
每一件都让钟离洛看得痴迷。
这些武器都是他以前难得一见的宝贝,而现在全都给他用,他对三皇孙此举更是感激不尽。
以后,他定会报答今日的知遇之恩。
“钟离洛,本世子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门口突然响起赵凌哲的声音才把沉迷在武器中的钟离洛拉回神。
第83章 霍家的孩子是香饽饽
“见过皇孙殿下。”钟离洛见是赵凌哲,立即一揖到底,“请殿下示下。”
“本世子刚才送了一条细鞭给霍姐姐,你要负责教会她怎么用。”赵凌哲如命令般,昂了昂头。
“遵命。”钟离洛只顿了一下就接下了任务。
他现在伤已养得差不多,可他却舍不得离开霍府。
霍家人让他留恋。
霍乡君的救命之恩他铭记于心。
同时他内心有种渴望,他想多见几次霍乡君。
哪怕远远看一眼,他也很满足。
应下遵命两字,他心里雀跃。
有了正当理由多与救命恩人相处,求之不得。
时间很快来到除夕。
宫里设宴。
皇室宗亲,勋贵之家,五品以上官员都收到了皇后娘娘发出的金贴。
霍凝玉打扮一新,戴上赵炳煜从内务府挑来的那套十二件套首饰。
眉若远山含黛,眼尾点着浅金花钿,恰似雪夜初绽的腊梅蕊。
外罩一件绛红遍地金牡丹纹的缎面斗篷,狐毛领口洁白如雪,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
内里是十二幅湘色缠枝莲纹马面裙,每走一步,裙摆翻涌如云,露出底下绣着金线衬裙。
“小姐这身,定要叫满宫红翠都失了颜色。”珍珠左看右看自家小姐。
真真美若天仙。
“是啊,小姐,今日进宫可得让那些眼高手低的贵女们好好羡慕羡慕。”玛瑙又为霍凝玉整理了一下腰带。
“不知今日青黛会不会进宫?好些日子没见她了。”霍凝玉最近都忙自己的。
两人只书信往来。
“会的。万小姐如今的性子与以前变了好些,不在继母手下讨生活,人也鲜活起来。听说万二夫人正在给她相看人家。”珍珠说道。
“这是迟早的事。”霍凝玉为好友欣慰。
必死的命运因她的重生而改变。
经过大难的人总会活得比以前更明朗。
一家人在霍鹏程的带领下入宫。
皇帝爱热闹,赴宴的人家多。
男子走东华门入宫,女子从内廷北门入宫。
来到皇后宫中。
不少外命妇和内命妇已经在坐,说说笑笑,欢愉声不断。
“臣妇(臣女)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见过各位娘娘。”母女俩恭敬见礼。
“快快免礼。赐坐。”皇后娘娘微笑着叫起。
皇后娘娘名吕昭华,原是嫔位,乾德帝为了平衡内廷,不让一家独大,提了娘家不显的吕氏为继后。
直到现在吕皇后的弟弟也只是一个外任的知府。
为此还引来一场内廷外廷风波,好在乾德帝雷霆一怒,杀了几个出头的才压下去,借此直接封皇后所出的第三子为太子,也就是赵凌哲的父王。
让贵妃和贤妃两派竹篮打水一场空。
“霍姐姐。”霍凝玉刚刚站直身子,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赵凌哲这次居然在皇后宫里,而不是出去顽皮。
“皇孙殿下?”
“本世子专程在皇祖母这儿等你,你怎么现在才进宫?浪费了本世子好些玩耍的时间,你得赔我。”赵凌哲说着话,跑上前来牵了霍凝玉的手就往外拉。
“去吧,”皇后摇了摇头,一脸无奈,“不可再到水边玩。”
“知道了,皇祖母。”
“霍夫人,霍乡君很讨我们东宫世子喜欢呢。”工部尚书夫人刘氏羡慕不已。
“别看凝玉已经十七了,被我们宠得直到现在也没长大,还是个孩子心性,可不就与小殿下能玩到一起了。”容华芝轻笑道。
“霍乡君年纪也不小了,可有相看人家?我娘家有个侄儿,学问不错,明年会试定能高中。”
这话题一打开,好几位夫人都热心地给容华芝推荐优秀儿郎。
但仔细分析,那些儿郎不过是些末流。
没一个真正成才的。
等众人都停了口,容华芝才一一回以淡笑。
“凝玉是我们夫妻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没受过苦。
之前那事对她打击太大,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一点要嫁人的心思。
等孩子想开些了再说,我们都怕在她面前提起婚嫁之事。”
众人见容华芝说得认真,也不再纠缠。
但她家的两个儿子也还没说亲。
又一轮推荐各家女儿侄女的轰向容华芝。
陈大夫人也正好在座。
看到一个个都想把女儿或者侄女等嫁进霍家。
她气得脸色阴沉,手里的茶杯都快被她捏碎。
“多谢各位的好意,儿大不由娘,我家鸣羡非要等考完会试放榜后再说亲事。
至于鸣昶还小,性子不定,还是等他再大些,知道自己想与什么样的姑娘共度一生再谈也不迟。
这儿女姻缘啊,还得要孩子自己喜欢,以后才能夫妻和睦,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容华芝又四两拨千斤,堵了众人的嘴。
陈大夫人再也坐不住,向皇后说了声去逛逛园子,落魄离去。
容华芝看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嗤笑。
霍凝玉被赵凌哲拉着去玩投壶。
小家伙别看只有六岁,居然投得比霍凝玉还要准。
虽然他投的那个壶,嘴要大些,但他只有六岁,臂力小。
“小殿下,你是不是练过?”霍凝玉吃惊。
“自上次落水后,父王就给我请了武学师傅,我已经练了几个月马步了,师傅还给定制了一套练臂力的工具。我也在练。”赵凌哲自豪地举了举自己的小胳膊。
霍凝玉暗自点头。
看来太子夫妻已经改变了态度。
以前总怕三皇孙有个什么闪失,落了一次水,终于明白过度保护,对孩子没有好处。
难怪最近老往她家跑,也不管。
孩子就是要放出去,经历一些事,才能成长得更快。
玩了一会投壶,赵凌哲又拉着霍凝玉向琼玉湖边而去。
“你皇祖母不是不让你去水边的吗?”霍凝玉可不想救他第二次,今日除夕,水冰冷入骨。
“怕什么?难道一朝被蛇咬,就要十年怕井绳吗?我要是这么胆小,以后怎么保护我的父王和母妃?”赵凌哲一副老学究般教训霍凝玉。
然而,小小孩童的话却让霍凝玉心灵震颤。
她可不就是遭蛇咬,然后不想嫁人吗?
想到赵炳煜那日浅浅的一吻,她被惊得转身就跑。
她在逃避,如鸵鸟般把自己藏起来。
连孩子都不怕,而她却怕了。
她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这一刻,豁然开朗,霍凝玉脸上带起灿烂的笑容。
“殿下说得太对了。”
两人走过一个凉亭,霍凝玉眼睛一缩。
看到两个并不想见到的人。
第84章 江宁掉进冰冷的湖里
“皇姑姑,皇伯父。”赵凌哲也看到了两人,很礼貌地叫人。
正是辰王赵昀辰和大公主赵明月。
“臣女见过大公主殿下,辰王殿下。”霍凝玉也一礼。
压下心里猛然升起的恨意。
“免礼。”赵明月抬了抬手。
“凌哲,你几个堂哥在那边玩蹴鞠,你也找他们玩吧。今日难得你母妃不拘着你。不过要注意,不可离水太近。”辰王本与大公主在聊私事,结果被这小子打了岔。
快些打发他走。
辰王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霍凝玉,在她身上扫了两眼。
他最近被禁足在府,今日过年才解禁,就是此女所害。
这几个月他虽不能出府,但消息一样也没落下传进辰王府。
霍家女助赵壑那条狗破了一桩大案,又揪出京中官员养外室之事,害得他损失了几个帮手。
他好不容易拉拢的人。
这个女人,是如何知道的?
他一直没调查清楚。
霍凝玉感觉到辰王射来的目光极不友善,但她并不惧,只淡淡福了福身,带着赵凌哲离去。
辰王的视线追随着霍凝玉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收回。
“大皇姐,听说你的不孕症已经治好了?臣弟在此恭喜你。”辰王换上一副温润的笑脸,但那笑却意味深长。
“辰弟的消息很灵通嘛。”赵明月淡笑道。
她本一人在此赏景,辰王主动找上来,也不知他有什么话与她聊。
她出京大半年,回来后辰王一直禁足,两人快一年没见面了。
关系自是有些生疏。
“大皇姐,那杨氏可还好用?”辰王话里有话。
赵明月一怔,眼神一凝。
“她是你的人?”赵明月震惊失声。
“大皇姐,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杨氏母女正好被你遇上,秦老将军正好病重,秦苍霆正好陈情回来侍疾。
不过你放心,那杨氏也不算本王的人,不过是被本王发现医术不错,想了个办法送到你身边。
臣弟知道大皇姐需要这样的人伺候在身边。”辰王直接点明。
“你什么意思?”赵明月明知故问。
“没什么,不过是急皇姐之所急。这也是做弟弟的应该做的。”辰王笑得更加温润。
“就这样?”赵明月可不是傻子。
“大皇姐,臣弟知道你与秦苍霆情投意合,不过苦于父皇棒打鸳鸯,不能在一起。如果臣弟说,臣弟能让你们正大光明在一起,你可愿与臣弟一条心?”辰王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你真能做到?”赵明月听得心神一震。
“大皇姐,臣弟现在只是辰王,自是不能,但......”后面的话辰王没有说。
但赵明月一听就懂了。
只要他登基为帝,他就有绝对的权利。
让她和离,再指婚给秦苍霆。
然,一条心,不言而喻,意思就是要她助他。
而她只是一个公主,手里没有实际的权利,只有无上尊荣。她所嫁的王家也不会帮她,那就只剩秦苍霆。
“辰弟,你这算盘打得真精啊。”赵明月不得不佩服辰王的好算计。
拿住了她的命脉。
“大皇姐,你我是姐弟,元后也是臣弟的母后。臣弟只想大皇姐能过得好。
臣弟想帮大皇姐,但臣弟现在还没那个能力,还需要大皇姐与臣弟一起努力,才能实现你我各自想要的生活。”
辰王说得感人肺腑。
赵明月看着把话说得十分漂亮的辰王。
各取所需,相互成就。
可惜,他的要求太高。
一个不好,别说和苍霆在一起,就连命可能都得搭上。
然,皇弟们一个个都成年,个个都有心思,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她迟早会被哪个皇弟给盯上。
这不已经给盯上了吗?
“辰弟,让我想想。”赵明月知道她已经躲不过,她需要认真考虑。
还有苍霆,她需得与他好好商量一番。
“臣弟等你。”辰王有礼地向赵明月一躬身,离去。
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相信,大皇姐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赵明月身子一垮,还要强压下心里的烦躁。
不能让人看出异样。
霍凝玉陪着赵凌哲,来到琼玉湖边,果然见几位王爷家的公子和他们的伴读聚在一起玩蹴鞠。
这是男孩子最喜欢玩的,其他游戏太温吞,不够刺激。
赵凌哲一来,就要求加入。
“三堂弟,你要玩可以,但出了事可不能赖我们。”辰王世子赵凌霄被他父王警告过。
以后最好离这小子远点。
“大堂兄,放心,我不会像上次那么傻。霍姐姐,你负责帮我们捡球。”赵凌哲冲霍凝玉挤了挤眼睛。
霍凝玉被气得想给他来个脑瓜崩。
感情让她来给他们做球童。
旁边不是有伺候的宫人吗?
“为什么是我?”霍凝玉不服气。
“霍姐姐,你身体太差了,我知道你不会玩蹴鞠,那就给我们捡球,把腿脚练利索了,以后我教你蹴鞠。”赵凌哲说得理所当然。
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
“我......”
她哪里身体差了?她哪里不会玩蹴鞠了?
她会得很。
“霍姐姐,快点,球来了。”赵凌哲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故意把球踢向她。
霍凝玉认命地把球抱住。
再一脚踢向场中间。
哎,有点丢人,当真没踢多远。
看来她的腿脚确实没多少力。
好吧,任劳任怨。
接下来,霍凝玉就在球场外,四处跑。
忽东忽西。
累得气喘如牛。
可是赵凌哲就是不放过她,一会儿叫她一声,让她去追球。
有了她这个免费劳动力捡球,一群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而就在这时,江宁与一个同样年轻的小妇人一起漫步到了蹴鞠场不远处,两人正在湖边散步。
霍凝玉认出了江宁,而江宁也看到了霍凝玉,但都当没看到对方。
江宁继续与旁边的同伴闲聊着。
嫁入忠义伯府,成了大少夫人,果然身份提高,都有资格进宫赴宴了。
还能交到愿意与她作伴的女子。
赵凌哲也同样看到了江宁。
以前他并不认识江宁,但霍姐姐是他喜欢的人,特意找了个机会在大街上偶遇江宁,把此人记住了。
他想替霍姐姐报仇。
赵凌哲灵机一动,故意把球传给赵凌霄。
角度选得很刁钻,他这几个月跟着武学师傅不是白练的。
赵凌霄看到球飞来,愣了一瞬。
两人并不是一队的,三堂弟怎么把球踢给他?
眼看就要到眼前,他毫不犹豫,用尽全力,踢出一脚。
可是球的方向却并没有按他想象的方向前进,而是向湖边而去。
速度很快,好巧不巧正好砸中江宁。
“啊!”江宁被突如其来的球给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身子一歪。
“噗通!”
掉进了冰冷的湖里。
第85章 人小鬼大的皇孙
正好她走到的那个位置没有栏杆,只有一小截高出地面的堤。
霍凝玉傻眼。
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赵凌哲。
小家伙眼神古怪地冲她眨了眨,却又透着无辜。
“大堂兄,你闯祸了。”赵凌哲带着同情冲同样也傻眼的赵凌霄说道。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与江宁走在一起的女子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大叫起来。
“还不快去救人?”赵凌霄被惊醒,冲伺候在一旁的几个宫人大叫。
几个宫人合力把江宁从水里拉上来。
可是一身全湿了。
南楚的冬天虽没有北魏冷,但京城靠北,冬日的早晨,一些水洼也有结冰的时候。
一上岸,被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与她一起的同伴带着她匆匆离去,行出不远,就看到谢正阳迎上她。
霍凝玉和赵凌哲并没有过去,只远远看着。
赵凌霄知道自己闯了祸,球也不踢了,带着辰王府二公子匆匆离去。
离去前还狠狠地瞪了赵凌哲一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
“大堂哥,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我不过是看错了,以为你身后是我们这队的人。谁知道是你。
可你明明看到那边有人,为何会把球往那边踢,你才是故意的。”赵凌哲一脸无辜。
赵凌霄一走,其他孩子一哄而散。
只留下赵凌哲和霍凝玉站在一棵树下看向湖面。
赵凌哲想起了四个多月前,落入水中的感觉。
惊慌,无助。
几口水呛进鼻腔时,面对死亡的恐惧。
是身边的姐姐救了他。
这个恩他一直记着。
他知道自己是被算计的。
如果不是霍姐姐另辟蹊径来救他,说不定他就死在了那一场阴谋里。
母妃说,他现在还小,只要好好长大,长大了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就可以报仇。
现在他们东宫太弱,还不是时候。
“小殿下,现在没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霍凝玉轻声问道。
赵凌哲仰起头,笑得无害:“霍姐姐,我替你报仇,我是不是做得很好?”
“你......”霍凝玉看着笑得灿烂的小脸,不知说什么好。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心机了?才六岁多几个月而已。
“你就不怕引火上身?这可是在宫里。你就不怕你皇祖父罚你?”霍凝玉说着训斥的话,可心里却欢愉雀跃。
“霍姐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做的?明明是大堂哥不小心把球踢向谢少夫人的。”
赵凌哲很无辜,一双眼睛眨巴着,带了两分委屈。
“哈哈,干得漂亮。”霍凝玉再也绷不住,笑出声。
“哈哈!”
一大一小趁周围无人,笑得肆意张扬。
“很高兴?”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一大一小同时转身。
“赵大人,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同声问。
赵炳煜正站在两人身后。一身绛红色大氅披在身上,增添了过年的喜庆。
霍凝玉又一次看到他不一样的着装。
眼前一亮。
平时他都穿皇城司特有的官服。
“本官作为皇城司使,自是要随时留意宫中安全。
正好走到此处,看到你们俩笑得跟傻子似的,什么事这么高兴?”赵炳煜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轻快。
其实他早就留意着霍凝玉的动向。
她一出了皇后宫里,他就一路找来,看她玩得开心,他就没显身,躲在一棵树后。
没想到赵凌哲这小子,心眼这么多。
不过,他喜欢。
能替霍凝玉出口气也不错。
小孩子做事可当成玩闹,无伤大雅。
“没什么。”两人又同气连声。
赵凌哲干了坏事得逞,一时收不住笑。
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孙殿下,去一边,我与霍乡君说几句话。”赵炳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示意他去那边等着。
赵凌哲不想走。
“去吧,一会儿我们再一起去找你母妃。”霍凝玉开口他才走开。
她被赵凌哲之前说的话打开了心结,坦然与赵炳煜对视。
“凝玉,那晚我可能唐突了些。可我是真心的。希望没有吓到你。”赵炳煜一开口就是道歉,且小心翼翼。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他要如何做才能赢得她的心。
他知道她受过伤,一时可能难以接受。
想来想去,只有持之以恒,总能打动她。
“赵大哥,我并没有生气。只是太突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霍凝玉很大方说出自己的感受。
“那你......是怎么想的?”赵炳煜很想知道。
“赵大哥,我是有意亲近你的,其实有利用你之嫌,但我并没有恶意。
我因之前退婚的事,曾对婚姻失望,不想再嫁。
但今日三皇孙的一句话让我幡然醒悟。
他说,一朝被蛇咬就要十年怕井绳吗?
他毅然又一次来这里蹴鞠,就是对自己内心恐惧的挑战。
我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在逃避。
我居然还不如一个孩子。
所以我刚刚想通,婚姻并不可怕,就看遇到什么人。
你看我父母,一辈子走到今日,从没红过脸。
这就是遇到了对的人。而我如果遇到了对的人,会嫁。”霍凝玉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赵炳煜听后,眼神灼热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我懂了。”赵炳煜欢愉的声音里透着明了。
她在给他机会,只是她现在对他还没倾心到非卿不嫁的地步,但她并不排斥他。
赵炳煜握住霍凝玉的手。
有些冰凉,但她没有抽回。
他心里更有底了。
“走,去看看辰王是怎么处罚辰王世子的。”他不急,一步步来。
细水长流,水到渠成,才是最完美的。
站在远处的赵凌哲看到赵炳煜牵了霍凝玉的手,嘴巴张大。
人小鬼大地跑过来,故意扯开两人,他要牵着霍姐姐的手。
结果变成赵凌哲一手牵一个,去了临水宫。
此时辰王和大公主也在。
辰王得知事情经过,只淡淡扫了大儿子一眼,并没有责备。
“皇伯父,都是哲儿不好,是哲儿把球踢给大堂哥,才导致他不小心把球踢偏,害得谢少夫人落水。都是哲儿的错。你不要责罚大堂哥,他也是无意的。”
赵凌哲几步跑到辰王面前,态度端正,认错积极。
“哎哟,哲儿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大公主笑着夸赞。
“上次中秋宴,你就意外落水,今日又因你们蹴鞠把谢少夫人吓得落水。以后不许在宫中蹴鞠。”辰王严厉道。
估计父皇也会把蹴鞠场给禁了。
“可是平时我们都没有这样的机会聚到一起玩,只有宫宴时,大家才能聚得这么齐。蹴鞠是最好的运动。”赵凌哲越说声音越小,越委屈。
辰王眼睛微眯。
这小子居然敢反驳他。
第86章 当面就行拉拢之事
这小子和几个月前,好像不太一样了,胆子越发大了。
要换作以前,哪里敢与他这个做大伯的顶嘴。
就在这时,江宁沐浴更衣出来。
脸色苍白,身姿柔弱。
谢正阳立刻把人扶住。
江宁看到辰王和大公主都在,眼泪瞬间泛出眼眶。
“见过义母,见过辰王殿下。”
“你胆子也太小了,被个球吓一下就能跌进湖里。”赵明月责备道。
嫌她没用。
“义母教训的是。以后女儿自会改。”江宁咬了咬唇,忍住委屈。
“大皇姐,你也不用训斥她,这事都是凌霄的错。凌霄,给谢少夫人道个歉。”辰王在大公主面前表现得谦和有礼。
对一个伯府少夫人都礼遇有加。
这是对大公主的尊重,把事做得特别漂亮。
果然,赵明月听了辰王的话,脸色缓和不少。
“你身子怎么样?”赵明月收下辰王的示好,关心问道。
赵明月的话刚落,江宁就连打两个喷嚏,好在是背过身去,没有失了礼数。
“还不快道歉。”辰王见大儿子站着不动,冷声喝道。
赵凌霄踟蹰着不想上前。
他可是辰王府世子,给一个伯府的少夫人道歉,而且还不是世子夫人,她哪来的脸?
父王这不是当众下他的脸面吗?
他都十二岁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还不快点。”辰王又一喝。
“辰王殿下,不必如此,世子不是有意的,这就是个意外。”谢正阳这才主动开口。
他心爱的女人受了委屈,他想为她讨回颜面。
所以才没有一开始就阻止,可江宁在后面扯了他几次,他不得不出声。
辰王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仍然看着赵凌霄。
赵凌霄被辰王阴鸷的眼神看得不敢造次,只得上前,正要鞠躬道歉。
忠义伯夫妻赶到。
“辰王殿下,这可使不得啊。不过是个意外,无须如此较真。”忠义伯谢勋得了消息,几乎是小跑而来。
“伯爷客气,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辰王还是要让自己的儿子道歉。
霍凝玉看着辰王如此执着,把一个礼贤下士的形象塑造得完美无缺。
真会做人。
今日这一出,让他卖好大公主和谢勋,一举两得。
赵凌哲为她出气,好像适得其反,成就了他们。
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能怪小家伙,他是好心。
谁也没料到辰王这么会利用机会。
赵凌霄不得不向江宁郑重道歉。
“谢少夫人,今日是本世子不对,害你落水。”
“世子,这事真与你无关,让你受委屈了,都怪妾身胆子小。咳咳......”江宁在谢正阳的搀扶下还了一礼。
却咳嗽两声。
霍凝玉严重怀疑她是装的。
落水后,那么快就捞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就得了风寒,还引起了咳嗽。
真会装柔弱,博取同情,让人没法说她得理不饶人。
难怪前世勾的谢正阳为了她毒杀自己的事都做得出来。
难怪自己输得那么惨。
重生也改变不了一些事的走向。
霍凝玉看了看身边的赵炳煜。
她遇到了他,事情的走向或许没变,但结果未必,她有信心。
一场连闹剧都算不上的小风波就此结束。
赵炳煜见事情这么轻松解决。
辰王没端架子,谢正阳和江宁也没死抓住不放。
大公主还责备江宁的不是。
他从中也看出些端倪,在大公主和谢勋身上扫了一眼,带着霍凝玉和赵凌哲离开。
“赵大哥,辰王这是当着你的面就行拉拢之事。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霍凝玉藏不住话,直接小声说出来。
“圣上年纪大了,这是避免不了的。之前辰王失了好几个助力,估计他也急了。要是他再不努力,霁王就要压他一头了。”
赵炳煜也阻止不了这种事,圣上也心知肚明。
而且刚才不过是让世子道个歉,不算拉拢,只能算卖个好。
“原来如此。”霍凝玉心里好受些,说明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对辰王影响不小。
三人一起进崇华殿。
此次宴会,皇后让太子妃做帮手,好些事都让太子妃来做。
这是给她做脸。
而袁贵妃和于贤妃想帮忙,皇后却没给机会。
一个是辰王生母,一个是霁王生母。
她为了儿子,想尽办法把皇后之位坐稳,希望能为儿子多挣得些庇护。
从不让其他妃嫔染指后宫管理之责。
“母妃。”赵凌哲看到太子妃,小跑过去。
一下扑进太子妃怀里。
“你不是在你皇祖母宫里吗?怎么到这儿来了?”太子妃安排宫宴,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母妃,是霍姐姐带我来的。”
霍凝玉想望天,这小子在他母妃面前怎么没有先前的人小鬼大的模样,表现得真是乖巧。
赵凌哲吧啦吧啦就把刚才在湖边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给太子妃听。
当然没说他使坏的事。
太子妃听了,没什么感觉。
看来她真的没再像以前一样,处处拘着孩子。
霍凝玉走过来蹲身一礼。
“见过太子妃娘娘。”。
“免礼,最近哲儿老往霍家跑,给你们家添麻烦了。”太子妃很客气。
“娘娘有没有感觉小殿下比以前活泼多了?身体也结实不少?”霍凝玉笑道。
“那是,以前本宫是太在意了,把他管得太紧,生怕他有个万一,都六岁了还没学凫水。
等夏日,一定让他学会凫水。
他最近跟着武学师傅也练得很认真。
不知不觉,孩子就比以前懂事多了。”太子妃摸了摸儿子的头,一脸欣慰。
“孩子就是要放养,才长得更好。”霍凝玉没养过孩子,但看到过太多如野草般长大的乡野孩子,得出这个结论。
“皇上皇后驾到,太子驾到......”
这时传来总管太监林德全的高唱。
众人落座。
霍凝玉回到父母身边坐下,看到赵炳煜不知什么时候以护卫者的身份跟在皇帝身后。
乾德帝说了新年祝福之后,宣布正式开宴。
先是宫里的伶人表演喜庆的节目,然后才是各家公子小姐想上场的,就报名,太子妃再安排按顺序上场。
霍凝玉不喜出这种风头,并没有报名。
随着一道道宫廷御菜端上桌,各种香味飘荡在空气中。
霍凝玉很认真享受美食,眼睛也时不时看一眼殿中央的表演。
霍家作为二品尚书,座位离皇帝比较近。只隔着几位一品大员和几位亲王。
而霍鹏程又是天子近臣,更是安排得靠前。
霍凝玉端起一杯果酒,想一饮而尽时,她好像看到领舞的伶人有点不对劲。
女人胸前的两块,不是应该在一条水平线吗?
怎么那领舞的前胸感觉有点一高一低呢?
这种人也能进皇宫做伶人?
第87章 有刺客
霍凝玉以为自己眼花。
睁大眼睛,再看仔细些。
当那个舞者正好转过来面向她时,她看清楚了,真没看错,确实有点高低不一。
正常女子不应该这样呀。
霍凝玉冥思苦想。
突然,她想到一种可能。
那根本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而就在霍凝玉想明白的一刹那,那个领舞者利用一个含胸低腰的动作,手从前襟伸进了自己的胸口。
不好!
“有刺客。”霍凝玉一边高喊,一边动作麻利地站起,快速冲到那领舞之人的前面。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唰唰”甩出几枚暗器,直向上座的乾德帝而去。
霍凝玉用身体挡在前面,不幸被一枚暗器射中。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向全身。
她的一声高喊和冲出去的动作,立刻引起哗然。
“护驾!”林德全嘶声高喊。
赵炳煜就站在乾德帝身后,有了霍凝玉的提前预警,眼疾手快,抽出长剑,几个剑花,暗器全被打落在地。
几位王爷立即护到乾德帝身边。
影卫也现身。
很快,宫中的禁卫把那领舞者控制住。
还经过一番缠斗,那人会武,且还不弱。
同时把所有舞者都抓了起来。
“凝玉。”容华芝见女儿跌倒在地,惊叫起来。
一家人冲到霍凝玉身边。
霍鸣羡立即扶住霍凝玉:“妹妹,哪里受伤了?”
“有......毒!”霍凝玉脑袋一歪,不省人事。
赵炳煜刚刚冲过来,正好看到她晕过去。
心猛地一揪。
他们才刚刚敞开心扉,她一定不能有事。
立刻蹲下,看到她左锁骨处有点点殷红。
掏出匕首,把她的衣服划开,果然看到一枚暗器嵌入肉里。
流出点点血渍,颜色发黑。
“赵大人,刚才妹妹说有毒。”霍鸣羡焦急说道。
“快传太医。”霍鹏程急得大叫。
霍鸣昶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去叫太医。
乾德帝虚惊过后,与皇后也走过来。
看到霍凝玉黑了的伤口处,心也提到嗓子眼。
“让太医动作快点。”乾德帝补充。
林德全也如霍鸣昶,迈开老腿飞奔出去。
赵炳煜也不顾霍凝玉会疼,用匕首把暗器撬出来。
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在轻微颤抖,失了平时的冷静。
他又用匕首在伤口处划了一个十字。
毫不犹豫,直接低头开始用嘴吸起来。
“赵大人,还是我来吧。”霍鸣羡想阻止。
赵炳煜如没听见,一口接一口,直到吐出的血是鲜红的才停止。
太医正好赶到,被霍鸣昶拉着跑得飞快。
太医蹲下身检查,把脉。
须臾。
“吴太医,怎么样?”容华芝早就急得眼泪汪汪,迫不及待问道。
“霍夫人请宽心,只中了微量的毒,老夫开一副排毒方子,喝两日即可。
见血封喉的剧毒,能活下来,也是运气。幸好赵大人处理得及时。
这个位置离心脏较近,才导致霍乡君昏迷。”吴太医解释道。
“有劳。”
霍鹏程一拱手。
听得太医说无性命之忧,一颗提着的心才稍安。
大冬天,都急出一身汗来。
“霍鸣羡,把人抱去偏殿休息,照顾好。林德全,通知宫门落锁,任何人不得放出。皇城司赵壑,禁卫统领于玄铮合力彻查此事,不得有误。”
乾德帝见人救过来,一道道命令发出。
阴沉的脸能滴出墨来。
所有官员不得出崇华殿。
霍鸣羡抱起霍凝玉去偏殿,宫人早已备好软榻。
万青黛和顾佳倩刚才不敢靠前,此时跟着霍家人也来了偏殿,看到好友毫无生气地闭着眼,两人也心疼不已。
“该死的刺客,居然在暗器上抹那么歹毒的剧毒。”万青黛愤恨骂道。
“希望皇上判刺客千刀万剐之刑。”顾佳倩抹了抹眼睛。
刚才她也吓坏了,等惊慌过后,看到凝玉这么勇敢,又心生佩服。
很快,药熬来。
容华芝含着泪,一点点把药喂进女儿嘴里,撒了好些。
万青黛拿着帕子在旁边帮着擦。
此时大殿里。
皇后,太子和太子妃跪在乾德帝面前。
“太子妃,那些伶人是你安排的,为何没发现异常?”乾德帝冷声质问。
“儿媳知错。
儿媳想着,宫里那些伶人表演的节目,大家都看腻了,想让这个年过得更热闹些,多些节目,儿媳就增调了东宫,辰王府和霁王府的伶人。
刚刚行刺的刺客正是从霁王府借来的。
入宫前,每个人都验过身,不曾发现她们身上藏有异物。”太子妃如实回答。
她自是没有亲自去验身,都是各处管事的嬷嬷们做,再禀报给她。
霁王一听那刺客是从他府上调来的,心里一惊,立即跪到乾德帝面前。
“父皇,儿臣府里就养了十个伶人,每个人是什么来历都一清二楚,绝对不可能有男子。”霁王惊慌道。
整个皇宫的禁卫又是他亲舅舅掌管,要是查出是他府上出了纰漏,他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二皇兄,你可保证?”太子也面若寒霜。
宫宴是母后和太子妃一起操办的。
竟然混进刺客刺杀皇帝。
这事太严重。
“我保证,绝对都是女人。”霁王发誓。
“二皇弟,你亲自验过吗?还是说你别有居心?”辰王面含讥笑。
“大皇兄这话什么意思?”霁王听出他话里有话。
“你是不是觉得父皇身子太硬朗了,挡了你的道?”辰王说话直截了当,想引导父皇往夺嫡之上想。
要是老二被父皇厌弃,不就少了一个对手吗?
“大皇兄,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吧?”霁王也不是吃素的,把辰王也拉下水。
乾德帝看着两个儿子明目张胆地打机锋,也不恼。
两个儿子的德行,他早就心中有数。
“咳咳,你们当本宫是死的吗?”太子被气得厉声质问。
他还没死呢,就当着这么多朝官的面,就相互挤兑。
而且视他这个太子如无物。
“皇上,伶人入宫前都需脱衣查验,而刚才那刺客明显是男扮女装,应是早就混进宫,还是等赵大人和于大人查出结果再做定夺。”皇后已经冷静下来。
“都给朕坐回去。”乾德帝摆了摆手。
几人不敢再多说。
宴席继续,但不再有伶人表演,只低头吃饭。
大家都在等赵炳煜和于玄铮的调查结果。
约两刻钟后,赵炳煜匆匆进来:“启禀皇上,臣需带人出宫一趟。”
“准。”乾德帝给了他出宫的腰牌。
第88章 得封昭勇县主
霍凝玉喝下药,并没有立刻醒,而是过了约三刻钟才醒。
一醒来就感觉到锁骨下传来疼痛。
“嗯!”低吟一声。
“妹妹。”
“大姐。”
“凝玉。”
霍凝玉慢慢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双担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可算醒了。”容华芝激动得眼里又充满湿意。
“爹,娘,我没死?”霍凝玉面带痛苦之色,却又欣喜。
她刚才好像灵魂出窍了,可是天还没黑,她出不了这个殿,只能看着大家为她担心。
“说的什么鬼话。呸呸.....”容华芝没好气地连连呸。
好似要把女儿的话给抹去。
“凝玉,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以身去挡刺客,你就不怕有个万一,你让娘可怎么活?”容华芝见女儿醒了,提了这么久的心,终于放下,又开始责备起女儿来。
“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多想,就跑上去了。”霍凝玉现在回想起来,也一阵后怕。
她当时看出那刺客有点不对劲,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是怎么不对劲。
等她刚想到那种可能,就看到刺客正从胸前掏东西,想也不想就大叫一声冲了上去。
而就是她的那一声大叫,引起了赵炳煜和所有禁卫的注意。
赵炳煜快速做出反应,护住了圣上。
“哎!”容华芝只能长叹一声。
她是替皇上挡暗器,那是君,本就应该。
在这偏殿里,她什么也不能说。
她忍不住心疼孩子,眼泪再次流出眼眶。
“孩子没事,这就是万幸。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霍鹏程拍了拍老妻的肩膀。
霍凝玉一醒,只是伤口还有些疼,已经上了药,其他感觉不明显。
“父亲,宫宴结束了吗?”霍凝玉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还没有,可是还想吃?”霍鹏程想到一家人都还没吃多少。估计孩子是不是还想吃。
“我真没吃饱。”霍凝玉为了让家人放心,甜甜一笑,以还想吃来转移大家的担心。
“那就再去吃,我儿受了这天大的苦,就得多吃点补回来。”
霍鸣羡把人从榻上扶起。
“凝玉,能走吗?”万青黛扶住她另一只胳膊。
“没事,我腿又没受伤。”
一行走进大殿。
乾德帝和皇后看到他们进来,才放下心。
“霍乡君,身子可还好?”皇后关心问道。
“回皇后娘娘,已无大碍。就是还想再吃点。”霍凝玉笑着回道。
“来人,把霍家的菜全都撤了,重新布上一桌热的。”乾德帝大手一挥。
宫人们立刻行动。
“霍乡君,你今日又立了大功,之前救了朕的孙子,今日又救了朕,其心可表。”乾德帝大加赞赏。
“这是臣女应该做的,臣女正好发现了。”霍凝玉谦虚一礼。
“霍氏凝玉,上前听旨。”乾德帝忽然朗声。
霍凝玉一愣,瞬间回神,走到殿中间跪下。
“今宫宴之上,奸佞之徒,怀不轨之心,行逆天之举,暗藏利刃,图谋弑君。
户部尚书之女霍氏凝玉,性情纯良,心怀忠义。
值此千钧一发,刺客骤发暗器,电光石火间,尔不顾己身安危,挺身而出,以身躯为盾,代朕承险,此等忠勇,堪称巾帼之典范!
尔之壮举,救朕于危难,更显赤子之心,忠君爱国,天地可鉴,朕心甚慰。
今特下旨,册封霍氏凝玉为‘昭勇县主’,赐邑两千亩,金印紫绶,以彰其功,以慰其心。并赐锦缎百匹,金银器物若干,以彰其德,以励后人。”
乾德帝当场口谕宣旨。
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短短时间,就从乡君变成了县主。
这是何等的荣光。
一个外姓女子,就是大公主的女儿都没有食邑,只有个县主的称号。
“霍氏凝玉,谢皇上恩典。”霍凝玉深深拜下谢恩。
霍家人心里虽喜,但想到那是女儿用命博来的,那点喜很快消失。
宫宴结束之前,众臣等待的赵炳煜与于玄铮终于进殿。
“臣赵壑不辱命,已基本查清此次刺杀事件缘由。”赵炳煜一拱手。
“一一道来。”
“是。”赵炳煜站直身子,扫了众人一眼。
“之前领舞的刺客杀了原本上台的伶人,易容成那伶人的模样,混在伶人中,伺机刺杀皇上,好在霍家小姐机敏,及时发现端倪,发出警报。才让皇上幸免于难。
那被杀的伶人在伶人馆的枯井里找到,已死去十日左右。说明那刺客已混进宫十日有余。”
“可查出刺客身份?”乾德帝问。
“臣不认识,但辰王殿下应认识。”赵炳煜幽深的眼神定在辰王身上。
“赵壑,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说是本王安排刺客刺杀父皇吗?”辰王被这话给惊得大声反驳。
他今日才刚刚解禁。
而他确实没做过。
“臣并无此意,而那刺客正是黎圆的花旦,冯飞彦。
辰王最喜去黎圆看他上台,还曾请他入府专为你唱过几出戏,想来辰王与他甚是熟悉。
不知辰王对他了解多少?”赵炳煜说出的话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但谁都看得出赵炳煜在针对辰王。
霍凝玉看到辰王被噎住的表情,心里也在想。
这事会是辰王做的吗?
前世这个年,她没进宫,也没听说皇上遇到刺杀。
难道又是她的重生导致很多事情都变了?
“父皇,儿臣不过是喜欢听曲儿,与那冯飞彦并无过多接触。还请父皇明察。”辰王也跪到乾德帝面前。
“可还查到其他?”乾德帝只是扫了辰王一眼,又问赵炳煜。
“回皇上,时间太短,只来得及把黎园的人都抓了,让班主认出刺客,还没审。但刺客是如何混进宫的,却是禁卫失职。”赵炳煜如实说道。
“是微臣失职,请皇上责罚。”于玄铮单膝跪地。
他正是于贤妃的亲弟弟,霁王的舅舅,镇北侯。
作为禁卫统领,却让刺客混进宫刺杀皇上。
这是严重失职。
“于玄铮暂停禁卫统领一职,赵壑暂代,查清此事后,朕再行定夺。”
乾德帝当场就免了他的职。
霁王和贤妃身子一晃。
这是他们最大的倚仗,就这么没了。
辰王却淡淡勾起了嘴角。
老二也折了羽翼,而且还是镇北侯失了职位。
这下两人又一次旗鼓相当了。
“臣领旨。”赵壑一拱手,“皇上,时候不早,可以让众臣先出宫。”
乾德帝挥了挥手。
宫宴散去。
但出宫需经过严格盘查。
霍凝玉想跟着家人一起出宫,却被赵炳煜叫住。
第89章 铁树开花了
“凝玉,身子可还好?”赵炳煜关心问道。
他忙着查案,直到现在才稍抽出点时间来。
“赵大哥放心,伤口很小,听说你帮我吸的毒,凝玉感激不尽。”赵凝玉向他施了一礼。
容华芝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的心里是甜丝丝的。
这个男人对她真的用了情。
在那种时候,不顾自己也有中毒的危险,毫不犹豫就为她吸毒。
此举让她十分感动。
“你我之间不言谢。”赵炳煜握住她的手,有些凉。
大手把整个小手都包裹起来,给她暖暖。
“今日皇上遇刺的事,你可有梦到过?”赵炳煜说起正事。
当时是她最先发现不对劲,发出预警。
他武功就算再高强,要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把所有暗器都打落,并不容易。
而有了她的一声喊,至少提前了半息时间,让他提早抽出腰间配剑,才护卫住了皇上。
皇上无事,他的心放下一半,可想到受伤中毒的人是自己想娶的姑娘,他又怒火中烧。
“没有。但我有猜测。”霍凝玉一直在想,问题出在哪。
“哦?说说看?”赵炳煜忙着抓人,直到现在还没空出脑子来思考。
他一直在往几个皇子身上想。
所以才会针对辰王说了那么一句。
“几年前皇上就遇到过刺杀,太子殿下为皇上挡一箭,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些人又来了,还混进了宫?我听说那年并没有真正抓到刺客。”霍凝玉联想得有些久远。
那时她还小,只有十二岁,但父亲回来说起此事时,她正好在旁,听得清楚。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赵炳煜又握了两下她的手,“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因为事关重大,影响不好,皇上并没有让我公诸于世。”
“什么事?”霍凝玉疑惑。
“林缘寺的那帮淫僧就是当年刺杀皇上的刺客,是西凉安插在我南楚的细作。你为此立了大功,皇上才封了你为乡君。”
“原来如此,我说呢,只是与你一起破了此案就得了个乡君,皇上真大方。那更说明我的猜测很有可能,你可以试着往这个方向审。”霍凝玉现在才明白。
“嗯,我送你回府。”赵炳煜也豁然明朗。
他是感激霍凝玉的,要是皇上有个万一,整个朝堂将会乱作一团。
几位皇子将为了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最终会导致整个京城血流成河。
朝堂震荡,别国就会来犯。百姓就会民不聊生。
想到那个场景,赵炳煜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不用了,你还有好多事要忙。”霍凝玉哪里敢在这个时候耽误他的时间。
“放心,该抓的人都已抓了起来。禁军副统领是个人才,很多事他都知道怎么做。”赵炳煜不容她拒绝,牵起她往宫门方向走。
两人之间流淌着暖暖的温情。
当皇上知道赵炳煜亲自送霍凝玉回府,难得地笑骂:“这小子,终于铁树开花了。”
霍凝玉刚一进府就看到钟离洛站在廊下。
一看到她回来,几步上前。
“霍小姐,身子可还好?”刚才霍鸣昶把宫里的事说给他听。
把他惊得再也坐不住。
他想第一时间看到霍凝玉是不是好好的。
这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还没报恩呢,怎么可以有事。
所以他一直在外院正对着大门的廊下等着。
“没事,救得及时,只是轻微中毒。你身子还没好全,怎么站在这里吹冷风?”霍凝玉看到他脸色还有些苍白。
“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不用担心。”钟离洛露出一丝羞涩。
但没引起霍凝玉的注意。
霍家人并没把他当外人。
“走吧,去主院,我们一起过年,守岁,一会儿二弟肯定会拉你一起放烟花。”
这个年,各家都过得战战兢兢。
皇帝遇刺,绝对是大事。
但霍家不在此列。
整个京城估计也就霍家肆无忌惮放烟花。
赵炳煜只用了一天就把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大年初一他都没好好休息。
刺客冯飞彦是黎圆班的头牌花旦,同时也是西凉国安插在南楚京城的细作。
普陀庵案被抓的佛子竟然是西凉某王爷的庶子,特意安排到南楚做细作统领。
却被南楚皇抓了,并斩首。
西凉那位王爷,虽对这庶子没多少感情,但却因南楚杀了他儿子而大发雷霆。
就命其他细作定要给南楚皇一个难忘的教训。
宫里伶人不够,要从辰王府和霁王府调用的消息是辰王不经意透露给细作的。
冯飞彦与霁王府的一个伶人是相好,利用相好把他藏在马车底部一个暗格里带进了宫。
后又把领舞的杀了抛入枯井,假扮成女子,再伺机而动。
一场刺杀,把两个王府都拉了进来。
真是好算计。
最终乾德帝把两个儿子都打了十板子,以儆效尤。
皇后和太子妃也有失察之罪,被皇上训斥了一顿。
三皇孙在皇帝面前讨巧卖乖了一回,才让乾德帝展颜。
“你小子,这才几个月,变化还真不小。霍先生是怎么教导你的?”乾德帝来了兴趣。
“皇祖父,霍先生可严厉了,孙儿要是没能按他的要求做好,他会打孙儿。”赵凌哲撅了撅嘴。
“哦?朕的孙儿他都敢打?真是反了天了。林德全,去,把霍尚书给朕叫来,朕倒要问问,谁给他的胆子。”乾德帝故意生气。
“皇祖父,别别别,霍先生是为孙儿好。
他说孙儿作为皇家子嗣,就要担起皇家子嗣的责任,不可有一日懈怠,不然天下百姓都会对孙儿不满。
孙儿做得不好,本就应该挨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您不知道,这几个月来,孙儿学到的东西比以前加起来都多。
宗学里的先生只知道释义,从不举一反三。
霍先生每给孙儿讲一个经义都要列举很多故事加以佐证,可有意思了。”赵凌哲见皇祖父生气,立刻又为先生说好话。
乾德帝暗自点头。
孩子被教导得很好。
霍尚书不愧是状元之才。
而且不因哲儿是他的嫡孙就缩手缩脚,不敢教导。
不错。
这时,赵炳煜走进来。
“今日才初二,你进宫来做什么?”乾德帝难得放松一下自己,含饴弄孙。
这小子这么没眼色,来打扰他。
“臣,一个人,寂寞。”赵炳煜答得随意。
但听在乾德帝耳里却不是滋味。
这小子从不在靖王府过年。
没成年之前,就在宫里与他一起过。
自戴上面具,五年来,总是一个人,形单影只。
“你就不能早些娶个媳妇?就不寂寞了。”乾德帝没好气地道。
“皇上说的是,只是臣以什么身份娶妻呢?”赵炳煜也为这个问题困扰。
第90章 表妹被禁足
乾德帝一愣。
是啊,这小子以什么身份娶妻好呢?
“你想以什么身份娶妻?”乾德帝又把球踢回去。
“臣可否就用赵壑的身份?”赵炳煜犹疑。
乾德帝让林德全把赵凌哲先带出去。
有些话不能让孙子听。
“哎,你是朕亲弟弟的儿子,是我赵氏的嫡支血脉。可这个身份你却弃如敝履。
炳煜啊,你现在只是五品的官职,如果没有靖王世子这层身份,你就只是末等的官职,你要如何给你妻儿荣耀?”
乾德帝深感无奈。
他管着整个南楚文武百官,几千万百姓,一言九鼎,却管不了同胞弟弟喜欢哪个女人。
“臣不需要荣耀。”赵炳煜平静无波。
“算了,随你吧。是不是打算向霍家提亲?要不要朕给你赐婚?”乾德帝终于等到这小子铁树开花,心里很欣慰。
“暂时还不用,她......”赵炳煜顿了顿,“还没对臣生出爱慕之心。”
“真是没用,这都几个月过去了,你竟还原地踏步。”乾德帝恨铁不成钢。
“皇上......”赵炳煜惊讶。
皇伯父这话什么意思?
乾德帝怒目瞪了他一眼。
“你在朕身边长大,你的一举一动,能瞒得过朕?要不是知道你小子有那意思,朕会做主为她退亲?”乾德帝没好气地道。
赵炳煜无话可说。
或许缘分就是从那一日开始的。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皇伯父的话却让他感动不已。
本该关心他的是自己的父王,而最了解他的却是有六个儿子的皇伯父。
“臣会尽快让她对臣心悦,再来请旨赐婚。”赵炳煜一揖后转身就走。
“皇祖父,赵大人他怎么了?”赵凌哲在门外看出赵炳煜走得慌乱。
“不用管他。”乾德帝摸了摸孙子的头。
他对侄儿的疼爱比对自己的几个儿子还多。
——
霍凝玉一大早就起身梳妆。
今日是初二,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母亲昨晚就交代好,今日要早些出发。
霍家的两个姑姑都跟着夫君出外任。
没有出嫁女回霍家。
霍鹏程领着一家老小去容府。
母女俩坐马车,父子三人想骑马。
“钟离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霍鹏程看到坐在车轼上的人居然是客居的钟离洛。
“霍大人,今日在下是车夫。”钟离洛不想一个人在霍府。
在这过年的热闹中,他却只能一个人,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他想与霍家人靠得更近些,不想被留下。
所以他抢了车夫的活。
他本也不是什么高贵之人,不过是钟离家一个不为人知的庶子罢了。
“这怎么使得?”霍鹏程哪里好意思让未来的武状元在他家当车夫。
“霍大人,反正在下也闲着没事,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钟离洛用乞求的眼睛望向他。
“父亲,既然钟离公子想出来透透气,那就如了他的意吧。”霍凝玉笑着劝道。
自救起他,到现在一次门都没出过。
“好吧。”女儿都如此说了,那就委屈人家了。
“霍夫人请上车,昭勇县主请上车。”钟离洛伸出一只有力的胳膊在旁边,方便母女俩扶着上车。
容华芝见他认真的样子,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当真扶着他的胳膊上了车。
容府离霍府有一定距离,大约行了两刻多钟才到。
“二姑父,两位表弟。祖父祖母就盼着你们回来呢。”容家长孙容廉晟早已等在大门外。
“大表哥。”霍凝玉从马车里出来,冲容廉晟甜甜一笑。
“容廉晟见过昭勇县主。”容廉晟故意严肃而认真地向霍凝玉一揖。
“大表哥,你少装模作样。我还是我,以后不可如此。”
“行了,晟儿不过是给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容华芝也从马车里出来。
“见过二姑姑。”容廉晟立即上前把人扶下马车。
一行进了正房。
一家五口恭恭敬敬向主位的两位老人行了跪拜大礼。
“女婿带一家回门给岳父岳母拜年,祝二老康健安泰。”
“给外祖父外祖母拜年。”
“快起来,快起来。”容老夫人笑呵呵地叫起。
只是她的笑,在目光对上霍凝玉时,收了起来。
“凝玉,你要吓死外祖母啊。”眼睛跟着就湿润。
“婆母,大过年的,可不兴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容大夫人笑着冲淡容老夫人的伤感。
“你这皮猴,老婆子这是担心的。今儿见到凝玉好端端地站在我跟前,这心才完全放下。”容老夫人向霍凝玉招手,让她走到跟前。
握住她的手就是一阵心疼。
“以后再别做那么冒险的事了。好在老天有眼,让你活了下来,要是你有个万一,你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如何安心?”容老夫人语重心长。
老人家最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除夕那日,她并没有进宫,年纪大了,不愿去凑那个热闹。
没看到霍凝玉替圣上挡暗器,后来听老头子回来一说,她就一直提着心,派了人去霍家问,说孩子活蹦乱跳的,她才没有亲自去霍家看个究竟。
“外祖母放心。这种机会哪有那么多。”霍凝玉说得轻松。
“你外祖母就是操心得多。”容敬清拆老妻的台。
“外祖父,被亲人关心和疼爱,是最大的幸福。”霍凝玉很享受这种亲情。
霍家人又与容家各辈相互见礼,落坐。
容华芝有两个嫡兄,一个庶兄,一个庶姐,一个庶妹。
两个姐妹还没回来,离得远些。如果家里有出嫁女,有时也不回娘家。
毕竟这个年纪,都有孙子或者外孙了。
也就霍家三兄妹到现在一个成亲的都没有。
“二舅母,琳媛表妹怎么没在?”霍凝玉把所有人都扫了一遍,居然没看到容家二房的表妹容琳媛。
“哎......”一提到自己的女儿,容二夫人就一声长叹,“她被你二舅舅禁足了。”
霍凝玉看出二舅母的为难,也不再多问。
“二舅母,那我去她院子里看看她。”霍凝玉提议。
前世这个年,她身子已经不行,连自己娘家都没回,更不可能来外祖母家。
表妹犯了什么错?竟让二舅舅禁她的足。
这时她才回忆起魂飘时,她去看过两回表妹,才知道表妹被骗嫁。
第91章 表妹被骗嫁
霍凝玉随着容二夫人穿过抄手游廊,一路往容琳媛所居的锦瑟院去。
待到无人处,容二夫人才压低声音,眼圈微红。
“那丫头……看上一个男子,非他不嫁,你二舅舅死活不同意,她就闹绝食,几天下来,人就瘦了一圈。
你外祖母见媛儿这么坚决,心疼孙女,就松了口,说如果今年春闱,那男子考上了进士,就同意他们的婚事。”
接着容二夫人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年前腊月里,容琳媛随母去护国寺上香,偶遇一名叫沈知言的学子。
那人一身青衫,虽有些陈旧,却自有一股清傲气度,在梅林里吟了一首绝句,正巧被容琳媛听见。
又见那人长得俊美,一表人才,意气风华。
一时看入了眼。
“他自称是湖州府举子,家境贫寒却志存高远。
媛儿那傻孩子,竟被他几句诗,几番话哄得动了心。
后来你表妹总找借口出府,与他私会。
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直到有一次,你表妹的丫鬟玲儿悄悄从后门回来,遇到我时,神情慌张,才引起我的注意。
又见她把一封信背到身后,我看了才知道,媛儿竟背着我们与人私相授受。”
霍凝玉蹙眉:“二舅舅最重门第,怎会容她与寒门学子往来?”
“正是如此!所以就禁了她的足,让她好好反醒。”容二夫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此,夫君与她还生了嫌隙。说她没教导好女儿。
“二舅母,先别急,我去劝劝表妹,我与她年纪相当,或许说话更有用一些。”霍凝玉安慰道。
霍凝玉带着两个丫鬟,进了锦瑟院。
一进去就看到表妹木呆呆地坐在一架秋千上。
神情落寞,无精打采。
“见过表小姐。”丫鬟玲儿看到霍凝玉进来,提醒神游天外的主子。
听到丫鬟的声音,容琳媛才抬起无神的眼睛看过来。
“大表姐。”
“媛表妹。在正堂那里没见到你,二舅母说你身子不大好,就来看看你。”霍凝玉温声道。
霍凝玉看到她为情所困的小模样,心生同情。
养在深闺的女儿家,很少见到外男,稍有才情就引得芳心暗动。
哎!
她要如何帮表妹认清那男子的真面目呢?
这事得好好计划一番。
可她又不能直接说出那男子的虚伪。
表妹要是问她为何知道,她找不到理由。
表妹肯定不会信,还会认为她为了劝她,故意编造谎言,适得其反。
“大表姐。我娘是不是和你说了我的事?”容琳媛眼睛一红,委屈巴巴地问道。
“是啊。”霍凝玉点头,扶起容琳媛,“走,我们到屋里说话,这外面怪冷的。”
两人进了内室,霍凝玉看到桌上放了好几本话本子。
拿起翻了两本,都是讲风花雪月的男女情爱。
难怪表妹会对一个寒门书生心生情意,这是看话本子看多了。
“媛表妹,你真的非那人不嫁吗?”霍凝玉放下手里的书。
这些书全是害人的玩意儿,都是些穷书生想要一步登天,幻想出来的假故事。
可多少女子就喜欢里面所描写的情情爱爱,也同样幻想有一个骑着竹马来的郎君爱自己胜过任何人。
“大表姐,那人对我已情根深种,我也对他情意难消,我们是两情相悦。
我也想像二姑姑一样,得遇良人,一辈子夫妻恩爱。
如果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多婚前见上一面,我怎么可以那样交出自己的一生?”
容琳媛说得情真意切,好似她真的找到了人生最合适的伴侣。
“媛表妹,你可知,有时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比如我,谢正阳与我定亲三年,每次来我家,与我相谈也做得君子端方,从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可结果呢?他却与江宁勾搭成奸。
天下男子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今日我也不是来劝阻你的,但我希望你不要急,你现在还不到十六岁,可以多等等。你一定要与那人保持距离,不可越矩半步。等他考完会试再说。”
霍凝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为了让表妹清醒,不能强行阻止,那就让她看清现实。
“谢谢大表姐,我知道。我不会做错事的。祖母已经答应我,就等会试过后。
沈公子学问很好,一定能高中。
他说等他高中就上门提亲。”容琳媛展颜而笑。
还好,还有时间。
这一日霍家人在容家过得很愉快,直到天快黑才回家。
刚吃过饭,容华芝就问起霍凝玉找表妹的事。
“娘,媛表妹绝不可嫁给那个叫沈知言的书生。
他就是个骗子,他已经成亲,而且孩子都有了。
他为了能娶到表妹,攀上容家,不惜把结发妻子贬为妾室。
可木已成舟,表妹只得认命。
那姓沈的虽对表妹没有苛待,但他的所作所为让人不齿。
他根本配不上表妹。
他能读书,顺利进京就是靠的岳家支持,到了京城,又被京城的繁华迷花了眼,又想攀更高的高枝来成就他的梦想。
姓沈的虽考上了进士,但名次靠后,表妹还要替他谋前程,多次回府求二舅舅。”
霍凝玉说的这些,容华芝知道是女儿前世看到的。
“媛儿太年轻,被人给蛊惑了。夫君,此事怎么办?我们又不能把凝玉所说直接告诉二哥二嫂,凝玉所经历的那些事,不可暴露。”容华芝有些焦急。
“夫人,这事其实并不难,只需派人去沈家把他的妻儿接进京,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就怕媛儿一根筋,知道对方娶了妻也要嫁过去。”霍鹏程对女儿家的执着也见识过一两例。
“那你能查到那姓沈的老家在哪里吗?”容华芝问道。
“娘,请赵大人去查,不用父亲。”霍凝玉打断。
这种事没必要动用父亲的关系。
礼部尚书王世昌因养外室被降了职,新尚书刚刚上任,肯定不方便。
自古新官上任三把火。
礼部此时应管得很严,父亲要是去打听一个学子的消息,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以为在为她捉婿做准备。
这就是结党营私。
本朝皇帝最讨厌榜下捉婿,可屡禁不止。
每届会试过后,京中勋贵虽不直接去榜下捉,可私下里却偷偷做。
“对对对,赵大人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查个一清二楚。”容华芝很赞成。
而被几人说的赵炳煜刚好来了。
霍鹏程特意交代过管家,赵大人来可以直接带进来,不用禀报。
管家刚把人领到门口,还没进来,赵炳煜就听到提到自己。
“霍夫人,何事需要我帮忙?”
第92章 夜色下相拥,许出终生
几人望向慢步进来的赵炳煜。
霍鸣昶:这人怎么进自家像进他家似的?
霍鸣羡:这人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霍鹏程:小子很上道,知道如何讨女儿欢心。
容华芝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赵大人来了,快进来坐。”
有求于人,自是要热情些。
“娘,我与他说。”霍凝玉不等他坐下,拉了人又出了正堂。
两人走到院子里,霍凝玉才放开他的袖子。
“你怎么这时候来我家?”霍凝玉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
“这时候来更方便。”赵炳煜说得理所当然。
白天他们一家都去了容家,他来做什么?
而且他得知,寄住在霍家的钟离洛居然给她做车夫。
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想都不用想,踩着点来。
霍凝玉无话反驳。
晚上来确实不易引人注意。
“我娘刚才请你帮忙的事,我与你说。”
霍凝玉就把刚才与父母说过的话再说了一次,当然又是以梦见的为借口。
“小事,我派人去把那书生的妻儿都接到京城来。不过有些远,可能需要点时间。”
“没问题,只要在会试放榜前接进京即可。”霍凝玉打算以后多去外祖家看看媛表妹,希望她在这段时间不要出什么岔子。
两人说着话,又走进霍家的小园子里。
霍凝玉提了一盏灯笼为两人照路。
“凝玉,今日已是初二,很快就是十五花灯节。那日我来带你去看花灯,可好?”
他想如其他情侣那般,在那个特殊的日子与她一起漫步街头,再一起欣赏花灯,或者买一两盏她喜欢的花灯提上,一定很温馨。
不知从何时起,他越来越希望有人陪伴。而他愿意陪伴的人就是眼前人。
他厌倦了孤独,他想有个自己的小家,每日有回家的地方。
而不是随处都能将就一晚。
“好。”霍凝玉爽快答应。
忽然,一个记忆撞入心头。
前世她刚嫁人的那年花灯节,也就是这个年,谢正阳几天没回来,后来告诉她,他是出京办差,追查一伙拍花子的。
也就是这个花灯节,会有几个富家小姐被拍走,还有几个孩子,也是几家相貌好的儿郎。
好像就有太子妃娘家二哥的次子。
太子妃娘家是文臣,出门游玩也就带小厮,又没有武功,最多带两个护院。
一不小心就能让人得手。
太子妃容貌出众,她的侄儿当然也不会差。
后来有没有追到,她不知道,因为她病得实在没精力关心这些事。
“怎么了?”赵炳煜见她突然就神思不属,奇怪问道。
“赵大哥......”一开了口,霍凝玉又有些犹豫。
这事本也不用他管,主要归巡城司和京兆府管。
她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事发生,具体的她不清楚。
反而她魂飘看到的事更清楚些。
“不能说?”赵炳煜轻声道。
“也不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没事,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我能帮你,绝不容辞。”赵炳煜以为她又有什么事想请他帮忙。
霍凝玉停下脚步,半转身,仰头看向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郑重而认真,含着脉脉温情。
她的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两人默默对视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霍凝玉情不自禁,抬起手摸上他的面具。
那冰冷的手感没有让她收回手。
魂飘时,只看到他冷漠的一面,从没见他对旁人热心过。
他最在意的人只有圣上。
而此刻,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她入了他的心,她很明显感觉到了。
赵炳煜抬起手,握住她的。
再慢慢引导到耳后,指挥着柔软的小手摸上面具的系带。
霍凝玉顺着他的意思,取下了他的面具。
她完整地看到了他的脸。
双眸炯炯,胜过秋波,明亮而执着地望着她。
棱角分明的脸,气若凌云,美如冠玉。
霍凝玉看着这张陌生却又见过的脸,一时失了心神。
这样俊美的脸,被他深深藏起,一藏就是五年。
“可还满意?”赵炳煜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下缱绻轻柔。
他想对她坦诚,这张脸就是其中之一。
还可以用脸诱惑,让她早些对他倾心。
“满意。”霍凝玉傻愣愣地又摸上他的脸。
比她大哥还要俊美。
趁她失神,赵炳煜把人带进怀里。
“凝玉,我知道你不会轻易许出一颗真心,但我可以等,直到你对我倾心。
我已在霍叔面前露了真容,想来他已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但那个身份我并不想要。
今日圣上问我想以什么身份娶你。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觉得我以什么身份好,我就以什么身份。
但不管什么身份,我就是我,对你的心意不因身份而有所不同。
也不管什么身份,我都会护你,疼你,爱重你。
我只要你心里有我,给我一个家,一个让我每日都想早早回去的家。
我想有个家,与你组成的家。”
赵炳煜发自心灵的话语,让霍凝玉想挣脱他怀抱的动作再也无法进行。
此时的赵炳煜卸下一切坚强的外壳,在她面前表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霍凝玉感觉到他的心在轻颤,在呐喊,在渴求。
轻轻抬起手,抱上他的腰肢。
赵炳煜受到莫大的鼓舞,把人搂得更紧了。
霍凝玉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再也止不住眼泪溢出眼眶,沾湿了他的衣襟。
原来他也如此清苦。
他也如此脆弱。
所求不过一个家。
“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父母借你一半。”霍凝玉感动之余,大方让出自己的幸福。
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感情深厚的兄弟。
与他相比,自己幸福百倍。
“你答应我了,对不对?”赵炳煜激动。
“答应你什么?”霍凝玉故作不懂。
“答应嫁给我。”赵炳煜急急道,把人推离开一些,神采飞扬地看着霍凝玉。
他要她的准确答案。
霍凝玉眼波流转,带着闪烁。
但慢慢不再游移,四目相对。
自第一次求赵炳煜帮忙,或许就注定了今日的缘分。
她没再犹豫,也没有纠结于前世的经历。
赵炳煜用灵魂在向她表白,她怎忍心拒绝。
“好,我答应你。”
在新年初二的夜色下,霍凝玉被感动得许出了终生。
赵炳煜欣喜若狂,又重重地把人拥进怀里。
“不过不是现在,等我霍家的大难过后,可好?”
“好!”赵炳煜如找到归宿般应下。
良久,两人才平静下来。
都面含微笑,赵炳煜没再戴上面具,想让姑娘多看看他。
“十五那日,我来接你去看花灯。”赵炳煜还没忘他今日来的目的。
“嗯。赵大哥,十五那晚,京里有一件大案会发生。”两人已心意相通,霍凝玉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就把之前想到的事说了一遍。
但并不具体。
赵炳煜听后,眉头深锁。
第93章 表露身份
“后来那些被拐的女子和孩子可有找回?”赵炳煜问道。
“没有。”这点,她知道。
魂飘几年都没看到太子妃娘家侄儿回家,五年后,有没有回来,她就不知道了。
“还有几日,我再想想,如何把那些歹徒一网打尽。”赵炳煜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
“那些拍花子的,专找长得好看的女子和孩子下手,必是卖去青楼楚馆。
我听说北魏人最喜欢我南楚的女子,且北魏的娼馆很多。有没有可能那些人就是为北魏收罗人?”霍凝玉猜测道。
“有可能,北魏与我南楚战乱不断,前不久又有一次小规模的战争,好在秦将军骁勇,逼退回去。他以此功请旨回京看望老将军。
可现在秦老将军时病时好,圣上不好又叫他再去边关。”
“这是辰王的计策,他想通过大公主拉拢秦家。”霍凝玉早就看出来。
“我知道。圣上年纪大了,各皇子的野心早就暴露无遗,可圣上也无能为力,只能做到平衡。”赵炳煜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明知是辰王和霁王联合设计三皇孙落水,也没重处,不过是打压了几个两派官员。
除夕,刺客入宫,也只打了两人各十板子。
之前,他只一心为皇上办事,也不参与任何皇子之间的争斗。
自霍凝玉告诉他辰王会杀了霍家满门,他才拿定主意。
“赵大哥,我有一个主意,不知可不可行。”霍凝玉忽然灵机一动。
“你说。”
“那些人既然专对长相出众的孩子下手,可不可以让凌哲世子做饵?
事成后再把世子做饵的事公之于众,让那些被拐的人家心存感激。
这是提高世子威望的一次机会,也是让他深入人心的机会。”霍凝玉想了想说道。
“不错,还能让那些受惠的人家在感激之余,不会投向辰王和霁王,一举三得。”赵炳煜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不过,此事必须征得太子和凌哲世子的同意方可。”赵炳煜又道。
“嗯,凌哲世子的安全一定要保证。如果他同意,到时我陪着他一起。”霍凝玉也把自己当饵,“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辰王和霁王,但不能说世子去做饵,而是说他要与我一起逛灯市。”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赵炳煜笑着夸赞。
他也如此想,两人真是心有灵犀。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赵炳煜才戴上面具离开。
悄悄进了太子府。
太子居东宫,但有另外的门进出,不用从宫门入。
“见过太子殿下。”赵炳煜一拱手,不卑不亢。
“赵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要事?”太子赵昀熙本准备歇下,却听内侍说赵壑来了。
此人从不上他的太子府,深夜而来让他惊疑。
知他是父皇身边最器重之人,哪怕官职只是五品,却不容小觑。
“殿下,臣有一事想请世子帮忙。”赵炳煜直言道。
“他一个孩子能帮你什么忙?”太子一怔。
赵炳煜就把刚才与霍凝玉商量的事如实相告。
他也想看看太子的魄力。
“你可知凌哲于本宫的重要性。要是有个万一,你可担得起这个责?”太子突然凌厉起来。
哪怕身子虚弱,也不掩皇家人的气势。
“臣自是知道。”赵炳煜郑重道。
太子微眯了眯眼,看着面前身姿笔挺的鬼面人。
此人,他也调查过,可他的来历怎么也查不到。
他也只能相信大家的猜测,是父皇的影卫。
父皇的影卫都是特意培养的,只听命于皇帝,也只忠于皇帝。
“你的目的为何?是父皇让你来的?”太子可不信他只是想儿子帮个忙那么简单。
京中美貌的孩子多的是,不随便找一个,偏来找东宫的世子。
赵壑此举必有深意。
赵炳煜见太子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暗自点头。
示意太子把门外伺候的打发远一点。
太子见他坦荡,照做。
“三哥。”赵炳煜低低唤了一声。
太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一转身,直盯着赵炳煜的眼睛:“你叫本宫什么?”
“三哥!”赵炳煜再唤一声,然后慢慢摘下面具。
当看到他的真容,太子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炳煜,怎么是你?你不是去边关投军了吗?”太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哥,臣弟从未离开过京城。”赵炳煜又把面具戴上。
而他今夜来太子府,目的已经再清楚不过。
“三哥,请放心将哲儿交与臣弟,臣弟定会护他周全。”
只一瞬,太子就想明白他为何不找其他孩子,而是找最尊贵的东宫世子。
同时他也知道了堂弟这是在向他递橄榄枝。
堂弟的橄榄枝何其宝贵。
他却给了东宫,自他受伤以来,再无人对他抱有希望。
堂弟七岁养在父皇身边,深得父皇信任。
而今晚,堂弟义无反顾地来向他表明身份。
太子激动地走到赵炳煜面前,将他紧紧抱住。
“炳煜,三哥谢谢你。”太子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三哥,走出这道门,臣弟就是赵壑,你什么也不知道。”赵炳煜叮嘱。
“本宫知道。就是你三嫂,本宫都不说。”太子是聪明人。
赵炳煜藏得越好,才能在关键时候出其不意。
过年期间,正是各府办春宴的大好时机。
官员不用上朝,各行各业都停业休息。
大街上的铺子大多都不开门,逛街就没了意思。
霍凝玉就跟着母亲各家吃酒。
每次钟离洛都甘心做母女俩的车夫。
而且他驾车很稳。
有一次遇到突发情况,从巷子里突然窜出来一辆马车,本是很难避开,而他却做到了。
只一脚就把眼看要撞上来的马头给一脚踢开,看得赵鸣昶久久合不拢嘴。
大夸钟离洛神勇,力可拔山。
而得到夸奖的钟离洛却回头看了一眼撩开车帘的霍凝玉,脸上带着憨憨的笑。
“钟离大哥太棒了,今日回家,我就和你学甩鞭。”霍凝玉也为钟离洛的那一手拍手叫绝。
因霍凝玉被封县主,那些看不起她是退过的亲的人家又看到了娶她的好处。
向容华芝打听霍凝玉婚事的人家突然多了起来。
容华芝都含笑以对,不得罪谁,也没给谁准话。
这个消息青风第一时间就传给了赵炳煜。
第94章 向霍鸣羡倒去
赵炳煜得知后,心里有些膈应,让人着重查了那些肖想霍凝玉的人家。
有问题的就把消息递给都御史容敬清。
只等开印,圣上就能收到一堆弹劾的折子。
正月初八,圣上正式开印。
霍鹏程又开始每日早起上朝再上职的日常。
而霍凝玉当真与钟离洛学起了甩鞭。
“哎哟,钟离大哥,这鞭子明明看着细细的,甩起来胳膊真累。”
赵凌哲送给她的鞭子本就适合女子用,不到一丈长,且细。
往腰上一缠,还可以当装饰。
“县主平时很少锻炼臂力,用起来自是吃力,所以要坚持每日练习。
时日一久,胳膊就有力了。哪个不长眼的要是冒犯你,一鞭子甩过去,也能震慑住对方。”
“钟离大哥,我才练了三日,胳膊都不像自己的了。”霍凝玉并没有抱怨的意思。
她的确想把鞭子甩好,说不定在某个时候还能自救。
青风不可能时刻都跟得那么近。
“我有一个药方,可以让丫鬟抓来给你泡泡药浴,会恢复得快些,也能去乏。”钟离洛眼露心疼。
想到以前师姐和他说过一个药方,或许能起点作用。
他想多与霍凝玉相处,但没有别的借口,只有教他练习甩鞭才是最好的机会。
他不敢有亵渎之心,而是单纯想亲近她。
他早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都要护着她,不管以什么身份。
“真的?太好了,快说。”
钟离洛回想一下,报出药名和用量,珍珠立刻拿了笔来记录下来。
“小姐,大公主府又送来请帖。”玛瑙拿着一封请帖从主院过来。
霍凝玉接过,打开。
“请我们兄妹一起去赏梅?”霍凝玉转头看了一眼院子东北角的一株开得正艳的粉梅。
正月确实是赏梅的好时节。
再看地址,正是大公主在城外的落梅庄。
大公主的请帖,不能拒,除非病得起不来床。
“可知大公主都请了哪些人?”霍凝玉问道。
“奴婢这就去打听。”
这事也不难打听,天黑前,玛瑙就打听清楚了。
都是京中的贵子贵女们,也有成亲的,也有没成亲的,主要以没成亲的为主。
其中还有秦家二房的姑娘。
大房就是秦苍霆,直到现在也没有成亲。
霍凝玉心里想了想,冷笑出声。
大公主估计是想借赏梅宴与自己的情人相见吧。
正月十二。
春寒料峭。
阳光照在人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霍凝玉穿了一身绛红色金线绣花衫,一条桃红百褶湘裙,满头珠围翠绕,真个富贵逼人。
再配一件月白色大氅,真真是美若天仙。
圆圆的苹果脸,略施粉黛,额间一朵梅花钿,一看就是有福之人的长相。
最是讨人喜欢。
当她走出垂花门,钟离洛看呆了眼。
“妹妹这么一打扮,气质高雅,貌比嫦娥,整个京城无人能比。”霍鸣羡嘴里满是溢美之词。
“大哥就会夸我,好像你见过嫦娥似的。”霍凝玉羞涩一笑。
“霍兄说得一点也不夸张。”钟离洛点头附和。
身材高大的他,脸上带着痊愈后的淡淡红韵,没了平日的严肃与拘谨,反而在看到霍凝玉时,有些腼腆。
钟离洛仍做车夫。
在不做车夫之余,他每日就在霍家的客院练习武艺。
霍鸣羡没选择骑马,而是与妹妹同乘。
青风驾了一辆丫鬟和小厮坐的马车,跟在后面。
一行出城到落梅庄时,已经有多家贵子贵女已经到了。
下了马车,霍凝玉居然看到谢正阳一身巡城司将官服饰在大门外帮着维持秩序。
看来谢家与大公主已经关系匪浅。
连赏梅宴都为大公主鞍前马后。
而那日在宫中看到辰王与大公主在凉亭里谈话。
估计谢家与大公主都已经与辰王成了一个阵营。
还要再加一个秦府。
霍凝玉视若无睹,与大哥一起进了落梅庄。
大公主是乾德帝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元后所出。
对这个女儿乾德帝宠爱有加,而且心存愧疚,对她一向大方。
这个庄子,除了种了一大片梅树外,还有很多玩乐场地。
如跑马场,射击场,蹴鞠场,戏水池等。
霍凝玉会凫水就是在这里学会的。
庄子也对外开放,谁想来玩,只要向管事的提前递帖子租用即可。
大公主时不时到这里来小住。
这样的庄子,其实和皇家园林没多少区别。
兄妹俩先来到临水阁,这里正是大公主常住的地方。
“臣子(女)见过大公主殿下。”
“快免礼。霍尚书家的孩子就是长得好。”赵明月微笑着夸奖。
目光在霍鸣羡身上停留了几息。
“听说霍公子今年就要参加会试,本宫先祝你金榜题名。”赵明月暗自点头。
霍家大公子长得确实好,没有文弱书生的酸腐气,反而气宇轩昂,神采奕奕。
“谢大公主吉言。”霍鸣羡一揖。
“慧兰,你是主人,今日好好招待各家公子小姐,带霍家兄妹去玩吧。”赵明月特意向身侧的慧兰县主示意。
“是,母亲。”慧兰县主略带羞意。
“霍公子,霍小姐,你们很少来落梅庄,我给你们介绍介绍。”王慧兰熟络地挽住霍凝玉的胳膊。
霍凝玉只得跟着出了临水阁。
“霍姐姐,现在你也是县主了,恭喜你。而且你还有食邑,我都没有。”王慧兰对此很羡慕,甚至嫉妒。
但母亲说,不用计较此事,因为母亲有食邑,外祖父不会再给她食邑,以后母亲的就是她的。
母亲会想办法让外祖父同意。
“多谢慧兰县主,你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我不过是靠为皇上挡了暗器,皇上仁慈赏下的。”霍凝玉谦虚道。
“霍大哥,听说你游学走了很远,可否给我讲讲外面的见闻?我长这么大都没出过远门,最远只随母亲去过一百里外的华云山祭祀。”慧兰县主说着放开了霍凝玉的胳膊。
故意与霍鸣羡走到一起,那天真求知的样子,透着小女儿的娇态。
“县主想知道什么?”霍鸣羡退开些,保持适当距离。
可慧兰县主像没看似的,又故意靠近了些。
“听说你们一行还去了东临国,东临皇还请你们入宫赴宴?”慧兰县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霍鸣羡。
霍凝玉皱了皱眉,慧兰县主怎么这么热情?
“确有此事。”
三人一路走,霍鸣羡拣了几件趣事来讲。
可不知怎么的,慧兰县主走个路却没走稳,自己把自己拌了一下,向霍鸣羡倒去。
第95章 大公主私会情郎
霍凝玉早就感觉到慧兰县主的异样,随时留意着她的举动。
见她倒向大哥,动作迅速,一把将人拉住。
“县主小心,你这裙子是不是长了点?”霍凝玉淡笑着帮她理了理裙摆。
慧兰县主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稳定下来。
“庄子上的路就是不太好走,与府里比,差太远。霍大哥,你是想去文昌阁还是去蹴鞠场?”慧兰县主掩饰了一下尴尬,又笑着问道。
“去蹴鞠场吧。”霍鸣羡每日在家看书,难得出来,想运动一下。
慧兰县主带着两人先去蹴鞠场。
正好有几个贵公子正在凑人数。
“鸣羡,难得啊,来来来,加入我们这队。”有个同窗远远看到人,就向霍鸣羡招手。
“妹妹,我先去玩,你也去找你的小姐妹们一起玩,中午我自会来找你。”霍鸣羡看到了朋友,迫不及待想玩一下。
“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慧兰县主又带着霍凝玉去女孩子最爱的地方,梅林。
“霍姐姐,陈家上门退亲,霍大哥是不是很难过?”慧兰县主问起。
“县主为何这么问?”霍凝玉已经看出慧兰县主什么目的。
“我看霍大哥退亲都快小半年了,也没听说你们家再给他相看人家。
所以我就想,霍大哥是不是对陈芳蓠还旧情难忘。
最近陈家在给陈芳蓠相看,可她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她都十七岁了,还挑三拣四。”慧兰县主带着鄙夷。
“慧兰县主,我也十七岁了。”霍凝玉淡淡道。
“你怎么能和她一样,你是受了委屈,心里难过一段时间很正常。
而且你现在可是外祖父亲封的昭勇县主,身份尊贵,还差求娶的人?
霍夫人估计都要挑花眼了吧。”慧兰县主取笑道。
霍凝玉只是笑笑,不接话。
两人来到梅林,果然有好些贵女们已经来到这里。
一个凉亭里放了很多花篮。
“霍姐姐,我娘说今年大方一回,姑娘都可以去摘一篮花回去做梅花酥吃。但一人只限一篮,且要自己摘,不可让丫鬟帮忙。”慧兰县主笑着指了指那一堆花篮。
梅花向来受人欢迎。冬天,百花未开,只得梅花,在这个季节,独占鳌头。
“好,我去摘。”霍凝玉也喜欢梅花酥,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机会。
珍珠去拿了篮子来,主仆三人去摘绽放的梅花。
慧兰县主又去接其他人过来。
“小姐,慧兰县主是不是看上大公子了?”玛瑙见慧兰县主走远,才小声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也看出来了?”霍凝玉看了一眼走远的慧兰县主。
这就有点麻烦了。
大公主的女儿,可没几人敢拒婚。
估计大哥也感觉到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玛瑙有点懊恼。
她家大公子可是人中龙凤,慧兰县主虽身份高贵。
可她的出身谁不知道,怎么配得上大公子。
一个私生女而已。
“走吧,摘花去。”霍凝玉目前也没有办法,只能把消息先告诉母亲。
梅林很大,一行行,一列列,错落有致。
品种多样,每一株梅树皆似遗世独立的仙子,枝干虬曲苍劲,如龙蛇蜿蜒,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坚韧。
枝头的梅花,或粉若云霞,轻柔地晕染着冬日的清冷。
或白如凝脂,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在凛冽的寒风中傲然绽放,散发着清幽淡雅的芬芳,似有若无地萦绕在林间。
霍凝玉身着锦衣,衣袂飘飘,宛如从画中走出仙子,与梅林融为一体。
被邀请的各家贵子贵女们都陆续进了落梅庄。
而大公主等的人也来了。
秦苍霆亲自送自家侄子侄女来参加赏梅宴,且是最后一个到的。
然,他本人并没有进庄。
看到侄子侄女进了庄子,他就打马而去。
谢正阳看着他远去背影,故意下命让下属们收队,等宴会结束前再过来巡视。
而他则一人守在门外,让那些马夫们都呆在各自的马车里,不许出来,也不要向外看。
钟离洛感觉奇怪,各家的车夫他也管。
他也老老实实坐进车里。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马蹄声传来。
趁谢正阳背过身去之际,他大胆地掀了一条缝向外看。
正好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年约三十五左右,正打马过来。
可惜他不认识。
那人把马缰直接丢给谢正阳,然后进了落梅庄。
两人之间一句话都没说。
秦苍霆刚进了落梅庄,大公主身边的苏嬷嬷就迎了上来。
“将军,您可算来了,大公主等您多时。”
“有劳。”
苏嬷嬷带着秦苍霆从一条小径去了临水阁。
此时这里已没有外人。
两人从后门进去。
“秦郎。”大公主赵明月一见到来人,眼里瞬间蓄满了眼泪。
“公主。”秦苍霆喉头发紧。
这还是秦苍霆回京后,两人第一次私下见面。
之前见面都在公开场合,没能一解相思之苦。
赵明月再也忍不住,扑进男人的怀里。
“我好想你。”
苏嬷嬷立即出去,把门关了,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打扰。
年少轻狂,意气风发,打马过街,车马盈果。
那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对大公主一见钟情。
可是大公主美艳无双的姿容,让他怎么也忘不掉。
那时他逮住一切机会出现在大公主能出现的场合。
那时他只有十六岁,大公主十四岁。
大公主对他日惭生情。
为了大公主,他可以不做秦家的继承人,只想与大公主琴瑟和鸣。
可就在他准备向家里人说自己的想法之时,边关告急,父亲重伤,而二弟只有十四岁。他不得不奔赴边关,接替父亲。
好不容易把敌人赶出南楚,已两年过去。
他带着病弱的父亲回来,论功行赏。
他本想用军功向圣上求娶大公主为妻。
可只刚刚表现出这个意思,就被父亲给打断,还向圣上告罪。
他还没来得及说自己不要将军之职,就被圣上拦下。
两人痛苦地相对垂泪,并交出了彼此。
而就那一次,大公主就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整整喝了一夜的酒。
醒来后做了一个决定,此生不再娶妻。
两人拥抱一起,久久无法平静。
“明月,我也想你。”铁骨铮铮的男儿,在面对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再也控制不住一腔思念之苦。
“秦郎,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苦,父皇逼我和亲,我才不得不挑了一个好拿捏的驸马。
你放心,我从没让他近过我的身。我养面首也只是做给父皇看,也从没沾过他们的身。”赵明月流着眼泪。
慢慢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
两人依偎着坐在榻上。
“明月,你可愿等我?等阻拦我们的人都去了,我带你远走高飞,我们再也不分离。”
赵明月感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秦苍霆又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同时下腹一紧,那种冲动如洪水般猛烈。
可他一向清心寡欲,怎么会?
第96章 招人恨
大公主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异样。
心里一喜,看了一眼香炉里燃着的香。
“秦郎,我给你生个儿子,好不好?我们不能没有儿子。”赵明月娇柔的声音带着蛊惑。
杨氏告诉她,今日是她最易受孕的日子。
秦苍霆如被下了蛊般,直接吻上思念多年的唇。
很快,房间里传出恩爱的声音。
苏嬷嬷欣慰地站在门口。
主子终于得偿所愿。
——
霍凝玉与两个丫鬟带着花篮在梅林里摘花。
时不时遇到一些相熟的小姐。
只一会儿就集成一队,一起摘花。
林子里欢声笑语。
直到江宁也提着篮子来摘花。
大家看她的眼神各不相同。
“谢少夫人也来摘花啊?”自然也有与谢家交好的和江宁打招呼。
“嗯。大家其实不用挤在一起,梅林很大,可以分开来,可以多摘一点。义母今日大方,庄子里已开的梅花都摘完,义母都不会说什么。”江宁替大公主大方。
说得她与大公主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小姐们听了很高兴。
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
等人都散开,江宁特意走到霍凝玉面前。
“玉姐姐,我听说你与皇城司使走得很近,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你现在可是县主,怎么看得上那种人?不过是圣上身边的影卫罢了。他怎么配得上你?”江宁笑着道。
而眼里的嗤笑之意再明显不过。
“大公主义母得到这个消息时,连说了好几声可惜了。
玉姐姐,最近好些人家都在向我打听霍家的意思,有不少优秀儿郎想求娶你,不知你想嫁什么样的人家?
虽然之前我们闹了些不愉快,但我也不希望你嫁给赵壑那种没有任何背景的人。
堂堂户部尚书家的小姐,还是被圣上亲封的县主。怎么能如此降调身份呢?”江宁一副为你好,苦口婆心地又继续道。
“说完了吗?”霍凝玉冷眼直视。
自作多情。
“玉姐姐,我是真出于好心。”江宁委屈道。
“你的好心,本县主心领了,没别的事就在本县主眼前消失。”霍凝玉相信她的话才怪。
她还没那么傻。
江宁见她油盐不进,只得潸然离去。
但离去前,深深看了霍凝玉一眼。
而那一眼,霍凝玉收进了眼里。
她一定又要做什么妖。
江宁什么德性,她再清楚不过。
大公主或许真是因同情而收她做义女。
但江宁母女是被辰王设计送到大公主身边的。
她的一言一行必定带着目的。
而且江宁成亲那日,她摆了她一道。
估计她想报复回来。
“小姐,谢少夫人是不是又要为难你?”玛瑙担忧问道。
“不知道。我们离她远点,一切小心。”霍凝玉提高了警惕,“玛瑙,一会儿我们摘好花,你就提到马车里放着。再和钟离大哥说一声,让他想办法混进来。”霍凝玉以防万一。
杨氏会医,有些事防不胜防。
她不得不多一层保障。
“是,小姐。”
霍凝玉又让珍珠去找不知藏在哪儿的青风,也把事情说一遍。
采好了花,有丫鬟来通知,可以去文昌阁里玩一些女儿家喜欢的游戏。
霍凝玉带着丫鬟来到文昌阁。
“霍姐姐,这里。”顾佳倩向她招手,让霍凝玉坐到自己身边。
“刚才采梅花怎么没看到你?”霍凝玉问道。
“我没去采,而是看男子蹴鞠,没想到霍大哥球技那么好,连进了好几个球。”
“各位小姐们,我已为大家准备好了笔黑纸砚。
以梅为主题,每人画一幅画。
评比出最好的一幅,挂在文昌阁里,供后来人观赏。”慧兰县主见人来得差不多,宣布。
小姐们都铆足了劲想表现一番。
能把画挂在落梅庄的文昌阁,那也是传美名的好事。
此处常有文人墨客来赏景,也有世家公子来这里宴客。
大公主把这个庄子经营成一个游玩的地方,深得京中贵人们喜欢。
尤其春日来此的人更多。
霍凝玉自重生以来,这几个月都认真学习,提高自己在琴棋书画上的造诣。
她也想看看自己的能力与别人相比,是否已达到上乘水平。
所以她很认真地构思后再落笔。
一块黢黑的顽石占据左下,而就在石巅,一枝寒梅横斜而出,枝干瘦硬如剑,花瓣以淡墨细笔勾出,敷着若有若无的白。
整幅画墨色清冷,那梅仿佛不是开在纸上,而是开在春日的朝阳下,吐纳着凛冽的纷芳,带着露珠,透着晶莹。
放下笔,霍凝玉欣赏了几息才让丫鬟挂到廊下,与众人的一起。
顾佳倩也拿了自己画的过来。
“呀,霍姐姐,你这也画得太传神了吧,我不跟你挂一起,被比下去了,太没面子。”顾佳倩夸张的表情引来好几个闺秀。
都对霍凝玉的画赞誉有加。
最终,霍凝玉的画得票最多,成功挂到了文昌阁的展厅墙上。
江宁大吃一惊,这才短短几个月时间,那个草包进步这么快?
狰狞的眼神扫了霍凝玉一眼。
想到霍家设计她们母女被婆母赶出京城,那种屈辱,至今难忘。
想到出嫁那日,霍凝玉故意把送她的玉雁打碎,她就恨得半死。
婆母直到现在也不把管家权交给她,还处处刁难她。
要不是有大公主义女的名义在,她在谢家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就连伯爷的姨娘都敢给她脸色看。
要不是夫君一如既往对她好,她真想把对她不好的人都处理了。
可辰王给她的命令却是要拉拢霍家。
让她想办法把霍凝玉嫁进庆国公府,袁贵妃的娘家。
袁家本已向霍家递了结亲的意思,可霍家不接。
还传出霍凝玉与皇城司使赵壑走得近的传言。
画完画,就到吃午宴的时间。
午宴过后就可以到休息室适当午休一会儿。
下午还有节目。
霍凝玉在梅林里摘花,衣服已经皱了,正好趁午休时换一下衣服。
也适当休息一下,霍凝玉想下午也去蹴鞠场上看看,如果有女子组队,她想参与。
钟离洛说她缺乏锻炼,那她就多找机会运动运动。
在公主府丫鬟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小院,里面居然只安排了霍凝玉一个人。
“这位姐姐,怎么就我们小姐一个人?”珍珠都看出有问题。
第97章 小姐,这是夜情香
“霍小姐,今日来的小姐们每五人一个小院休息,只单单多出来一个人,而您是县主,所以就单独给您安排一个小院。”丫鬟解释得很合理。
今日来的贵女们,除了慧兰县主就数她身份最高。
霍凝玉估计,大公主一定是故意的。
或者说江宁参与其中,怂恿的。
京里还有几位老王爷家的郡主都没请。
丫鬟向珍珠两人讲了有什么需要如何找人的事交代一遍就离开了。
霍凝玉见走远的丫鬟,没有任何异常。
但心里的警惕不曾减少。
吃午饭时,她用茶水把碗和筷子都洗了洗才用。
夹菜也只夹别人夹过的吃。
直到现在她也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说明午饭没有问题。
“走吧,进屋休息一下。”
珍珠手里正拿着霍凝玉要换的衣服。
三个进了里卧,换好衣服。
两个丫鬟去外间守着。
霍凝玉把房里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异常。
躺下闭目养神。
而就在她眼皮打架时,忽然闻到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异味,带点花香,很淡。
如果不仔细很难察觉。
警惕的她,一翻身坐起。
把后窗打开,就看到墙角下正蹲着青风和钟离洛。
钟离洛正想出声,看到霍凝玉的手势,立即压住。
霍凝玉做了个让他们进来的手势。
两人进来,都是警觉性很高的人,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开始在房里找,味道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青风是暗卫出身,直接趴到地上,看床底下。
就看到一个男子手里正拿着一根冒着火星的香。
四目相对,那男子吓得就要叫出声。
青风动作奇快,迅速点了那男子的哑穴,再把人从床底下拉出来。
再掐灭他手里的香。
“袁五公子,你为何在此?”青风认得此人。
霍凝玉也认出来了。
庆国公府二房的嫡次子,袁立。
也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
都十八岁了,也没定下亲事。
钟离洛什么都没说,直接给了袁立几拳头。
打得袁立大口喘气。
他的哑穴还没解,大叫也没声音。
很快,额头冷汗涔涔。
霍凝玉看得眼睛直抽。
钟离大哥也太直接了,都没问清楚就动手打人。
钟离洛还想再动作手。
“钟离公子,先别。”青风拦住。
庆国公府的子弟,不能打废。
那是辰王的表弟,袁贵妃的亲侄儿。
霍凝玉蹲下身,从他手里抽出那根香。
“青风,你能看出这香是做什么用的吗?”霍凝玉不懂这些东西。
青风闻了闻:“小姐,这是夜情香。”
霍凝玉一听名字就知道起什么作用的。
钟离洛气的又给了袁立两下。
等他痛意过了,青风才解开他的穴道。
“你如果想大叫,我马上让他们杀了你,再找个地方埋了。神不知,鬼不觉,从此你就在这世上消失了。”霍凝玉威胁。
袁立看到两个强壮的护卫,不敢造次。
“你告诉我,是谁让你藏在这里的?”霍凝玉冷声问道。
刚才她和丫鬟都看过床底,没人。
不过没像青风一样趴在地上看。
估计他是倒扣在床板上,避过了她们的视线。
“是我自己,家里给我说亲,提的就是县主。
可我知道县主看不上我,所以才出此下策。
想先与县主有了肌肤之亲,我们的亲事自然水到渠成。”袁立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霍凝玉不敢把他怎么样,最多教训一顿。
“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没有说谎。”袁立狡辩。
“钟离大哥,再给他几下,看他老不老实,如果不说,就直接杀了,带出去埋到山里。”霍凝玉说出的话,冷酷无情,而语调却平淡温和。
“别,别。我说。”袁立看到钟离洛举起的拳头吓得直往墙角躲。
“最好说实话,不然下场还是埋了。”霍凝玉不给他任何说谎的机会。
“是忠义伯府的谢少夫人给我出的主意。
她说这样,我就一定能娶到你。
昭勇县主,我是真心想娶你。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的一片赤诚之心是真的。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一定好好待你,也不出去花天酒地,让家里给我安排个差事,我一定好好做事,让你终身有靠。”
袁立为自己的行为找最好听的理由。
是不是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霍凝玉被恶心到了。
原来她的感觉没错,果然是江宁想给她难看。
要是今日这事真成了,她只能嫁给个纨绔,同时霍家也绑上了辰王的船。
袁家是袁贵妃的娘家,现在的庆国公是袁贵妃的大哥,而袁立是二房的嫡次子,用一个不重要的子嗣就把霍家栓住,真是好算盘。
“小姐,要不要属下去把谢少夫人抓来对质?”青风也被气坏了。
“不用,这种事捅出来对我名声不好。而且还给了袁府上门提亲的理由。她来阴的本县主就不会来阴的吗?”霍凝玉眼神如刀。
“县主,请吩咐。”钟离洛胸膛起伏,强压怒火。
他想一生守护的姑娘,竟在他眼皮子底下遭人暗算,他怎么能忍?
“这香不是还很长吗?把他给我丢进江宁房里,把香点上,让他们滚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谢正阳还要不要她?”霍凝玉说得轻描淡写。
钟离洛二话不说,又点了袁立的哑穴,夹起人就出去。
青风跟上去配合。
两个男人走出内室,两丫鬟才战战兢兢过来。
“小姐。”珍珠小心翼翼轻唤。
“都怪奴婢不够细心,没看到床下有人。”玛瑙一脸懊恼。
她明明向床底下扫了一眼的,却没看到。
“没事了。我一直就很警觉。一闻到异味就清醒了。”霍凝玉很镇定。
袁立不可能得逞,青风和钟离洛都跟着她。一有异动,两人定会听到声音。
珍珠去把窗户都打开,让房里的空气散一散。
霍凝玉也没了睡意,坐着等消息。
钟离洛和青风两人带着袁立,避着人,慢慢找到江宁在哪个房里休息。
江宁也在等霍凝玉那边的消息,并没有睡下。
她身边只有两个丫鬟,派了一个在外面等消息。
一个在外间候着。
她并没打算去捉奸,她只要确定事情成了,霍凝玉能顺利嫁入袁家,她就完成了辰王交代的任务。
只是她又好不甘心,她们母女本想要霍家家破人亡,可辰王却要拉拢霍家。
要是霍凝玉嫁入袁家,以后就同处一个阵营。
她们母女的仇要如何报?
她又想到大公主的话,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前程重要。她只得生生压下心里的不甘。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听到后窗下有稀稀疏疏的声音。
出于好奇,她起身向窗户走去。
想着是不是有野猫在窗下玩耍。
第98章 江宁小产
她很喜欢猫,嫁到谢家后,就又养了一只。
只是她刚打开窗户,一只男人的手就伸到了她眼前。
快速点了她的哑穴。
钟离洛蒙着面,跳进房里。
江宁吓得连连后退,不停尖叫,可是没有声音。
她更是惊慌。
钟离洛只两步就抓住了她,点了她的睡穴,扔到床上。
青风也蒙着面带着袁立进来。
把人也扔到床上。
钟离洛把那没燃多少的香继续点燃。
袁立被定了身,动弹不得,可他人是清醒的。
面如死灰。
“走。”青风见事情处理好,得快些回小姐身边。
万一小姐又被哪个不长眼的算计,他不在身边,不放心。
谢正阳作为巡城司使,本不用他为大公主一个赏梅宴负责治安,但他为了在大公主面前讨个好,特意向大公主讨了这个差事。
大公主收江宁为义女,当然也不单纯为了留用她母亲。
也是想借此让谢家为她所用。
谢家不过一个快要没落的伯府,要不是忠义伯在京畿营还有点点实权,也就只剩最后一点祖荫。
为她所用,是看得起谢家。
谢正阳看着秦苍霆进了落梅庄,他今日最大的任务已完成。
大公主不想太招摇,但也没有多小心。
身份尊贵就是好。
越发让谢正阳想提高自家的身份。
骑了马回城,继续每日的正常职守。
可他总有些心神不宁。
难道要出什么事?
匆匆用了午膳,他又骑了快马往庄子上赶。
并不远,很快就赶到。
没什么异样。
他不想再回城,那就去找宁儿。
袁立被放到江宁身边躺着,眼睁睁看着钟离洛把香点燃,又看着两人离去。
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想叫,可是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动,可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急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听家里的,想娶霍凝玉。
他做梦都没想到霍凝玉身边有两个暗卫。
一个纯粹的文臣之家居然有暗卫,太超出他的意料。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香燃得越来越短,袁立再急也控制不了不呼吸。
一口接一口,身上的燥热开始升起,而身边的江宁也脸色开始潮红。
怎么办?
燥热越来越烈,就在袁立再也控制不住燥热时,穴道自然松动了。
心里一喜,就要起床逃走。
可是手不小心碰到身边的女子,他的心猛地一颤。
身体的欲望如猛兽出笼。
失去了理智。
僵硬的身体不管不顾扑向江宁。
开始乱扯江宁的外衣。
刚刚解了穴道,袁立的手还有些笨拙,扯了好几下才扯开江宁的外衣。
江宁的锁骨呈现的一刹那,袁立再也忍不住,就亲了上去。
一边亲一边继续扯衣服。
而就在这时,门被打开。
外间守着的丫鬟之前被交代,不要进去打扰主子。
江宁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等外面有了消息再进去汇报即可。
谢正阳看到丫鬟趴在桌上休息,也没叫人,直接开门进里间。
结果他居然看到有个男人正趴在床上。
什么情况?
火气瞬间窜上天灵盖,上去就是一拳。
袁立被打得差点晕过去。
后衣领被谢正阳揪住,猛地扔到地上。
谢正阳才看到歹徒的真面目。
“袁五公子?”谢正阳震惊不已,想把人杀了的冲动被生生卡住。
袁立双目通红,疼痛让他清醒了两分。
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发不出声音。
谢正阳这才知道他被人点了哑穴,立即给他解了。
听到动静的丫鬟丁香急急跑进来,就看到地上有个男人,又看到床上的主子昏睡着,衣服还被扯得不成样,吓坏了。
“姑爷!”丁香惊呼。
“把他给本公子带出去,丢去湖里。”谢正阳一眼就看出他中了媚药。
丁香不敢耽误,用力扶起袁立快速离去。
谢正阳这才走到床边,看到江宁的脸色潮红,眉头深锁,可人却还睡着,就知道被点了睡穴。
心疼不已。
是谁?
他非把人碎尸万段不可。
可当下,宁儿才是最重要的。
谢正阳解了江宁的睡穴。
很快,人就醒了。
可是却被欲望控制住。
眼睛微微睁开,朦胧中,江宁看到是谢正阳。
“夫君,我好难受。”娇媚而诱惑的声音让谢正阳下腹一紧。
现在去熬解药已经来不及。
“宁儿。”
谢正阳三两下脱了自己的衣服,为江宁解毒。
这一战,两人体验了一回什么叫极致欢愉。
江宁受药物控制,从未有过的热情和主动,让谢正阳看到了娇妻的另一面。
而当药性终于过去,江宁恢复清明。
同时才感觉到下腹的疼痛,接着就感觉到有血液流出。
江宁身子一僵。
“宁儿,是不是那里很疼?”谢正阳心疼地轻拍着爱妻。
今日宁儿受苦了,被他毫无节制地折腾了这么久。
“快,快去请我娘来。”江宁伤心说道。
谢正阳不明所以,但听话出去,让丫鬟去请人。
杨氏跟在大公主身边,正在临水阁。
听到女儿身子不适,立刻赶来。
“宁儿,怎么了?”杨氏焦急问道。
又看到女儿还躺在床上,脸色极差。
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杨氏见女儿脸色不好,匆匆把上江宁的脉。
须臾,松开手。
直接掀开被子查看,看到女儿欢愉后留下的痕迹,而且还那么严重,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娘,我是不是流产了?”江宁艰难问出口。
“娘不是告诉过你,你可能怀孕了,只是时日尚浅,还把不出脉象,你们就如此折腾。是不是出血了?”
杨氏痛心也无用,已成事实。
三日前,江宁本该来月事,可没来,杨氏就给女儿把了一下脉,但不能确定,又加上女儿之前摔断了腿,吃过其他药,也有可能影响月事的时间。
只等再过两日就可确定,所以母女俩都没告诉任何人。
“什么?”谢正阳和杨氏同时惊呼。
“是谁?我非杀了他不可。”谢正阳咆哮。
宁儿都没告诉他,她已有孕,刚一知道就没了。
“我也不知道。”她刚刚推开窗,就被一只大手点了穴。
谢正阳气得失了理智,转身出了房间。
来到湖边,袁立还泡在水里,还有几个围观的人在笑话他大冬天泡冷水。
可只有冷水才能缓解他的燥热。
谢正阳提了人就走。
围观的人看到谢正阳那黑如锅底的脸,纷纷猜测起各种可能的八卦。
当袁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完。
谢正阳提了剑就满园子找霍凝玉。
而此时的霍凝玉正兴奋地大叫:“给我,快给我。”
第99章 谢正阳挨揍
稍作休息她就换了身方便运动的裤装,来到蹴鞠场。
今日来的姑娘比较多,且有男人在前,玩得很热闹,勾得姑娘们也热血沸腾。
就连顾佳倩也下了场。
霍凝玉练了几天鞭子,有了运动热情,蹴鞠的规则她早就知道,她本就性格外向,前世一有机会就会下场。
重生后调整了几个月,今日又有了无限动力。
一上场,争强好胜的心很快占了上风。
同队的队员没几个跑得有她快。
抢球运球,刚开始还有些陌生,只几个回合,她就找到了感觉。
连踢了两个球进风流眼,得筹两分。
同伴们知她厉害,得了机会就会把球传给她。
顾佳倩听得她的叫喊,看准时机,把球踢给她。
又一个漂亮的勾踢,球又进了。
“太棒了。”霍鸣羡与一帮朋友围观,拍手大叫。
“鸣羡,我感觉凝玉比你踢得还好。”万青鸿故意揶揄他。
万青鸿正是万青黛的亲哥哥。
本是与霍鸣羡一起出去游学的。
因霍凝玉出嫁,霍鸣羡提前离队回京。
等万青鸿回到京城才知道妹妹差点没命,气得想杀了继母,被万青黛给拦下。
就要入考场了,不能做有违伦理的事。
“我妹妹就是优秀,如果她是男儿,估计就没你什么事儿了?”霍鸣羡反讽回去。
“什么叫没我什么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万青鸿没听明白。
“上午咱们那队输得不够惨吗?要是你球技没那么烂,多出点力,我们能连输五个球?要是我妹妹是男儿,会让你上场?你只有做看客的份。”霍鸣羡鄙夷地解释。
他的球技是烂了点,但也没霍鸣羡说的那么差吧。
回头,他也把妹妹拉出来比比,找回场子。
今日妹妹没来,真可惜。
而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身影,怒气冲冲而来。
“霍凝玉,你个恶毒的女人。”谢正阳一声怒喝响彻整个蹴鞠场。
中断了女孩子们游戏。
谢正阳当职,身着军服,还带着武器。
冲到霍凝玉面前,长剑就出了鞘。
但青风和钟离洛动作更快,两人同时扔出一个小石子,一个打在长剑上,一个打在谢正阳的手腕上。
两人又同时站到霍凝玉面前,把人挡得死死的。
“谢正阳,你发什么神经?”霍鸣羡也冲过来。
万青鸿也当仁不让,也挡到霍凝玉面。
谢正阳见这么多男人护着霍凝玉,气得直接挥起长剑就刺向青风。
他从袁立的口中已知道,就是这两人与霍凝玉一起,把袁立送进他夫人房里。
要不是他心有不安,又回转,他不敢想。
要是宁儿被袁立那厮糟蹋了会如何。那后果,他与宁儿都担不起。
然,就是如此,他也失了孩儿。
他怎么也冷静不了。
青风见他动真格的,眼睛危险眯起。
他曾是皇帝的影卫,那武功,就连钟离洛都未必是对手。
一个剪刀手就夹住了谢正阳刺来的剑。
钟离洛带着霍凝玉快速躲远些。
霍鸣羡和万青鸿没武功,不添乱,也立即撤远。
青风手里没有武器,但也应对得游刃有余。
更何况钟离洛把人带开就回来帮忙。
只几招就夺了谢正阳的武器,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但钟离洛不讲规矩,上去就给他几脚,踢得谢正阳想躲都躲不开。
这时,谢正阳才知道,霍凝玉身边的两人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他一个都打不过。
霍家哪里来的武功高手,还都是霍凝玉的护卫。
他对霍家也算了解,从没听说霍家有这等护卫。
“钟离大哥,可以了。”霍凝玉走过来,看到谢正阳狼狈的样子,心里冷笑。
屁本事没有,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幸好退了亲。
想到前世,就是这样的人渣,她居然嫁给了她。
钟离洛的腿太重,万一出了人命,就不好了。毕竟谢正阳是忠义伯的儿子,有点身份。
反正江宁设计她的事,已经报复回去,不然谢正阳也不会这么气怒跑来发疯。
谢正阳忍着疼痛爬起来。
“霍凝玉,你好歹毒,害得宁儿失去了孩子,你满意了?”谢正阳咬牙切齿,狠声道。
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谢正阳,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我怎么可能害江宁失去孩子?你要是不说个清楚明白,信不信,我让他们两个再揍你一顿。”霍凝玉玩味地勾起了唇角。
江宁真与袁立成事了?还把刚怀上的孩子给做没了?
这消息真劲爆。
是宁儿出谋让袁立毁霍凝玉清白,被人反将一军。
可是这手段太卑劣。
在他的印象里,霍凝玉是个善良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睚眦必报了?
“怎么?不好意思说?要不我来说?”霍凝玉笑得更张扬了些。
“你给我闭嘴。”谢正阳被打了一顿,这时才冷静下来。
这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此时他后悔来找霍凝玉的麻烦。
要是这事传出去,宁儿的名声也毁了。
虽然最终没有失身给袁立,但流言蜚语定会传得满京城都知。
谢正阳狠狠瞪了霍凝玉一眼,落魄离去,脚步踉跄。
“霍姐姐,到底怎么回事?谢正阳怎么莫名其妙来找你麻烦?”顾佳倩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霍凝玉自也不想把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对她的名声也同样有影响。
她不能让霍家和赵炳煜跟着一起丢脸。
还不知道他得知今日之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被谢正阳扫了兴致,霍凝玉也不想再踢。
“妹妹,到底怎么回事?”霍鸣羡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谢正阳为什么发疯。
“大哥,先不要问,等回家了我再告诉你。”
钟离洛本想竹筒倒豆子,被霍凝玉阻止。
今日钟离大哥的表现让霍凝玉很感动。
他对自己救他一事,心存感恩,说明她没救错人。
霍凝玉让丫鬟去打听,江宁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从谢正阳身上看到对江宁的失望,只是失了孩子而气愤。
很快,珍珠打听到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江宁并没有失身给袁立,而是谢正阳及时回转,正好救了江宁,并自己给江宁解了情香的毒,结果两人做得太过,把孩子给做没了。
霍凝玉不得不说江宁运气真是好。
那样都能躲过。
真是祸害遗千年。
不过,霍凝玉目前还没想搞死她,她最大的作用还没发挥。
只等那一日的到来。
第100章 大人做事,小姐尽管放心
直到赏梅宴结束,大公主都没再露过面,只慧兰县主安排管事的送走各家公子小姐。
霍凝玉走时,在大门口再没看到谢正阳。
回到家,天色已暗。
霍凝玉才把今日之事向家里人讲了一遍。
“天杀的。”容华芝气得大骂。
霍鹏程却陷入深思。
霍鸣羡也如出一辙。
只有霍鸣昶如母亲般大骂。
“爹,那江宁真该死,要不直接杀了她?”霍鸣昶对江宁恨之入骨。
一有机会总想害霍家人。
“二弟,不可,她最大的作用还没起。”
江宁有一项绝技,前世在构陷霍家时起了最大的作用。
霍凝玉就等着那件事发生时再摁死她,包括谢家。
“今日之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霍鹏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霍鸣羡点头。
“什么意思?”霍鸣昶有些懵。
“今日江宁的举动应是受人指使。”霍凝玉早已想到。
“没错,袁立是庆国公府二房嫡次子,虽有些纨绔,但在京中也是名门公子,又是袁贵妃的亲侄儿,辰王的表弟。想嫁他的女子不在少数。
如果今日这事他们得逞,凝玉势必要嫁入袁家,那么我们霍家就与袁家成了姻亲,也就等于与辰王也成了姻亲。
霍家自然就绑上了辰王一派。尽管父亲目前是三皇孙的先生,但只要太子一死,辰王再设计三皇孙也出点意外,那么霍家就不算是太子一派。”霍鸣羡解释道。
“原来如此。”霍鸣昶明白了,“所以他们就从大姐身上下手?太卑鄙了。”
“大姐,以后出门,青风绝不能离你左右。”霍鸣昶如大人般交代。
“我知道。今日我不就提高了警惕吗?当时我就要睡着了,感觉空气有淡淡的异味,立刻就清醒。”霍凝玉庆幸自己今日的警觉。
不过青风和钟离洛两人就在她附近,一听到动静,自会救她,但想到被袁立那等纨绔觊觎,想想就恶心。
几人正说话间,赵炳煜风风火火进来。
“凝玉,可有事?”那焦急和担忧的语气,让人一听就知。
“我没事。”霍凝玉就知道青风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要不要我再拨个人给你?”赵炳煜觉得只有青风一人还是太少了。
“不用了,你身边才最需要人。我就是一闺阁女子,一般不出门。哪用太多人?”霍凝玉推辞道。
他身边只有四个暗卫,本就很少,还给了她一个。
赵炳煜没强行给人,但心里已有了另一个计划。
回头得放两个会武的丫鬟在她身边。
“你放心,今日之辱,我必为你报仇。”赵炳煜说得坚定。
“江宁还不能死,她今日失了孩子,也算得到了报应。至于袁立,你看着办吧。但不要引火上身。“霍凝玉见他如此态度,心里甜丝丝的。
然,报应来得很快。
正月十四。
袁立身子刚好些就与通房丫鬟胡来,用了那药,结果马上风,死了。
当青风把这个消息告诉霍凝玉时,她怔愣了一瞬。
就知道是赵炳煜动的手。
袁立才十八岁,怎么也不会得马上风。
“没有被人发现吧?”霍凝玉问道。
“大人做事,小姐尽管放心。”青风与有荣焉。
正月十五,南楚一年一度的花灯节。
官家和商家都为宣传自家的店铺而大展身手,各式各样的花灯早就摆到铺子里,只等天黑,一盏盏点亮,吸引客人。
猜灯迷,猜中就送。
做工精美又有寓意的灯,可花钱买。
也有进店消费满多少银两,直接送花灯。
各出其招。
这一夜,京城不宵禁,也不关城门,让城外百姓进城同乐。
乾德帝也兴趣高涨,着了便装与皇后出宫游玩。
太子与太子妃带着赵凌哲陪伴在侧。
赵凌哲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异常兴奋,把自己最喜欢的玩伴大毛也带了出来。
一只纯黑的黑狼犬。
聪明,有灵性,对主人忠诚,身材威武,骨骼结实。
是他六岁生辰时,皇帝送他的生辰礼。
几个月相处下来,大毛与赵凌哲建立了好友的情谊。
总喜欢围着主人转。
官府在玄武大街中央还设了夺灯比赛。
皇帝一行被赵炳煜护卫着先来到此处的一酒楼的三楼,做好了护卫安排。
并叮嘱新上任的禁卫统领赵胜一定不可马虎。
赵胜正是鲁老王爷的小儿子,与乾德帝平辈。
虽是侧妃所生,但武艺不错。赵炳煜举荐他任新的禁卫统领。
自于玄铮被停职后,辰王曾多次下手想要让自己的人占这个位置,都被赵炳煜识穿,挡了回去。
安排好,赵炳煜向乾德帝报备一声,换了个面具离去。
刚到霍府门前,霍凝玉兄妹三人刚刚出来。
今日钟离洛又做车夫。
“咦,今日怎么没戴你的钟馗面具?”霍鸣昶见他戴的是狼头面具,惊奇问道。
“今日不想被人认出。”说着,赵炳煜递上一个同款的面具给霍凝玉。
霍凝玉笑着接过,在手里把玩了两下,不重,是用厚纸做的。
但一看就是一只母狼,把眉眼画得带着笑意,没半点凶相。
再看赵炳煜的,果然也是眉眼含笑,配上他露在外的眼睛,更是带着浓浓情丝传递而来。
一对情侣面具。
“这是你自己做的面具?”霍凝玉猜测。
“我画的。”
他不会做,但可以画,所以让人给他买了两个空白的,自己画。
霍凝玉眼睛亮了亮,还有这手艺。
轻轻戴上。
钟离洛看着两人的面具,失了神。
淡淡的失落,萦绕心头,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只要默默护卫在她身边就好。
只要她幸福安康就好。
一行来到玄武大街。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整条街却灯火通明。
“钟离大哥,你不用跟着我们。今晚有夺灯比赛,而且皇上就在楼上看着,你去报名吧,争取夺得第一名。”
霍凝玉希望钟离洛早些在皇帝面前露个脸,留个好印象。
钟离洛想了想,点头离去。
他想要护自己的恩人。只是一个护卫,能起的作用并不大,如果他能有一官半职,有了一定的权势,他是不是就能为她做得更多?
有了这个想法,钟离洛离去的脚步走得异常坚定。
“大公子,二公子,我与凝玉单独逛逛,你们随意。”赵炳煜可不想被两个未来大舅哥打扰。
说完,拉了霍凝玉就走,不给两人说“不”的机会。
“大哥,我是不是要失去大姐了?”赵鸣昶很失落。
“你不希望你大姐能有个真心疼爱她的人吗?”霍鸣羡看着走远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知道怎么做对妹妹最好。
“鸣羡。”这时后面传来喊声。
第101章 幸福,安宁,幢景
霍鸣羡兄弟转身。
原来是万家兄妹。
“怎么是你们两个大男人来逛,霍妹妹呢?”万青鸿东张西望,找了找。
“见过霍大哥,霍二公子。霍姐姐是不是没来?”万青黛柔柔一礼。
“她来了,和赵壑先走了。”霍鸣昶还有点小意见,说出的话带着酸味。
万家兄妹一听,眼神古怪,同时又心领神会。
“走,我们一起去逛吧,妹妹给我下了任务,要我给她猜灯王,要是我猜不出来,她以后都不给我做衣服了。”万青鸿深感压力大。
“万姐姐,你想要灯王?万大哥肯定没我会猜,走,我带你去。”霍鸣昶立刻找到了事做,转移了失落。
其实万青黛只比霍鸣昶大半岁。
万青鸿很乐意让妹妹跟着霍鸣昶去猜,他对猜灯谜真不擅长。
赵炳煜带着霍凝玉一离了霍家兄弟的视线,就主动牵上了霍凝玉的手。
两人都戴着面具,也不怕被人看到。
反正也认不出他们是谁。
霍凝玉只轻轻挣了两下就放弃了。
她特意没吃晚饭出门,就是想在街上大吃特吃各种小吃。
闻着味儿就来到一个卖团圆饼的小摊前。
卖饼的大婶带着她的闺女正忙得热火朝天。
“新鲜的团圆饼,油而不腻,五文钱一个。”
“赵大哥,我们买两个吧。”霍凝玉就要掏钱买。
被赵炳煜拦住,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丢给大婶。
大婶一看是块银子,兴奋的就要把摊上刚做熟的全都包了。
而且还不够。
“公子,小姐,你们稍等,马上就有一锅熟了。”
“大婶,不用了,就这些足够了。”霍凝玉笑道。
“可是我没有银钱找。”银子太大一块,大婶才刚开始卖,手里只有十几个铜板。
“不用找了。”赵炳煜大方推辞。
“多谢多谢,小姐拿好,不够吃再来。”大婶笑得更热情。
两人边走边吃,难得享受。
赵炳煜第一次给姑娘买东西吃,心情很好。
也不顾形象,吃起来。
两人一路欣赏一路吃,像普通的情侣。
赵炳煜每次看一眼身边的姑娘都带着无限柔情。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陪姑娘逛花灯会,而且还是他真心想娶的姑娘,心中的美妙,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幸福,安宁,幢景。
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让他想更早一些娶她过门,与她每日都在一起。
他有了牵挂,就有了家。
火树银花,亮如白昼。
各式精巧的花灯将夜色点缀得流光溢彩,游人摩肩接踵,欢声笑语汇成一片鼎沸的海洋。
霍凝玉虽也沉浸在这美好的时光中,但她的眼睛却总会在人群中四处扫视。
他们今晚不单单出来玩乐,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在等着。
果然,被她发现了异常。
当她的目光落到一堆拥挤的人群中时,她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大约五岁左右,被一只邪恶的手从人群里牵了出来。
那只手快速在小孩的鼻端不知做了什么,小孩身子一软,就被人抱着如睡熟的孩子,把头搭在肩上。
快速隐没在人潮中。
在这极致的繁华之下,已开始暗流汹涌。
赵炳煜也看到了。
手轻轻一挥,两人身后有一人,立即跟了上去。
“走,我们去找皇上和太子。”赵炳煜体会了短暂的幸福,瞬间进入高度紧绷状态。
两人匆匆来到皇帝所在的酒楼包厢。
赵炳煜轻声向太子说了几句话。
太子轻轻点了点头。
“皇孙殿下,要不要下去逛逛?”霍凝玉向众人见了礼后,故意向赵凌哲挤了挤眼睛。
赵凌哲早就得了他父王的交代。
噌地站起:“好啊,好啊。母妃都不让我下去,通过窗户向外看,太没意思了。”赵凌哲表现出非去不可的架势。
“哲儿,下面人太多了,万一被挤着摔到地上,被踩着了怎么办?”太子妃不放心。
她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孩子,怎舍得让他去那么多人的地方。
“佳仪,不用担心,有赵大人跟着,定能护哲儿周全,难得孩子出来玩玩。”太子温声劝道。
他身子弱,不能亲自陪孩子去逛,这是他作为父亲的失职,可他无能为力。
只能把孩子托付给别人照顾。
太子妃不好当着皇上的面违逆太子的意思。
父皇都没说什么,只得眼睁睁看着儿子被霍凝玉牵着走了出去。
出了房门后,霍凝玉觉得奇怪。
“赵大哥,皇上怎么也这么放心?”
“因为他放心我。”赵炳煜的身份太子妃不知道,所以才那么小心翼翼,但皇上知道。
霍凝玉和赵凌哲都到隔壁换了一身衣服,也把面具取了下来露出真容。
之前的太过华贵,一看就知身份极其尊贵,那些歹人可能不敢下手。
霍凝玉一身素净的浅碧色衣裙,青丝仅以一支银簪挽住,在满街的姹紫嫣红中显得有些清冷。
她紧紧牵着赵凌哲,小家伙手里宝贝似的提着一盏胖乎乎的兔子灯,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兴奋,全然不顾危险临近。
霍凝玉带着他先在夺灯塔下站定。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打算看完比赛再去别处。
比赛很快开始,霍凝玉牵着赵凌哲站在最前面。
视线很好。
只是后面的人太多,总往前挤,让两人向前扑了几次,被守卫的巡城司官兵挡住。
一声铜锣响。
京兆伊梁大人亲自提着铜锣站在高台上,他知道皇上今日会出宫,全力以赴。
“比赛开始,谁最先夺得灯者为胜,只可把人推下塔,不可使人致残,也不可伤人性命。”
又一声铜锣响,拦住赛者的绳子放开。
个个如出笼的猛兽,迅速向用竹子和木料搭建的架子上攀爬。
霍凝玉很快找到钟离洛所在的位置。
离得有些远,她又带着赵凌哲慢慢向那边挤。
赵炳煜为两人挡开拥挤的人群。
来到钟离洛所在位置的下方。
霍凝玉扯开嗓子高喊:“钟离洛,加油。”
太多人,怕他听不到,直接连名带姓喊。
赵凌哲见状也放声大喊:“钟离洛加油。”
他看好的人才,可别给他丢脸。
只是霍凝玉太卖力,钟离洛听得太清楚,向下看了一眼。
而就这一眼,他就被旁边的对手给踢了一脚,同时他抓住竹竿的手也被人给掰开。
一时没稳住,极速下坠。
第102章 做饵
“小心。”两人同时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下坠的身影,在离地面只有五尺距离时,钟离洛抓住了竹竿,双脚也蹬住了一根木桩,没有落到地面。
那就没有被淘汰。
钟离洛再也不敢分心,又如猿猴般动作敏捷向上攀去。
其他人都爬上去了,下面这带反而没人,他爬得很顺利,几息之间就追了上去。
他身高体长,胳膊自然也长,逮住一人的脚就往下一拉。
那人就掉了下去。
下面垫有厚厚的稻草,又有巡城司的人接应,不会摔残。
如此这般,钟离洛很快就给自己开辟出一条上塔之路。
别人想要近他的身,腿一踢,就让对方摔了下去。
众人见他如此勇猛,几人不约而同想要一起对付他。
钟离洛只一眼就识破了他们的目的,爬得更快了。
时不时给靠近的人一脚,他的腿十分有力。
只要被踢中,十有八九都会掉下去。
后来居上。
钟离洛已经上到最顶,但因他下坠,耽误了些时间,已经有两人到了顶部。
只是那两人谁都想得到灯花,正大打出手,想将对方搞下去。
正好给了钟离洛一个可趁之机。
一个神龙摆尾就扫下去一人,再一个回旋腿,又把另一人踢得躲开。
单手一抄,最顶端的花灯就到了他手里。
不给那人抢夺的机会,快速下塔。
众人见灯已经被人夺得,只得望而兴叹。
钟离洛谁也不看,直直来到霍凝玉面前。
“霍小姐,给你。”笑得有些憨直。
一盏非常漂亮的八仙灯已伸到霍凝玉眼前。
“钟离大哥,这是你辛苦夺来的,你应该自己留着。”霍凝玉没想到他会送给自己。
“我一个大男人,留什么花灯,我只送你。”钟离洛也不管赵炳煜就在旁边,直接把灯塞到她手里。
然后去台上领奖金。
夺得花灯的人还可获得一百两银子的奖金。
赵炳煜看着走远的高大背影,眼里升起一丝幽光。
他看到钟离洛眼里的那丝期待。
当霍凝玉说让他自己留着时,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居然对凝玉生出爱慕之心。
男人最知男人心。
他只一眼就看出来。
他根本没把钟离洛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与凝玉已说开,他眼里就容不下沙子了。
凝玉只能是他的。
可刚才他并没有看出钟离洛故意挑衅自己。
他到底什么意思?
赵炳煜升起一丝危机感来。
比赛结束,人群散去。
霍凝玉这才又牵着赵凌哲开始逛起来,路上遇到了大哥,把那盏漂亮的八仙灯给霍鸣羡提着,有点重。
几人都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分开。
就连赵炳煜也没再跟着两人。
与此同时,霍凝玉带着赵凌哲逛花灯的消息也传进了同样在另一个酒楼的辰王耳里。
“王爷,真是好机会。”曾永信眉眼含笑,那笑带着精光。
“嗯,通知下去,把那些人引到三皇孙那边去,最好连霍家小姐也一并劫了。”辰王毫无亲情的命令发出。
他对霍凝玉也不喜,坏了他多少好事。
那女人有些邪门,可又说不出怎么回事。
运气就是那么好。
同样的消息也传到霁王耳里。
“殿下,我们要不要参一脚?”霁王的亲卫说道。
“不用,此事我们不参与,让大皇兄忙去,我们只需收渔翁之利即可。”霁王留了点余地。
他最大的对手不是太子和三侄儿,而是辰王。
辰王做得越多,越错,越容易被父皇发现。
不做不错,这个道理他懂。
“小殿下,怕吗?”霍凝玉微微俯身,替赵凌哲理了理鬓边被挤乱的软发。
赵凌哲扬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里闪着精光,用力摇了摇头。
“不怕,有霍姐姐在,还有护卫离咱们不远,我们是来抓坏蛋的。”
霍凝玉心头一暖,这孩子短短时间成长了不少。
两人假装在各个摊位上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才刚走出没多远,霍凝玉敏锐地感觉到,几道目光如同阴冷的毒蛇,已悄然黏上了他们这两个看似“落单”的肥羊。
她故意带着赵凌哲往人流稍疏,灯光略显昏暗的街角走去,给他们制造机会。
果然,行至一处岔路口,一股毫无预兆的人潮猛地从侧面涌来,力量之大,绝非自然。
霍凝玉只觉得握着赵凌哲的手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
“霍姐姐。”赵凌哲短促的惊呼声瞬间被人潮吞没。
霍凝玉心头剧震,猛地回头,只见那盏可爱的兔子灯已摔在地上,被无数只脚踩得粉碎。
赵凌哲小小的身影被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汉子利落地拦腰抱起,迅速淹没在混乱的人群中。
几乎是同时,一股刺鼻的异香从身后袭来。
一只粗壮的手臂勒住她的脖颈,一块湿冷的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霍凝玉早有防备,立刻屏住呼吸,身体却配合地软倒下去,任由自己被两个打扮寻常的妇人一左一右架住,脚步飞快地拖入旁边一条幽深暗巷。
在被拖行的间隙,她艰难地抬眼,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前方那汉子肩上的赵凌哲。
小家伙也一动不动。
一只小手垂在汉子背后,正极其轻微地,一下一下地,将藏在袖中的莹白色香饵粉末洒在走过的路上。
那香饵是赵炳煜特制,气味极淡,却经久不散,专为他那条嗅觉超凡的大黑狼犬所备。
霍凝玉与赵凌哲两人都装晕着。
很快被送上一辆马车,且装进一个箱子里,并在她身上盖了好些衣物,把她藏得严严实实。
马车行驶速度奇快。
在一阵颠簸中,霍凝玉不知道去到了哪里。
只感觉马车停下后,箱子被人抬起。
“何大,来货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箱子放下后,被打开,霍凝玉又被人从箱子里拖出来。
“这妞长得可真漂亮,定能卖个好价钱,要是能给老子享用就好了。”一个猥琐的男人在霍凝玉脸上摸了摸。
霍凝玉死死控制住想抽鞭子的冲动。
“走了,还有货要接应。”另一人说道。
好在只是被摸一下,就听到脚步声远去。
又等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
呼吸间闻到浓重的水气。
说明他们被送到了一艘船上。
果然看到她和赵凌哲被关在一个货船的底舱里。
这里空气污浊,仅有一盏挂在舱壁的油灯随着船只轻微地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舱内除了他们,还有十几个被掳来的少女和孩童,个个都昏迷不醒。
“霍姐姐,你可还好?”赵凌哲爬过来。
这小子真聪明。
“我没事,就是被闷在箱子里有些难受,空气不通。你呢?”
“我身子小,没占多大地方。”赵凌哲长这么大,从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小脸带着兴奋。
“你就不怕,我们真被那些人给卖了?”霍凝玉见他没有半点害怕。
第103章 营救
“不怕,有霍姐姐在,而且赵大人不是吃素的,父王也安排了人,不是在上游就是在下游等着。城门口一路出来,都有人跟着。”赵凌哲眼睛明亮。
两人镇定了一会儿,才去看那些被掳的少女和孩子们。
光线很暗,一时看不清。
霍凝玉提了那盏灯一个个照过去。
“青黛?”霍凝玉身子一抖。
怎么连青黛也被抓了?
“表哥?”赵凌哲更惊讶。
表哥可是他二舅舅家的孩子,那些人都敢下手。
两人把十几个人都看了一遍,好几个都是认识的。
有两个是高门庶女,还有两个是嫡女。
几个孩子都是京中官员或勋贵家的孩子。
真是好大一票。
这些歹徒胆子也太大了。
又听到脚步声,两人立即把灯挂回原位,回到刚才他们的位置继续装晕。
又有两个姑娘被送来。
“今晚收获不错,以后几年都不用干了。”又是刚才离去的男人。
“把舱门关好,今晚就这些吧,开船。”另一人道。
船只慢慢离岸,能明显感觉到船身破开水流的晃动。
霍凝玉和赵凌哲又爬起来,透过舱壁的缝隙,能看到隐约的江面。
赵凌哲小小的身子靠在她身边。
她凑到门缝边,向外窥视。
月光下,可见船上人影憧憧,至少有十余名歹徒,正在忙碌地操控船只,顺流而下,打算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靠在她身边的赵凌哲轻轻动了一下。
霍凝玉低头,对上他明亮的眼神。
小家伙极其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香囊。
里面装的正是赵炳煜特制的莹白色香饵。
他趁着船只晃动,舱外看守视线转移的刹那,将香饵粉末一点点从舱板的一道裂缝洒了出去。
微不可见的粉末随风飘散,融入了船尾泛起的白色浪花之中。
“有用吗?”霍凝玉有些怀疑。
之前他们装在箱子里,赵凌哲肯定没机会散饵。
“试试。”
时间在缓缓流逝。
货船顺流而下,离京城越来越远。
两人都不敢睡,等着救援。
突然。
“呜嗷......汪汪汪!”
一声极具穿透力,充满野性力量的狼犬狂吠,竟从江面上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什么声音?”有人低喊。
“江上怎么会有这么大声的狗叫?”
货船上的歹徒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冲到船边张望。
只见后方漆黑的江面上,赫然出现了一艘快船,上面正挂起无数灯笼,破浪疾航而来。
之前他们都没发现,居然快要追上他们才挂起灯笼。
船头立着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衣袂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正是皇城司使赵炳煜。
而他身旁,那条半人高的黑狼犬正对着货船的方向,发出更加急促和凶猛的吠叫,幽绿的眼睛在夜色中如同鬼火。
“是皇城司的船,快,加速!”歹徒头目惊骇失色,嘶声怒吼。
货船上的帆被全力拉起,舵手拼命转动方向。然而,皇城司的快船更轻更快,如同利箭般迅速逼近。
更让歹徒绝望的是,他们正要全力前进,可下游又出现几艘船,且全都横在江中,如拦路的猛虎,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准备接舷。”赵炳煜的声音冷冽如冰,隔着江水传来,带着毋庸置疑的杀意。
眼看快船即将靠拢,货船上的歹徒狗急跳墙,几人抽出兵器,恶狠狠地冲向底舱,显然是想拿掳来的人质作威胁。
“砰!”
底舱门被猛地踹开,凶神恶煞的歹徒持刀冲入。
霍凝玉早已把缠在腰间的细鞭握在手里,将赵凌哲护在身后,眼神锐利。
门只能供一个人通过。
霍凝玉一直就盯着门口,见一个歹徒进来,一鞭子甩过去,毫不手软。
一声惨叫传来。
后面的人大吃一惊,居然有人醒来,手里还有武器。
又有一个进来,霍凝玉再甩一鞭,那人有了前面同伴的例子,伸手一抓,就抓住了甩过来的鞭子。
就在歹徒挥刀砍来的瞬间,“嗖!”
一支弩箭从舱外射入,精准地没入那歹徒的肩胛,惨叫声响起。
与此同时,船身剧烈一震,两船相接!皇城司兵士在赵炳煜的带领下,如猛虎下山般跃上货船甲板,瞬间与歹徒厮杀在一起。
同时,下游的船也同时赶到了船头。
又有一批人上来。
刀剑碰撞声,呐喊声,还有狗叫声,落水声此起彼伏,原本寂静的东江江面成了激烈的战场。
赵炳煜目标明确,手中长剑如虹,招式狠辣,迅速清理掉通往底舱的障碍。
他一步踏入昏暗的底舱,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紧紧靠在一起的霍凝玉和赵凌哲。
黑狼犬紧随其后,低吼着,比赵炳煜的动作还快,一跃护在两人身前,逼退了两个还想靠近的歹徒。
赵炳煜两剑解决了两人,快步上前。
先蹲下身,大手略带急切地检查了一下赵凌哲,确认无恙后,才看向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镇定的霍凝玉。
霍凝玉直到看见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手微微颤抖。
赵炳煜把人紧紧拥进怀里。
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分离,让他备受煎熬。
“可还好?”赵炳煜声音发颤,失了平时的冷静。
“没事,你们来得很及时。”霍凝玉回抱着他,温声安慰。
赵凌哲也依偎过来。
赵炳煜腾出一只手,把他也拢在身边。
“好样的,你父王母妃看到你这么勇敢,一定很满意。”赵炳煜不吝夸赞。
“皇祖父和皇祖母也会很满意。”赵凌哲又加了两个人。
“希望你皇祖母不会被你气坏。”赵炳煜拍了拍小家伙的肩。
三人走出底仓,来到甲板上。
歹徒已全部拿下,死的死,伤的伤。
“头儿,有三个跳船逃走了。”余征很遗憾。
“我们岸上的人手会抓住的。”赵炳煜早就安排好。
“凝玉,可还好?”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匆匆过来。
“钟离大哥?你怎么也来了?”霍凝玉真不知道他也参与进来。
“霍兄告诉我的,所以我就跟来了。”
刚一说完,霍鸣羡和霍鸣昶从另一艘船上过来,看到妹妹安然无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世子,可安好?”这时又一男子上前问道。
正是东宫的禁卫首领。
“没事,放心。”赵凌哲一拍胸脯。
“大姐,可有看到万姐姐,她也不见了。”霍鸣昶焦急问道。
第104章 轰动京城
“她在仓里,还昏迷着。青黛是单独出来逛的吗?万大哥没有陪她?”
这话问得霍鸣昶惭愧不已。
“不是,大姐,万姐姐是与我一起逛的。
我忙着给她猜花灯,等我好不容易从店里拿到灯王出来,就发现她不见了。
我还以为她在外面等我,结果我把周围找了个遍都没找到。遇到大哥,大哥告诉我万姐姐已经被带走,我才猜测她可能也被拍花子的抓走了。”
霍鸣昶哭丧着脸,幸好今晚他们有筹划,不然他一辈子都不得安心。
说完,几步进仓。他要看到人才放心,不然他对不起万大哥。
当看到万青黛好好的,躺在甲板上,他才真正安心。
把人背出底仓,放在甲板上,让她舒服点,里面的空气实在不好。
霍凝玉看到二弟对万青黛愧疚的样子,又见他对她照顾有加。
心里升起一个不大可能的想法。
赵炳煜下令调转船头返航。
逆行用了点时间。
刚一上岸,一个身影哭叫着跑来。
“哲儿。”正是太子妃。
抱着赵凌哲哭得惊魂未定。
太子也下了马车,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太子妃。
“我说了孩子不会有事。你看,这不平安回来了吗?”
可是太子妃哪里听得进去,哭了一场,然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动起手来。
“你胆儿肥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敢瞒着母妃。以后还敢不敢?”太子妃的巴掌不停在赵凌哲的屁股上招呼。
“母妃,呜呜......孩儿再也不敢了。”赵凌哲被打得放声哭叫。
但是没有眼泪。
霍凝玉一看就知道他是装的,博同情。
这孩子,心机不少。
太子妃发泄了一阵,担惊受怕的心才好受些,但眼泪还在往外流。
“母妃,不哭。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赵凌哲认错态度很好。
而就在这时,京兆伊梁启明领着人匆匆跑来。
“赵大人,可有救下失踪的女子和孩子?”梁启明神情焦急。
他为官多年,也接到过拍花子的案件,但如今夜失踪这般多的,而且还都是出生不低的人家,还是头一次。
要是这次真让那些贼人得手,他的官也就不用做了。
“已救下。还在船上,没醒。”
梁启明大大松了一口气。
提了一个多时辰的心终于落下。
他刚主持完夺灯比赛,就接到下属来报,多人报案,有孩子走丢。
接着就是女子失踪。
一个两个,还能归于人太多,可能走丢。
然,接二连三,他就知道出大事了。
都来不及安排送皇上回宫,他就匆匆回衙,安排人找,又通知城门即刻关闭,查一个放一个。
结果一无所获。
后来太子殿下派人通知他,赵大人已经追出城,他才没那么焦躁,做好安抚失亲人家的工作,才匆匆出城来。
梁启明带着人把船上的人都带下来。
霍鸣昶背着万青黛,一直站在一旁。
“嗯!”一声轻吟,万青黛迷迷糊糊醒来。
“万姐姐,你醒了?”霍鸣昶感觉到背上的人动了动。
听到男人的声音,万青黛彻底清醒。
发现自己竟然在霍鸣昶的背上。
“霍二公子?”作势就要下来。
霍鸣昶小心翼翼把人放下。
可她身子还有些绵软,没站稳,霍鸣昶又扶着她。
万青黛也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一幕。
“二公子,有拍花子的。”万青黛惊慌大叫一声。
“青黛,已经没事了,我们都得救了。”霍凝玉也扶着她,轻声安慰。
万青黛看到霍凝玉也在旁边,又看到很多熟面孔,她才彻底清醒。
药性过了,其他被劫的也陆续醒转。
一个个都害怕地哭泣起来。
“娘,我要娘。”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哭叫。
有一就有二,其他孩子也跟着叫娘。
与此同时,那些失了亲人的人家也齐齐赶到。
“我的儿啊。”一个贵妇扑向自己的孩子。
认亲的场面,自是哭声一片。
等到各家都稳定好了情绪,太子才站到众人面前。
“各位,今晚花灯节发生这样的大案,实属罕见。
本宫与赵大人提早两个时辰得了消息,所以本宫用自己的儿子做饵,还有霍县主也参与其中,将计就计,把拍花子的团伙一网打尽。
让大家担惊受怕了一场。
好在,有惊无险,一切都按我们的计划在进行。不然十几个姑娘和孩子从此再也找不回来。
歹人今晚一共劫走十二位姿容不俗的姑娘和七个长相出众的孩子,一个不少,全都找回。
同时也把歹人全部拿下。
为了还京城安宁,梁大人务必连夜审理此案,给百姓一个交代,并上报给皇上。”
太子殿下简单几句就把事情讲清楚。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太子殿下与赵大人早有警觉,还用皇家最尊贵的皇孙殿下做饵,就凭这一点,太子的仁爱之名深入人心。
一个个家属都带着孩子上前向太子,三皇孙和县主道谢。
太子妃的二哥二嫂,牵着失去一个多时辰的孩子上前。
“妹妹,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都不提前知会一声,你让二哥好一通着急。”顾家二爷,顾浩林带着些许抱怨。
“二哥,妹妹也不知,殿下连我也瞒着。”太子妃也才刚经历一场生离死别的痛。
眼里的泪意还没有全完消失。
“本宫怕知道的人太多,消息走漏。”太子笑道。
夫妻俩又向霍凝玉和赵炳煜道谢。
万青黛和万青鸿也上前道谢。
万青鸿满大街找人,又回家叫人一起找,实在找不到人,他也去报了案,才知道妹妹被拍花子的拍走了。
那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
都怪他没看好妹妹,还放心让妹妹跟着不靠谱的霍鸣昶。
翌日。
整个京城又一次沸腾起来。
几家茶楼的说书先生同时在讲一件事。
“花灯节,万民同乐之时,却有一股邪恶的势力,把罪恶的魔爪伸向京中美艳脱俗的姑娘和长相俊俏的孩童,一共抓了十九人。
其中有太子妃娘家侄儿,有丞相家三房的庶女。
有吏部郞中家的公子,有祭酒大人的孙女。
有户部尚书的女儿,有户部参事家的公子。
.......
你们道还有谁?你们做梦都不想不到。”说书先生顿住,手里的折扇一收,眼神向场中一扫。
听客们都竖着耳朵等着听下文,说书先生却顿住。
引得各位听客们直嚷嚷:“还不快说?”
一个公子扔了一块碎银子砸向说书先生。
有了开头,又有等不及的也学着扔银子。
能进茶楼消遣的都不是穷苦百姓。
不大一会儿,说书先生就被砸了数个碎银子。
“还有我们的太子殿下唯一的儿子,三皇孙殿下。”
“真的假的?”
没几人相信。
第105章 东宫赚足了名声
“各位客官别不信。
这事说来话长。请听我慢慢道来。
太子殿下和皇城司使赵大人早就发现京中有一股不明势力,在花灯节前就在京中活动。打听各家的公子小姐,专问长得如何。
一旦得知长相出众,就被他们锁定,好在花灯节人潮涌动时下手。
平时各家小姐鲜少出门,只有在花灯节才会集体出来游玩,给了那些歹人最好的机会。
然,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的三皇孙殿下和霍县主以身涉险,以自身为饵。
假意被歹人抓去,实则并没有中毒昏迷,皇孙殿下还一路撒一种香粉,给他养的黑狼犬留下线索。
那黑狼犬正是当今圣上送给三皇孙殿下的生辰礼。
那黑狗颇通灵性,闻着那香粉的味就一路追踪。
直追到东江。
其实出了城门,皇孙殿下根本没机会撒粉,但那狗鼻子就是与人不同,主子的气息它分辨得出。
太子殿下和赵大人早有猜测,那伙歹徒多半会走水路,而他们想要离京速度快,就只有顺流而下。
那黑狼犬上了船叫得更凶了,说明它的主人顺着江水向下而去。
果然,不出十里,就追上了贼人的船。
且太子殿下早就安排了船只在下游等着。
一阵乒乒乓乓,那些歹人就死的死,抓的抓。
大案就此落下帷幕。
我南楚有东宫这对父子一心为民,真是我南楚百姓之福,天下之福啊。”
说书先生说得声情并茂,精彩纷呈,让听者无不感叹太子父子的英勇和果决。
都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而三皇孙殿下,小小年纪就敢以身涉险,协助抓获歹人数名。救下十几人,使他们免遭厄运。
霍凝玉带着珍珠和玛瑙听着一楼说书先生的精彩表演,慢慢啜着茶,吃着小零嘴儿。
这一波为东宫赚足了名声。
辰王估计要气疯了吧。
那些被救的人家,定会对东宫感恩戴德。
“小姐,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让奴婢护在身边。”玛瑙幽怨的小眼神好不委屈。
主子受难,丫鬟反而被留在一边。
“我家玛瑙长得太漂亮,万一本县主一个不留神,把你弄丢了,让本县主上哪里再找这么忠心的丫鬟。”霍凝玉调笑。
人多了,她哪里顾得过来?
“小姐就会说好听话,奴婢哪有你说的那般漂亮。”玛瑙脸色红了红。
小姐是嫌她们拖后腿,她心里明白。
此时的辰王府。
辰王正一脸怒气,砸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玉器摆件和一个镇纸。
他得知东宫的世子要逛花灯会,他也得到消息有拍花子的在花灯会上活动。
这种事不说年年都有,但也三两年会发生一次,失踪三五个人,再正常不过。
要是三皇孙也走失,太子府没了继承人,太子就彻底没了希望,他那破身子,被这么一气,再一命呜呼,更是美哉。
他就少了一个对手。
父皇也不会再花心思护太子。
他只需认真对付霁王即可。其他兄弟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谁知计划得好好的,却没想到为东宫做了一件完美的嫁衣。
“王爷息怒。”曾永信被辰王的怒气吓得匍匐在地。
“你让本王怎么息怒?为此本王引了那帮人劫了多家贵女贵子,本王亲手把那么多人脉推向东宫。”辰王是自责。
他从没如此后悔自己多此一举。
要是那些人只劫了一些富户人家的子女,还没这么大效果,而他为了让皇孙丢失得理所当然,用了好几家的贵子贵女做陪衬。
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爷,事已至此,只当计划失败,我们并没有损失。太子虽因此得了好名声,但也要他有命享。”曾永信劝道。
“你此话何意?”辰王听出他话里有话。
“要想太子早死,机会有很多。每年七月,圣上会去华云山祭祀,避暑。每年秋日又会带群臣去狩猎,都是机会。就看怎么利用。”
辰王听后,眉目稍稍舒展一些。
“太子一出事,圣上必定伤心难过。而圣上已年过花甲,受些刺激,身子只会每况愈下,到那时,王爷的机会就来了。”曾永信继续分析。
“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本王手里的钱财还是太少。本想让霍家女嫁进袁家,我们就能把手伸进户部。可霍家却是个硬骨头。”
辰王对霍家意见越来越大。油怎么都扑不进去。
“王爷,霍尚书深得圣上信任,且一心忠于圣上。此事属下觉得还是另想他法更为合适。”曾永信也拿霍家没办法。
“嗯,你说的有道理,等有机会再说吧。”
辰王的怒火被曾永信安抚下来,两人又商量起以后的计划。
此时的御书房里。
京兆尹加班加点,一夜未休息,写好卷宗,匆匆进了御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梁启明恭敬一礼。
他早朝都没去上,直到现在早膳也没用。
胡子都长了一截。
“梁爱卿免礼。可有结果了?”乾德帝淡声问道。
昨晚一得知他的爱孙被拍花子的拍走了,当场雷霆震怒。好在太子就在身边,立即告诉他怎么回事。
皇后被气得打了太子一巴掌。
太子妃当场哭得死去活来。
他也把太子狠狠批了一顿。
孩子平安归来,他才放心睡下。
今早听到一些消息,他就知道太子为何如此冒险了。
哎!
他只能在心里一声长叹。
梁启明把卷宗一一翻给圣上看,并解说。
“你是说,那帮歹人很可能与西凉国建立了交易,要把劫去的女子和孩子运去西凉?”
听完梁启明的解释,圣上明白了。
“臣确实如此判断,因为据其中两人交代,他们是要把人运到凉州府去交易,而凉州府是我南楚与西凉交界的边城。”梁启明很肯定自己的判断。
那些人骨头并不硬,几鞭子下去就什么都招了。
说明他们不是西凉国特意派来的奸细,只是想挣不法钱的亡命之徒。
“按律判吧。”乾德帝摆了摆手。
“皇上,按律,应判流放三千里,可此次被掠的人家都是勋贵和官家的子女,影响太大,各家都向臣递话,要严惩,不然,无以正纲常。”
乾德帝怔了怔。
是啊,连他的孙子都敢劫,的确应处以极刑。
年纪大了,乾德帝没有年轻时手段强硬。
他竟还没有那些差点失亲的人家愤慨。
“你说得对,是朕仁慈了,主犯判腰斩,从犯判秋后问斩吧。”
“是,臣领旨。”
梁启明一揖,但没有告辞。
“还有事?”乾德帝见他欲言又止。
第106章 皇帝的无奈
“臣觉得奇怪。那些歹人怎么那么准确锁定目标,而且个个都是出身高贵的人家,不合常理。”梁启明登记名单时,就注意到这个问题。
以前他接到的失踪案,大多是一些小户人家或者京中的一些富户,少有勋贵和官员之家的孩子。
而这次太反常。
“你想说什么?”
“臣怀疑有人故意引导那些歹人选择下手的对象。”梁启明说出自己的猜测。
时间短,他还没来得及查明真相。
“来人。”乾德帝一声高喊。
林德全立即进来:“皇上。”
“去把赵壑给朕找来。”
赵炳煜接到宣召,很快来了御书房。
“臣参见皇上。”
“你可知昨夜被劫的那些女子和孩子是被人引导的?”乾德帝直接问道。
赵炳煜怔了怔,但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梁启明。
“梁爱卿先退下。”乾德帝摆了摆手。
梁启明退出御书房。
“说吧。怎么回事?”
“回皇上,是辰王。”赵炳煜答得干脆。
“你怎知?”乾德帝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此次臣能如此顺利抓获这帮拍花子的,其实也是霍县主提前预警,臣再找太子商量,决定以东宫世子为饵,一举拿下他们。臣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辰王和霁王。”
“你.......你胆子是越发大了。”乾德帝被气得一拍龙案。
“臣知错。”赵炳煜立即跪地。
“你若没有合理的理由,朕照样罚你。别以为朕宠你,你就敢胡作非为。”乾德帝不希望他参与党争。
“辰王设计霍县主差点失身给庆国公府五公子袁立。”赵炳煜说得义愤填膺。
“怎么回事?”乾德帝真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赵炳煜就把大公主请京中贵子贵女们赏梅,在落梅庄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乾德帝无话可说。
是个男人都受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设计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下去吧。”乾德帝无奈挥手。
他不能生气。
好在没酿成大错。
太子与赵壑此举也算得偿所愿。
太子和哲儿赢得了十几家人的感激,同时还得了美名。
确实不错。
只是,如此更会引得辰王和霁王忌惮,以后太子更加危险。
除了辰王和霁王的野心已经摆在明面上,还有三个儿子,他们的生母身份略差,目前还没表现出多大野心。
但有时不叫的狗更能咬人,也得防一防。
罢了罢了,这是太子的命。
他的身子已经无救。伤了心脉,就看他能撑多久吧。
作为父亲,乾德帝自认做得已经足够。
想到这些,他又对西凉恨之入骨。
可西凉人比南楚人能征善战,能顶住外敌已经很费力,要想打回去,国力消耗太大,于民不利。
他才一直忍着没有主动发起战争。
他只想稳稳度过这几年。他也没几年可活了。
在有生之年,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就是他为君最大的成就。
朝廷决不可动荡。
霍凝玉听说书先生说完一轮,开始说第二轮时,离开了茶楼。
她一早就出门,就是想听听昨晚的消息能传成什么样,有没有自己预期的效果。
不负她所望,太子和三皇孙得了好名声。就连她也被说书先生夸得胆大心细。
刚一回到府,就看到好几辆马车停在外院。
走进正厅,果然看到好几位夫人坐在客位上。
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见过各位夫人。”霍凝玉作为小辈,主动见礼。
“哎哟,县主回来了。应该我们给县主行礼才合规矩。”一位夫人笑着起身向霍凝玉行了个礼。
正是温丞相的三儿媳。
她家一个庶女昨晚也在被掳的名单里。
“温三夫人客气。”
“昭勇县主以身作饵,救了我家孩子,这份恩情我们顾家没齿难忘。”顾二夫人笑着上前握住霍凝玉的手。
“顾二夫人不必如此,东宫世子的功劳才最大。就连他养的狗都起了很大作用。”霍凝玉谦虚道。
“我们刚才已经去东宫见过太子妃。凌哲世子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就有勇有谋。你也是女中豪杰。”顾二夫人拍了拍霍凝玉的手,笑得温柔。
接着几位夫人都向霍凝玉道谢,并送上她们的一点心意。
送走各位来道谢的夫人,钟离洛就让丫鬟来叫她去练习甩鞭。
昨晚霍凝玉被劫走,钟离洛完全不知他们的计划,得知的那一刻,他都要急疯了。
真想立刻抓到那些歹人,一个个全都杀掉。
他是主动去找赵炳煜的,要求跟着一起去救人。
“县主,练功需得每日练习,才能有所成就,切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钟离洛难得严肃。
他一天就想霍凝玉成为高手的模样。
“钟离大哥,你怎么了?”霍凝玉明显看出他不对劲。
“县主,你要有自保的能力。
保护你的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
就算在你身边,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如果你能自保,就会多一条活路。
你一定要记住,求人不如求己,救人不如自救。”钟离洛很认真的说道。
“对不起,钟离大哥,昨晚让你担心了。”霍凝玉明白了他的意思。
昨晚她涉险,他肯定十分担心,所以今日才这么急着让她练习甩鞭,希望她有自保之力,以后遇到事,在没人可以救她的情况下,她能自救。
这份心意,她不能辜负。
拿起鞭子按钟离洛的要求,开始练习起来。
当赵炳煜走进院子时,就看到霍凝玉无比认真地一鞭接一鞭抽在木头人身上。
每一鞭都带起一片木屑。
钟离洛在旁边如严师般指导。
“鞭子走的是灵巧刁钻的路子,专攻人防不胜防之处。”
钟离洛的声音沉稳有力,他走到霍凝玉身侧,虚点着木头人的几个位置。
“手腕、脚踝、脖颈、双眼,这些地方,即便只是被鞭梢扫中,也足以让敌人瞬间失去战力。”
霍凝玉凝神静气,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吐信,啪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抽在木头人的手腕关节处,带起一片细碎的木屑。
赵炳煜站在院门口,并未立即出声打扰。
而是把眼神定在钟离洛身上。
此时他没看出钟离洛眼里对霍凝玉有别的心思,说出的话只有严格要求。
可他这么严厉地教霍凝玉甩鞭,其目的为何?
等到霍凝玉练完一套鞭法,他才走过去。
“赵大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是不是皇上又有奖赏给我?”霍凝玉想到昨晚的事,她又立了功,圣上会不会又大方一回。
“这回没有。”赵炳煜有点尴尬。
“为何?”霍凝玉不解。
第107章 本官助你一臂之力
“因为他生气了。”赵炳煜耸了耸肩。
“是不是因为没告诉他凌哲世子做铒的事?”霍凝玉一想就知道什么原因。
“没错,他是东宫唯一的子嗣,圣上不容他有半点闪失。”
“好吧,以后这种事还是少让凌哲世子参与。”霍凝玉只失望那么一瞬间。
“案子是不是审完了?是不是北魏人指使的?”霍凝玉只是去听了会儿说书的,那上歹人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不是,是准备把劫来的姑娘和孩子卖去西凉。”
“啊?我猜错了?”霍凝玉一直以为是北魏人指使的。
“钟离兄,昨晚见你动作利落,想来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本官想领教一二,看看自己的武艺如何?”赵炳煜话说得漂亮,这就是在发起挑战。
“奉陪。”钟离洛一拱手,爽快应下。
钟离洛取了赵凌哲给的宝刀,寒光凌凌。
赵炳煜也抽出自己随身的长剑。
不给钟离洛反应的时间,直接一个七星连珠,闪耀着向钟离洛攻去。
钟离洛急速应对。
看得霍凝玉眼花缭乱。
两人你来我往,速度越来越快。
钟离洛的刀法大开大合,赵炳煜的剑法光怪陆离。
直战得风起云涌,霍凝玉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哪个精彩的瞬间。
时不时鼓掌欢呼。
“好!”
“漂亮!”
“太棒了!”
各种赞美之词,让两个在战斗中的男子越发来劲儿。
引得伺候的下人也纷纷站在廊下观看。
文人之家,哪里能见到这样的场面。
一个个都看得热血沸腾。
叫好声此起彼伏。
就连容华芝和霍鸣羡也跑来观看。
最终两人以平手结束战斗。
两人相视而笑。
赵炳煜一拱手:“多谢钟离兄手下留情。”
外行不知道,内行心里清楚。
钟离洛故意让着他,两人打个平手。
不过两人的优势不同,一个适合战场杀敌,一个适合出奇制胜。
“赵大人剑法精妙,在下远不及。经此一战,在下受益匪浅。”钟离洛实话实说。
他善用刀和枪,剑的确是他的弱项。
“你继续练你的鞭子,我与钟离兄说几句话。”赵炳煜温声向霍凝玉说道。
钟离洛怔了怔,但不知赵炳煜有什么与他说。
两人来到霍家的园子凉亭里坐下。
“赵大人,有何吩咐?”钟离洛知道他定是有事找他。
赵炳煜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眼神锐利地看向他。
“赵大人有话直说。”钟离洛一向光明磊落。
“钟离兄,你对霍县主有意,对吗?”赵炳煜幽幽道。
钟离洛一愣,眼神直视赵炳煜。
最终,钟离洛与之对视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赵大人,我知你何意。
霍县主于我是救命恩人。
她在我眼里是天下最好的女子。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钟离家二房的庶子,目前没有半点成就,哪里配得上霍县主,就是想都是对她的亵渎。
但哪怕我人微福薄,也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护她周全。
如果谁要是敢欺负她,哪怕舍了在下这条贱命,也要替她出头。
我也知道你对霍县主的心意,你......好好珍惜她。”
钟离洛说得卑微,但却气势如虹。
赵炳煜为他的直爽和感恩之心所动。
是条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
明明心里对凝玉有意,却知道站在什么位置,不奢求自己得不到的。
赵炳煜虽没把他那点心思放在眼里,但这样的人,值得他高看,给以最诚恳的尊重。
“你能如此想,最好,但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男儿志在四方,英雄不问出处,你自有你自己的前程。
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赵炳煜很欣赏这样的男子。
“在下报名参加三月的武试,如果能考上武进士,得圣上看中,自当听圣上安排。
如果没能入围,就去投军,在战场上杀出一条功名路。”钟离洛出生武将之家,自有一颗报国之心。
而且他强烈希望自己能成为南楚一员大将,才有资格保护救命恩人周全。
无权无势,拿什么来护?
他知道靠一身蛮力,只能杀些宵小之辈,在有权有势的人面前,屁都不是。
“好,就凭你这些话,本官助你一臂之力。”赵炳煜拍了拍他的肩。
此刻两人之间建立了难得的友谊和信任。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滑到三月。
霍鸣羡参加会试,钟离洛参加武试。
这几个月来,钟离洛一直客居在霍府。
为了让他在兵法上更进一步,赵炳煜为他找来兵书。
这段时间,京里没有大事发生,赵炳煜空闲的时间比较多。
自霍凝玉与他交心后,时常出入霍府。
而他每次来都会找钟离洛切磋一下武艺。
短短两个多月时间,两人都进步不小。
赵炳煜从钟离洛这里得到的好处更多。
整体来讲,钟离洛的武艺比他强,魁梧汉子,力量更是比他强得多。
赵炳煜吸取了钟离洛的长处,又特意去护国寺找圆通大师指点,更是精进不少。
三月初二,会试正式开始。
春日的暖阳照在京城上空,给进京赶考的学子们增添了无限信心。
容华芝和霍凝玉一起送霍鸣羡进了考场。
贡院大门外人头串动。
礼部官员齐齐出动,巡城司的人维持秩序。
“大哥,你是最棒的,不要紧张。”霍凝玉笑容灿烂。
霍鸣羡也回以微笑:“妹妹放心,我会尽力。”
他并没有因听了妹妹前世关于他的情况而懈怠,反而更加努力。
探花不是他的目标。
自他知道状元之才就是廖含章那等,他猜测妹妹的前世,可能今年的会试被人做了手脚。
但近来京里发生的几件事,他又猜测今年的会试可能不会被人动手脚。
如林叙卿这样的人已经下去。还有好些官员也下去了,变了新人。
辰王想在短时间把那么多人都拿下,不大可能。
信心十足的霍鸣羡迈进了考场。
在入场前,看了正在执行公务的谢正阳一眼。
两人如仇人般只扫了对方一眼,就撇开了。
霍凝玉又看到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前世榜眼鲁谦昀。
一个身形憔悴但长相貌美的女子正在千叮万嘱,送他入考场。
应该就是他的夫人。
鲁谦昀依依不舍地握了握女子的手才放开,一步三回头进了考场。
那女子在他进去后,就咳得身子都弯了。
霍凝玉仔细回忆了一下。
可还是没有关于他们夫妻的信息。
她确实没有关注过他们。
今日一见,才知道,可能这鲁夫人身子不好,却又尽量不让自己的夫君知道。
后来鲁谦昀名声不显,难道就是因为失去了至亲至爱?
“见过霍夫人,昭勇县主。”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霍凝玉的回忆。
收回目光,看到面前一男子正在作揖见礼。
第108章 文武会试
“你是?”容华芝不认得此人。
“在下廖含章,与县主有几面之缘。两位是来送霍大公子入考场吗?”廖含章又是自来熟地笑问道。
“正是。”容华芝见他带着考篮就知道也是要入场的考生。
“廖公子,还不快进去?”霍凝玉不太想与他多说废话。
廖含章也没多做纠缠,又作了个揖才离去。
等到他走远,霍凝玉又把目光转向鲁夫人。
她已不在原地。
正慢慢向来路走去。
一身衣服已经发旧。
春日本不太冷,但她却穿得比较厚。
忽然,鲁夫人停下脚步,身子晃了晃,手抚额头。
眼看就要往地上栽去。
“珍珠,快去扶住那位夫人。”霍凝玉急道。
她的话刚一说完,鲁夫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珍珠几步跑过去,把人扶住。
容华芝和霍凝玉走过来,看到人已经晕迷。
“快,扶上马车,送去医馆。”容华芝心善,见到这种事,自会伸一把手。
两个丫鬟一同把人扶进马车。
“青风,找一家好些的医馆。”霍凝玉立即吩咐。
青风驾着马车急速前进。
鲁夫人只晕了一小会儿就醒了。
看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身边还有几个陌生女子,且衣着华贵。
她也想起自己应该是晕迷了。
“是你们救了我吗?”鲁夫人目露感激。
“鲁夫人,你身子可还好?”霍凝玉关心问道。
“你认得我?”鲁夫人略显惊讶。
自她陪夫君来京,只认得租住小院周边两家的邻居,不曾见过这么富贵的人家。
“鲁夫人宽心,我与你夫君有过一面之缘,刚才见你送他入考场。就猜你应是他夫人。”霍凝玉温声道。
“多谢你们。”
来到一家叫济民堂的医馆。
经过望闻问切,老大夫摇头。
“夫人这是肺邪入体,而且已经耽误太久,要想痊愈,老夫这济民堂没那个能力,有些药只有太医院才有,且费用不小。”老大夫很有医德。
他看鲁夫人衣着就知道她不会有太多银钱用于治病,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
鲁夫人面如死灰。
她和夫君两人进京,只带了两百多两银子。
一开始,她只是风寒,为了省着点花用,她只找了游医看诊,药吃了不少,却时好时歹。
她怕传染给夫君,每晚都分开睡,且尽量不与夫君离得太近。
没想到小病拖成了重病。
“大夫,给开些药压压咳嗽吧。”鲁夫人无奈。
她怎么也要等夫君出来,她要看到夫君金榜题名。
霍凝玉见此,拉了容华芝出了医馆。
“娘,要不救救她吧。她夫君前世考了榜眼,是个有才之人。”霍凝玉低声道。
容华芝一听就明白女儿的意思。
要是救了鲁夫人,以后他们夫妻自会感激霍家,同时也为太子拉拢了一个人才。
“好。”容华芝毫不犹豫做出决定。
像江宁母女那样的人毕竟少,不可能每次救人都遇到白眼狼。
母女俩进去,大夫已经开好药方。
“鲁夫人,你这身子,只用些止咳的药,根本不能治病,要不去我家,我给你请太医看诊。”容华芝劝道。
“多谢夫人,可是我没有多少银钱。”鲁夫人羞涩地低下头。
一文钱也会难倒英雄汉。
“没事,先治好病。就当我借给你的,以后等你有钱了再还我就是。”容华芝很爽朗。
“不知夫人是哪家的?”鲁夫人升起希望。
她怕再也见不到夫君和家里的孩子。
他们离开家已经好几个月,两个孩子是她最大的牵挂。
容华芝报了身份。
鲁夫人当即跪地叩头。
“民女蒋文晴拜见霍夫人,昭通县主。夫人大恩,没齿难忘,以后定结草衔环报答。”
这些日子,她为了不让夫君分心,一个人承受着病痛,终于把人送进考场,她才完全放松下来。
结果就晕倒在路上。
要是夫君考完试出来,再也见不到她,该有多难过。
夫妻十几年,感情甚笃,她舍不得死。
带着病人匆匆回府,容华芝拿了女儿的印鉴请来吴太医。
太医一般只为皇家人看诊,或者皇上派去给一些大臣看诊。
现在霍凝玉被封为县主,也算半个皇家人。
吴太医来了得知是给一个举人的妻子看诊,没有多说什么,能得霍家人如此对待,估计有什么关系。
经过几天的诊治,鲁夫人的病情得到控制。
钟离洛参加的是武试,不用在考场待几天。
第一场:考骑射。
第二场:考步射,马上枪、刀、剑,力。
第三场:文化笔试,考兵法策论。
当日下午就回来了。
“钟离大哥,考得怎么样?”霍凝玉一见到人,迫不及待问结果。
“今年一共只有一百零几人报名,只一日就考完了。名次三天后才公布。”还没出结果,钟离洛不敢妄猜。
毕竟不是擂台赛,当时就知道结果。
但他脸上的笑容充满自信。
果然,霍鸣羡还在考场奋斗,钟离洛的武试名次已经出来。
三月初五。
钟离洛带着霍凝玉去兵部看榜。
兵部尚书明致臻亲自出来放榜。
武试只取前十名。
当一声锣响传来,兵部衙门打开。
一百多个武举人立刻让开。
霍凝玉坐在马车里,远远看着。
明致臻打开一卷黄薄。
高声念出每一个中榜的名字。
他为了烘托气氛,按名次的先后倒着念。
霍凝玉也紧张听着兵部尚书高亢的声音。
之前赵炳煜说,担心敌国使坏,故意杀武举人,特意向皇上提出,派人去各州接应进京的武举人。
她虽知道前世是钟离洛考了武状元,那是在辰王府里养了几个月后的结果。
而这一世是在霍府养了几个月。
霍府可没有武学陪练陪他精进。
也就赵炳煜找他比试过,不知道能力还是不是如前世。
随着一个个名字慢慢报出。
被念到名字的人高兴得手舞足蹈,接受身边人的祝贺。
虽然没有文进士那般受人瞩目,但以后怎么也有个官身。
前三名会直接授予将军之衔,后面七名也会放到军中担任小将,至少是七品官职。
当第九个名字念完也没有听到钟离洛的名字,霍凝玉更加紧张。
万一她的重生改变了钟离洛的状元名次,可就罪过了。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明致臻报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第109章 圣上的安排
“第一名,京畿昌林县钟离洛。”
“太好了。”霍凝玉激动得直拍手。
她的重生没有影响钟离大哥的名次。
“前三名,随本官进宫见圣上。其他人回家等批职文书。”明致臻大手一挥,朗声宣布。
钟离洛匆匆跑过来,向霍凝玉深深鞠躬。
“洛谢昭勇县主再造之恩。”
“钟离大哥,别这样。”霍凝玉没想到他这么郑重,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带着目的救人,对此她心里是有愧的。
“快去吧,别让尚书大人等着。回家再替你庆贺。”霍凝玉又道。
听到“回家”两个字,钟离洛心里一暖。
霍家已成他第二个家了。
钟离洛随明致臻进宫见驾。
前三甲,都是年富力强,身材高大的壮汉。
乾德帝见了很高兴。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他为君多年,文武他都重视,不偏不倚。
两者相辅相成方能保南楚安宁和繁荣。
南楚地处南方,物产丰富,相邻的东临国与南楚也不相上下。
然,就是因物产丰富,两国常受西凉和北魏侵扰。
而那两国又兵强马壮,是南楚和东临没法比的。
两国为了抵御外敌,才结为联盟。
在军事上,乾德帝从不敢马虎。
“皇上,今年武比,参考者虽少,但人才济济,前三甲都出自己将门之家,我南楚又多了几员猛将。”明致臻作为兵部尚书,能挑到这样的人才,也很高兴。
“嗯,第一名,钟离洛,你大伯是钟离宏?”乾德帝点头赞许。
“回皇上,正是。”钟离洛大大方方回话,没有第一次见君的紧张和怯意。
“钟离宏也是一员老将,朕记得他已经五十了吧,还在为南楚守着边疆。
朕封你为游击将军,先安排在京畿营锻炼两年,再接下你大伯的担子。”乾德帝对他寄予厚望。
“谢皇上恩典,臣定不负圣恩。”钟离洛非常满意,重重行了一礼,接下大总管递来的印鉴。
他也有一官半职了,而且还是从五品军衔。
“第二名,秦苍焕,二十五岁,不错。
你们秦家的武学不错。秦老将军当年也是一员猛将。
你大堂哥秦苍霆在边关守了十几年,既然他已经回来,就让他在家好好孝顺一下秦老将军。
你就直接去边关历练吧,先从校尉做起。希望你也能如你大伯和大堂哥一样,为朕镇守一方。”乾德帝想到秦苍霆,心里五味杂陈。
“谢皇上厚爱。”秦苍焕也恭敬一礼。
他是秦家二房嫡次子,兄弟中武学最好的。
本可不用考武举,直接去边关入军,但他想有所建树,也想在皇上面前挂个名,才报了名。
“第三名,赵玉麟,还是我赵氏子弟,不错不错。
你虽与朕已出了五服,但算起你该叫朕一声叔父。
既然你是我赵家子孙,就入禁卫军吧,也从校尉做起,护皇城安全。”
乾德帝很高兴宗室里也有这么上进的孩子。
“臣领旨谢恩。”赵玉麟心里一喜。
他们这些离皇上这一脉比较远的宗亲,前程都需自己挣,能得皇上看重,安排进禁卫军,是对他的照顾。
“明爱卿,那些落榜的,也不能放弃,你传朕口谕,如果愿意从军的,可以入京畿营,各凭本事,朕给他们机会为国效力。”乾德帝不放过任何人才。
“臣领旨。”明致臻正想如此建议,圣上就下了旨。
“秦苍霆从边关回来,朕估计北魏很可能会在秋季向我南楚边境出兵。你最好提前准备好粮草。”乾德帝已经有所预料。
可秦苍霆已经多年未回,秦老将军身子确实不好,随时都有走的可能。
众人离去,赵炳煜就进了御书房。
在与钟离洛错身而过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向对方点了点头。
“臣见过皇上。”
“嗯,一起用午膳吧。林德全,传膳。”乾德帝对赵炳煜很宽厚。
几个儿子都不敢与他这么亲近。
赵炳煜进御书房,大多时候都不用通报,直接就进来。
当然,他也是看情况。
一般先问清楚御书房都有谁,就知道可不可以进了。
午膳一道道上桌。
赵炳煜拿起筷子,先吃。
这是在替皇帝试菜。
吃了,没问题,他就主动给乾德帝夹两筷子。
“钟离洛果然如你所说,考了武状元。你怎么猜得那么准?难道又是霍家那丫头做梦梦见的?”乾德帝边吃边聊。
“臣最近几个月,一有空就去霍家找他请教。他的武艺如何,臣比较清楚。”赵炳煜并没有把此事归为霍凝玉做梦。
他不希望霍凝玉的能力被过于夸大。
“你向朕建议把钟离洛放到京畿营,为何?”乾德帝虽本就有此意,但赵炳煜提前就求了此事,他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皇上,臣知道您掌管朝局已经很辛苦,臣就想您能轻松些。有些事,臣想多为你分担,但臣也只是一个人,有时不可能顾得了方方面面。
而钟离洛与臣接触几个月,发现他作为武将家的子弟,一心只忠君爱国,心志赤诚,可重用。
他比他大伯家的两个儿子都优秀,才引得他的大伯母嫉妒,想除掉他。
为此您差点失去这么一个武将人才。
他遭遇生死大劫,也没想过要报复他的大伯母,还一心只想着如何成为一方大将,为百姓守护南楚。
而京畿营作为我南楚的常备军,最是需要这样的将才。
北魏和西凉要是再来犯,可让他带兵出征,定能马到成功。同时,臣还有另一层考量。”
赵炳煜顿住,吃了一口菜。
“什么考量?”
“京畿营二十万大军,京里几大势力都在军中占有要职,就连忠义伯都领有五千军,而他的儿子娶了大公主的义女。
大公主与秦家的关系,臣不说,您也知晓。
秦苍霆去年回京,其实是辰王使的力,这点臣知道您已经想明白,辰王已经向秦家伸手。
再说于家,霁王的大舅舅于玄铮在除夕宴上被下了禁军统领一职,他二舅舅于玄铭在京畿营中就成了他们的主要支柱,最近也升了一级,统军两万人。
其他人,臣也就不说了,辰王和霁王都向哪些人伸手,臣还在暗查。
这种时候,放一个您放心,又有能力的人进京畿营,在关键时间,或许可以起到重要作用。”
赵炳煜解释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私心,一切都是为乾德帝考虑。
目的也很明显,军队被各皇子渗透,这是挡不住的事实。
想要阻止,难。
那就放些没有二心的人进去。
“你说得对。哎,朕老了,都在盼着朕早日死呢。”
“请皇上慎言。”赵炳煜最不喜听乾德帝说死的话。
“你随时留意着钟离洛,表现出色,朕再给他升级。希望他不负朕之所望。”
“臣定会多注意。另外,臣今日又得了一个消息,希望您听了,不要生气。”赵炳煜说起刚得到的一个消息。
第110章 大公主有孕
“什么消息?”乾德帝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
要他不生气,必是不好的消息。
“大公主她......”赵炳煜又顿住。
“是不是又和秦苍霆搅和在一起?”乾德帝淡定地问。
他对长女有愧,元后所出,可元后早早就去了,留下嫡长女给他,是他孩子中真正嫡出的。
可她不是皇子,要是个皇子,太子之位定是她的。
可命运弄人,一个公主,身份又比其他公主尊贵,只能委屈她嫁给王家不成器的公子,以防她生出野心。
“她......怀孕了,已经三个月。”赵炳煜还是说出了口。
乾德帝向后仰了仰,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秦苍霆的?”
“应该是。”赵炳煜不好肯定说是。
但意思和肯定没什么区别。
“哎,罢了,随她去吧。朕管不了。那孩子一根筋,认准了就不改,和你父王一样。
我赵家出情种,本是好事,却最终害了自己。等朕走了,让下一个君王放他们自由吧。”
乾德帝既无奈,又心疼。
可他是君,有些事又不得不违心去做。
秦家几代武将,要是尚了最尊贵的嫡公主,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引起朝堂动荡,受苦的还是百姓。
这种话,赵炳煜只能听听,出了这个门,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同一时间,大公主府。
慧兰县主正歇斯底里地发脾气。
“母亲,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没脸见人?”当她在门外偷偷听到母亲和苏嬷嬷的对话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居然怀孕了,而且还是什么秦将军的。
有人传她不是父亲的女儿,而是母亲与守边的秦苍霆的女儿。
她从来没信过,一定是有人故意传母亲的闲话。
她知道母亲在嫁人前与秦苍霆有过一段私情,可那人都离京十几年,她从不相信自己是母亲不检点生下的孩子。
可现实推翻了她自懂事以来的自欺欺负人。
“慧兰......”赵明月看到闯进来的女儿,不知如何开口。
这么多年,她一直不曾告诉女儿,她的父亲是谁。
虽然外面有传言,但哪个有胆在她女儿面前嚼舌根。
就算孩子听到一些传言也不会信。
可现在女儿直接听到了她与苏嬷嬷的谈话。
“母亲,告诉我,我是不是父亲的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父亲的?”慧兰县主流着眼泪愤怒吼道。
“县主,你不知道公主心里有多苦,她是当今最尊贵的嫡公主,却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先皇后又去得早,小小年纪就没了母后。
她只想求个一心人,有人疼有人爱。
可就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实现。”苏嬷嬷为主子悲哀。
而苏嬷嬷的话证实了她刚才听到的都是真的。
“为什么要生下我?我就是个私生女,现在你还要再生一个出来,与我一样让人耻笑。”
慧兰县主哪里能体会母亲的悲伤。
“慧兰,是娘对不起你,娘没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娘就想生一个心爱之人的孩子陪伴身侧。
慧兰,当你对一个男人动了心生了情,你就能体会娘的心情。”赵明月看到女儿这般激动,想用情来安抚她。
“可是,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你让我如何见人?我竟然是个私生女?难怪十六岁了,也定不下亲事。原来人人都知道我的出身。”
“你是我赵明月的女儿,身份尊贵,哪个敢说你是私子生女,娘定会打杀了他。”赵明月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女儿,说得语无伦次。
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她抗争过,努力过,可是顶不过皇权的压力。
“娘......”慧兰县主已经冷静下来,看到母亲如此伤心,她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来。
自她懂事起,早就听人闲话她不是父亲亲生的。
但她从没相信过。
如今不过是得到证实,从不相信到相信。
“娘,你不能嫁给心爱的人,女儿不是公主,是不是就可以嫁给心爱的男人?”
她已经十六岁,她也憧憬以后所嫁的男人与她情投意合。
此刻她想到了霍鸣羡。
“我儿是金枝玉叶,你看上哪个男儿,娘定让你嫁给他。”赵明月保证。
“好,我要嫁给赵鸣羡。”慧兰县主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虽没达到情根深种的地步,但在众多男子中,就他最合她心意。
“娘本就看好他,等殿试过后,娘就找媒人去霍家提亲。“赵明月一口应下。
“娘,既然你与父亲并没有感情,为何不和离?”慧兰县主已经接受现实。
她远远见过秦苍霆几次,英武不凡,王驸马与他完全不能比。
如果让她做选择,她当然更喜欢英武的秦苍霆做爹。
王驸马不过是王家没出息的纨绔子。
母亲也从来不管他,两人貌合神离这么多年,各过各的日子。
“慧兰,娘时刻都想着和离,可有你外祖父在,娘就算和离也不能嫁入秦家。这就是身为公主的无奈。”赵明月好恨自己是嫡公主。
就因前朝历史上有公主曾想篡位,导致后朝都不敢把公主嫁入有实权的门第。
“外祖父可知道您心里的苦?”慧兰县主想到乾德帝。
每次见到她都表现出很疼爱她的样子。
怎么也想不出他是那么狠心的人,非要把母亲嫁给王驸马。
“慧兰啊,我当时寻死觅活要嫁入秦家,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就堆满了你外祖父的御案。
朝堂上又有大臣的死谏。你外祖父也不能随心所欲。
他为了分开我与秦苍霆,要将我送去东临和亲,又把你亲生父亲派去守边,无召不得回京。
我为了等那一线希望,怎么也不同意去和亲。我只得答应你外祖父的安排。
这么多年过去,我本已心死。
然,你大舅舅却想了个办法让他回来了。我冷了多年的心才死灰复燃。”
听着母亲的叙述,慧兰县主对赵明月再也恨不起来。
母亲也是爱而不得,苦了这么多年。
“娘,他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们打算就这样一辈子吗?”慧兰县主想回到亲生父亲身边。
谁也不愿意做一辈子私生女。
“这是大人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赵明月不可能告诉孩子太多大人的事。
母女俩又聊了好一会儿。
赵明月安抚好了女儿,才说起肚子里孩子的事。
她一直瞒着,直到胎坐稳才故意不经意把消息泄露出去。
她就是要让父皇知道。
她一直在等,等父皇的态度。
果然如她所料,宫里送来了赏赐。
“咱家恭贺公主殿下,皇上口谕,请大公主好生养着身子,以后没事就不要进宫请安了,也不要随便出府,以防伤了肚中孩儿。
皇后娘娘也让咱家带话,您年纪不小,皇后娘娘会为您选好接生的嬷嬷,送到府上。”
大总管林德全亲自送来皇上皇后赏赐。
赵明月就知道父皇并没有怪罪她。
可她想要与秦苍霆在一起,却是万不可能。
当日,慧兰县主出了公主府,等在秦苍霆回府的必经之路上。
第111章 梦里的命运
她要见他。
秦家世代武将,为保南楚安宁牺牲了不少秦家男儿。
乾德帝不会因为女儿的事而寒臣子的心。
秦苍霆回京三个多月,也没让他闲着。
乾德帝让他有空就去京畿营里帮着训练新兵。
慧兰县主一看到远远奔来的马,故意往马路中间一站。
秦苍霆马术惊人,眼看就要撞到人,用力一勒缰绳,马骤然停下,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前蹄一落地,秦苍霆动作利落,翻身下马。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秦苍霆看着眼前长得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姑娘,心里的情愫汹涌而起。
这是他的女儿,可,十六年了,他一句话都没与她说过。
更谈不上疼爱她,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我有话与你说。”慧兰县主冷冷地丢下这句,转身就进了旁边的茶楼。
秦苍霆把马丢给随行小厮,进了茶楼。
到了雅间,父女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久久凝视对方。
“你是个懦夫。”还是慧兰县主先开了口,且是吼出来的,眼泪瞬间就滚出了眼眶。
“兰......兰儿!”秦苍霆堂堂七尺男儿,听到女儿的第一句话竟是骂他懦夫。
但他并没有恼,而是欣慰地轻轻唤女儿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不知萦绕过多少万遍。
从第一次收到赵明月给他的信那天起,他就念了无数遍。
看到女儿的眼泪,他手心如被一剑刺穿。
“爹!呜呜.......”慧兰县主直接扑进他怀里。
这是她亲爹。
这么多年,府里的那个,她一直叫父亲,从没叫过他爹。
那个父亲只做到表面的礼节,从没真正疼爱过她。
如今才知道,那当真不是她爹,难怪没有别人家父亲对孩子的那份发自真心的疼爱。
秦苍霆身子僵住,双手不知往哪里放。
她都知道了!
慧兰县主哭得撕心裂肺。
秦苍霆放下抬起的胳膊,拥紧了自己的女儿。
“兰儿,是爹爹不好,让你受苦了。”
“爹......你好狠的心,一走就是十几年,让我受人嘲笑了十几年。”
父女相认,他们谈了些什么,无人知道。
但自这日之后,慧兰县主每隔几日就会与秦苍霆见一面。
乾德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凝玉回到家把钟离洛得了武状元的事向母亲一说,容华芝立即就吩咐厨房好好整一顿好吃的,今晚要给钟离洛庆贺。
只是钟离洛还没回来,青风就带给了霍凝玉一个大消息。
大公主怀孕了。
霍凝玉只是怔了怔。
她的重生,连大公主的命运也因她而改变了。
前世大公主可没有怀孕。
不用想都知道那孩子是谁的。
要是生出来是个儿子,秦苍霆会如何选择呢?
还会投向辰王阵营,拥他为君吗?
历朝的嫡公主从来没有哪一个嫁给拥有实权的武将。
要是秦家不甘为臣,利用大公主成事,那就热闹了。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要考虑的。
当日,钟离洛去兵部办好了文书,去了一趟北城京畿营。
京畿营二十万大军,分别由两位将军统领。
主要驻扎在北城和西城门外。
东城,南城外也有少量。
钟离洛被分到北城营,报到后,领了一套军服和铠甲。
当他一身戎装出现在霍凝玉面前时,让她眼前一亮。
“钟离大哥,你这一换了着装,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让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钟离洛只是站得笔直,傻笑。
“钟离大哥,以后你就是将军了,上战场是迟早的事,你一定要少受些伤。”
想到多少将军战死沙场,霍凝玉就有些伤感。
钟离洛在霍家住了几个月,霍凝玉已经把他当自家人看待。
“放心,我不会死。”
他要一步步奋斗到大将军的位置,然后回京护她。
现在不过是个从五品的游击将军,离大将军的头衔还远得很。
这一晚,霍鹏程和霍鸣昶陪钟离洛喝的酩酊大醉。
钟离洛等不到霍鸣羡从考场出来就收拾东西去了军营。
三月初十,会试结束。
霍凝玉又与容华芝一起去接霍鸣羡。
当接到人时,进去时的意气风发,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双眼通红,头发散乱,衣服脏污,走路如飘。
有些考生,还是被官差架出来的。
有些刚一出考场就直接摊在地上,家人抬上马车。
“大哥,累了吧,快上车,家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洗澡水。”霍凝玉跑上前几步,扶着一摇一晃的大哥。
“我就想睡觉。”霍鸣羡一上车就躺下不想动了。
这几日,思想高度紧绷,他想考出自己最好的成绩。
当考卷收走的那一刻,整个人才大松一口气,身体完全放松,疲累之感瞬间袭来。
霍凝玉在放车帘时看到了鲁夫人也接到了鲁谦昀。
她在霍家休养了五日才离开。
身子虽还没好全,但继续吃一个月药就会痊愈。
鲁夫人向霍家这边行了一礼,就带着人走了。
霍凝玉看到鲁谦昀比自家大哥还要没骨头。
霍鸣羡一上马车就睡着了。
只等了两天,鲁谦昀就带着夫人上门来道谢。
且两人向容华芝行了跪拜大礼。
“快起来,快起来。我不过就是给文晴请了太医。哪就值得你们行如此大礼。”容华芝虽是二品诰命,但听女儿说鲁谦昀可能是榜眼。
她受这么大的礼有点不好意思。
“霍夫人,你对我们夫妻实则是救命之恩。此恩鲁某记下了。”鲁谦昀又深深作了一个揖。
他从考场出来,睡了个昏天暗地。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的夫人死了,他扶丧回老家安葬,一年后才回京。他痛失爱妻,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他虽考了榜眼,本该进翰林院,然,京城是他的伤心地,求了一个县令官职,从此再没来过京城。
等他醒来,妻子才告诉他这几天她得了霍家这么大一个恩。
他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那个梦。
要是霍家没有救他的妻子,他或许就如梦里那般经历失亲之痛,浑浑噩噩过一生。
“霍夫人,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鲁某之事,鲁某定义不容辞。”鲁谦昀又道。
两夫妻现在一无所有,生活都成问题。
鲁谦昀只能口头上表明自己的心意。
容华芝对这对夫妻高看一眼,懂得感恩,以后又是一份助力。
三月二十五傍晚。
赵炳煜来了霍家。
带来了个消息。
“凝玉,之前你托我去接的人已经到京。”赵炳煜几日没来霍府,一来就找霍凝玉。
“你是说那个把我表妹魂勾走的那个沈知言的妻子?”霍凝玉一下就想到了。
几个月过去,终于进京了。
“对。沈知言十八岁就成亲了,娶的是当地一个一富绅的女儿。
两人的孩子刚满两岁。他就是靠攀上这门亲,岳家全力支持他考科举,他才走到了今天。
要不是有岳家支持,他哪里有钱考功名。尝到了甜头,进了京又想故计重施,再攀一门贵亲,保他前途无量。”
“可恶。”霍凝主骂道,“看我怎么撕开他伪装的面孔。”
第112章 我中了,我中了
四月初八,春闱放榜日。
礼部衙门外照壁前,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寒窗苦读的学子们,一生的命运几乎都系于这张榜单之上。
学子们都期盼着巳时的到来。
新上任的礼部尚书桑泽辉全权组织此次会试。
为了办好此次会试,他大胆改革。
他把贡院好好翻新了一遍。
还专门安排人打扫茅厕,保持周围没有任何异味。
风口位置设置围幔,大大改善考试条件。
没有出现因环境问题而影响考生发挥的情况。
霍凝玉和赵炳煜站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雅间里,临窗的位置恰好能将榜下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霍凝玉特意去容府把表妹容琳媛接出来一起看今日放榜。
为了第一时间知道结果,钟离洛也告了假一起来看放榜。
在他心里霍家人都是他的亲人,他关心亲人,理所当然。
“大哥,你紧张吗?”霍凝玉见大哥悠哉游哉地坐着品茶。
钟离洛也无半点急切的样子,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中。
“结果并不会因我紧张就会改变。”霍鸣羡优雅地给钟离洛续上茶。
一副胸有成竹、冷静自若的样子,心态平稳得不像常人。
“表姐,你看,沈公子也来了。”容琳媛时刻注视着下面。
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就激动起来。
这几个月,家里除了管得严了些,并没有阻止她与沈公子书信往来。
但她还有大家小姐的矜持,并没有越矩。
只见人群中的沈知言,今日特意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色直裰,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儒雅。
确实有几分男人的魅力,难怪能引得表妹情根深种。
时间到,随着一声大锣敲响,礼部衙门的大门在一队差役的护卫下,慢慢打开。
桑泽辉在礼部官员的簇拥下缓步走出大门。
挤在门前的学子们纷纷让道。
桑泽辉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指挥着几个下属开始张贴榜单。
差役死死围成一圈,防止学子们过于靠近,影响贴榜。
桑泽辉趁贴榜的时间,向学子们大声喊道:“看榜注意礼节,不可强行拥挤,上了榜的,名字不会跑,看到自己的名字就立刻回住处,等着我们礼部报喜的官差上门报喜。”
差役维持着秩序,让学子们有序上前查看。
霍鸣羡的小厮阿福早就等在下面。
当他看到自家公子的名字时,兴奋地转身就跑。
“大公子,大公子,您的名字可大了,写在第一位。”阿福激动地把话说得很有趣。
前三名的名字写在最前面,而且字体相比其他的都大,特别容易被看到。
阿福对自家公子最有信心,别处不看,就看前面。
果然如他心里所想,好似那名字写的就是他的。
“大哥,你太给妹妹长脸了。”霍凝玉也激动不已。
大哥前世可不是第一名,现在因她的重生,连名次也变了,肯定没那廖含章什么事儿了。
“恭喜霍兄弟。”钟离洛一拱手。
“恭喜表哥。”容琳媛也温柔笑道。
赵炳煜没说话,但向霍鸣羡投去祝贺的眼神。
又做了个恭喜的手势。
“多谢各位,这还不是最终结果,还有殿试呢。”霍鸣羡说得认真,并不骄傲。
“阿福,你再去看看万家公子考了第几?再注意看廖含章和鲁谦昀这两个名字。”霍凝玉吩咐,她想看看那两人有没有太大变化。
“好呢。”
阿福又一溜烟跑下楼。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
“大公子,大小姐,万家公子考了第四名。鲁谦昀考了第二名,廖含章是第三名。”
“太好了,万家大哥也考得这么好。”霍凝玉替万青黛高兴。
万家大哥有了功名,更有底气护着他妹妹。
前世万青鸿只考了第十五名。
而她的重生,破了普陀庵案,青黛没有出事,他就没有受失去妹妹影响,他也超常发挥了。
居然考了第四名。
不愧是祭酒大人家的公子。
“阿福,再麻烦你去看看,有没有沈知言在榜。”容琳媛羞涩道。
“表小姐客气,小的这就去。”
只是还没等阿福回来,容琳媛就看到沈知言已经从人群中挤出来。
高叫着“我中了,我中了。”
声音之大。
“看他高兴的样子,怕是已经觉得自己肯定是容府的乘龙快婿了。”霍凝玉心里冷哼,眼中满是讥诮。
她转头看容琳媛。果然眼中尽是倾慕与骄傲。
“表姐,他真的中了。”容琳媛脸颊微红,“他说过的,一旦高中,便立刻上门提亲,祖母也许诺,只要他高中就答应我们的婚事。”
容琳媛和楼下的沈知言一样激动。
霍凝玉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琳媛,别急。今日姐姐让你看清,你倾心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容琳媛一愣:“表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朝赵炳煜递了个眼色。赵炳煜微微点头,对身后的随从低声吩咐了一句。
“没什么,走,我们下楼去祝贺沈公子高中。”霍凝玉牵起她的手,下楼。
沈知言好不容易从道贺的人群中脱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正准备朝着容府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容小姐正等着他带去好消息。
尽管他知道容府定会派人看榜,但他想亲自去容府说。
最好能借此机会见容小姐一面。
容家的态度,他早已知晓,只要他考上进士,容家就答应他与容小姐的婚事。
要是有容家提拔,他的仕途定能走得无比顺畅,而且容家还有霍尚书这样的亲姻,霍家还出了一个县主。
这样的人家,哪里是他现在岳家能比的。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夫君……”
沈知言身形猛地一僵,这个称呼,这个声音……他难以置信地回头。
只见人群边缘,站着一位荆钗布裙,风尘仆仆的年轻妇人,她手里还牵着一个约莫两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妇人正是他的发妻林氏。
林氏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丈夫,与记忆中那个清贫却温柔的读书人判若两人,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夫君,我和婉儿……终于找到你了。”
林氏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一路经历千辛万苦。
第113章 不认糟糠之妻
京里传信回来,说她夫君在京城得了重病。
她担惊受怕,什么也顾不得,别了父母,把家里的银钱都带上,带着孩子来京城寻找夫君。
万一夫君真的病入膏肓,还能让他见她们母女最后一面。
她紧赶慢赶,赶了两个月路,中途孩子受不住,病了一场。
那时,她心急如焚,好在遇到一位好心的壮士也要进京,一路护送,她们母子才平安到达京城。
可人海茫茫,人生地不熟,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夫君,怎样才能找到他。
想到今日放榜,夫君定会到榜前来看榜,她就带着孩子来了,也是那位壮士给她指的路。
沈知言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强压住惊怒,脑子转得飞快。
突然,他低喝道:“哪里来的疯妇?休要胡言乱语,我根本不认识你。”
他不能承认,绝不能。
眼看前程就在咫尺,岂能被这乡下来的女人毁掉。
林氏被他眼中的狠厉吓得后退一步。
她怎么也想不到夫君会不认她,还骂她是疯妇。
小女孩也被父亲的陌生态度吓到,“哇”的一声哭起来,边哭边喊:“爹爹,爹爹。”
“爹爹?”周围一片哗然。
而此时,霍凝玉一行就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容琳媛脸色煞白,手指颤抖:“那孩子……她叫沈公子什么?爹爹?表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霍凝玉扶住她,轻声道:“看下去。”
沈知言心急如焚,只想尽快摆脱这母女二人。
他对着周围拱手,强笑道:“诸位莫怪,想必是这妇人认错了人,或是……或是有人故意指使,坏我名声。”
“认错人?”林氏闻言,心如刀绞,她从怀中颤巍巍地掏出一封泛黄的信。
“这是你去年寄回家的信,说你已在京中安顿好,让我们耐心等待,你必高中,回来接我们母女一起去上任。
还有这镯子,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镯子内圈还刻着你我的名字。还有这是你我的婚书……”她又拿出一份文书,“你沈知言的名字,官府的印章,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她出门前才想起带婚书,那是她与夫君两人婚姻的见证,她想带来给夫君看看,让夫君舍不得离开她们母女,也给他希望,让他挺过难关,勇敢活下来。
她已不求夫君能考上进士,只求夫君能平安就好。
只要夫君活着,她和孩子才有完整的家,才有依靠。
证据确凿,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没想到这沈知言看起来一表人才,才刚刚考中进士就不认糟糠之妻。”
“是不是他被哪家高门看中,想招为婿,他才这么做的?”
“要真是如此,那就是停妻另娶,可是大罪。”
“这种人也能考上进士,真是老天无眼,德行有亏啊,真是丢我们读书人的脸。”
“必需革去功名。”
......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且越来越激烈,话语也越来越难听。
沈知言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目光中,狼狈不堪,冷汗涔涔,还想狡辩:“这妇人不知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她们才是想攀上我这个新科进士的骗子。”
可是林氏拿出的证据,白纸黑字,婚书上还有官印。
“沈知言,一个弱质妇人,她哪里来的本事能弄到带官印的婚书?”有人嘲讽问道。
“我.....”沈知言无法辩驳。
只得拉起林氏母女就要逃离现场,想私下再好好和林氏商量。
他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他娶了高门贵女,有了高官俸禄,到时让林氏做妾,她也有更幸福的人生,更富贵的日子。
“沈公子。”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颤抖和不可置信。
沈知言浑身一颤,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容琳媛在霍凝玉的陪同下,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人群前。
容琳媛眼中含泪,满是不可置信和被欺骗的痛楚。
“她说的……都是真的?你早已娶妻生子?”容琳媛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你对我说的那些话,许的那些承诺,又算什么?”
沈知言看到容琳媛,方寸大乱:“容、容小姐……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解释?”
霍凝玉上前一步,将容琳媛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如冰,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沈知言,你靠着岳家资助考取功名,发妻在家为你操持家务,俸养老人,你却在京中隐瞒婚史,妄图攀附权贵,勾引我表妹,想停妻另娶。
如今东窗事发,还想狡辩?你这种忘恩负义,卑鄙无耻之徒,也配穿这身儒衫,也配榜上有名?”
霍凝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沈知言脸上,也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容琳媛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得无比陌生的男人,又看向那边无助哭泣的母女,最后的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既是为自己错付的真心,也是为那对可怜的母女。
又想到家里人对她的宽容和疼爱。
她都做了些什么?
为了这种男人与父母抗争,让父母寒心,结果却是眼里只有荣华富贵的败类。
她对不起疼爱她的祖父母,对不起关心她的父母。
霍凝玉扶着她,让她哭个够。
容琳媛觉得好丢脸,再也待不住,转身跑出了人群,使出她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
霍凝玉立刻给钟离洛使了个眼神,让他跟上去看看。
这边的闹剧很快传进礼部尚书桑泽辉的耳里。
当他得知今科贡士里居然有这等败类,皱紧了眉头。
一个读书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
要是因德行有亏而失了功名,真的是功亏一篑。
但事情在礼部衙门口发生,他必需调查清楚。
“怎么回事?”桑泽辉挤进人群里。
“尚书大人,新科贡士沈知言不认糟糠之妻......”有热心的人噼里啪啦几下就把刚才看到的说了一遍。
“这位夫人,他真是你夫君?”桑泽辉看向林氏。
林氏这才知道她今天来认夫君是多么冒失的举动。
同时她心里也好难过。
夫君竟然在京城与高门贵女有了私情,想要停妻另娶。
怎么可以?
他之所以能进京赶考,要不是有她娘家支持,他哪里有机会走到京城。
忘恩负义的东西。
可是他的确是她的夫君。
林氏知道今日一过,夫君的前程可能就没了。
她要怎么办?
如实回答还是成全夫君?
第114章 人心险恶,你不懂吗?
“沈夫人,不用担心,你大胆拿出证据。如果沈知言知错能改,好好待你们母女,你就好好与他过日子,如果他因此恨你,本官为你做主。”赵炳煜此时也从容走上前,朗声道。
“这是皇城司使赵大人,天子近臣。小嫂子,你大胆拿出证据,尚书大人也不会不管。”有人劝道。
“小嫂子,你之所以能平安到京,其实就是赵大人派人一路护送你们来的。不然,你以为你们母女两个弱质女流能这么顺利进京吗?”霍凝玉干脆直接说明。
林氏手里的婚书和信,被她捏得变了型。
如果此时,她承认自己不是沈知言的妻,他的功名,他的前途就保住了。
一旦拿出来,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分就再也没有了。
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孩子要怎么办?
林氏心里天人交战。
可是这种忘恩负义的男人,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和他做夫妻。
“小嫂子,如果你想和离,我们都能帮你,孩子归你。”霍凝玉再下一剂猛药。
林氏见霍凝玉一身华贵,美丽异常。
一看就知她是身份高贵的小姐。
她的话给了她足够的勇气,慢慢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桑泽辉。
桑泽辉看到婚书上果然有沈知言的名字和生辰。
林氏又把自己的路引拿出来给桑泽辉看。
上面有她的基本信息。
桑泽辉又把资料给赵炳煜看。
“赵大人,此事你觉得如何处理比较妥当?”
“尚书大人,学生知道错了,学生被猪油蒙了心,学生会好好待她们母女。学生这就带她们回去好好安置。”沈知言慌了,急急认错。
他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考上贡士,无论如何也不能功亏一篑。
他的话引起人群一阵鄙夷之声。
“夫人,我知道错了,我该死,我以后一定好好和你过日子,再也不敢有别的心思。”沈知言拉起林氏母女就想快些离开。
然,赵炳煜怎么可能放过他。
他花了那么多精力,专门派人去几千里外把他的夫人孩子接来,不是看他改过自新的。
使了个眼色,两个亲随就把沈知言架住,不给他离去。
“桑大人,科举是为朝廷选拔人才。
虽然不考虑学子是已婚还是未婚,但为官者需讲品行,清正廉明是圣上对所有官员的期望。
为了攀权附贵,连糟糠之妻都不认。
如果连这样的人都能进入官场,你说南楚的百姓会如何想?
以后有了更大的诱惑,他能顶得住吗?
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这种人还是不要进入官场的好,免得以后刑部多一项活。”
赵炳煜意思很明确,这种人就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读书,首先就是明理。
抛妻弃女之徒,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赵大人所言有理。”桑泽辉赞同。
当着这么多新科贡士的面,桑泽辉必需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
“沈知言,今科贡士第一百二十八名,德行有亏,抛妻弃女,攀权附贵,忘恩负义。经本官与赵大人商议,取消其贡士资格。”
当场就让人拿了毛笔在榜单上把沈知言的名字划去。
本来此次录取一百五十人,现在变成一百四十九人。
林氏母女抱头痛哭。
本是来寻夫君,结果却是来与夫君分道扬镳。
“小嫂子,对不起,是我们利用了你,沈知言攀附上的贵女正是我的表妹,我们才出此下策让表妹死心。”霍凝玉向林氏道歉。
这事确实是他们利用了她们母女。
让人家千里迢迢,舟车劳顿这么远来。
“这位小姐客气,你们让我认清了他的真面目,也是救了我们母女。要是真让他得逞,我们母女以后还不知道要遭怎么样的罪。”林氏已经想通。
家里之所以把她嫁给沈知言,就是看中他读书不错,有前途。
然,他的前途要靠舍弃她。
到时他有了功名和官身,而她的父亲只是普通的地主乡绅,哪里能与做了官的沈知言抗衡。
真到了那时,她们母女要怎么办?
想到这些拿定了主意。
“赵大人,小妇人想通了,与他和离。”林氏勇敢地向赵炳煜行了一礼。
“好,本官替你做这个主。”
赵炳煜派人把沈知言和林氏母女一并送去京兆府,由府尹大人亲自审理,并公开判其和离。
再说另一边。
容琳媛伤心离去,慌不择路向前跑。
刚跑出没多远,前面来了一辆马车,眼看就要撞上。
钟离洛顾不得男女大防,一跃而起,把人抱起,躲开前行的马车。
“容小姐,看好路。”钟离洛又快速把人放下。
可容琳媛伤心过度,没站稳,钟离洛一放手,她就向地面栽去。
他又把她捞回来。
扶着她站稳。
容琳媛沉浸在悲伤和自责中,只想跑回家,躲进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哭一场。
她又拔腿就跑。
钟离洛不得不跟在她后面,送她回府。
可是容琳媛从来没有这样跑过,一路跌跌撞撞,看得钟离洛心都提到嗓子眼。
可就在这时,容琳媛一个前扑,摔在地上。
钟离洛不过是对小姑娘的这种情绪发泄无语,望了一眼天就出事了。
“啊,好疼。”容琳媛哭得更凶了,这回是疼哭的。
钟离洛上前就要把人扶起。
“别动我,好疼。”容琳媛趴在地上,想等那股疼意慢慢过去。
可是一个千金小姐趴在地上,实在不雅。
他又不敢离开去叫人。
两个丫鬟还没跟上来。
钟离洛把心一横,直接把人整个抱起。
“啊!你干什么?”容琳媛被一个只限认识的男人抱,很抗拒。
可是一挣扎,膝盖好疼,只得作罢。
“为那样一个男人哭成这样,值得吗?”钟离洛抱着人往前走。
此处离容府已经不远,估计她也不愿意再回去看到那人。
被戳到伤痛处,容琳媛无言以对。
“自古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一个御史大夫家的千金小姐,自降身份和一个外地进京的穷学子私相授受,本就不应该。
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那么热情?小姑娘天真,也不能这么天真。人心险恶,你不懂吗?”
钟离洛从没对娇娇滴滴的小姐说过这么重的话。
不留半点情面,也不考虑姑娘家的面皮儿薄。
这话让容琳媛无地自容。
第115章 还想嫁入霍家
他说得一点没错。
都是那些话本子害了她。
她以为这世上的男女之情都如话本子里写的那样。
二姑姑与二姑父不就如话本子上写得那么恩爱吗?
她没脸见人,直接把头埋在钟离洛胸前。
当钟离洛一路抱着她到容府门前时,引得看门的小厮惊掉下巴。
他家小姐居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回来。
不对,这男人他见过一面,霍家的车夫。
小厮如有狼追似的跑进去禀报二夫人。
容二夫人匆匆迎出来,半路上遇到往里走的钟离洛。
“媛儿,你怎么如此不知理?”容二夫人看到女儿乖乖待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怀里,气得就要骂人。
“娘,我摔了,好疼。”容琳媛一看到母亲,眼泪流得更凶。
同时,心里的委屈齐齐涌上,刚刚停下的哭声又响起来。
“什么?摔哪儿了?”一听女儿摔,又心疼地关心起来。
“容二夫人,先让容小姐躺下来,再找大夫看看。”钟离洛当着姑娘母亲的面还抱着人,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容二夫人没见过钟离洛,可看他一身劲装,气度不凡,应是哪家的贵公子。
“在下钟离洛。”
“原来是今科武状元。”容二夫人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谁了,“跟我来。”
容二夫人带着钟离洛就在外院一个客房把人放下。
府医很快赶来。
经过检查,容琳媛只是膝盖蹭破了皮,已经见血。幸好有裙子挡一层,不然更严重。
等大夫处理好伤口,容二夫人才想起来向钟离洛道谢,发现人早不见了踪影,只得问女儿。
“说吧,怎么回事?你不是陪你表姐去看会试放榜吗?怎么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娘,大表哥考了会试第一名,是会元公呢。”容琳媛实在不好意思说起沈知言的事。
“太好了,这么高兴的事,你怎么还哭成这样?”容二夫人知道女儿肯定还有什么事没说。
“我......娘,我错了,我不该对沈公子动情。以后我再也不相信男人骗人的情话了。”容琳媛扑进母亲的怀里。
接下来的事,丫鬟玲儿替小姐说了一遍。
丫鬟刚说完,霍凝玉也来了,看到表妹安然无恙才放心。
她又把后面的事也说了一遍。
气得容二夫人真想提刀去把沈知言给砍了,这么祸害她女儿,这种人怎么配活着。
“尚书大人做得太好了,这种人要是进了官场,还了得。不得祸害朝廷,祸害百姓?”
“二舅母说得非常对。此人已被官府禁用,以后不管他去到哪里都不会有衙门录用。”霍凝玉点头道。
今日桑泽辉只是划去了沈知言的会试名额,但并没有革除他的功名。
也就是他还是举人,如果没有今日这一出,进地方衙门做个小吏还是可以的。
但有了朝廷文书,这样的机会也没了。
霍凝玉看到表妹哭了一场,已经接受现实,没有一根筋还想嫁给沈知言,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霍凝玉与容家人一起回了府。
报喜的官差已经走了。
空气中还有放过鞭炮的气味没有散去。
亲朋好友陆续上门道贺。
霍鹏程父子三人在大门口迎接。
今日霍家自是大摆宴席。
考中会元,那是天大的喜事。
就连大公主都来了,后面还跟着慧兰县主和江宁。
两人扶着大公主,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大公主小心翼翼从车上下来。
父子三人上前见礼。
“霍会元,恭喜恭喜。”赵明月看霍鸣羡的眼神如看自家孩子似的。
霍鸣羡恭敬一揖:“谢大公主。”
慧兰县主也向霍鸣羡道贺。
眼里明显有爱慕之意,霍鸣羡当没看到,只淡淡回了一礼。
容华芝一看到江宁,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看在大公主的面子上,没把人赶出去。
“大公主怎么来了?您怀着孕,可得当心着些。”容华芝把人引到内院坐下。
金贵的主,可不能出事。
容华芝让娘家大嫂陪着。
她又继续到门外接待其他陆续上门的客人。
霍凝玉招待各家上门来的小姐。
听说慧兰县主也来了,只得从园子里来带她一起去玩。
看到江宁默默站在大公主身后,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居然还有脸上门。
只是没想到谢家也在今日上门来。
忠义伯和他夫人夏氏一起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是想修好关系吗?
今日来的女眷不多,主要是各家的男人上门祝贺。
最有意思的是陈大夫人不要脸面,带着陈芳蓠也来了。
在门口看到霍鸣羡时,陈芳蓠眼神灼热。
上门是客,霍凝玉尽地主之谊。
慧兰县主与霍凝玉亲近,一路都主动挽着霍凝玉的胳膊,以示亲密。
顾佳倩是和顾家二夫人一起上门的,只是后面还跟了个小尾巴,赵凌哲。
“霍姐姐,霍家大哥真了不起。我把我最喜欢的一套文房四宝送给他做贺礼。你觉得合不合适?”赵凌哲一来就熟门熟路带着顾佳倩来找霍凝玉。
“小殿下有心了。”霍凝玉摸了摸他的头。
各家小姐见霍凝玉与赵凌哲这么亲近,都羡慕不已。
“昭勇县主,以前是我不对。我今日特意来向你道歉。”陈芳蓠放下矜持,厚着脸皮当着大家的面向霍凝玉道歉。
霍凝玉本不想理她,可她是主人,只得道:“陈小姐不必客气,不过是两家退了亲而已,姻缘讲究缘分,缘分不到,就结不成亲。
但大家都在京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
慧兰县主古怪地看了陈芳蓠一眼。
真是能屈能伸,她道歉是什么意思?
那次在公主府,陈芳蓠为难霍凝玉没成的事,还历历在目。
“多谢昭勇县主宽宏大量。”
“陈芳蓠,你什么目的?我才不信你是真心道歉。”慧兰县主仗着身份,有什么说什么。
“县主,我当然是真心的。”
“你不会是还想嫁入霍家吧?”慧兰县主直接戳穿她的目的。
“我与霍大公子本就定过亲,以前不过是误会,才退了亲。两家重修旧好,有什么不可以?”陈芳蓠今日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这个。
她也不怕说出来。
也好挡了其他想嫁入霍家的小姐们的心思。
她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娘给她找了好几家的儿郎,准备重新给她定一门亲。
可是比来比去,哪家都不如霍家。
她才央求母亲与霍家修好,反正霍大公子直到现在也没定亲。
再续前缘有什么不可以。
“陈芳蓠,你还要不要脸?”慧兰县主见她如此不要脸,居然敢肖想她看上的人。
第116章 接连道歉的背后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以前我们两家本就定了亲,不过是我被人蒙蔽,闹了点脾气。
那是我不懂事,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不是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陈芳蓠连县主都敢顶撞。
这是为了自己的幸福,确实不要脸皮。
“哼,你就一厢情愿吧。”慧兰县主想在霍凝玉面前留个好印象,只冷哼一声,不再多说。
有些事,不是认个错就能挽回的。
主院里,容华芝也被陈夫人缠住。
“霍夫人,之前是孩子不懂事,吵着闹着要退亲,现在她知道错了。
今日上门除了恭贺鸣羡会试夺魁外,也借此机会向霍家道个歉。
以前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两家的亲事还是继续。
孩子太小,好些事不明白,听风就是雨,这几个月过去,她已经知道错了,还请霍夫人原谅我们当初的冒失。”陈大夫人也放得下脸面。
霍鸣羡十七岁就考了举人,但那是三年前,那时在人才云集的京城,并不显眼。
当时名次并不靠前。
谁知经过三年的努力,竟然一举夺得魁首。
真是虎父无犬子。
虽然还没有殿试,但前三甲必然有他,这样的女婿却被孩子给作没了。
好在知道错了,再来弥补也还来得及。
直到现在霍家也没给大公子定亲。或许就是在等她家芳蓠回心转意。
“陈大夫人,有句话叫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容华芝还没开口,大公主却冷了脸,开口道。
陈大夫人一噎,但很快反应过来。
“大公主,你我都是有女儿的人,都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难免宠得太过。
孩子经历的事少,做错了事也在所难免。这些日子,我家芳蓠已经懂事不少,想来霍夫人不会计较。”
“霍家大公子考了会元,你才巴巴地来吧。要是他连贡士都没考上,你今日会来吗?
本宫可是听说你一直在给陈三小姐相看人家,而且看的都是勋贵人家。
霍家只是官家,也入不了你的眼。”赵明月声音更冷了两分。
“大公主,我们家老太爷虽是帝师,但却没有把女儿非嫁入勋贵之家的意思。只要孩子能过得好,做父母的自然就放心。”陈大夫人直到现在也没明白,大公主为何为难她。
但也不示弱,把陈家老太爷搬出来压人。
就是圣上见到陈家老太爷也要喊一声老师。
“陈大夫人,既然已经退亲了,就不用再谈了。陈三小姐金枝玉叶,我们家鸣羡着实配不上。”容华芝打断两人。
她不希望两人在霍家闹出什么笑话。
她心里清楚,大公主也有意把女儿嫁入霍家。
但儿子并无此意。
而且女儿所讲的前世,大公主可是站队辰王,而且这一世她任然如此选择,那就更不能与霍家结亲。
陈大夫人见容华芝如此说,脸色很是难看。
但很快就压下不快。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事,确实不合适。
以后再徐徐图之。
今日的主要目的是道歉,表明陈家想缓和关系的态度。
“华芝,你我本是闺中好友,之前因儿女亲事,也闹得不愉快,今日我们上门也是来道歉的。
都是正阳不好,我不知道教训过他多少次。
哎,孩子的心,我们做大人的也无法左右,只能随他们去,但我们大人之间并没有矛盾。
想起以前,我们还没出嫁时,一起玩耍,一起品茶聊天,逛庙会,多开心。
希望以后我们两家还如以前一样来往。”这时忠义伯夫人也向容华芝道歉,说起两人以前的交情。
她是被大公主命令来道歉的。
大公主希望谢家与霍家冰释前嫌。
伯爷也是这个意思,她不得不来。
江宁见婆母说完,也立刻走到容华芝面前,跪下:“义母,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您和义父。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容华芝眼睛眯了眯。
这是商量好今日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想把以前的事都揭过去?
“起来吧。你过你自己的日子,不用想太多。今日是我儿高中会元大喜的日子,咱们就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时间差不多,咱们去花厅用膳吧。”容华芝不想多谈那些糟心事。
热闹了一天的霍府,送走所有客人。
一家人坐在主院正堂里。
个个脸色都不太好。
本是喜事,应该很高兴才对。
“父亲,陈家好不要脸。”霍鸣昶最先打破沉默。
“江宁也同样不要脸,都撕破脸了,也当没发生过。谢家也跟着不要脸。”容华芝也被恶心得不行。
世上怎么就有这样的人。
真是能屈能伸,只根据自己的需要来。
“陈家不足为惧。帝师已经快七十,也活不了几年,帝师一去,整个陈家就会走下坡路。
他们还想把陈三小姐嫁入我霍家,我霍家不是泥捏的。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霍鹏程并没有把陈家看在眼里。
“大公主就有些麻烦。今日谢家上门,应该不是他们的本意。
江宁前不久就设计凝玉与袁家公子,明显是想把我霍家拉上辰王的船。
今日此举也是同样的目的。
从凝玉身上下手没达到目的,就从我们每个人身上下手。
谢家现在与大公主走得很近,已经投向辰王无疑。
现在大公主又想把女儿嫁入我霍家。
要是慧兰县主真嫁入我霍家,那就再无转还的余地,除非我霍家也站队辰王。”霍鹏程继续分析。
“父亲,儿子对慧兰县主无意。”霍鸣羡立即表明态度,“而且妹妹所经历的痛苦不能白受,我们决不可站队辰王。”
“父亲,辰王不是一个好人,为了铲除异己,手段毒辣。上位后更是杀了不少臣子,尤其投向霁王的那些人。
没有宽容之心,没有为君之德。”霍凝玉当然也反对。
“我没说要投向辰王,而是要想个办法解决大公主想嫁女儿的事。”霍鹏程说道。
“夫君,要不我们趁大公主还没有明确提出之前,给鸣羡定一门亲吧。”容华芝提议。
她今日真被陈大夫人给气到了。
本是想等儿子殿试后再好好给儿子相看的。
现在这么多人家都想把女儿嫁入霍家。
今日可不止陈大夫人一人说起这事。
“大哥,可有中意的女子?你告诉母亲,让她早些给你定下,免得陷入被动。”霍凝玉也为此事着急起来。
她不希望大哥的婚事太过草率。
第117章 东临六公主就是转机
要是大公主直接进宫请来圣旨,那就再也没有改更的机会了。
可这么久以来,她没发现大哥与哪个姑娘亲近过。每日就知道关在书房里温书。
就在这时,赵炳煜又来了。
他才离开没多久,这是特意回转来。
“赵大哥,可是有事?”霍凝玉上前问道,领着他坐到客位。
赵炳煜刚听完青风的汇报,特意回转。
他想听听霍家人是如何想的。
霍家尽管是尚书府,但在大公主面前,那也只是臣。
“霍叔,是不是为大公子的婚事犯愁?”赵炳煜不用猜都知道,他们一个个面色严肃,没有半点喜色。
“是啊。今日本是为鸣羡贺喜,结果个个都盯上鸣羡的婚事,就连大公主都有意把慧兰县主嫁入我霍家。”霍鹏程无奈道。
“鸣羡可有中意的女子?我要听实话。”赵炳煜要先确定,他才好出主意。
“暂无。”霍鸣羡回答得很干脆。
三年前,他就定了亲,不可能再与其他女子有牵扯。
退了亲后,一门心思在温书上,自他知道妹妹前世经历后,他对考第一产生了强烈的执着。
所以更不可能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东临六公主要来我南楚代母省亲,而她真正的目的是想在南楚泽婿。”赵炳煜说了一个和他们话题完全无关的消息。
霍凝玉一愣。
前世东临六公主来时,她刚刚死。
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时间。
她来后只待了一个月就走了,并没有说要在南楚择婿。
为何赵大哥带来的消息和她看到的不一样?
突然她想到大哥刚回京时,出门逛街,大哥说起东临六公主的事。
说她女扮男装在国子监读书,而且学问不错,在比赛时,把南楚的学子给比得很没面子。
东临六公主正是南楚和亲东临的长公主的女儿。当今圣上最小的皇妹,和大公主差不多年纪。
当年赵明月死活不同意和亲,后来安排了圣上的一个小皇妹去和亲。
代母省亲,还要在南楚择婿?
怎么那么像冲着大哥来的。
而前世,东临六公主来到南楚京城,那时大哥已经成亲,而且大嫂都有了身孕。
所以只待了一个月就走了。
想到此,霍凝玉心里豁然开朗。
“大哥,东临六公主就是转机。”霍凝玉很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测。
但不能说得很直白。
“你是说,让我尚东临六公主?”霍鸣羡一下就听懂妹妹的意思。
惊讶万分。
他从没想过与东临六公主还能有交集。
但此刻,他又想起了在东临游学时,与六公主交锋的几次。
他对一个女子也有那般学问而心生佩服。
而且那姑娘还特意找机会与他接触。
还说了些......
霍鸣羡脸微微热了起来。
“有何不可?”赵炳煜反问。
“赵大哥,东临六公主什么时候来?”霍凝玉不知是不是还和前世一样的时间。
一个多月,时间太久,恐生变故。
“最多半个月就到。年前东临就递了国书来。
二月,她就出发了。
不过我今早才得知她来南楚的真正目的。”
霍凝玉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去年八月大哥退亲,消息传到东临需要几个月时间,六公主再花点时间说服自己的母妃,过了年出发。刚好时间对得上。
而上一世,她虽然也来了,或许就是想确认大哥是否真的成亲,或者想知道他们夫妻是不是感情深厚。
最终看不到希望,只得潸然离去。
一定是这样。
但只是她的猜测,不能直接告诉大哥。
两情相悦要看缘分的。
“大哥,你对殿试有没有信心?”霍凝玉眉眼弯弯问道。
“自然。”霍鸣羡很自信。
“既如此,这几天你也不用温书了,反正殿试不过是考一篇策论,你去迎一迎六公主。
当然不是以南楚接待使的身份,就以出门查看我们家铺子上的生意为由,偶遇即可。”霍凝玉笑得很灿烂。
霍鸣羡脸色泛红。
他从没做过这种事,这和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不过,那六公主的才学让他印象太深刻。
虽有些许刁蛮,但不是蛮不讲理的那种,而是身为公主的那份骄傲和自信。
“鸣羡,六公主姿容不俗,且才情了得。你们堪为良配,而且她是东临的公主,又不是南楚的公主,对你的仕途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更有助力。
我南楚世代与东临交好,东临的公主嫁到我南楚,必得厚待,除了不能生子继承皇位,其他都没有限制。”赵炳煜见霍鸣羡一时没说话,竭力劝道。
“只是,以往东临公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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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都是嫁给皇子或者宗亲,还没有嫁给臣子的。”霍鹏程并不看好这个主意。
“霍叔,并没有规矩东临公主一定要嫁宗室子,只要她在南楚过得幸福就是于两国最有利的。”赵炳煜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父亲,我去。”霍鸣羡拿定主意,心里生起淡淡期待。
如果他没有定亲,也许他早已被六公主的风采所吸引。
他从没见过那么有活力的女子。
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定了亲,就不会与别的女子有过多牵扯。
越想,东临六公主在他脑子里越鲜活。
翌日,霍鸣羡收拾了几件衣服,带着小厮走了。
走得静悄悄,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要是有人问起,霍家人都统一口径,只说他去邻县处理一个铺子的生意。
霍家有不少产业,出门去处理事情很正常。
然,霍鸣羡刚走三天。
容华芝就收到辰王妃的邀约,一起出城踏青。
辰王妃是亲王妃,她的邀请,容华芝不能拒绝。
四月十三,天气晴朗,身体底子好的,已换下春衫。
但大多还需披件外衫,挡挡清晨的寒气。
这日霍鸣昶正好休旬假。
既然是踏青,霍凝玉又约了万青黛一起去。
已经好久没好好和青黛一起玩了。
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
霍凝玉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褙子,清新淡雅,美丽脱俗。
当霍家的马车到达东城门外时,辰王妃的马车还没到。
但万家的马车已经到了。
万青鸿陪着妹妹一起来的。
“万大哥不用温书吗?”霍鸣昶一看他,忍不住问道。
还有二十天左右就要殿试了。
殿试的名次和会试的名次可不一定一样。
还要重新排名的,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这个时间出来玩,浪费时间。
“本公子才高八斗。耽误一两天又何妨。”万青鸿自信满满。
此话引得霍鸣昶竖起大拇指。
“青黛,我与你坐一辆马车。”霍凝玉丢下母亲,跑进万家马车里。
两个小姐妹好久不见,有说不完的话。
放榜那日,万家也热闹非凡,两家就没有相互上门,只送了贺礼。
这时辰王府的马车也来了。
只是让霍凝玉想不到的是,骑马跟在辰王妃车旁的居然是那个她不喜的人。
第118章 两人很般配
正是看不懂人脸色的廖含章。
他怎么会跟在辰王妃身边?
霍凝玉百思不得其解。
“霍夫人,霍二公子,霍县主,有礼。这两位是万家公子和小姐吧?”廖含章一看到霍家人,一夹马肚过来打招呼。
还是如以前一样,自来熟。
“正是,廖公子,幸会。”万青鸿礼貌一揖。
两人一个第三名,一个第四名。
相互都早有耳闻。今日却是第一次相见。
辰王妃孔舒怡,定远侯府嫡女。
虽已三十,但保养打扮得很光鲜,看着和二十多岁的女子没什么区别。
一张明媚的笑脸,看着很舒服,让人产生想要亲近的感觉。
就是这样的外表,让她在贵妇圈中,风评很好。
真是辰王的贤内助。
且育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辰王妃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再加上娘家显赫。
高门贵女,精心培养,为家族荣耀而生。
今日辰王妃带了嫡长女赵凌霜在身边,赵凌霜已经十岁。
众人向辰王妃纷纷见礼,再一起往东江边而去。
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河风送暖。
辰王妃提前让下人来江边准备好了需用的东西。
围幔,小几,吃用的东西,应有尽有,甚至还请了唱曲的伶人来助兴。
王府,过得就是比一般官家奢靡。
如此一比较,霍府过的日子就简单多了。
“霍夫人,难得出来游玩,今日咱们不讲身份,好好玩玩。你们年轻人,如果想游江的,也可去。”辰王妃温柔笑道。
“母妃,现在还早,我想先去游江,一会儿回来,正好可以吃午膳。”郡主赵凌霜摇了摇辰王妃的衣袖。
平日里母妃管得严,今日难得出来放风,她想玩个够。
“凝玉,青黛,你们都是姑娘家,也一起去玩吧,霜儿少有玩伴,今日你们两个就陪陪她吧。”辰王妃表现得与人很亲近。
还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两个姑娘看着,这是极大的信任。
霍凝玉看了母亲一眼。
辰王妃的意思明显是想把她打发走。
容华芝轻点头,霍凝玉只得领着郡主去江边。
这里早就准备好了一艘画舫。
只是廖含章也跟来,让霍凝玉就有点不太喜欢了。
“大姐,小心些。”霍鸣昶站在江边,做护花使者,刚把赵凌霜扶上船,再来扶霍凝玉。
只是廖含章动作更快:“县主,在下扶你。”
但霍凝玉哪里可能让他扶,快速把手递给二弟。
廖含章也没觉得被拒绝而尴尬:“万小姐,小心。”
他又伸手去扶万青黛。
可霍鸣昶见他又向万青黛伸手,眼神凌厉,如丢沙包似的把霍凝玉丢上船,如小孩子抢东西似的,一把抢过万青黛的手,把人扶住。
霍凝玉懵了。
被万青鸿扶着站稳,就看到二弟稳稳地扶着万青黛走上来。
二弟这是什么意思?
万青鸿也有点傻眼。
他先上船,在船上接应,把霍鸣昶的动作也看得一清二楚。
那动作很滑稽,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憋得很难受。
这廖公子不大受欢迎啊,他一眼就看出霍鸣昶对廖含章的排斥。
而霍凝玉却想的就有点多了。
想到花灯节那晚,二弟背的正是万青黛。
难道那一背,二弟对青黛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两人只差半岁,二弟已十五岁半,青黛十六岁。
越想越觉得两人很般配。
廖含章对霍鸣昶的动作,只是笑笑,没当回事。
他比霍鸣昶大了整整十岁,只当是小孩子玩闹,不计较。
上了船,画舫上有很多玩的东西。年轻人很快就找到自己想玩的。
“霍凝玉,你会不会钓鱼?”赵凌霜自持身份,直接连名带姓喊人。
“郡主,船在行走,一般是钓不到鱼的。”霍凝玉解释。
“那撒网能不能网到鱼?”赵凌霜再问。
“郡主,网自然是行的。”不知什么时候廖含章站到她们身后。
“那我们用网来网鱼,怎么样?中午还可以用火烤着吃。”赵凌霜来了极大的兴趣。
“郡主,我们不是渔夫,没人会撒网。”霍凝玉抚额。
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要是没掌握好,整个人都会掉水里去。
现在还没到夏天,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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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掉进水里,很容易得风寒。
“县主,在下可以试试。”廖含章自告奋勇。
廖含章向船夫要了渔网,让大家帮着理开。
再向空中用力一抛,然后再慢慢收拢,还真网了两条小鱼起来。
如此撒了几次网,霍鸣昶看出门道来。
他也要试试。
结果第一次就差点把自己给甩出去,好在万青黛反应快,一把拉住他,才免于落入水中。
但也阻止不了霍鸣昶想吃自己网的鱼。
试了几次,成功把网撒了出去,网到几条小鱼,万青黛在旁边热烈鼓掌。
两人之间的互动,霍凝玉看得真切,也看得满意。
但廖含章总在她身边就让她很不高兴,可她又没有理由赶人。
而且她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跟在辰王妃身边的?
“廖公子,今日怎么是你陪着辰王妃出来游玩?”霍凝玉直接问出口。
“县主有所不知,我母亲是辰王妃母亲的娘家表妹。”廖含章含笑道。
“原来如此。”霍凝玉终于想通,前世为何辰王会启用他。
原来七拐八拐沾着亲,又加上他考了状元,提升起来更容易。
廖含章有了机会,更是缠着霍凝玉东拉西扯聊天。
霍凝玉也趁机打听了一些他的身世背景。
原来他母亲是辰王妃外祖家的一个庶女,难怪她前世不知道此人的消息。
年轻人在船上玩。
而岸上,辰王妃与容华芝漫步踩在松软的江边。
“霍夫人,今日约你出来,有些唐突。不过我们也好久不曾一起这般轻松游玩过了,你我都要操持一个府,每日都有操不完的心。
趁春光正好,出来透透气,确实感觉舒服多了。”辰王妃望向江面,几只水鸟正掠过江心。
“臣妇确实也少有来这里赏景。春日最是好时候。”容华芝笑道。
“我们都是做母亲的,全部心思都在儿女身上。能这样放松一下,也是难得。”
“是啊。”容华芝应和。
“霍夫人,今天我确有一事与你商量。”辰王妃停下脚步。
“王妃请讲。”容华芝就知道辰王妃约她出来,定是有事。
第119章 一个鳏夫也敢肖想我女儿
“今日跟在我身边的廖公子,是我外祖家一表姨的儿子。
他进京赶考,在墨韵文汇阁初识凝玉,就对凝玉一见钟情,特托我做这个媒人。
我这表弟会试考了第三名,文采斐然,前途不可限量,位极人臣是迟早的事。
他虽之前娶过一妻,但福薄,已去世一年多,留下一个女儿只有三岁。
凝玉与忠义伯家大公子那事,他也不计较。
我也觉得两人很是般配,所以今日特约你出来谈谈两人的婚事。你意下如何?”辰王妃说起正事。
虽然语气温和,可话里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以为霍家一定会答应。
容华芝愣住。
她怎么也想不到辰王妃会这么直接替女儿作媒。
而且还是一个鳏夫。
岂有此理。
容华芝被气炸了,但尚有理智,深吸一口气。
“王妃,你我都是有儿女的人。自家的孩子都是千好万好。
谢正阳不是东西,不知道我儿的好,害我儿受了连累。
但我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可去与人做填房,还给人做后娘。自古后娘难做。
我霍家虽不是勋贵之家,但夫君也深得皇上器重,给孩子许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还是不难。”容华芝说出的话也不留情面。
容华芝知道迟早会与辰王府扛上。
女儿说了,辰王本就是霍家的仇人,她不在乎现在就得罪辰王妃。
这几个月来,辰王府几次三番算计霍家,当她没有脾气吗?
暗的不行,今日直接来明的。
“霍夫人......”辰王妃没想到容华芝如此不顾脸面,胆子也如此之大,竟半点余地都不留。
谁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说话。
辰王妃压了压眉心,控制住想要喷薄的火气。
“霍夫人,夫妻讲究缘分,含章对凝玉是真心实意,自会夫妻和睦。
如果嫁给那不知道心疼人的男人,一辈子过得不如意,一生也就毁了,还不如找个知冷知热的男子,过得心情舒畅。”辰王妃放缓了声音劝道。
“多谢王妃美意。我家凝玉自有她的姻缘,廖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吧。”容华芝拒绝得十分干脆。
“你是说赵壑吗?我听说他最近与你们霍家走得近。
他不过是父皇身边的一条狗罢了。那种身份,哪里是凝玉的良配?
你们要是真把凝玉嫁给他,那才是京中一大笑话。
堂堂县主,嫁给父皇的一个影卫。估计父皇都不会同意。
凝玉怎么也替父皇挡过暗器,为此还中了毒,差点没命。”辰王妃早就打听过。
而且王爷与她说过,赵壑自与霍凝玉走得近后,连办了几件大事,王爷怀疑霍凝玉可能有古怪。
所以王爷才想尽办法要把霍凝玉或者说霍家拉拢到自己身边。
“王妃娘娘,此事不用多谈。今日我们只是来赏景的。”容华芝油盐不进。
辰王妃第一次遇到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只得压下心里的不快,回府再与王爷商量别的办法。
相谈不欢,自然没有心情继续游玩。
等船上的人下来后,匆匆吃了些东西,容华芝就带着孩子告辞离去。
连一起回城都不愿意。
把辰王妃得罪得透透的。
辰王妃看着远去的马车,气得骂了一句:“真是不知所谓。”
她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没有当面摆王妃架子,训斥容华芝的无理。
回到府里,容华芝就把辰王妃找她说的事情告诉儿女。
越说越气。
“娘,今日你做得很好,之前还要维持基本的关系,那毕竟是辰王妃。现在直接明面上把人得罪,以后看辰王妃还好意思做大姐的媒不?”霍鸣昶支持母亲的做法。
“娘,这样也好,辰王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估计也就放弃我们霍家了。”霍凝玉安慰。
等到霍鹏程回来,容华芝又抱怨一番,在夫君面前,那就肆无忌惮地说了。
怎么难听怎么说。
“癞**也想吃天鹅肉,一个鳏夫也敢肖想我女儿。
辰王和辰王妃竟如此瞧不起我女儿。
退过婚怎么了?又不是我女儿的错。我女儿还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就不能嫁个好人家了?”
容华芝发了一通脾气,心里才好受些。
她不好在儿女面前表现出这么泼辣的一面。
“夫人莫气。”霍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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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抚老妻。
他虽也生气,但还没失去理智。
为官多年,他想得更远。
辰王想尽办法要把霍家拉上他的船。
说明辰王缺钱,想打户部的主意。
“我怎么能不气?翠环,去把青风给我叫来。”容华芝吩咐丫鬟。
青风今日跟着上了船,容华芝与辰王妃的谈话,**。
“夫人。”青风很快来了主院。
“青风,去给赵大人传个话,让他即刻来霍府。”容华芝怎么也压不下这口气。
“是。”青风离去。
天还没黑,赵炳煜就来了。
容华芝事无巨细,把今日辰王妃说过的话一字不漏都告诉了他。
赵炳煜听后,眼神冰冷。
看来他还是太天真,哪怕再得圣上宠信,也改变不了人们对他身份的贬低。
之前他还想用赵壑这个身份来娶妻,看来不行。凝玉会被人看不起。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凝玉受人白眼。
“容姨,我这就进宫向圣上请旨赐婚。”赵炳煜只一瞬就抛弃了之前的想法。
霍凝玉的婚事迟迟没有定下,就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好,快去。”容华芝很赞成,早些定下来,什么时候成亲都不打紧。
赵炳煜又找到霍凝玉。
“凝玉,我们先定下婚事,免得你总被人惦记,你看可好?”他还不能确定,霍凝玉是否完全把心交给了他。
“好。”霍凝玉爽快应下。
“太好了。”赵炳煜激动地把人拥进怀里,“你是真心喜欢我了,对不对?”
霍凝玉今日是真被廖含章给恶心到家了。
从第一次见到他,她就对此人没有好感,原来原因在此。
太自以为是了。
霍凝玉回拥着他:“嗯!”
轻轻的一声,从他的胸口处传来。
只简简单单一个低低的嗯字,让赵炳煜喜不自胜。
“我的两个身份,你也知道。你可愿意嫁给靖王府世子?”赵炳煜小心翼翼问道。
他怕霍凝玉嫌弃他的那个身份。
连他自己都嫌弃。
“什么意思?”霍凝玉一时没明白,“难道你想一辈子戴着面具?”
第120章 终于赐婚
“不是。我怕你不喜欢我靖王世子的身份。”
霍凝玉明白了,取下他的面具,认真看着他。
“人的出生不能自己选择,但你的生活可以自己选择,不要被身份束缚了。”
霍凝玉的话让他心神为之震动。
这么多年,他一直沉浸在得不到父亲认可的痛苦中,却从没想过,父亲能丢弃他,他也可以舍弃父亲。
“凝玉,谢谢你。”赵炳煜因这句话,心灵豁然通透。
身份带给他的伤痛,这一刻再也不复存在。
他的人生要怎么过,从来不是身份决定的,而是他自己决定的。
离了霍府,赵炳煜直接进宫。
“都这个点了,来陪朕吃晚饭的?”乾德帝看到赵炳煜风风火火进来,故意调笑。
赵炳煜行了个礼,见御书房里只有大总管林德全,直接把面具取下来。
乾德帝挥了挥手,让林德全到门外守好。
“怎么了?”乾德帝见他露真容,就知有私密话想与他说。
赵炳煜扑通跪到地上:“皇伯父,请为侄儿赐婚昭勇县主霍凝玉。”
深深拜了下去。
“咦,你不是想用赵壑的身份娶妻的吗?怎么?想通了?”乾德帝怔了怔。
这小子,一时一个想法,没个定数。
“是,侄儿想通了,昭勇县主的一句话让侄儿豁然通透。这些年,侄儿一直陷在自己制造的旋涡里,无法自拔,这些年都白活了。”
“哦?她说了什么?”乾德帝好奇不已,他说了那么多都没说通这小子。
看来还是情人的话管用。
“她说人的出生不能自己选择,但怎么生活却可以自己选择。侄儿不想做靖王府的世子。侄儿只想好好孝顺您。”赵炳煜乞求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老人。
“混账,你是靖王府唯一的嫡子。你不做世子,难道给妾生的去做?
我赵氏向来注重嫡庶,哪家要是没有嫡子,庶子也要过继到嫡母名下才能承袭。难道你希望有人过继到你母妃名下?”乾德帝被他这话给气得大骂。
可看到孩子那儒慕的眼神,他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七岁就接到自己身边养大的孩子。
他没有母亲,唯一亲近的人只有自己这个皇伯父。
“那,侄儿可不可以娶妻后不住靖王府?”赵炳煜退而求其次。
他早就料道皇伯父不会答应。
他一个人在衙门里都能过一晚,但娶了妻就不一样了。
不能如之前那般随意。所以他提了这个要求。
“你想住哪里,朕不管你。朕不是赏了一个三进的小宅子给你吗?”
“侄儿也是这么想的。”赵炳煜脸上荡开笑容。
目的达到。
“好小子,在这儿等着朕呢。罢了罢了。如了你的意。”乾德帝让他起来。
“不过你赵壑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有些事,你用赵壑的身份来办更合适。
朕另外再赐一个三进的宅子给你,用作新房。之前那个是赐给赵壑的,不好让你作为新房。”乾德帝考虑了一下说道。
“谢皇伯父。您对侄儿这么好,几位堂兄弟恐怕要心生嫉妒。”赵炳煜达到目的,心情很好。
“你从没让朕操过心,而他们却一个个翅膀硬得让朕都管不住了。要是那几个小子有你这么省心就好了。”乾德帝有感而发。
这话赵炳煜不接。
皇子都是想做皇伯父的继承人,而他只是侄儿,没有那资格,自然就没那个心。
而且还是他亲手养大,才会得到皇伯父全心的信任。
翌日,一份让京中众人震惊的赐婚圣旨下到靖王府。
靖王得知有圣旨来,还莫名其妙。
当林德全高声念完圣旨他才回过神来。
封靖王世子赵炳煜为煜郡王,赐婚昭勇县主,等世子回京后再完婚。
还另赐一座三进宅子给煜郡王单独居住。
靖王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膝盖。
“林大总管,皇兄怎么突然想起给那小子赐婚了?”靖王随口问道。
“回靖王爷,是皇上体恤昭勇县主,最近太多人打她主意。就连辰王妃都出面保媒。
而昭勇县主可是替皇上挡过毒暗器的有功之人,她的婚姻怎么能随便许人呢?所以皇上就想到还没成婚的世子爷。”林德全如实相告。
当然也是得了皇上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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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的。
靖王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有人要打霍家的主意,皇兄不允许。
而赵炳煜是在皇兄身边长大,就凭这点,赵炳煜就不会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同时也是在警告他,没事不要瞎掺和。
“皇兄真是记恩的人。”靖王感叹。
可惜就是不给他的爱妾娘家**。
导致现在他也给不了她真正想给的身份。
他的爱妾本是官家小姐,两人早已私定终身。
就因为当年她家站错了队,被父皇给抄了家,男子发配,女子卖入教坊。
一遭变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那时他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等到父皇**,求皇兄**,可皇兄却不肯,说什么证据确凿,三司会省的案子,他不能**。
那是打父皇的脸。
从此他只能把她从教坊司救出来单独给她安排住处,直到生下第一个孩子,他才把人接进府里来住。
好在皇兄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他真要把皇兄恨死。
哎,皇家无情,可又有情。
“管家,把这圣旨送往边关。”靖王高声吩咐。故意说给林德权听。
“是,王爷。”
他虽不喜那小子,但毕竟是他的种。
当年要不是父皇使了手段,让人在洞房里点了迷情香,他也不会失控生下这个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王妃长什么样,他早就忘记。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王妃,可那不是他想要的,是父皇硬塞给他的,不能怪他。
赵炳煜得知圣旨被管家送往边关,立即找人拦下自己收起来。
当江宁得到这个消息时,把一套美精的瓷器给砸了个粉碎。
“该死的,她运气怎么就那么好?”
辰王想拉拢霍家,不许她乱来。
现在好了,几次三番都算计不到人家。
辰王是不是该死心了?
如果辰王不再想着拉拢霍家,她是不是可以给自己报仇了?
她的孩子,才刚刚怀上,就因为霍凝玉而失去,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几经思索,她写了一封信,让丁香送出去。
第121章 江宁的本事
信是给曾永信的。
江宁在辰王的眼里,不过是个小人物。
当曾永信收到江宁的信后,打开一看,吃了一惊,再看信的内容,对江宁更是另眼相看。
曾永信带着信匆匆来找辰王。
辰王此时正在书房里沉思。为自己几次算计霍府失败而懊恼。
但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想不明白。
不是传霍家小姐与赵壑走得很近吗?
且赵壑深得父皇信任,他几次想与之接触都吃了闭门羹。
那家伙油盐不进。
谁都不理会,只听令于父皇。
父皇也真是老糊涂了,一个影卫给这么大体面。
前不久又给他升职,已是正五品宁远将军的头衔。
为何父皇不给他们两人赐婚,反而把霍凝玉赐给了赵炳煜?
赵炳煜十八岁那年就去了边关,直到现在也没闯出名声来,还是父皇亲自养大的,也是个废物。
父皇真是宠他。
霍凝玉已经被赐婚,已无可挽回。
就看大皇姐能不能把慧兰嫁入霍家了。
此时的辰王生出淡淡嫉妒之心,要是父皇也如宠赵炳煜那般宠他就好了。
正在这时,曾永信求见,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爷,您看。”曾永信把江宁的信递给辰王。
辰王接过,展开。
一手苍劲有力的行书,写得非常漂亮。
“这是霍鹏程写给你的?”辰王已经看出这是霍鹏程的字。
朝中要员的字,辰王自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王爷,请看内容。”曾永信卖了个关子。
当辰王把信看完,再看落款,居然是江宁。
眼睛明显亮了不少。
江宁在信中说,霍鹏程是个不懂变通之人,一心只忠于圣上,很难让其投诚。
与其花心思做无用功,不如取而代之。
而她有办法。
“取而代之”,这四个字入了辰王的心。
花了这么多精力都不能把霍家绑定。
取而代之?
霍鹏程深得父皇信任,要想把他搞下去,不是重大的事,很难实现。
“王爷,您怎么看?”曾永信见辰王看完信,收了起来。
“本王真没想到谢家的少夫人还有这一手。她除了能模仿霍鹏程的字,还会模仿别人的字吗?”辰王此时对江宁有了新的看法。
他一直就想收罗这样的人才,可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一个满意的。
试了几个,还是很容易被人看出来。而江宁写的这封信,他如何看都是霍鹏程写的。
“属下不知,回头属下问问。”曾永信也是第一次见江宁露这手。
“你回信给她,让她把这个本领藏好了,轻易不可示人,你再找些其他官员的字给她练练,让她抄写几首诗给本王看看。”辰王交代。
“是,属下这就去办。”曾永信领命。
“王爷,我们也不能把目标只盯在部户上。
属下今日收到彭城县令传来的消息。
他说在彭城县北面有一座山,叫望云山,疑似有银矿,请王爷示下。如果真是银矿,属下建议可买下。”曾永信大胆道。
银矿自来归朝廷,谁要是敢私自采矿,视同**,重处。
“此话当真?”辰王眼睛更亮了。
这个消息更得他心。
户部被父皇捏得太紧,而他想成事,需要大量银钱,现在他深感银钱吃紧。
他的开销太大,还要给投向他的臣子一些好处。
尤其武将,更是花钱如流水。
“还不能确定,只是疑似。王爷最好派亲信带人去实地考察一下,如若是真,我们再不用为银钱发愁。”
“好,此事本王会仔细斟酌。”辰王心动了。
——
霍凝玉今日接了圣旨,容华芝的一颗心才落地。
再没人敢打女儿主意了。
“哎,你是有着落了,你大哥也不知道有没有眉目?还有你二弟。一个个都让人操心个不停。”容华芝嘴里说着抱怨的话,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母亲,二弟也可以先定亲,等他十八之后再成亲也是可以的。”霍凝玉建议,“他年纪小,有时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还是早些给他定下,免得他三心二意。”
“大姐,你是在说我三心二意吗?”正好霍鸣昶刚到门口就听到大姐在说他。
他什么时候三心二意了?他都没正经喜欢过一个姑娘。
“是我说错了,我是想说,你一心一意读书,都没想过以后要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做媳妇。”霍凝玉立即纠正。
“这还差不多,让我想想。”他当即认真想了起来。
忽然,万家姐姐的身影闯进他的脑子里。
又想到那次,他背着她,那柔软的身子趴在他背上,那奇妙的感觉直到现在记忆犹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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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大姐的闺中好友,要是把她娶回家,大姐肯定很高兴。
而且大姐肯定更喜欢他,而不是什么事都找大哥。
可是她已经十六岁,多半等不了那么多年。
这要怎么办?
还有更重要的,青黛姐姐会不会看上他呢?
霍鸣昶的脸色几度变幻。
“是不是想到娶谁了?”霍凝玉神秘笑问道。
容华芝也看着儿子纠结的脸。
不知不觉,连小儿子都到了说亲的年纪。
时间过得真快。
“大姐,我......”霍鸣昶脸红了红,“等我问问再告诉你。”
然后一溜烟跑了。
“这小子,不会真有喜欢的姑娘了吧?”容华芝有点不可思议。
霍凝玉笑而不语。
有些事,没有落实前,还是不要让母亲知道为好,万一二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
霍鸣羡自那日骑了马出京,一路向东行了三百里停下。
这里叫阳东县,离京不远不近,快马一天就能到。
平时一般两天到。
霍家在这里有两家作坊和两间铺子。
一家是酿酒的作坊,对应一间卖酒的铺子,叫**香酒坊。
酒坊主要卖给京里来这里进货的商家,经常送货进京。
还有一家染坊和绣坊,对应一间卖布匹和绣品的铺子,叫七彩布庄。
霍鸣羡确实带着任务而来。
先把两个铺子和两个作坊都好好看了看,管事认真汇报经营情况。
负责染坊和绣坊的管事正好是一对夫妻,三十多岁。
男的叫郑谷仓,女的叫林丽娘。
两人配合得非常默契,都是霍家的家生子,特意培养的管事。
“大公子,有件事很蹊跷。”郑谷仓汇报完生意上的事,犹豫着提起最近发生的一件事。
“什么事?”霍鸣羡见郑谷仓的表情,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们绣坊前两日失踪了一个绣娘。小的派人找了两天都没找到。
而她家里就一个祖母,全靠这姑娘在咱们绣坊里做活换取家用。
老人家这两天都快哭瞎了眼。
可那姑娘去过的地方,认识的人家,小的都派人找过了,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郑谷仓能做的都做了,也算尽到了本分。
可那姑娘是从绣坊出去后不见的,老人家就死缠着他要人。
第122章 绣娘失踪
霍鸣羡听了郑谷仓的话后,眼神蓦地锐利起来。
他出自尚书府,平时与父亲经常聊一些政事和南楚的律法。
他对律法尤为感兴趣。
他立刻敏锐感觉此事不简单。
他放下手中茶盏:“细细说来,一个绣娘,怎会莫名失踪?”
郑谷仓与林丽娘对视一眼。
林丽娘上前一步,福了一礼:“回大公子,那绣娘名叫柳絮儿,手艺是坊里拔尖的,尤其擅长双面异色绣。
掌握这项绣艺的女子,就是在京中也难寻几位。
她也是我们绣坊里长得最好看的姑娘。
前几日,有一个自称是她远房表哥的男子来找过她,之后絮儿便有些神思不属。
失踪那日,说是有人传话给她,说她祖母身子不太舒服,叫她早些回去,可这一走,就再没见人影。”
一个掌握独特技艺的绣娘,失踪前有陌生人出现,这绝非寻常。
霍鸣羡立刻起身:“带我去她家看看。”
郑谷仓立即带着霍鸣羡去了柳絮儿的家。
在一条小巷子里,三间小瓦房,一个小小的院子。
收拾得十分干净。
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妇人坐在屋檐下正在编一个竹篮。
看到有人来,老妇人起身相迎。
“郑管事,是不是有我孙女的消息了?”
“何大娘,还没有。这是我们东家,姓霍,他想来问一些关于柳姑娘的事情。”郑谷仓介绍道。
何大娘这才看向霍鸣羡。
气宇轩昂,一身正气。
何大娘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霍鸣羡的手。
“霍东家,我孙女根本没回来,我也没生病,定是被人给骗去,卖到那腌臜之地去了。
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找回我孙女。我就这一个亲人了。
她爹娘死得早,要是没了孙女,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说着,何大娘就跪了下去。
“老人家,快起来。柳姑娘既然是我家绣坊的人,我自会尽力。
还请如实相告一些柳姑娘的事情。”霍鸣羡立刻把人扶住。
“哎,絮儿是个孝顺的姑娘,都十七岁了也舍不得嫁人。
怕我一个人没人照顾,没法过日子。
本想招个婿,可我给她相看了不少人家,愿意上门的都是些歪瓜劣枣,哪里配得上我家絮儿。
前不久,她一个远房表哥找来。
那孩子,我并不认识。
可他说起我儿媳妇娘家的事,半点不假,我就信了。
而且他还说愿意入赘。
我看他长得周正,且上进。一来阳东县就去码头扛货挣些工钱,时不时还给我买些吃食。
可就在絮儿失踪那日,那孩子却被船上的货物给砸**。”何大娘越说越难过,抹起了眼泪。
霍鸣羡听了就知道没那么多巧合。
这表哥肯定有问题。
可是他却**。
“何大娘,你可有去收尸?”霍鸣羡问道。
“没有,等我得到消息,赶到码头时,尸体已经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走,我们去义庄看看。”霍鸣羡转身就走。
等他们赶到义庄时,却被告知,那人已经埋了。
无人认领的尸体,又没有苦主,很快就被处理。
明明何大娘已经去码头问了,哪里是无人认领。
再问埋在哪里时,那守庄的老汉却答不出个具体地点,只说一般都埋在乱葬岗。
乱葬岗每天都有尸体埋进去,也分辨不出哪个是那人的。
“大公子,要不还是算了,一个绣娘,又没有**进绣坊,我们不必如此尽心尽力。”郑谷仓劝道。
“郑叔,我感觉这事不简单。她祖母有没有报官?”
“已经报了,可县令对此事并不积极。”郑谷仓也无奈。
这种事在县令眼里是小事,并不重视。除非出了人命。
霍鸣羡陷入沉思。
“郑叔,今晚,我们去乱葬岗看看。”他总觉得柳絮儿的表哥有问题。
如果他不是真正的表哥,那么柳絮儿失踪一定与他有关。
到了晚上,霍鸣羡在郑谷仓的带领下,来到阳东县城外北面的一座山上。
那里正是县城里无人认领或没有亲人的死者所埋之地。
霍鸣羡没有半点害怕,自己的妹妹就曾做了五年的鬼,她说鬼一般伤不到人。
用火把照了照,果然有几个新的坟头。
“挖。”霍鸣羡一声令下,几个随从就开始挖起来。
当第一个挖开时,里面埋了一具女尸。没有棺材,只是一张破席裹着往土里一埋就了事。
当第二个挖出来时,仍然是一具女尸,身上多处溃烂,一看就是窑子里得了那种病的女子。
前前后后挖了五个新坟,都没有年轻男子的尸体。
“哼,义庄那老头居然敢骗人。”郑谷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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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道,“白忙活一场。”
“不,并没有白忙。证实了我的猜测,那什么表哥根本就没死。柳絮儿的失踪应该就是他所为。”霍鸣羡现在可以确定。
此时天已见曙光。
“我们先回城,此事当从长计议。”霍鸣羡本是来此想与东临六公主来个偶遇,结果遇到这事。
可他现在无官无职,没有任何立场来为一个失踪女子出头。
“郑叔,阳东县的县令为人如何?”霍鸣羡问道。
“听说是京中某个勋贵的亲戚,在这里混政绩,能少一事决不多一事的主。而且还有些贪,每年小的都要向他孝敬五百两银子,才能在阳东县立足。
老爷让小的尽量不要暴露这是霍家的产业,免得被一些政敌抓住不放。”
郑谷仓为人圆滑。
八年来,县令换了三次,他都没让人知道他经营的是霍家产业,只透露是京城某官家的产业。
霍鸣羡听了眉头收紧。
这种人想要破案,除非苦主把证据摆到他面前。
“大公子,其实还有一事。”郑谷仓想到最近半年来发生在阳东县的几件怪事。
“什么事?”霍鸣羡一愣。
“最近半年,阳东县其实失踪了几次人口。不是孩子,也不是女子,而是一些有特殊本领的艺人。
而且还有一家全家五口**的,当家的却是在**之前失踪。”郑谷仓当时听了这个消息一阵唏嘘。
可他不是县令,只听个热闹。
可前后,他听了好几起失踪案,时不时也会在脑子里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什么样的艺人。”霍鸣羡来了兴趣。
“一个是木匠,是咱们阳东县出了名的手艺人,只是他失踪的时候都五十岁了,所以儿孙们找了找,没找到人就放弃了,以为老人家喝多了酒不知滚到哪条河里冲走了。
还有一个制墨很不错的,那人做的墨自带香味,而且紫光如玉,沉而不浮,深受文人墨客喜欢。
还有两个是铁匠,能做各种武器,听说还会做暗器。
柳姑娘是唯一失踪的女子,还是没成亲的姑娘。”郑谷仓把他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都是些小人物,官府不可能下大力去找。
随便找个理由就把苦主打发了。
霍鸣羡听后,想得更多。
连郑叔都看出这些人的共同点,说明这几起失踪案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第123章 又一个失踪
而究竟是谁所为,需得好好查查。
回到住处,他写了一封信回京。
送出信后,霍鸣羡脑子里时不时想着柳絮儿失踪案。
在染坊里看了一天师傅们染色,霍鸣羡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看工人染色。
虽是自家产业,但他从没看过。
这一日,他跟着师傅们了解了整个布料染色过程。
各个环节都需要技术。
而染坊里的大师傅在他眼里才是真正的人才。
下什么料出什么色,用量多少,都是学问。
而他从来没接触过,觉得很新鲜。
在染坊里与工人们一起吃了晚饭才出来。
染坊在一个相对比较偏的位置。
工人们也陆续收工。
霍鸣羡带着阿福和一个护卫想走近路回客栈。
夜色下,有个身影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突然,从一个巷子口窜出两个人影,架着前面正在行走的那人就往那巷子里拖。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个低低的“你”字,就没了声音。
霍鸣羡三人都愣住。
难道那人遇到的是熟人?可熟人也不会如此突然冲出来,架着人就走。
怎么也得说几句闲话。
“大公子,前面那人应该遇到歹人了。”阿福小声道。
“走,跟上去看看。”
可是三人来到那个巷子时,半个人影也没看到。
“祝风,你有些功夫,去看看那三人可能去了哪里。”霍鸣羡吩咐跟着的护卫。
“是。”祝风顺着巷子一家家跃上墙头看。
当来到一家的墙头时,看到里面没有点灯,跃下去一看,院子里全是荒草,原来是一家没人居住的人家。
再走到后面,结果看到后门是开着的。
祝风匆匆追出去,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正好看到两人把一个不能动弹的人推上马车,一人坐到车轼上,马鞭一甩,马就跑了起来。
祝风提快速度跟上。
霍鸣羡与阿福顺着刚才的路沿路查看。
“大公子,你看。”阿福从地上捡起一块帕子。
霍鸣羡接过,放在鼻端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的异香钻入鼻腔。
接着他就感觉一阵眩晕感传来,立即把帕子拿远一点。
帕子上有**。
“走,去找个大夫看看这帕子上是什么药。”霍鸣羡说道。
出了这个巷子,没走多远就有一家医馆,正准备打烊。
老大夫见有人上门,停下上门板的动作。
“公子可是看病?”老大夫问道。
“大夫,您能帮我看看这帕子上是什么药吗?”霍鸣羡行了一礼问道。
老大夫接过帕子只在鼻尖停留了一下就立即拿开。
“你这是哪里来的?”老大夫大吃一惊。
“我们刚才在这个巷子里捡到的。”
“你捡这害人的玩意儿做什么?”老大夫说着就要把帕子放到油灯上给烧了。
“大夫不可。”霍鸣羡立刻阻止。
“你可知道这上面的是什么?”老大夫明显生气了。
作为医者,最讨厌这些害人的东西。
“是**。”霍鸣羡如实回道。
“这是一种从西凉传来的名为“迷蝶香”的秘药,少量就可致人昏迷。你今儿运气好,正好遇到我识得此药。”老大夫摸了摸胡须。
想到多年前,他曾随自己的师父游历,遇到过一回这种药,从此就把这药给记下了。
回到客栈,等了约一个时辰,祝风才回来。
“怎么样?”阿福迫不及待问道。
“大公子,属下跟上了那两人了。
走在我们前面的那人被两人迷晕后送上了一辆马车,最后停在一个叫兴隆镖局的后门。
属下不敢进去查看,里面全是镖师,个个都有一身武艺。”
他一个人,一进去肯定是个死,还是把消息带回来更为重要。
然,翌日,霍鸣羡就收到消息,染坊的大师傅今日没去上工。
各处找人都没找到,霍鸣羡再一联想到昨晚看到的,就知道染坊的大师傅一定就是那被掳走之人。
气得霍鸣羡脸色阴沉。
霍鸣羡直接去衙门报案。
结果县令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两日后再来,一个老头,又不是姑娘。”
霍鸣羡写回京的信只用了一天就到了。
当霍凝玉看到信后,才一拍脑门。
这事她有印象。
前世这时她病得很重,阳东县传来消息,染坊和绣坊各失踪了一个重要的技人,父亲只让管事的看着处理。
直到她死后,大哥利用还没上职前去了一趟阳东县,她也跟在后面去了。
阳东县前后发生了多起人口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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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狗县令仗着京中有人,不作为,一直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她就在县城各处飘荡,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还真让她找到了真相,可是她却无法告诉大哥,她只是一抹幽魂。
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大哥只带了一个护卫,又没有一官半职,又不能直接向县令表明身份,要想查清此事肯定做不到。
霍凝玉想了想,拿定主意,写了一封信。
“青风,帮我把这封信送去给赵大哥。”
青风拿了信离去。
霍凝玉向母亲说明了一下,得到允许后,准备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坐上马车出城而去。
刚出了东城门口,赵炳煜就追了上来。
而且后面还跟着五十个一身皇城司成员特有服饰的汉子。
一个个都健壮有力,精神抖擞。
刚一看到霍家的马车,他就跳下马,钻进了马车。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霍凝玉微笑道。
“未婚妻有吩咐,当然要跑快些。”赵炳煜在她面前已经完全没了以前的高冷。
而是变得越来越接地气,有生气多了。
神秘且不近人情的皇城司使,在霍家人面前和在外人面前完全两样。
“你说鸣羡在阳东县遇到**烦,到底什么麻烦?”赵炳煜看了信后,立刻就点了人跟来。
霍凝玉要去阳东县,且已经出发,让他带着人一起去帮忙。
还说有一件大案在阳东县发生,让他去立功。
“阳东县在半年内有好几个人失踪......”霍凝玉把阳东县的事说了一遍,而且说得比霍鸣羡信里写得还要详细。
“是不是你又梦见了什么?”赵炳煜眼神炽**看着霍凝玉。
“没错。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如果动作够快,或许还能救下失踪的人。”霍凝玉之所以这么急,就是打着能救下人的想法。
赵炳煜一声令下,全速前进。
只是他们刚走出一百里左右,看到一队押镖的队伍正向京城方向而来。
镖队看到穿军服的一群人打马而来,立刻让到旁边,让霍凝玉他们先过。
等到霍凝玉他们过去,镖队才继续前进,只是方向略改了一点,并不是直接进京,而是往京城方向偏西而行。
又跑出几里路。
霍凝玉突然一声尖叫:“停车!”
第124章 劫镖
“怎么了?”赵炳煜见他神情不对,问道。
“赵大哥,我们刚才忘记问那队镖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镖局。而他们来的方向正好是阳东县。”霍凝玉急急说道。
赵炳煜一听就明白了。
“掉头,追。”
赵炳煜也不与霍凝玉一起坐马车了,跨上马背,一马当先,追了出去。
青风驾着马车跟在后面。
只用两刻钟就追上了那队镖队。
“官府办案,搜查。”余征一声高喝,拿出自己的身份牌,向镖队领头一亮。
赵炳煜一挥手,五十个兵士把镖队团团围住。
“这位官爷,我们不曾犯案,为何要搜查?”镖队领头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上前谈判。
“少废话。”余征直接抽出随身长剑一指着他。
镖师们见来真格的,都看着他们的领头钱镖头,等他下令。
钱镖头脸色几度变换,他们一共二十五人,可对方却有五十人,且是官府的兵。
一看他们的穿着,他就知道这些官兵的身份:皇城司使。刚才错身而过的那帮人。
钱镖头权衡了一番,向自己的同伴轻轻摇了摇头。
“官爷请。我们押的都是些药材和上等的绸布,还有几箱书籍,准备前往漳州府。”钱镖头解释道,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而他心里却七上八下。
他们什么也没做,怎么招来这些人搜查。
“你们从哪里来?”余征开始查问。
“从阳东县来。”钱镖头拿出他的路引。
余征只看了一眼就递给了赵炳煜。
当看到兴隆镖局几个字时,赵炳煜对霍凝玉的敏锐赞叹不已。
要不是她突然叫停,不放过任何可能,还真有可能错过了。
余征带着人一车一车仔细搜查。
这时霍凝玉也赶到。
看到已经开始搜查。
她下了马车,想看个究竟。
她想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赵炳煜站到她旁边,以防这些人突然发难。
走镖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手上的人命不知多少。
如若他们想破釜沉舟,也不是不可能。
随着余征一步步搜查,还真如钱镖头所说,都是药材和绸布。
十几辆马车全部搜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余征有些失望,把路引还给钱镖头。
“头儿,没发现异常。”
他把所有箱子都查看过,就连马车底下都看过。
“余征,你有没有觉得有几辆车的车板比我们平时看到的拉货马车都厚,起码快一尺厚了。”霍凝玉眯了眯眼,说道。
余征一看,还真是。
这样的马车也有,不过少,除非长期载重物。
显然这些货并不是特别重。
而听到霍凝玉这话的钱镖头身子一僵。
这女人怎么这么敏锐,手已经压在了腰间的大刀上。
其他镖师见钱镖头的动作,也都纷纷做出同样的动作。
而他们的反应被赵炳煜看了个一清二楚。
“再搜。”一声令下。
余征带着两人走到一辆马车前,让一个同伴把一个车板撬开。
而就在那兵士撬车板时,钱镖头怒目圆瞪,脸色不停变幻。
最终他刷地一声提起了手中大刀。
“兄弟们,走。”他不敢与官兵抗衡,但可以逃。
二十五个镖师都紧紧盯着那撬车板的兵士,就等着老大一声令下。
一听不是让他们拼了,而是逃走,一个个都冲向马车,砍了套马绳,准备骑马逃走。
然,赵炳煜早就料到他们会如此选择。
一挥手,五十人齐齐动手抽出武器。
一场小规模的打杀打响。
钱镖头被三个皇城司的兵围着打。
没想到钱镖头武功了得,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青风,护好凝玉。”赵炳煜吩咐完,也冲了上去。
剑起剑落杀向钱镖头。
皇城司的人,都是赵炳煜从禁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武功不说多高强,但在几人配合的情况下,却是一股难以攻破的力量。
而且人数上还占优势,只用了一刻多钟就把二十几个镖师全部拿下,一个也没放跑。
钱镖头也被赵炳煜在五十招之内拿下。
这些镖师们练的都是外家功夫,靠的是一身蛮力。
赵炳煜难得亲自动手,与钟离洛切磋了那么久,今日想试试自己有多大进步。感觉还不错。
兵士继续撬车板,当第一个车板被撬开,果然如霍凝玉猜测,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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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
里面平躺着两个人,都昏迷不醒。
两个都是男子。
一看皮肤就知是常年做活的人。
当五辆车的车板被撬开,一共搬出来九个人。
其中只有一个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还颇有几分姿色。
“林宇,你带着十人,把这些人押到就近城镇的大牢先关起来。这九人,应是中了**,本官先带走,等他们醒了再说。办好差再来追我们。”赵炳煜安排好,准备继续赶路。
“这些货怎么处理?”林宇问。
“先找个客栈寄存,回来时再取。”赵炳煜已经把这些货当他们皇城司的了。
打算给兄弟们发额外的饷银。
“是。”林宇听得眉开眼笑。跟着头儿,总有油水捞。
队伍继续前进。
因拿人耽误了些时间,已经赶不到阳东县。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赵炳煜派人请来一位大夫给九人看诊。
喝了药,半个时辰后,九人才陆续醒来。
一醒来个个都惊慌失措,不知身在何处。
而那姑娘更是脸色煞白。
“姑娘,别怕,你已经得救了。”玛瑙立即安慰。
可姑娘还是吓得直往床角躲。
霍凝玉得到消息,从隔壁过来。
“姑娘,你是不是叫柳絮儿?”霍凝玉猜测问道。
大哥信里有写。
姑娘一听对方竟知道她的名字,这才抬起受惊的眼睛看向霍凝玉。
“你家里还有一位祖母,对吗?”霍凝玉继续温声问道。
姑娘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柳姑娘,我是七彩绣坊东家的女儿,姓霍。”霍凝玉报出自己的身份。
柳絮儿得到这个信息,双手抱膝的动作一僵。
再擦了擦眼泪,定定看着霍凝玉。
霍凝玉又点了点头,肯定刚才的话。
柳絮儿如找到救星般,几下爬过来,扑到霍凝玉面前。
突然放声大哭。
“小姐?你真是东家小姐?”
霍凝玉将她轻轻拥进怀里,让她哭个够。
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有没有被侵犯。
直到她哭够了,霍凝玉才放开她。
“已经没事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霍凝玉柔声问道。
第125章 一网打尽
柳絮儿这才稳定下情绪,说起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小姐,四月初十那日,我正在绣坊做活,有人告诉我,我祖母病了,要我回去看看。
可当我出了绣坊往家赶时,经过一个巷子口,有人叫住我,是我表哥,我就进了巷子,结果他突然用一个帕子捂住我的口鼻,只几息时间我就晕过去了。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亮着,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从一个门洞里给我送饭进来。
一开始我不敢吃,可是实在饿得难受,不得不吃。
我也不知道过了几日。直到又一次晕过去,再醒来就在这儿。”
“也就是你并没有被男人给欺负?”霍凝玉提着的心放下。
只要没有被侵犯,她就还能好好过日子。
“没有没有。”柳絮儿急着说道。
“那就好。明日我就送你回家,你祖母一定急坏了。”
其他八个男子都讲了自己失踪前的经历。
他们都是莫名被迷晕带走,醒来后就被关在一个不见阳光的屋子里。
被关得最长的都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久。
只有柳絮儿是被男子骗走再迷晕的。
“赵大哥,这就是一起劫掳有手艺的匠人案。我南楚各行各业的人才众多。而有些技艺是我南楚独有,所以我怀疑很可能又是西凉人干的。
他们地处西面,手工技术应该比我们南楚差,所以就想从我们南楚挖人。”霍凝玉分析。
“没错,西凉一直对我南楚虎视眈眈,他们想要提高他们的国力,只能打我南楚的主意。
而东临与西凉不接壤,想要对东临下手,就要借道北魏,北魏不是傻的,不可能给西凉这个便利。”
翌日下午,霍凝玉一行赶到阳东县。
赵炳煜直接带着人把兴隆镖局围了,里面的人全部抓起来。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一个衙差急匆匆跑进县衙。
“出什么大事?”县令程文远刚处理完公务,想进内衙休息休息,被这衙差的高喊给吓得心惊肉跳。
昨日那七彩布庄的东家又来缠他,非说他作坊里手艺最好的绣娘和染色大师傅被有心人掳去,是一场大阴谋。
那小子居然敢半夜去挖乱葬岗的坟。
让他下不来台。
码头扛包的那人,是码头的管事给了五十两银子的孝敬。他特意交代下去,早些埋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怎么可能不见,乱葬岗上每天都有新坟,难道他还能把每一个都挖开看看。
几个低等的普通百姓,谁会掳走他们,还大阴谋,这种说法就是个大笑话。
“大人,刚才城门口进来好些官兵。看他们的穿着,好像是京城皇城司的人。”衙差也被吓坏了。
县里出了什么事?竟然惊动了京里的皇城司。
“你说什么?皇城司的人?”程文远不可置信。
“属下应该没看错。”
得到这个消息,程文远吓得乌纱帽都没戴正就匆匆出了衙门。
当他赶到兴隆镖局,就看到带着钟馗面具的赵炳煜,正在指挥人把兴隆镖局的人全都绑了。
“这位大人,我们犯了什么罪,为何要抓我们?”兴隆镖局的主人刘崇毅大声嚷嚷。
他心里直发憷,难道出行的镖队出事了?
可为何一个回来报信的都没有。
“什么罪?进了大牢你就知道了。”赵炳煜一挥手,一个个被押出镖局。
“可是赵壑赵大人?”程文远小跑而来。
气都没喘匀,先深施一礼。
他早就收到朝廷邸报,这位主已经是宁远将军头衔。
官职已是正五品,而他不过区区七品。
“程大人,在你辖区里发生这么大的案子,你竟毫无察觉,你该当何罪?”赵炳煜一声厉喝。
程文远被吓得一哆嗦:“赵大人,下官冤枉啊。这兴隆镖局自下官来此任职,本本分分接镖押镖,从没犯过什么事。”
而且每年还孝敬他上千两银子,这么懂得做人做事的镖局,他最是喜欢。
“哼,没用的东西。”赵炳煜懒得与他废话。
派了余征去县衙守着。
他先送霍凝玉去找霍鸣羡。
“妹妹怎么也来了?”霍鸣羡写回家的信,只是让妹妹把这个消息告诉赵炳煜。
“大哥,幸好你写信回家,不然那些个歹人就得逞了。”霍凝玉也懊恼自己受到提示才想起这里的事。
五年过去,好些事,不特意去想确实记不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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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天色已暗。
吃过晚饭,洗去尘土,几人才坐下来说话。
“赵兄,你可知道这程县令是什么人?”霍鸣羡这两天找了两次程文远,就知道他什么能力。
三十几岁人了,做事不靠谱也就算了,还收了不少贿赂。
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做到县令之职,而且还是离京只有三百里的京畿县。
“于玄铮的妻弟,靠祖荫谋了个官职,霁王又疏通了一下,就来这里养闲。”
“原来如此。镇北侯现在连禁卫统领一职都没了,他居然还不知上进。这种人为官,简直就是为害一方。”
霍鸣羡刚刚经历过会试,想到那么多寒窗苦读十几二十年的人,到最后还是落榜,而这种毫无建树的无能之辈却占着县令之职。
“霁王和辰王比,确实差了些。如果霁王再不管好自己身后的人,迟早会被辰王给吃得渣都不剩。”霍凝玉摇了摇头。
重生后,她断了辰王不少羽翼,可也还是比霁王强一些。
“鸣羡为何不向那狗东西表明身份?”赵炳煜问得直接。
“家父一向低调。我霍家在外的产业尽量少让人知道为好。”霍鸣羡也秉持父亲的做法。
“我觉得无需如此小心翼翼。哪家手里没握着各种产业?只要遵纪守法,圣上并不在意。”赵炳煜作为皇家人,做事比较大气。
可霍凝玉却不赞同:“赵大哥,你是无所谓,可要是让圣上知道得太多,万一遇到国库吃紧,又遇到天灾,需要大量银钱时,谁家产业多,谁就是圣上打主意的对象。哪个官员没想着法把自己的口袋捂得紧紧的?”
这话让赵炳煜无法反驳,的确如此。
“是我着相了,我们霍家也确实不用过于低调。”霍鸣羡又改了态度。
想到以后妹妹嫁给赵炳煜,他想给妹妹多些嫁妆,暴露出一些产业也是好的。
“明日我与你一起去县衙,直接表明身份,助你查清人口失踪案。”霍鸣羡又道。
“嗯,不错,本官命你临时接管县衙,全权处理此案。”赵炳煜一本正经说道。
而且还摆起了官架子。
“赵大哥,大哥还没殿试呢,而且你有权力任命官职吗?”霍凝玉吃惊问道。
第126章 大量金银
赵炳煜淡笑不语,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
霍凝玉和霍鸣羡看到上面的字后,都瞪大了眼睛。
霍凝玉的小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小鸡蛋。
她正想念出那四个字,被赵炳煜阻止。
翌日。
赵炳煜把人分成几组去调查几家失踪的人家。
并让失踪者的亲人来接人。
当何大娘看到自己的孙女好端端站到她面前时,激动得老泪纵横。
当柳絮儿把自己得救的过程讲完,老人家拉着孙女跪到赵炳煜和霍家兄妹面前。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多谢东家为我们祖孙奔走。”何大娘活了一把年纪,心里明白,要不是有东家请来赵大人,她的孙女还不知道要流落到何处。
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只能叩几个头来表示心意。
“何大娘,快起来。柳姑娘本是我家绣坊的绣娘,我们尽力找回来是应该的。”霍凝玉示意丫鬟赶紧把人扶起来。
“东家是好人啊。絮儿,以后好好在绣坊做事,不可辜负东家的心意。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好好找个人嫁了吧,祖母再不提给你招婿的事。”何大娘也想开了。
她反正也没几年可活,不能拖累了孙女。
“大人,能否告诉我们,为何那些歹人要掳我孙女?”何大娘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大娘,我们霍家的绣坊一向管得严,不让传出谁的绣活最好。我们如此做,自是不希望有别的绣坊来挖人。而阳东县出了一个专门掳有技艺师傅的歹人团伙,想卖到别处去。
所以就让人假扮柳姑娘的表哥,目的就是想从柳姑娘口中套出,我们绣坊里谁的绣艺最好。
当得知柳姑娘就是最好的绣娘时,就冲她下手了。
而那人又怕你找他,就用假死脱身。
码头搬货被砸死是假的,不过是吃了**晕过去了而已。”霍鸣羡仔细解释。
“原来如此,都怪我。那人说愿意做上门女婿,我就心热了。”何大娘后悔得捶胸顿足。
把人送走,霍凝玉与赵炳煜一起去了一趟兴隆镖局。
有些证据还在里面。
霍凝玉五年前魂飘来过此处,熟门熟路找到柳絮儿和其他几人被关的黑屋子。
正是镖局正堂后的地下室。
专门关他们掳来的人。
看到里面脏污一片,吃喝拉撒都在这小小的黑屋子里。
难闻的气味冲入鼻息,让人忍不住作呕。
想到其中一个木雕师傅被关在这样的房里整整半年。
和坐牢有何区别。
“太可恶了,真是不把人当人。”余征都忍不住骂道。
霍凝玉前世来时,关在里面的人已经被送走,她只是魂魄,闻不到气味。
几人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上来。
霍凝玉呼吸了好几大口气才缓解恶心。
“赵大哥,昨日有没有从镖局收出银钱来?”霍凝玉知道这个镖局存在不少年头了,应该存下不少银钱。
“有,不多。”赵炳煜认为镖局没有多少银钱,很正常。
请镖的主家结了账,都是按比例分给镖师,不会太富有。
“走,我带你再找找。”霍凝玉神秘一笑。
没让其他人跟着,只他们两人前往。
来到后堂,东北角的一个后罩房。
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但却有一块地方空出来。
霍凝玉在门后面一个角落轻轻一按。
那块空出的地方,发出机括的“咔嗒”声。
接着地面向下退去,再向两边分开。
一个地下通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赵炳煜古怪地看了霍凝玉一眼。
这,她都能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机关的?”赵炳煜忍不住问道。
霍凝玉笑而不语,示意他下去。
赵炳煜牵起霍凝玉的手,另一只手握着剑,走进洞口。
里面漆黑一片。
赵炳煜又点了火折子。
只下了台阶就看到一个密室的门。
居然又是五行锁。
霍凝玉回想了一下。
当时她是跟在刘崇毅的身后进来的。
慢慢转动机关。
当转到乙卯时,门开了。
赵炳煜又是一惊。
“凝玉,这也是你梦见的吗?”他实在忍不住了。
“嗯。”霍凝玉只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看情况再告诉他真相吧。
进了密室,中间一张八仙桌。一盏油灯,还有笔墨纸砚。
且砚台里的墨还没干,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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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应该不久前还来过这里。
赵炳煜点燃桌上的油灯。
这才看清室内有十几个大箱子。
霍凝玉就要打开一个箱子来看,被赵炳煜拦住。
用剑挑开。
银光一闪。
全是一锭锭银子。
再打开其他的,全是金银和一些珠宝。
“我的天,这么多。”霍凝玉惊呼。
她跟进来的那次,并没有看到这些箱子被打开,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赵大哥,会不会价值比从林家抄出来的那些金子还要多?”霍凝玉拿起一串珠子,晶莹剔透,再看里面,好像有东西,“这是什么?”
赵炳煜接过在光下照了照。
“这是精品琥珀。宫里收藏了几件。”赵炳煜知道皇帝的御书房里有一个摆件,就是极品,且仅此一件。
赵炳煜把手窜直接戴到霍凝玉手腕上。
“这不成。”霍凝玉可不敢私藏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是你发现的,给你的奖赏。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你都可以拿。”赵炳煜又拿了几样东西来看,挑了挑,塞到霍凝玉手里。
霍凝玉心里美滋滋地收下,以后当嫁妆。
心情很好的霍凝玉又在墙壁的某个位置停下。
“这里有个暗格,但又有秘码。”赵炳煜也看到了。
霍凝玉又很顺利地打开了暗格,从里面取出四本册子。
两人对视一眼,坐到灯下看起来。
这才是霍凝玉最想找到的东西。
前世她只看到刘崇毅往其中一本上添加东西,其他内容并没看到。
刚刚翻了几页,赵炳煜就一拳砸在桌子上。
“真是无法无天了。”
“怎么了?”霍凝玉凑过头来看。
就看到一条内容:丁辰年二月五日,武举人蒋志凌已死。
“原来你的猜测是对的。果然有人在害我南楚的武学人才。”霍凝玉不可思议道。
赵炳煜阴沉着继续翻,前后记录了二十年时间的任务。
其中有杀官员,也有杀乡绅,还有杀能人异士的。
最多的就是武举人,整整五十多人。
“赵大哥,你看这里。”霍凝玉指着其中一条。
竟然是两人都熟悉的一个名字。
第127章 水落石出
“钟离洛!”霍凝玉愣愣地看着那三个字。
且旁边还备注着是谁买凶。
虽没直接写明是钟离家的大夫人,但猜测也能猜测得出,定是钟离家的某个下人来办的。
而钟离洛又正好是兴隆镖局想杀之人,双方一拍即合。
怀疑的事得到证实,可心里却很难受。
“不用难过,好在你救了他,这事他心里清楚。等他祖母去世,就可以分家,也不用看他大伯母的脸色。”赵炳煜看到霍凝玉难过的神情,轻声安慰。
“我知道。”
两人又继续看。
一本记录着这些年他们送往边城人员的名单,名单上前后共一百多人。
一本记录押镖的账本。
账本里居然有一笔记录着失踪的官银,那是十几年前的事。
赵炳煜看着那一串字,回忆了一下。
那时他还小,但这事他记得。
是从下面一个州府押往京城的税银,半路被劫。
原来是被这伙人给劫了。
监守自盗。
他们只需推出几个替死鬼就能把此事揭过去,或者他们内部有分歧,正好趁机铲除异己。
有了这几本账本和记录,一切都水落石出。
这些都是西凉国搞出来的事。
“赵大哥,西凉在我南楚也太猖狂了。”霍凝玉气愤道。
“圣上年纪大了,只想平平稳稳渡过最后的日子,能顺利把权柄传下去,不出乱子。
现在几位王爷蠢蠢欲动,太子又体弱,凌哲世子还不到七岁,他能稳固好朝政已经耗费不少精力,想主动出击西凉,基本不可能。
西凉一直就觊觎我南楚,而我南楚一直都以防守为主。
我们的武将本就少,马匹的品种不优,耐力不足,在战场上处于劣势。
而我们的兵都是农耕子弟,大部分时间还要种地,训练强度也不如西凉。
西凉地处西北,一到冬日就空闲下来,全力投入训练,而我南楚,就是冬日地里也有庄稼需照看。
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南楚人的生存压力没有西凉**,少了西凉人的那股狼性。”
赵炳煜仔细分析给霍凝玉听,希望她能理解圣上的难处,不要说错话。
“这些证据都摆到眼前了,你打算怎么处理?”霍凝玉呼出一口气。
“公开审案,让全县的百姓都看着,让百姓都知道西凉人的野心,也提高他们对西凉的恨意。”赵炳煜眼里带着幽光。
要不是皇伯父年纪大了,需要他在身边照顾一二,不然他早就去边城投军去了。
“希望下一代君王有雄心壮志,能够带领南楚把西凉打痛了,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犯。”霍凝玉把希望放在下一代君王身上。
可想到小小的赵凌哲还不到七岁,她又低低叹了一口气。
“不对啊,我们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伙镖师,武功并不见有多好,你们只用了一刻钟就拿下了。
而这本里记录了那么多**的武举人,要是没有足够的本事,他们怎么杀得了那么多人?”霍凝玉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兴隆镖局只是明面上的身份,而实际应该就是一个**组织。
那些放在明面上的镖师自是没什么本事,但暗里的**就不一定了。
况且武举人,也只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一旦遇到**团体出动,一般逃不掉。”
赵炳煜眼睛亮了亮,凝玉能想到这些,真是聪明。
“可昨日为何不见那些人?”霍凝玉更疑惑了。
“****,靠的是出其不意。武功不一定十分好,只要能把人杀了就算完成任务。
钟离洛一次就杀了对方五人,要不是**,他未必会遇害。
一个**组织里真正的**不会有太多人,有十几二十个人就算比较大的**组织了。
其他人都是打探消息或者做其他事情的。”赵炳煜解释道。
“那昨日抓的那些人里,有没有**?”
“应该没有,所以我才要公开审案,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人。”
“哦,明白了,你想钓鱼,一网打尽。”霍凝玉笑了,这招不错。
回到客栈,赵炳煜写了一份奏折,让人快马送回京,再带些人手来。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阳东县人口失踪案公开审理。
不在县衙公堂上,而是在县衙大门外设下公堂,让更多的百姓看到。
百姓们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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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走相告,从来没有哪个县令把公堂搬到外面来的。
时辰一到,百姓们把公堂三面挤得水泄不通。
衙差们搬了些家具围出一片空地出来。
皇城司的兵隔一定距离站一个人,百姓虽挤,但也知道规矩,不能妨碍公务。
“听说今日审案的不是县令大人,而是从京城来的户部尚书之子,今年会试的会元,霍大公子。”
“我也听说了,咱们现在的县令屁本事没有,就知道要孝敬。
来阳东县一年半了,只破了些鸡毛蒜皮的小案,真正的人命官司,一个也破不了,都草草下定论。
我听说好几个喊冤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凶手。”
“可县令大人是官,再喊冤也没用,都是平头百姓,受冤也没人能帮忙奔走。难道还能进京告御状?
皇上日理万机,哪里会管一个县里的百姓官司,除非是大案要案,或者是官宦人家出的事。”
霍凝玉求了好久,才被允许穿了一身男装混在衙差里面,参与今日审案。
她想见证整个过程,但青风一直不离她左右,跟得紧紧的,两人正好一个小组,就站在霍鸣羡身后,充当护卫。
一声惊堂木响,百姓瞬间安静。
“威武!”两排衙差齐齐高喊。
杀威棒在地上戳得砰砰响。
而真正的县令却如不存在般站在角落。
他被吓得不轻,眼睛紧紧盯着坐在他该坐的椅子上的霍鸣羡。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是霍尚书家的大公子。
要是早知道,在他亲自来报案时,就不会随意把人打发了。
此时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今日过后,他的县令还能不能做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回京后怎么面对霁王。
“带人犯李大奎。”霍鸣羡一声高喊。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被带了上来。
一看就受过刑,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且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带苦主何大娘祖孙上堂。”霍鸣羡再喊。
何大娘在柳絮儿的搀扶下走上堂来,何大娘精神好了很多,再没有第一次见到时的那种绝望和悲伤。
“何大娘,此人你可认得?”霍鸣羡问。
第128章 公开审案
“回大人,化成灰老妇都认得,他就是自称是我孙女的远房表哥,并称愿意做我柳家的上门女婿。”何大娘越说声音越大。
“柳絮儿,何大娘所言是否属实?”
“回大人,正是。也是他将我迷晕带走的。”柳絮儿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滴了下来。
“他为何骗你?”霍鸣羡继续问。
“刚开始他很勤快帮家里做活。挑水,做饭,帮我祖母搬东西,买东西。赢得我好感后就向我打听绣坊的事。
问我绣坊里有没有男子,绣坊东家是谁,绣坊里的绣娘谁的绣艺最好。
想到以后他会是我未来的夫婿,我就如实告诉了他。
谁知我刚告诉了他两天,他就找了个借口把我从绣坊骗出来,再把我迷晕带走。”柳絮儿流着眼泪说道。
她本以为可以找个依靠,结果却遇到了豺狼虎豹。
“李大奎,你假装柳絮儿表哥,通过她打听绣坊里手艺最好的绣娘,就是为了掳人,掳了人后,又故意假死脱身,是也不是?”霍鸣羡又厉声问跪在地上的男子。
“是。”叫李大奎的男子供认不讳。
他在牢里被打怕了。
他不过是临时被人找来办这事的,说好事成后就给他五两银子,他就可以带着五两银子回家给母亲看病。
谁知才刚给母亲请医问药没两天,就有两个官兵来家里把他给抓。
一顿鞭子抽上身,他什么都招了。
“你真是她表哥吗?”霍鸣羡继续问。
“我是柳姑娘母亲娘家同村同族的表哥。”李大奎把头埋得更低。
为了五两银子,他出卖了自己的良心,可为了自己的母亲,他需要钱。
母亲守寡多年,一手养大他,他不忍眼睁睁看着母亲病死。
“那你可知你是为兴隆镖局掳人?”
“不知,只是有人找到我,并给了我一包药,教我如何做。
我把人掳了后,按那人给我的地点,把人放下就走了。
又去码头扛活,故意被货物砸中,也吃下药,昏死过去。
等我醒来正好在乱葬岗,还被一层薄薄的土给盖住。我起来后就悄悄回了家。”李大奎供认。
“划押。”霍鸣羡让做记录的师爷把写好的供词给李大奎划押。
“念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判你徒三年。好好干活,你老娘在家等着你。”霍鸣羡当场作出判决。
“多谢大人开恩。”李大奎听到判决,愣了一下,他以为会被判流放,那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娘了。
娘的身子才刚刚好些,要是他一走,娘再无人照顾,这和生离死别有何区别。
而被徒刑,只是为公家干活三年,母亲还能时不时来见他一面,他也能知道母亲是否安好。
霍鸣羡早已把此人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
如此又审了几个掳人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混子,全都如李大奎这般为了一点小钱,替兴隆镖局掳人。
而兴隆镖局如此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怎么也查不到他们头上去。
“带犯人兴隆镖局镖头钱志强。”霍鸣羡继续提审。
很快,两个衙差押上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四十左右。正是那日被赵炳煜劫镖的镖头。
也是一身狼狈,早就大刑伺候过。
浑身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走路踉踉跄跄。
“钱志强,你老实交代,那日你押的镖里藏着九个人,你可知情?”霍鸣羡问。
“知情,是总镖头让我运去漳州府的。”
“交给谁?”
“交给漳州府怡情楼里的金妈妈。”钱志强垂着头,再没有平时的锐气。
他只是受雇于兴隆镖局的镖师,因武艺不错,被分管一个镖队。
为了多挣钱,他听从镖局的安排,押送总镖头交代的那些人去往两千多里外的漳州府。
那些人,他也知道是什么人。
但都是些无权无势的民间匠人,他做的没有任何负罪感。
他在镖局干了十年,前后押过好几次人去漳州府,从没出过差错。
这是第一次翻船,遇到皇城司的人。
他想活命,只有老实交代。
他还有老母活着,不能让老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兴隆镖局除了你们这些押镖的镖师,可还有其他武艺高强的人?”霍鸣羡继续问。
“偶有见过,但都不认识。那些人,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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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头从不让他们与我们一起押镖。
说是他们有他们的任务。”钱志强老实回答。
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兴隆镖局到底有多少人,都做些什么。
他只管押镖,收钱。
“前后你押过多少匠人去漳州府?”
“五次。”
当他报出五次时,百姓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兴隆镖局居然是做**买卖的?这一次是九人,那以前是多少人啊?”一个尖厉的声音惊呼。
“估计得上百人了。可我在阳东县生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说这一次有人失踪,以前没听说呀。”又一人疑惑。
“肯定是别处的。”
“肃静!”霍鸣羡一拍惊堂木。
“每次都是阳东县人吗?”霍鸣羡再问。
“回大人,我只管押,人是哪里来的,不知道。”钱志强答。
“划押!”
师爷又把写好的记录给钱志强看后按下手印。
而此时的赵炳煜在对面二楼上,静静注视着下面。
眼睛不停扫视着全场。
“头儿,马上就要提审兴隆镖局的总镖头了。”余征既期待又激动。
“注意好百姓,如果真引出那些人,百姓定会骚乱。”赵炳煜作出这个安排,也是深思熟虑了好久。
但为了方便那些人劫场,赵炳煜把公堂摆到县衙外面来。
如果是在县衙里,他们未必会行动。
劫狱更是自投罗网的举动,那些人更会小心谨慎。
唯有这种做法才会引得他们动手。
霍鸣羡又一声高喊:“带兴隆镖局总镖头刘崇毅。”
也是一身衣衫褴褛。身上多处被刑具伺候过。
可他并没有佝偻下他的腰,而是面无表情,腰板挺得笔直。
头发虽散乱,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扫了周围一眼。
当他看到一个人影混在百姓中时,什么反应都没有,而是继续向前走,直走到公堂前。
“跪下。”衙差一声厉喝。
然,他却纹丝不动。
衙差踹了一脚在他的腿弯才跪下,可他仍然把腰挺得直直的。
“刘崇毅,你是我南楚之人吗?”霍鸣羡开始审问。
第129章 不管姑娘愿不愿意,把人抱起
然,刘崇毅却只是狠狠地盯了霍鸣羡一眼,什么话也不说。
“刘崇毅,你还不快老实交代,本官被你坑惨了啊。”县令大人忍不住叫起来。
他本想平平安安混满三年,结果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在他的任期,他恨不得吃了刘崇毅的肉。
霍鸣羡横了他一眼,吓得县令大人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言。
“刘崇毅,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等着你的不止是大刑伺候,我们迟早会找出你的家人,诛你九族。”
可刘崇毅还是不说话。
骨头真硬。
在牢里,赵炳煜就单独拷问多次,却问不出一句话。
用刑也没用,他除了痛得大叫,就是一句话不说。
他在阳东县整整二十年,却没人见过他的家人。
他从二十岁那年就来了阳东县,自己一手创立兴隆镖局。
二十年前的信息完全没有,他当时只是一个流民。
他在阳东县落了户,登记的信息是从北城逃难来的。
霍鸣羡等了几息,他还是不说话。
“你不说是吗?你看看这是什么?”霍鸣羡拿出一本从密室里得来的账本,当然是誊抄的。
一个衙差接过拿到刘崇毅面前,翻了两页给他看。
刘崇毅面无表情扫了一眼,眼神锐利,目中含着凶光。
就在这时,刘崇毅突然从地上站起,一脚将面前的衙差抓到手里。
手上的铁链迅速绕在衙差脖子上。
与此同时,从百姓中跃出十几道身影,冲向刘崇毅。
“主子,快走。”一个头戴方巾的男子扶着刘崇毅,正要举剑一剑杀了衙差。
衙差一个侧身躲过,再一躬身,向地上一扑,连带着刘崇毅一起被甩到地上。
同一时间,百姓中又跃出几人,与之前的十几人战在一起。
百姓惊叫着四散逃走。
一时之间,整个县衙门口乱成一团。
百姓也知道不能往刚才的公堂位置逃。
赵炳煜在对面楼上,看百姓逃得差不多,一挥手,几十个弓箭手齐齐向对面射出。
可就在此时,一声女子的惊叫声传进了霍鸣羡的耳朵里。
那声音虽淹没在众多叫喊声中,但他还是分辨了出来。
因为那声音叫的是:公主。
霍凝玉也听到了。
公主?
兄妹俩不约而同扫向百姓们刚才站的地方。
当真看到一个女子倒在地上。
只一眼,霍鸣羡就认出了她,霍凝玉也同样认出来。
“青风,跟着。”霍凝玉眼神一冷。
在混战中,青风开路,向那倒地的姑娘奔去。
在一群**中穿梭,危险重重。
霍家跟来的护卫祝风也不停挥舞手中长剑,护在主子身边。祝风堪堪挡住了一剑,又有剑杀到。
那些**都知道霍鸣羡是替县令审案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都想杀了他。
赵炳煜见霍鸣羡兄妹居然没有按之前商量好的躲进县衙,反而向外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立刻从窗户跃下,飞奔而来。
其实前后不过几息时间。
皇城司的兵士已团团围拢住整个公堂。
赵炳煜刚赶到,正好接住一柄刺向霍鸣羡的剑。
“发生什么事了?”他急急问道。
霍鸣羡却没空回答,推开围拢过来的一个兵士,向倒地的姑娘跑去。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正要扶她起来,可是扶了一半,那女子又跌回地上。
“好疼。”
霍鸣羡小跑上前。
那姑娘正在摸自己的脚踝。
“是不是扭到脚了?”霍鸣羡见她的动作,蹲下身,想要查看。
他一说话,那姑娘抬起头来。
四目相视。
姑娘的眼里闪着泪花,估计太疼,忍不住。
可看到霍鸣羡的那一刻,眼中明显光芒闪动。
“好疼。”姑娘又委屈地叫疼。
霍鸣羡心一揪,如遭针刺。
“大哥,快把人抱进县衙里去。”霍凝玉在后面轻轻推了推他。
霍鸣羡从那一汪秋水中回过神。
立刻伸出手,不管姑娘愿不愿意,直接穿过姑娘的腋下和腿弯,把人抱起。
而此时,混战已经控制住。
上百兵士齐齐出动,拿十几个人,还有弓箭,自是小菜一碟。
赵炳煜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那姑娘入了鸣羡的眼?
可是看穿着,就是一般小户人家的姑娘。
长得倒是美艳动人。
不是说好来接应东临六公主的吗?
霍鸣羡抱着人进了县衙后堂,把人轻轻放在一张软榻上。
“哪里疼?”霍鸣羡担忧又关心的口吻,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脚踝。”姑娘小声说道。
但眼神却不离霍鸣羡。
看着他蹲下身,撩起她的裙子,又抬起她的右脚,在她的脚踝上摸了又摸。
整个过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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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都跟着他的动作转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跟着一起进来的丫鬟想出声,被女子给瞪了一眼,只得乖乖站在旁边看着自家主子。
霍鸣羡摸到女子脚踝有点不正常,明显是脚崴了。
“忍着点。”霍鸣羡提醒了一声。
不给女子准备的时间,逮住女子的脚,转了一下,用力一拉,再一送。
“啊!”女子发出一声尖叫,“疼**。”
霍凝玉看得愣住。
大哥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招,居然会正骨。
“下地试试,看看还疼不疼?”霍鸣羡说道。
“不下。”小姑娘别扭地把头偏向一边,不理人。
霍凝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
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两人都没相互见个礼,也没说身份,就那么自然地一个关心,一个耍脾气。
霍凝玉很想叫六公主,可她从没见过她,而是死后飘在空中见过。
没错,这女子就是东临六公主萧婉仪。
“不下就不下。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被人给挤一下就摔到了地上?”霍鸣羡故意抬杠。
“哼,本公主今日刚到这里,又不知道你安排了一场大戏,只顾着看你审案了,哪里知道突然会冲出那么多**。一时不慎,才摔倒的。”萧婉仪越说越委屈。
她用计脱离队伍,想偷偷先进京,私下找霍鸣羡问个清楚。
结果刚一进阳东县就听百姓们在议论,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要公开审案。
她哪里还忍得住,跟着人群就来了县衙。
当真看到了她最想见的人。为了不打扰他审案,藏在人群中。
谁知道会突然发生**。被混乱的人群给挤得摔倒在地。
她又不像那些百姓,想快速逃离。她是要找霍鸣羡的。
“你为何在此?你不是还有几天才到的吗?你的护卫呢?别告诉我你一个也没带。”霍鸣羡突然脸色变得严肃。
霍凝玉看得呆住,大哥怎么这样训人?又不是自家妹妹。
用这样的语气训她还差不多。
可这训的是邻国公主啊。
“注意点,要懂得怜香惜玉。”霍凝玉实在忍不住,扯了扯大哥的衣袖。
“你是谁?”萧婉仪这才分出点心思看别人,一见是个女子在拉霍鸣羡。
传回去的消息不是说他退亲了吗?
身边怎么还有女的跟着他?
问出的话带着凌厉,眼神带着省视。
第130章 东临六公主脸红
霍凝玉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着上前一步。
“见过六公主,我叫霍凝玉,是他的亲妹妹。我大哥可疼我了,从来不凶我,而他刚才凶你,要不要我打他两下给你出气?”霍凝玉故意“挑拨离间。”
而心里却升起强烈的好奇之心。
两人在东临肯定有故事。
“好啊,给本公主打,居然敢如此冒犯本公主,要是在我东临皇宫,这么不懂规矩的人,本公主定会让人乱棍打死再扔到乱葬岗去。”萧婉仪立刻摆出公主的架子。
“啊?”霍凝玉呆住,没按自己想的发展啊。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大哥,还不快点道歉。”霍凝玉很快转过弯来。
她怎么可能真打自己的大哥。
“是在下唐突了公主殿下,给你赔不是。”霍鸣羡当真一揖到底。
看到他诚意道歉,萧婉仪又红了脸,眼神闪烁。
“原谅你了。”声如细蚊。
而站在一旁的赵炳煜早就看明白,也知道了这姑娘的身份。
“在下南楚皇城司使赵壑,见过东临六公主。”
“你就是赵壑?母妃提起过你,皇舅舅身边最得力的人就数你了。”萧婉仪一点不怕他的钟馗面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打斗声。
赵炳煜出去,很快带进来两个男子。
两人一见到萧婉仪,立刻跪地:“属下来迟,公主可安好?”
正是跟着的护卫,可是一乱起来,两人被冲远了,等追过来,就看到公主被一个男子给抱进了县衙。
他们想进来,可是被拦住,又不能报出身份,只说他们的主子进了县衙。
可今日这情况,皇城司的兵士怎么可能让陌生人进去,最终硬闯。
“起来吧,梁骐先去给本公主找一顶轿子在外面候着,卓俊回使团,告诉卢大人,南楚皇城司会护本公主安全。”萧婉仪吩咐跟来的两个护卫。
“是。”
两人见主子安全,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下,转身离去。
“你胆子也太大了,一国公主,竟然只带了两个护卫一个丫鬟就敢离开使团。你要是有个万一,你让我南楚皇如何向东临皇交代?”霍鸣羡又开始数落。
“本公主做事,要你管。你是本公主什么人?”梁婉仪又发起脾气来。
她千里迢迢来南楚,可不是来听他数落的。
“公主殿下,我哥是担心你遇到危险。”霍凝玉笑着打圆场。
看来大哥还不懂怎么哄女子开心,就知道训斥。
由此可见大哥是真当六公主是自己人了。
两人的故事一定要打听一下。
“真的?”这话取悦了萧婉仪。
“当然,我听我哥说起过你。说你文采斐然,还会骑马射箭,还会琴棋书画,是他望尘莫及的奇女子。他都被你给比下去了。”霍凝玉拣最好听的来说。
霍凝玉的话成功安慰到了萧婉仪。
萧婉仪脸蛋红到了耳根,抬眼扫了霍鸣羡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小女儿的娇态让几人都看在眼里。
霍鸣羡摸了摸鼻子。
他除了哄过自己妹妹,从没哄过其他女子。一看到她不顾自身安危胡来,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下定决心来迎东临六公主,他就默默在心里把她当自己家的人了。
又想到在东临那半个月的事,他更是心如火烧般热烫。
“凝玉,你陪着六公主,我与鸣羡先出去把后续事情处理了。”赵炳煜打断短暂的寂静。
他们的计划还没结束。
两人出了内衙,就看到畏畏缩缩的县令大人程文远站在廊下徘徊。
刚才**一冲出来,他就吓得本能躲进县衙。
“赵大人,霍公子,那些人都已押入大牢关好。”程文远舔着脸,笑得十分谄媚。
“去通知驿馆,洒扫干净,东临六公主已到。”赵炳煜留下一句话,出了内衙。
两人来到县衙门口。
几个衙差正在清洗地上的血迹。
一些大胆的百姓远远看着。
余征拿了铜锣,用力一敲。
“歹人已全部拿下,大家无须害怕,大人有话要说,请大家奔走相告,到县衙门口来。”
百姓们本就爱看热闹,并没有跑多远,都想知道后续。
没多久,又都回到县衙门口。
霍鸣羡站到台阶上,目视百姓好奇的目光。
“各位乡亲,刚才让大家受惊了,可有人因此受伤?”霍鸣羡先关心百姓的身体。
那些**就隐在人群中,要劫场时,全都进了衙差们围成的圈里。
百姓立刻就四散逃了。
“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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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小的只是摔了一跤,没啥大事。您快说,我们都等着听呢。”有个汉子高声回道。
“今日本公子在县衙大门外设公堂,其实就是一出诱敌之计,把歹人一网打尽。好在如愿以偿,一个也没放跑,全都抓进了县衙大牢。
阳东县发生如此大案,百年不遇。想来大家都想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有百姓疑惑问道。
他们只看到刚才审案时,都是审掳人,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掳那些糙老爷们。
其中只有一个姑娘。
很不正常。
以前他们听说的都是姑娘或者小孩被掳或者被卖。还是头一次听到拐卖糙汉的。
霍鸣羡压了压手,又继续道:“阳东县九人失踪案皆是兴隆镖局所为。
兴隆镖局的总镖头应是西凉安插在我南楚的细作。
目前他还没有老实交代身份,但我们从镖局的密室中找到了几个账册和记录册。
上面记了这些年来他们卖去北地的人口。全部是有一技之长的匠师。
都是从全国各地掳来这里,转运至漳州府,再送往西凉。
除了这件事,他们还劫杀我南楚武举人。刚才冲入公堂想要劫人的十八人,全是兴隆镖局养的**,前后二十年间杀了我南楚五十多名武举人。
这才导致我南楚武将人才匮乏。
又觊觎我南楚的匠才,掳我南楚匠人为他们所用。
西凉一直以来觊觎我南楚的物产,想要吞并我南楚,如此恶行,震耳发聩。
乡亲们,守护南楚不是只靠边关的将士,还需全国的百姓齐心协力,如果以后再发现此类事件,定要报官。
同时你们也把今日之事传扬出去,让更多百姓知道西凉的罪行。”
霍鸣羡说得铿锵有力,站在台阶上如一呼百应的将军。
一身月白色长袍,在微风下轻轻飘动,又如下凡的神仙,在救万民于水火。
他的话引得一片哗然,百姓个个都义愤填膺。
“该死的西凉人。”
目的达到。
县衙内,霍凝玉和萧婉仪聊得很投机。
话题慢慢引到霍鸣羡身上。
“六公主,能说说你和我大哥在东临时是怎么比试的吗?”
霍凝玉好奇得不得了。
第131章 娶她为妻
一问到这个,萧婉仪的脸又微微发烫起来。
“也没什么,就是在国子监比试两国学子的文采。
当时我女扮男装也在国子监读书。
我被先生选中参与比试。
学子们都摩拳擦掌想要赢过南楚的学子。
我也不例外,结果在比试诗文时,你哥独占鳌头,让我很是挫败。
我就用了一个大儒写的诗,稍作修改来参与比试。
你哥居然读到过那首诗,非说我是抄袭,不肯认输,与我大吵了一架。
他的那些同窗都让他不要较真,他就是死脑筋,硬要给我难看。”萧婉仪说得嘴巴撅得老高。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是我哥不知道你是女扮男装,要是知道你是女子,肯定让着你,不会让你难看。”霍凝玉安慰道。
“眼真瞎,我第一天扮男装去国子监,好些同窗一眼就看出来,就他那么迂腐。”
其实当时,萧婉仪为骗过霍鸣羡而沾沾自喜。
就连他们的带队先生都看出来,就他看不出来。
但没人敢说出来,都知道她是东临六公主。
“那后来他是怎么知道的?”霍凝玉越发好奇。
“嘿嘿,在国宴上,我带了面纱上场跳舞,每次跳到他面前,就故意靠近他,吓得他把手里的酒杯都掉到了地上。
当时可滑稽了,他直接向后仰,然后摔了个四仰八叉,酒水洒了一身,引得哄堂大笑。
我把他吓成那样,只得拉他起来,结果我的面纱正好掉了,当他看到我的面容时,应该认出了我,又被惊得跌回地上,结果把我也带倒,摔在他身上。”
说到这里,萧婉仪的脸更红了。
“后来呢?”霍凝玉想到后面肯定还有故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与他有了肌肤之亲。母妃就说,让我嫁给他。可是我才不要嫁给一个都不知道喜不喜我的人。
那日后,我以请教学问为借口,找机会与他多次相见。
想试探他对我是否有意,结果他无动于衷,还训斥我不知道羞。
最后我只得直接说出口,要嫁给他。
他却说家中已给他定了亲,年后就成亲。
我说让他回去退亲再娶我,他却说君子一诺重若千斤,怎可因一个不小心的身体接触就要毁了另一个女子的终身。
我堂堂一国公主,他竟然如此对我。气得我直接找父皇下令,让他们滚得远远的,哼!”说到最后,萧婉仪气愤得直哼哼。
“呃......”听到这里,霍凝玉可以肯定六公主心里已经装下了大哥。
而前世她来南楚,见到大哥与大嫂已经成亲,且大嫂都已经有了身孕,她不得不黯然离去。
从此错过一生。
而这一世,陈芳蓠因她的流言而主动退了亲。
一切都变了。
变得好!
“六公主,我大哥就是那性子,读书读迂腐了,不懂变通。
不过这种人有个最大的优点,一旦认准了自己的伴侣,永远不会变心。
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男人。”霍凝玉得多夸自家大哥,而且大哥的确是这样的好男人。
不然六公主肯定会找大哥麻烦,虽说欢喜冤家,但有时也有适得其反的时候。
还有个慧兰县主在打大哥的主意呢。
现在大公主虽还没有主动提出,但大哥殿试过后,大公主肯定就不会再等。
赵炳煜和霍鸣羡又在阳东县待了三天。
把程文远在职期间的无为无能调查了个一清二楚,同时还查到他收**赂五万多两银子。
每个商家,作坊他一个都不放过,每家虽没给多少,但合在一起却是一个庞大的数目。
赵炳煜写了折子回京,只用了两天时间圣上免职的文书就到了阳东县。
赵炳煜让主簿暂代县令处理日常事务,等殿试过后,自有新的县令安排过来。
这两日,霍鸣羡也忙个不停,把县令积下的一些公务及时处理,都没空去驿馆看看两个姑娘。
四月二十五。
东临使团队伍到达阳东县。
霍鸣羡和霍凝玉陪着使团进京。
赵炳煜押着兴隆镖局的一众**,跟在使团后面。
这样的大案,必须经大理寺再过审一遍才能做出最终判决。
如此奇特的队伍引得百姓驻足观看。
赵炳煜早就把这个案子的消息传回了京。
说书先生这两天又是轮番讲皇城司使是如何破了这起大案的。
把赵炳煜和霍鸣羡说得神乎其神,英武不凡。
皇城司官兵英武勇猛,把一群**打得落花流水,只短短时间就把那些**不眨眼的**给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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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霍鸣羡气势迫人,审案时,吓得犯人不敢狡辩半句,问什么就答什么,是南楚未来的青天大老爷。
“太欺负人了,我要投军去,非打的西凉再不敢来犯。”有个血性少年高声喊道。
“对,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出击,等我孙子再长大点,也送去投军。”一个老汉也豪情万丈。
霍凝玉听着外面百姓的议论声,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
果然把这个案子让百姓知道是对的,让百姓生出投军打西凉的热情。
破了此案,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杀南楚的武学人才。
每次选拔武学人才都只有一百多人来,那些**的人实在太可惜了。
“说不定我东临也有这样的黑暗势力。不行,本公主要写一封信回去告诉父皇,让东临各处官员留意一下,要是北魏也如西凉这么可恶,本公主也要投军去。”萧婉仪也生出投军的热情。
“公主会武?”霍凝玉吃惊。
“本公主特意女扮男装入国子监读书,君子六艺是必学的,当然会一些啦。”萧婉仪有些小傲娇。
父皇宠她,她是唯一一个去国子监读书的公主。
霍凝玉有些羡慕她有此经历。
霍鸣羡骑着马就护在两人坐的马车旁,听着两位姑娘聊着各种话题。时不时透过车窗望一眼车里的两人。
心里却回忆着在东临的情景。
那半个月时间里,六公主就来找过他四次,每次都以请教某个问题而来。
可她总不经意向他靠近,有一次还故意倒在他怀里。
那时他有未婚妻,不敢亵渎公主,如被针扎似的,突然把公主推得摔在地上。
公主被气得给了他一巴掌,可他不敢有怨言。
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出六公主的意思。
可他不能。
直到那晚赵炳煜说出东临六公主会来南楚,而她就是挡慧兰县主的最佳人选,他才开始慢慢回忆起两人那几次的相处。
越想他的心越温暖。
她是想嫁给他的。
而他越想,心里的那份渴望也越烈。
“娶她为妻”,这四个字总在他心里不停沸腾,直到见到她的那一刻,想也不想就把人抱起,没有一点君子该有的顾忌。
“霍鸣羡。”一个娇俏的女声从他的头顶传来,打断了他的回忆。
第132章 孙儿的质问
霍鸣羡抬起头,就看到旁边茶楼二楼窗户伸出一个脑袋,正在向他挥手,脸上的笑容明媚。
正是慧兰县主。
慧兰县主一直以为霍鸣羡在府里温书。
母亲告诉她,等殿试过后,端午宫宴上,就向外祖父请旨赐婚。
谁知她却听到他去阳东县办案的消息,让她大吃一惊。
还没殿试,又没官职,他怎么能替阳东县的县令审案?
所以今日特意在这儿等着他们进京。
当真看到一队人马进京,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后面跟着数名护卫。
她知道是东临六公主来了,但并没有多想。
霍鸣羡出于礼貌,只是淡淡向慧兰县主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那人是谁?”萧婉仪当然也看到了向霍鸣羡挥手的女子。
“是大公主的女儿,慧兰县主,今年已经十六岁,还没定亲。”霍凝玉介绍,特意说了她的年龄和婚配情况。
萧婉仪眼神一凝,又看了一眼二楼的慧兰县主,随即面色冷了下来。
南楚大公主是谁,她的大表姐。当年不肯和亲东临,皇舅舅只得送她的母妃去和亲。
父皇整整比母妃大了二十岁,而大表姐却在南楚京城过得逍遥自在。
她曾问过母妃,可恨大表姐。
母妃却说,这就是生为皇家人的命运。
可她知道母妃远离故土,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多么无助。
每每望着南楚的方向发呆,她就知道母妃想念家乡了。
好在父皇为了维护两国关系对她们母女还不错。
她虽不是最得宠的公主,但也没人敢欺负她。
只是没想到最后她也走上母妃的路,不过她是自愿的,只要那个男子爱她疼她。
想到这儿,她又看了一眼窗外正瞄向她的霍鸣羡。
被逮了个正着,但萧婉仪却大胆与之对视。
几息后两人才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这一幕被霍凝玉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那什么陈芳蓠怎么能和六公主比。
她已看出大哥对六公主动了情。
有情人成眷属才是人间最美满的姻缘。
听着百姓的各种议论,霍鸣羡把人送到使馆,交给礼部官员,并交代一定要照顾好六公主。
可在回府的路上又遇到慧兰县主,并拦下他。
“霍大公子,后天就要殿试了。你怎得还出京那么久?可会影响你殿试?”慧兰县主一副关心的模样。
“多谢县主关心。”霍鸣羡只淡淡拱了拱手,并没有下马。
“慧兰县主,我哥胸有成竹,你这是出门**妹玩吗?”霍凝玉从马车里伸出头来,打断两人。
“霍小姐也跟着去了阳东县?不会是你想出去玩,让你大哥陪你吧?
要真是这样,你也太过分了,明知道霍大公子要殿试,却耽误他这么宝贵的时间。
就算他再胸有成竹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一定保住第一名吧?”
慧兰县主自以为是地猜测,说话的语气带着强势和责备。
“县主,我大哥宠我,没办法。在他心里,我这个妹妹实在太重要了,比他殿试还重要。”霍凝玉笑得一脸甜蜜,有哥宠,就是幸福。
她想看看,慧兰县主知道大哥心里她这个妹妹比谁的分量都重,她会是什么表现。
果然,慧兰县主微笑的脸慢慢淡了下来,看霍凝玉的眼神有些不善。
都是县主,而霍凝玉却有食邑,她还有大哥宠,还有父母宠。
慧兰县主想到自己的高贵又可耻的出生,眼睛危险地眯起。
她对皇室的规矩和外祖父的不满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同时心里早就有的一个想法更加蠢蠢欲动。
“提前祝霍大公子殿试也夺得魁首。”慧兰县主留下一句,匆匆离去。
脚步带着一丝狠厉。
她要见父亲。
赵炳煜让人把**都押入刑部大牢,直接进宫向圣上复命。
赵凌哲正好也在御书房。
赵炳煜把案子仔细讲了一遍。
乾德帝还没说什么,赵凌哲却义愤填膺。
“简直欺人太甚,皇祖父,西凉人太可恶了。我父王体弱就是西凉人干的。
上次孙儿被拍花子的抓去,也是要卖去西凉,现在又查出西凉人杀我南楚这么多武人,还掳我南楚这么多匠人。
一桩桩,一件件,我们就这么一直忍气吞声吗?”
乾德帝静静地坐在龙椅上,阳光从窗棱透进来,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听着孙儿激昂的控诉,目光却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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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飘远,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望见了南楚**江山。
“凌哲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你以为皇祖父不想发兵西凉吗?”
他微微前倾身子:“朕登基二十二年,这二十二年里,西凉犯边最大的战争有五次,大大小小的摩擦,数都数不清。”
赵凌哲还想说什么,却被皇帝抬手止住。
“你可知道,这些年来南面水患,朝廷拨了多少赈灾银两?北方三州大旱,又减免了多少赋税?”
乾德帝慢慢站起身,赵炳煜连忙上前搀扶。
乾德帝走到御书房一侧的疆域图前,目光沉痛。
“打仗,打的是粮草,是银子,是千万百姓家儿郎的身家性命。
我南楚男儿都是各家的劳动主力,不敢大量招入军营。
没有男人种地,哪里来的粮草?
且我南楚地处南方,一年四季都要伺弄地里的庄稼。
不然哪里来的国富民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南楚的马匹品种与西凉和北魏不同,偏小,耐力也差,与他们比,骑兵弱了很多。
而西凉的骑兵是他们最大的杀器。
我南楚国库虽没到捉襟见肘的地步,但处处都要用钱,发放官员俸禄,修桥铺路,工程建设,灾荒救济,军队开支等等。”
赵凌哲看着祖父略显佝偻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他那原本挺拔的身姿,不知何时已变得这般苍老。
龙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可是皇祖父,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忍下去吗?”赵凌哲的声音低了下来,却仍带着不甘。
乾德帝转过身,深深望着还不到七岁的孙儿,又缓缓走回龙椅。
“孩子,朕接过你太祖父手里的担子时,已经三十岁,那时正遇西凉和北魏同时来犯我边境,势要趁我南楚皇权更替时,狠狠撕下一大块肉。
那时朕的几个兄弟为了夺皇位,都想置朕于死地,而不顾国家安危。
那一仗整整打了两年多,把国库消耗一空,还向东临借了钱粮才平息下去,那两年多,我南楚男儿**整整三十万。
多少百姓家失去儿子,丈夫和父亲。
朕的心痛到麻木。
南楚整整休养了十年才缓过来。”
第133章 亲上加亲
乾德帝重新坐下,说话激动了些,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赵炳煜连忙递上茶水。
乾德帝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朕老了,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这江山平平安安地交到下一代手中,不能再起战乱。”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忽然,乾德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紧盯着赵凌哲。
“但是凌哲,你要记住西凉欠下的血债。等你将来长大了,执掌兵权,等你有了足够的把握......”
乾德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定要替朕,替南楚,把西凉打痛!打得他们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都不敢再犯我边境!打得他们听到南楚军威就闻风丧胆!这是朕对你的期望。”
赵凌哲浑身一震,看着祖父眼中骤然迸发的光芒,那是一种被岁月掩埋却从未熄灭的火焰。
他郑重跪地:“孙儿谨记皇祖父教诲,必不负皇祖父所望。”
乾德帝疲惫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去吧,好好长大。将来……就看你的了。”
他的话意有所指,但小小年纪的赵凌哲不知是否有听懂。
望着孙儿离去时挺直的背影,乾德帝轻声对赵炳煜叹道:“朕这一生,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但愿儿孙们,能完成朕未尽的心愿。”
“会的。”赵炳煜也不知如何安慰年迈的皇伯父。
要不是因为皇伯父年迈,他早就去了边关。
“等大理寺和刑部审核之后,朕再写国书送去西凉,朕也不会那么软弱,朕会让边军加强训练,下次再有战事时,一定不轻易放过他们。
今年武试也选了几个人才出来,那个叫钟离洛的不错,到时让他带兵出征,正好他大伯镇守凉州府。”
翌日早朝,东临六公主以使臣的身份入宫觐见。
“东临皇室萧氏婉仪拜见南楚皇,南楚皇万福金安。”萧婉仪盈盈拜下。
“平身,你是朕的皇妹之女,就叫朕皇舅舅吧。不必拘礼,南楚就是你的外祖家,虽你外祖已不在,但朕这个舅舅也一样亲。”乾德帝笑呵呵把人叫起。
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外甥女,长得真是标致,大大的眼睛看着人时,如在说话。
亭亭玉立的身姿胜过天下无数美人,和皇妹有几分相似。
当年让皇妹和亲,本是希望和亲某个王子,结果东临皇却自己收用。
“是,皇舅舅。外甥女在出发之前,父皇有交代,希望皇舅舅能为外甥女在南楚择婿,为两国邦交更添纽带,也慰母妃的思乡之情。
母妃希望外甥女能时时写信告诉她南楚京城的一草一木的变化,还有她认识的旧人可都还好。”萧婉仪当即说出自己出使的目的。
“哈哈.....好好。我南楚与东临向来睦邻友和,如此更是亲上加亲。”乾德帝高兴大笑。
当年就是东临的支持,他才坐稳了皇位。
而这一消息让京里又起了一个小小的波澜。
公主和亲,一般不是皇帝就是皇子,最差也是嫡支宗亲。
也不知道东临公主会选谁下嫁。
而乾德帝已经年迈,又是六公主的亲舅舅,不可能收入宫中,那么只有皇子最有可能。
乾德帝有六子,最小的一个都已十八岁,且已经定下正妃,今年八月就要成亲。
这六公主无论嫁给哪个皇子都是妾。
这就让一些宗亲的心热络起来。
要是娶了东临六公主,那就是维系两国邦交的使者。以后的荣华富贵怎么也能再维持三代。
然而辰王和霁王却不这么想。
东临的公主不能做皇后,但可以做皇妃。
要是先娶回家做侧妃.......之后的路,是不是更好走一些。
四月二十八。
所有贡士们盼着的殿试正式开始。
就在崇华殿举行。
一大早,贡士们依次接受禁卫检查全身,再入宫。
霍鸣羡遇到鲁谦昀时,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乾德帝亲自抽题监考。
他很看重这次殿试,之前的几件事让官场空缺了好些人,正好这次殿试过后都能补上那些空缺。
他漫步在考生之间,每个人身边,他都驻足片刻。
当停留在霍鸣羡身边时,时间稍长些,看他一笔一画写出一个个工整的字。
时间到,收卷。
当日就组织阅卷,三日后放榜。
殿试没有落榜的,但名次会有所变化。
会试第一次名未必就是状元。
五月一日,殿试放榜之日,同时也是状元游街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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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从皇宫大门开始,一直到最繁华的玄武大街,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是南楚文人都关注的一日。
也是南楚学子做梦都想参与的一日。
然,只有一百四十九人有此殊荣。
不管是第几名,只要在这一百四十九名之中,都是天之骄子。
这一日,国子监放假,让学子们去观状元游街,让他们体会一下万人瞩目的荣耀。
三年后希望他们也在其中。
霍鸣昶早早就去万家把万青黛接来与霍家人一起,在悦景茶楼靠大街的这一面坐下。
是霍凝玉让二弟去接的人,他应得十分爽快。
她就知道二弟对青黛真的有了那个意思。
今晚回去就和母亲说说,先给二弟把亲给定下。
等二弟十八岁时再成亲。青黛应该等得起。
“青黛,你哥当时会试是第四名。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在家好好温书?”霍凝玉笑着问道。
“当然有。我希望大哥能更进一步,能进前三甲,我这个妹妹走出去都有脸面。祖父却说,大哥能保住第四名就很不错了。”万青黛对祖父的话有些不满。
但祖父是国子监祭酒,他的话应该比较中肯。
“我也希望他能更进一步。”霍凝玉想到恶心到她的廖含章正是会试第三名。
要是他是探花,真是老天无眼。
可,他是探花的可能性太大了。
上一届殿试,上上一届殿试,会试前三名和殿试前三名都没变。也不知道今日会不会有变。
“我也希望青鸿是探花。”容华芝也温声道。
她也想到了廖含章那只癞**。
“娘,儿子以后给你考个探花。”突然,霍鸣昶笑兮兮说道,还做了一个势在必得的手势。
“就你,和霍大哥比,差远了。”万青黛故意打击他。
“你们等着,今年八月,我就能过乡试,三年后我就参加会试。那时我可比大哥此时还小一岁,我肯定比大哥还要风光。”霍鸣昶雄心壮志。
“二弟好样的,大姐看好你。”霍凝玉相信自己的弟弟。
知道了家里前世的命运,二弟比前世懂事多了,也比以前用功多了。
就在这时,一声特别大的锣响传来。
“贴金榜了!”有人高喊。
第135章 扔步摇
慧兰县主见球最终被廖含章接了个正着,气得脸色铁青。
“还不快丢了。”身边的丫鬟冷声斥道。
廖含章本能一丢,不是丢到地上,而是抛向窗户,丢回给了慧兰县主。
而这一幕被隔壁的东临六公主看了个真切。
“哼,真是不知羞,抢男人抢得如此明目张胆。”萧婉仪进城的第一天就看出来,慧兰县主对霍鸣羡有意。
刚才抛绣球的一幕引得百姓一阵惊呼,也引得众多小姐们心里暗恨。
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要是哪位进士接了她们的绣球,不就成就一段姻缘了?
当然也只在心里想想,这么大胆的行为,被人知道也会遭人诟病。
霍鸣羡的马已离开慧兰县主所在的楼下,只走了几步,就看到他真正想看到的人影。
萧婉仪没有把头伸出窗外,但四目还是对上了。
霍鸣羡骑的马好似能感应到背上人的心意似的,特意放慢了脚步。
霍鸣羡的眼神久久注视着窗户里的姑娘。
脸上的喜悦和眼中的温柔,让萧婉仪情不自禁抽下头上一根步摇,用力向霍鸣羡抛去。
准头不太好,眼看就要落到马屁股上,霍鸣羡身子向后一仰,手一探,稳稳接在手里。
步摇上还带着萧婉仪的体温。
而这一幕也同样被慧兰县主看在眼里。
气得眼睛发红。
“谁?是谁?去给本县主打听清楚。”慧兰县主恶狠狠地一跺脚。
丫鬟桂香出去,没一会儿就进来了。
“县主,隔壁门口有两个护卫守着,拦住奴婢。”桂香小心翼翼回禀。
“什么人敢用两个护卫?”慧兰县主一愣。
一般的小姐,最多用一个两个小厮守在门口,能用得起护卫的,极少。
除非像她母亲这样的身份,或者国公侯府等勋贵之家。
她含着怒气出了门,想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果然看到两个站姿笔挺的护卫在门口守着。
“通报一声,本县主要见你们主子。”语气盛气凌人。
平时她并不骄横跋扈,然而今日她怎么也控制不住。
那是她看上的男人,没接她的绣球也就罢了,居然接了别的女人的步摇。
一想到刚才所见,霍鸣羡居然还探身去接,气就不打一处来。
“对不起,慧兰县主,主子不愿被人打扰。”梁骐一拱手。
梁骐一开口,口音与南楚京城人完全不同,慧兰县主一下就猜到里面的人是谁了。
东临六公主!
她得叫一声表姨。
两人年龄相当,可对方却高了她一个辈分。
她不想见她,抬腿就想走。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
萧婉仪见游街的队伍已经走远,再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准备回使馆。
两个没见过面的女子就此四目相对。
萧婉仪第一天进城就通过马车窗见过她。
但,慧兰县主并没有见过萧婉仪。
两人的服饰就是身份的象征。
萧婉仪一身华贵的长裙,绣着五彩斑斓的八尾凤凰,头上也是八尾凤凰金簪,而慧兰县主只能绣五尾,衣服上也只能绣孔雀。
这就是身份的不同。
慧兰县主突然不知如何自处。
萧婉仪姿态傲然,面容淡漠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就是大表姐家的慧兰?见到长辈怎么不行礼问安?”萧婉仪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
“见,见过表姨母。”慧兰县主很快冷静下来。
不过是东临的公主,又不是南楚的公主。
她母亲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妃子所生。
身份与她母亲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刚才你抛绣球的举动,有失女子闺仪,看来你母亲并没教导好你。”萧婉仪又教训道。
就因为她的母亲不愿意和亲东临,才导致自己的母妃远离故土。
母亲心灵深处的孤独和寂寞,只有她这个做女儿的能理解。
所以她才来南楚,圆她母亲的心愿,替她回到故土。
她虽谈不上恨大公主,但绝不会喜欢她们母女。
“你不也扔了一个步摇下去?”慧兰县主脾气也上来了,不服气地反驳回去。
“今日扔步摇的女子何其多,而且本公主只是随便扔下去,并不像你,直接往男人的怀里扔,你这是生怕状元公接不住啊,你就这么恨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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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慧兰县主当然不敢承认自己恨嫁。
无话可说的她,提了裙子匆匆离去,连告辞礼都没行一个。
看到她落荒而去的背影,萧婉仪嗤笑一声。
“以为多大能耐呢,原来也是被宠坏了的。”
萧婉仪在皇宫长大,与她母妃一起面对宫里的各种算计,见多识广,心志坚韧。
而慧兰县主在公主府长大,她是府里除了她母亲,身份最高,哪个敢不敬她?
高低立现。
“见过六公主。”霍凝玉上前一礼。
霍家人见霍鸣羡走远,也走出雅间,正好看到刚才的一幕。
“凝玉。”见是霍凝玉,萧婉仪淡漠的表情立刻变成笑脸。
上前牵起她的手。
两人很亲密。
“这几位是?”萧婉仪见容华芝的年纪比较大,心里有猜测。
“这是我母亲,这是我二弟霍鸣昶,这是我好友万青黛。”霍凝玉一一介绍。
“见过东临六公主。”几人一起见礼。
“霍夫人,不敢当。”萧婉仪立刻扶住容华芝。
想到心里的打算,以后也是她的长辈,怎可让她行礼。
容华芝顺着她的手站直身体,但手却拉住人家姑娘的手不放。
“六公主真是容貌脱俗,天人之姿。来了南楚,可还习惯?”容华芝开始关心起人来了。
脸上的笑温柔可亲。
“谢霍夫人关心。母妃时常让御厨做些南楚特有的菜吃,我也一起吃。来了南楚吃到更正宗的,很适应,味道真好。”萧婉仪见容华芝笑得那么可亲,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暖流。
她早就打听过,霍家男儿不纳妾,这样的家最温暖。
听说他们一家人都特别相亲相爱。
这样的人家,才是她最向往的。
“六公主,明日我们霍府为鸣羡庆祝,宴请亲朋,公主可有空来霍府陪凝玉一起玩?”容华芝发出邀请。
会试那次只是一些上门道贺的人家,临时热闹了一下。并没有真正大摆宴席。
殿试过后才是真正的宴请。
“好啊,我一定来。”萧婉仪欣然接受。
只是第二日的宴请却让霍家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136章 逼婚
前三甲里霍鸣羡和万青鸿都是京城人,两家同时举办宴席。
霍家父子双状元,这是何等的荣耀。
京里多数人家都来了霍家贺喜。
父子三人迎客忙个不停。
容家几个舅舅和表哥也站在门口帮忙。
容家的女眷就在内院帮着招呼客人。
钟离洛也同样告假。
容琳媛在门口看到那日抱着她回府的魁梧男子,也在门口帮着迎客,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根。
回忆起他训她的话,又觉得好丢脸。
可是他的臂弯安全而有力,是她长这么大从没感受过的。
她闹的那个笑话被京里传得沸沸扬扬,让她一个月都没脸出门,今日是第一次出门。
钟离洛看到她时,也看了好几眼。
怎么瘦了那么多?
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
“大公主殿下到。”
“辰王殿下到。”
“霁王殿下到。”
“太子殿下到。”
连续几声高喊自马路东头传来。
霍鹏程父子一听,都望向来路。
这是怎么回事?
今日霍家有喜,霍鹏程告假没去早朝。
而这些人霍家并没有发请帖,怎么都一齐来了?
霍容两家人上前来迎客,纷纷行礼。
“恭喜尚书大人,贺喜霍状元。”太子赵昀熙在太子妃顾佳仪的搀扶下走在最前面。
其他几位也纷纷恭贺。
“多谢各位殿下,各位殿下能来,真是蓬荜生辉。”霍鹏程又一揖。
“今日早朝,父皇可是把你们父子狠狠夸了一通。
霍家父子双状元,我南楚有史以来唯一的例子。
要是以后霍二公子也考了状元,那真是我南楚大幸。
可谓天下之表率啊。
父皇让我们都来霍府沾沾喜气。哈哈......咳咳......”太子激动大笑,可身子不争气,笑得激动了些,引得一阵咳嗽。
“太子说得对,我南楚有霍家这样的书香之家,百年难遇啊,更是我南楚的肱骨之臣。”辰王也笑道。
“本宫记得当年霍尚书考状元时已经二十三岁,比你儿子还年长些,说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赵明月也很会夸人。
身旁的慧兰县主一下车眼神就没离开过霍鸣羡。
“大公主殿下,到时我考会试时比大哥还要年轻。”霍鸣昶那稚气未脱的脸,更是自信。
“不得无礼。”霍鹏程训斥。
引得几位殿下都大笑不止。
“霍二公子有志气,本王等着看你金榜题名。”霁王也笑道。
“多谢霁王殿下,小子一定努力。”
众人被引进正院正堂。
而就在这时,东临六公主也来了。
霍鸣羡立刻出去迎接,而这一举动被几位殿下都看在眼里。
“见过大表姐,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萧婉仪很有礼貌。
“哎哟,表妹,你这都来了好几日了,怎么都不到我公主府来坐坐?”赵明月话里藏话。
一个别国公主,还是庶公主,来了南楚,居然还摆架子。
就算有亲缘关系,那也是年纪小,更应该主动去拜访他们这些做表姐表哥的。就连太子府她都没去。
“大表姐,婉仪远道而来,车马劳顿,直到现在也还没休息过来,要不是皇舅舅是长辈,必须先拜见,婉仪都想再等两天才进宫。”萧婉仪答得不卑不亢。
“既然身子还没恢复,怎么又到霍家来了?”慧兰县主忍不住插嘴。
“哟,外甥女也在啊,怎么也没向表姨行个礼?”萧婉仪姿态优雅,面含微容。
可说出的话却让慧兰县主下不来台。
赵明月眼睛眯了眯,向女儿点了点头。
慧兰县主不得不上前一步向萧婉仪福了福身,又退到赵明月身后。
“霍大人,霍夫人,昨日我儿背着本宫做了一件颇为孟浪的事,回来后才向本宫说明她的心意。
她对霍大公子衷情已久,只是碍于女儿家的矜持,一直不敢说,只好借了昨天的场合,表达自己的心意。
今日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说说孩子们的事情。”赵明月开门见山。
同时扫了萧婉仪一眼。
本来她还不急的,等殿试过后,两家再私下谈妥,再进宫请旨,谁知来了个东临六公主,好像与霍鸣羡很熟。
昨日游街霍鸣羡居然接了她的步摇。
“哈哈....霍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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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真是双喜临门啊,本王觉得霍大公子与慧兰县主真是天作之合,本王愿意做这个媒。
慧兰县主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大家都知根知底,你可不能拒绝。
要不今日就定下婚约?”辰王哈哈一笑,与赵明月一唱一和。
“大皇姐,昨日慧兰当众抛出去的绣球,霍大公子好像没有接到吧,臣弟记得是被一个叫廖含章的接到了。这事不少人看到,大皇姐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霁王不紧不慢打断。
“没错,大皇姐,本宫也听说了,最后是被廖含章接住,中途还砸在探花郎的肩上。慧兰抛出去的绣球可是被三个男子碰过。不能只与霍大公子谈婚论嫁吧。也得问问另两人的想法。”太子立刻附和。
辰王想尽办法想要与霍家扯上关系,太子怎么能如他们的愿。
真把他当**了。
霁王自然也是同样的目的,他宁可霍尚书是中立或者就是太子的人,也不愿他投向辰王。
“二舅舅三舅舅,我只喜欢霍大公子,我的绣球是抛给霍大公子的,因为太突然,把霍大公子吓着了,他才下意识挡开的。”慧兰县主听到两个舅舅居然如此说,心里一慌,生怕今日这事成不了。
她就喜欢霍大公子,她就要嫁给霍大公子。
“慧兰,你也是胡闹,你以为就你一人喜欢霍大公子吗?京城多少闺中小姐想嫁给状元郞,她们都是丢些帕子簪子之类。而你却抛什么绣球,如此不顾礼义廉耻,你把我们皇家的脸都丢尽了。”太子直接训斥。
他是太子,又是舅舅,身份上来讲也压大公主一头。
“三舅舅,她们怎么能与我比,我可是南楚嫡公主的女儿,是皇室血脉。”慧兰县主气得拔高声音。
“慧兰,你这么做是不顾别人的感受,你有没有问过霍大公子的意思?他是否中意你?霍家是否同意你们之间的婚事?”太子直指关键。
此话,把所有人的目光又引到了霍鸣羡的身上。
霍鸣羡没想到连宴都还没开,大公主就如此迫不及待。
“霍鸣羡,本宫问你,本宫的女儿可配得上你?”赵明月不问他是否中意慧兰县主,而是问配不配得上。
第137章 钟离洛的春天
霍鸣羡扫了众人一眼,霍鹏程和容华芝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事。
大公主是唯一的嫡公主,圣上一直宠着,胡来都不管她。
这要是一个不好,开罪了大公主,圣上只会站在大公主那边,霍家要是真嫌弃慧兰县主,就是嫌弃圣上的外孙女。
要是圣上一怒,很可能引来牢狱之灾。
“大表姐,你这话怎么那么像逼人家霍状元娶慧兰啊?
自古婚嫁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想两情相悦。
慧兰这明显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你这不是为难霍状元吗?
难道南楚的皇家都是如此强势压人的吗?”还没等霍鸣羡开口,萧婉仪悠悠道。
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得异常随意。
“婉仪,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堂堂皇室的县主还配不上一个区区状元郎吗?就是王府世子,国公府世子,都得敬着本宫的女儿。”赵明月眼神凌厉起来。
“县主,只是她的身份,而她本人并没有给天下百姓做出过任何贡献,就是大表姐好像也没有做出过什么贡献。
而霍家的昭勇县主,协助南楚的皇城司使破了几起案子,还救过东宫的世子,更为皇舅舅挡过暗器。
就是如此她也没有挑肥拣瘦,想嫁谁就嫁谁,而是皇舅舅把她指给谁就嫁给谁。”萧婉仪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
“你......”赵明月被堵得无话可说。
“大公主,我霍家没有攀权附贵的心思,这儿女婚事还是要两相情愿为佳。
所以我们做父母的从不强逼孩子。
直到如今我们也没听他说中意哪个女子,所以这婚事还是容后再说吧。”
霍鹏程这才表明态度,也是推口话。
“大公主,在下对慧兰县主确实无男女之情。”这时霍鸣羡也开口说明。
说出的话却让慧兰县主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居然对她毫无男女之意。
“你是不是喜欢东临六公主?昨日我看到你接了她扔下的步摇。”慧兰县主不顾两个当事人都在场,就这么不顾脸面说出来。
“县主,昨日向在下扔首饰的姑娘实在太多,在下也接了好些,不知道哪根是六公主的,在下全都送给了妹妹,正好可以省些钱买首饰。”霍鸣羡此话引得萧婉仪忍不住笑出声来。
霍家还缺那点买首饰的钱?
同时还有一个笑声传来。
正是刚走到门口的霍凝玉。
而她的头上正插着昨日萧婉仪扔下去的那只步摇。
“霍状元,你还真没说假话啊。昭勇县主头上的步摇正是昨日本公主扔向你的那只。”
萧婉仪的话更是证实了霍鸣羡所说。
昨日霍鸣羡其实就接了这一只步摇,回来后就给了霍凝玉,让她今日带着,目的当然就是为了今日会出现这种情况时用做借口。
他早就防着大公主故意趁今日说起婚事。
果然派上了用场。
赵明月和慧兰县主一时都下不来台。
“既然如此,慧兰,以后你就多与霍状元接触,让他看到你的心意。只要他一天没成亲,你就有机会。”辰王也只得打圆场。
当着太子和东临公主的面,他也不能做得太过。
“大皇兄说得对,感情需要慢慢培养。”霁王也假意做和事佬。
只要慧兰没有与霍家联姻就无所谓。
“客人都来了,大家都入席吧。”霍鹏程作为一家之主,见大家不再纠缠于儿子的婚事,立刻岔开,邀请大家入花厅。
同一时间,霍府小园子里,容琳媛偷偷让丫鬟把钟离洛请了过来。
钟离洛一身劲装,身姿矫健,浑身散发着无穷的力量感。
以前,容琳媛只喜欢一身书生气的男子,所以才会对沈知言一见钟情。
然而那等败类让她彻底认清了书生丑陋的一面。
反而像钟离洛这种粗汉,更让人感觉安全,没有花花肠子。
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在下见过容小姐,你.....找我来可是有事?”钟离洛单独来见一个姑娘,脸有些发烫。
他也不知道如何与一个姑娘说话。
就是面对霍凝玉,他也是做得多,说得少。
“钟离公子,那日谢谢你送我回家。你的话让我彻底清醒。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为读书人都是明理的,谁知却有那等败类。
让我受到了人生最大的教训。找你来就是为了感谢你。”容琳媛说完,向钟离洛郑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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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礼。
“不必客气。我只是有感而发。以后多听听长辈的。你的父母才是最疼爱你的人。”钟离洛一拱手。
可是说到父母,他心里升起淡淡的伤感,他的父母早就过世,祖母虽也疼他,可也只是看在他是二房唯一的子嗣上,给了些关心。
大伯是疼他,可又时常不在家,但也越不过两个堂兄去。
从小他就得自己照顾自己。
要是他有父母,那是多么幸福的事。
“多谢钟离公子教诲。”容琳媛又福了福身。
钟离洛不好意思了,自己又不是他长辈,说教诲有点过了。
两人道过谢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丫鬟站在不远处放风。
此时已经快开席,客人都去了花厅。
钟离洛正要说,去入席,容琳媛犹豫着又开口了。
“钟离公子,可有娶妻?”问完这话,脸又热了两分。
“还没。”钟离洛想都没想姑娘为什么会问一个问题,就干脆答道。
“那可有定亲?”开了头,容琳媛问得更顺口了。
“也没有。”他的身份很尴尬,祖母曾让大伯母给他张罗。
可大伯母怎么可能认真给他张罗,都找些连祖母的眼都过不了的人家。
还故意贬低他的身份。
就希望二房娶个上不得台面的媳妇。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容琳媛又不知道找什么话来说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园子外出现霍凝玉的身影。
远远看到表妹和钟离大哥在一起,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表妹和钟离大哥走得这么近了?
再看丫鬟故意站远了些,她就知道两人肯定在私聊。
稍等了一会儿,可是见两人只是静静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霍凝玉只得走过去,首先被丫鬟玲儿发现。
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表妹。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啊。”霍凝玉笑着上前。
“钟离大哥,该入席了。”
钟离洛一拱手匆匆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容琳媛。
看着他走远,霍凝玉才古怪地看向表妹。
“表妹,跟表姐说实话,是不是觉得钟离大哥很威武?”
第138章 家人的陪伴
“嗯!”容琳媛羞涩地轻轻嗯了一声。
“要是这样的男子做夫君,一定特别有安全感。”霍凝玉继续套话。
“嗯!”
“我娘正在帮他找合适的人家相看亲事,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他会喜欢?”霍凝玉再放招。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他的出身有点尴尬。所以这亲事有点不太好找。”
“其实男子的出生并不能说明一切。如果他自己足够努力,自己给自己挣一个前程,身份就会随之改变。就如那些寒门学子,一旦金榜题名,就改换了门楣。”
容琳媛觉得钟离洛作为武状元,不可能只安心在军营里做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
“表妹看得很通透哦。”霍凝玉笑眯了眼。
表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二舅舅和二舅母那关能过,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温婉,一个铁血,刚柔相济。
两人刚走出园子,就看到一个身影匆匆而来。
正是最后一个来的赵炳煜。
“你怎么这时候才来?”霍凝玉一直没见到他人。
“皇上留我有一点事,一出宫就直奔霍府来了。”赵炳煜解释道。
本想牵霍凝玉的手,可看到容琳媛在旁边,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过于亲密。
京里人都知道霍凝玉是赐婚给靖王世子,而不是皇城司使赵壑。
他真想找个机会把身份公开,他想早些把她娶回家。
“见过赵大人,小女谢过赵大人。”容琳媛福了福身。
“不必谢,你是凝玉的表妹,帮你是看在凝玉的面上,要谢你应该谢你表姐。”赵炳煜推辞道。
“皇上找你谈什么事?”霍凝玉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要打探的意思。
“阳东县的案子,刑部和大理寺都重审了一遍,兴隆镖局的总镖头终于开口,我可能要离京一段时间。”
“去哪里?”霍凝玉立刻提起了心。
“漳州府。”赵炳煜也不瞒她。
“那你一定要小心。”霍凝玉一听地名就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把西凉安插在漳州的据点给端了。
“嗯。过了端午再走。”
容琳媛见两人说话居然这么亲近,心里升起疑惑,可又不敢问。
这一日,霍家热闹到申时才散去。
可想到今日几位殿下同时来霍家,一家人心里都没有多少高兴劲儿。
个个都盯着霍鸣羡的婚事。
“鸣羡,你与六公主现在什么情况?”容华芝着急问道。
“母亲,不用担心。”霍鸣羡能感觉到六公主对他的心意,只不过两人见面太少,还没机会挑破那层窗户纸。
以前在东临,他明确拒绝人家,他都不知道怎么来挑破这层纸。
“大哥,我估计辰王和霁王也会打主意,所以你还是早些与六公主表明心意。
我们霍家只是臣,不能主动向圣上请旨赐婚。
而且历来和亲的公主就没有嫁入臣子家的,皇上也不会答应。”霍凝玉分析道。
“我知道,再过几日就是端午,那日定有机会见面。”他早就计划好。
这几日看看有没有机会偶遇吧。
五月初四。
这一日霍家人没有一个脸上带笑的。
霍凝玉看到母亲总是含着湿意的眼睛,心里也很难受。
明日就是端午,国子监放假两日,霍鸣昶起了床就陪在大姐身边,霍凝玉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而霍鹏程也只上了早朝就告假回家。
今日他要陪着女儿一整天。
霍鸣羡也拿了一本书做样子,但也是不离霍凝玉左右。
因为今日正是霍凝玉前世被谢正阳毒死的日子。
她一直坚持,坚持到霍鸣羡殿试结束,又被谢正阳告诉她的真相刺激,她再也支持不住,含恨闭上了眼睛。
霍凝玉看到家人都默默陪着她,心里的暖流一直流淌。
她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家人对她的关爱。
拿了赵凌哲送给她的细鞭,在院子里甩起了鞭子。
钟离洛不在霍家住了,青风就站在一旁做指导。
而他也看出霍家的人今日很奇怪。
没了往日的说说笑笑。
只有霍凝玉还和以前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甩鞭累了,休息一下,又继续弹弹琴,还拉着容华芝一起。
容华芝也是官家女,琴也弹得不错。
但自从霍凝玉重生后,努力学习,现在她的技艺已在容华芝之上。
霍鸣羡拿出一支箫,与霍凝玉的琴音相和。
“爹,我怎么觉得大哥吹箫比您吹得好?他还是您教的呢。”霍鸣昶认真看着弹琴的姐姐,说了句欠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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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霍鹏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小儿子。
“为了养活你们三个孩子,成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哪有时间玩风雅。”霍鹏程感慨。
“爹,您这话就太假了吧?好像娘管家就没付出努力似的,小心娘不理您。”霍鸣昶想活跃一下气氛。
可他自己也笑不出来。
想到大姐说他在牢里被硬生生打断腿,那得有多疼啊。
平时磕破点皮都要到母亲面前扮可怜,求抚摸的他,却在大姐的人生里经历了那样的残酷。
想到大姐是眼睁睁看着那一刻,大姐的心得有多痛。
想着想着,他的眼睛也受不住,泪了,但没人笑话他。
霍凝玉当没看到二弟的变化,只认真弹琴,曲调本来很优美,可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时,却无形中被注入了无尽的伤感。
但她还是一刻也没停,把整首曲**完,赢得一家人的掌声。
今日过后,她就放下过去,开始全新的生活,不再拘泥于过去。
她没有嫁入谢家,没有**宁母女设计,也没有被谢正阳下毒。
现在只剩一件事,保住霍家。
直到现在辰王还在行拉拢霍家之举,他注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前世她嫁入谢家,没有被辰王利用的机会。
前世大哥早早与陈家定了亲,还于去年就娶回了家,也没有辰王利用的机会。
这一世因她的重生,改变了太多,江宁提前嫁入谢家,也不知道他们与辰王之间合作到了何种程度,还会不会用前世的手段来诬陷霍家,她也不能保证了。
但,她不怕,她有赵大哥做后盾,一切都会如愿的。
青风远远又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主子交代,霍家有什么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尤其县主的事,更不能马虎。
得到消息,赵炳煜眉头紧锁。
这几日好像没什么事发生。
那日宴请,虽几位殿下同时到场,闹了一些不愉快,但也没什么影响。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霍家。既然凝玉没有告诉他,说明不想让他知道。
到了下午申时末,赵炳煜还是忍不住来了。
可一来就看到容华芝提着一篮子香烛纸钱,身后的丫鬟也提了一个篮子,里面是几盏白纸折叠的河灯。
第140章 告别过去
“钟离大哥,你怎么在这儿?”霍鸣昶最先来到钟离洛身后。
钟离洛听到熟悉的声音才转过身来,就看到霍家人都来了这里。
“见过霍叔,容姨。”钟离洛立即上前行礼,“你们怎么这时候来这儿?”
“明天就是端午节了,每年都会在东江举行龙舟赛,而每年都有人落水淹死,所以我们来祭拜一下水神,祝今年的端午节不管哪里都不要有人落水淹死。”霍凝玉瞬间想了一个借口。
“凝玉就是心善。”钟离洛笑道。
可是他看到霍凝玉明显哭过,眼睛还肿胀发红。
他想问,可看到赵炳煜在旁,又把冲动压了下去。
“钟离大哥怎么这个时候在这里?”霍凝玉奇怪问道。
“我今日正好在这边训练。你说当时就是在这里把我捞上来的。所以就到这里来看看。”钟离洛其实也是来与过去做个告别。
这里曾是他差点葬身的地方,他要来看看,记住霍凝玉给他新生的恩情。
赵炳煜把兴隆镖局搜到的证据给他看过。
他早有猜测是大伯母请**杀他,但也同时正中那些人的下怀。
也就是不管大伯母找不找人,他都会遇到刺杀。
看在大伯的份上,他不会把大伯母如何,但他会提高自己的能力,带好自己手下的兵,有朝一日,他一定上战场,把西凉打得落花流水。
为自己报仇,为百姓报仇。
“当时我就是在那个位置让青风把你捞起来的。青风一眼就看出你中了毒,我们就快马加鞭回城。要不是赵大哥请来太医,还不一定能把你救活。”霍凝玉指着一个位置给他看。
“谢谢你。”钟离洛收回目光,温柔一笑。
“阿洛,你在军营里可要照顾好自己,一有空就回家来,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几件夏衫,天越来越热,你训练定是经常出汗,衣服要勤换。”这时容华芝插话道。
钟离洛在霍家住了那么久,她已把他当自家子侄看待。
霍家人虽遭江宁母女那样的白眼狼背叛,也改不了善良的一面。
“多谢容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有假了,我一定回来。”钟离洛心里暖暖的。
“你训练也不要太累。”霍鹏程拍了拍他的肩。
霍鸣羡也如此。
把东西从马车上拿下来。
霍凝玉接过篮子,开始撕纸钱。
霍鹏程点了火。
两兄弟一个点香一个点烛。
每个人都做得异常认真。
赵炳煜拿了河灯点上。
钟离洛想帮忙,被赵炳煜拦住。
霍凝玉从他手里接过点着的河灯,轻轻放入河中。
在心里默念着早就想好的祈祷之语。
往昔已过,不可追忆。
流年笑掷,未来可期。
吾心所求,家人平安。
所爱之人,真心待我。
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喜乐安康。
容华芝也虔诚地跪在江边,向河神絮絮叨叨。
没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父子三人也神情严肃看着她们母女。
赵炳煜点一盏霍凝玉就放一盏。
直到四盏洒灯都被她送入江中,看着远去的灯,一切不好的事都随水而去。
霍凝玉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气息的空气,又重重地呼出。
一吸一呼间,她感觉一切污浊都消失不见。
可就在此时,钟离洛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快速向江中游去。
他的动作把大家的目光都引向了江中间。
一个漂浮物正在起起伏伏。
“那是什么?”容华芝被吓了一跳。
天色已暗下来,眼神不好,真看不清。
“好像是个人。”赵炳煜眼神不错,但也不能确定。
钟离洛动作很快,抓到人就立即往回拖。
赵炳煜和霍鸣羡帮着把人拉上岸。
一看穿着就知是个姑娘。
霍凝玉将姑娘的脸翻过来。
“表妹!?”
“我的老天爷,怎么是琳媛?”容华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钟离洛一看到是之前抱过,曾问他有没有成亲或定亲的姑娘。
他再傻都听懂了姑娘的意思。
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有非分之想。
懂了也装不懂。
可看到姑娘昏迷不醒,他心急如焚。
也不管男女大防,先摸一下容琳媛还活着没。
感觉脖颈处还有微弱的脉动,但非常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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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把人抱起来趴放在自己的腿上,开始有节奏地拍她的后背。
容琳媛肚子里的水,在他的拍打下,开始往外溢。
又放到地上,开始给她按压心脏。
个个都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
“凝玉,这是怎么回事?”容华芝急得直在原地打转。
“娘,我也不知道。”霍凝玉真的不知道。
前世真没发生这件事。
而且前世的今日是她的死日,她也没可能跑到东江边来。
容华芝无助地直抹眼泪。
“好不容易把她的心从那骗子身上拉回来,你二舅母正在给她找合适的人家。怎么就成了如此模样?”容华芝真的要急**。
要是侄女救不回来,二哥两夫妻得多心痛,父母失了孙女,得多伤心,她也好心痛。
“咳咳.....”就在容华芝急得不知所措之际,容琳媛的咳嗽声响起。
“琳媛,琳媛!”容华芝激动大叫。
容琳媛缓缓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悬在她头顶的是钟离洛。
“钟离大哥,哇......”容琳媛刚喊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钟离洛把人从地上抱起,容琳媛不管不顾,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哭得死去活来。
“琳媛,告诉姑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落进东江里?”容华芝急急问道。
“等孩子哭一哭,一会儿再问。”霍鹏程拉住妻子。
“现在没事了,没事了。“钟离洛如哄孩子般,轻轻拍着容琳媛的背,给予她最大的安慰。
可是被吓坏了的容琳媛越哭越凶。
霍凝玉去车上拿了一件衣服披在表妹身上,天色已经快要黑下来,江风一吹,很容易得风寒。
“还是先抱上马车,回城再说,城门快要关了。”赵炳煜提议。
“对对对。快,阿洛,把人抱上车。”
几人把东西稍作收拾上车,往回赶。
在车上,霍凝玉为她换下身上的湿衣。把自己平时放在马车里的一套衣服给她穿上。
换上衣服,钟离洛又上车来,用殷切的眼神看着还难过不已的姑娘。
“表妹,现在可以说说怎么回事了吗?”霍凝玉搂住容琳媛,轻声问道。
第141章 让他受尽折磨后死,才解恨
“我今日去护国寺上香,正准备回来时,一个小沙弥说有人找我,让我一个人去,还给了我一样东西。
我一看就知道是沈知言,可我想把他手里的其它东西要回来,我一个闺中小姐的东西绝不能落在他手里。
我就去了。
他见了我,向我下跪道歉,还说他已经与他的妻子和离,现在娶我就不是停妻另娶。
他对我念念不忘,想与我重归于好,会一心一意待我。”说到这里,容琳媛的眼泪又下来了。
霍凝玉轻轻为她擦去。
“你怎么这么傻?你就不应该去见他。”钟离洛听了就来气,上次说得还不够重,还这么天真。
“我......”容琳媛被噎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确实不应该去见他,那就是个疯子。
以前有多谦谦君子,现在就有多下作。
“你是怎么落入东江的?”钟离洛冷声问道,一点没有要哄姑娘的意思。
他是恨铁不成钢。
“他说了很多好话,我无动于衷。他就失去了耐心,拉我去了护国寺后山。我一个姑娘家顶不过他的力气,又被他塞住了嘴,想喊人救命都喊不出来。
他居然要对我行不轨之事。想把生米煮成熟饭。
慌乱中,我捡到一块石头砸在他头上,才得以逃脱。
可是我力量太小,并没有把他打晕。他回过神来就追着我跑。
慌不择路,我跑到一处悬崖边,下面就是东江,他一步步向我靠近。
表姐,我不能失了清白,我不能辱没了容家的门楣。我最终被他逼得跳了崖。呜呜......”
“该死的沈知言,他居然如此大胆,如此丧心病狂。”霍凝玉被气得大骂。
钟离洛听完,长腿一伸就要下马车。
“钟离大哥,你要做什么去?”霍凝玉见他阴沉的脸,能滴出墨来。
“我去宰了那畜生。”钟离洛从没见过这等垃圾。
他打过交道的文人只有霍家人,没想到读书人中还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人。
“慢着,一刀解决了他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应该让他受尽折磨后死,才解恨。”霍凝玉也很想一刀杀了那畜生。
“好。”
“我与你一起去。”赵炳煜骑马跟在马车旁,也听到了容琳媛所说。
这是他失职,只是把人赶出京,可没想到那人居然没死心,还回来纠缠。
读书人这么不要脸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斯文败类。
赵炳煜和钟离洛离开后,霍家人一起把容琳媛送回家。
跟着她出门的两个丫鬟也刚回来,把事情说了一遍。
两个丫鬟久等不到人,才不得不去找车夫和护卫说明情况。
两个跟去的护卫还留在寺里找人,而丫鬟则回来报信。
容家二爷容怀远和容家长孙容廉晟正带着人准备去护国寺找人。
“二舅舅。”霍鸣昶见一群人从容府匆匆出来,立刻把人叫住。
“二弟,先回府。”霍鹏程向容怀远使了个眼色。
这种事最好不要传出去,不然琳媛的名声也就毁了,再无脸见人。
这时霍凝玉也撩开车帘,容琳媛正坐在车里,被容怀远看了个真切。
“琳媛!”容怀远一看到闺女,吃惊之余,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你......”
“二舅舅,先开门,让马车进去。”霍凝玉点了点头,示意二舅舅不要多说话。
进了容府,大门一关。
直接把马车架到正院门口,容琳媛才从马车里出来,又哇一声哭了出来。
容家人都等在这里,一个个都愁眉不展。
“琳媛,我的儿。”容二夫人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
“娘,呜呜......”扑进母亲的怀里,哭得好不伤心。
大家坐定,霍凝玉替容琳媛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简直无法无天。一个被革了贡士资格的举人,居然也敢如此欺上门来。”容二爷咬牙道,“父亲,这等畜生,直接杀了。”
“老头子,上次我就说不能留他,你非说你是都御史,不可随便要人性命,现在好了,人家根本不怕你这个都御史。”容老夫人被气狠了。
容敬青老脸发烫,他确实考虑到颜面。
赵大人已经把人赶出京城,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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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人,总要点脸面,定已离开京城。
谁知道那畜生如此丧心病狂。
“这次绝不轻饶。”容敬青做了二十年都御史,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外祖父,还是让他生不如死为好。那才能得到真正的惩罚。”霍凝玉提醒。
“对,就应该让他生不如死。”容二爷狠声道。
容琳媛好不容易止住哭声,又把事情的经过说得更详细些。
而就在这时,钟离洛提着一个晕迷不醒的人进来。
往地上一丢,正是那个畜生。
他们两人快马到护国寺,刚走到后山,正好遇到容府的两个护卫抓了沈知言出来。
沈知言如疯魔了一般大喊大叫。
说他是贡士,怎么就配不上都御史家的孙女。
他非娶到手不可。
他前途无量。
一嘴的疯言疯语。
钟离洛直接一个手刀把人打晕带走。
“容老大人,就是此人,逼得容三小姐跳崖,要不是正好遇到我们,她此时已经**,如此恶毒之人,您看怎么处理?”钟离洛一拱手。
容怀远没等老父发话,直接抬脚就踢。
毫不腿软。
“你个畜生,敢害我女儿,我踢死你,踢死你。”容怀远作为文人,从没如此生气过,完全不顾形象。
几脚下去,昏迷的沈知言被疼醒。
发出惨叫。
但没人同情。
容怀远的脚并没因他醒了就停止,继续踢。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可是贡士,你竟敢如此欺辱于我。等我有了一官半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惨叫中,沈知言还大放厥词。
“估计他已经魔怔了。”霍凝玉走到赵炳煜身边,小声说道。
这人明显已经失常。
“不管他有没有魔怔,犯了事就要承担罪责。”赵炳煜嗤之以鼻。
“容二爷,别踢**。他还得再受些苦,不能这么痛快。”钟离洛拦住容怀远。
容怀远这才停下。
钟离洛也不管正堂里坐着容家的男女老幼,拿出一把**,抓住沈知言的右手,动作利落地一**下去。
第142章 惩罚恶人
挑断了沈知言的手筋。
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同时几声惊叫发出。
容老夫人,几个丫鬟,还有容大夫人都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不敢看啊,太吓人了。
但容二夫人却解气地看着直飙出来的血。
同时把女儿的头压在自己胸前,不让她看。
但那惨叫声就没办法了。
“你是用右手拉容三小姐还是用左手?”钟离洛平静无波的声音却如地狱来的索命阎王。
被疼痛折磨得快晕过去的沈知言大口喘气。
钟离洛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又一**下去。
左手的手筋也被挑断了。
“说,你拉着容三小姐是不是跑得很快?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快去到护国寺后山。”钟离洛说着,又一**挑断了他的左脚脚筋。
“说,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欺辱朝中大臣家的小姐?你就不怕被诛九族吗?
你本就有那么好的妻女,你不知足,还妄想你根本就够不着的贵女。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了一副猪狗不如的蠢样。”
钟离洛又一**下去。
沈知言的四肢筋脉全被挑断。
钟离洛从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今日是二十一年来第一次如此话多。
容家人和霍家人都被他的干脆利落惊呆了。
赵炳煜牵住霍凝玉的手,以为她也被吓到了。
然而却看到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钟离大哥太棒了。在战场上是不是就要如此杀伐果断?”霍凝玉眼冒星星。
容琳媛也不再哭泣,只刚开始被吓了一下,然后也如霍凝玉一般,看得炯炯有神。
“娘,钟离大哥会不会惹上麻烦?”容琳媛有些担心。
这等于私设公堂,是犯法的。
“放心,他有分寸,赵大人也在呢。”
沈知言疼得在地上打滚,却也缓解不了身上的疼痛。
钟离洛还不想他死,在他的四肢上点了几下,让血流得慢些。
直到沈知言缓过劲来,他才又蹲下身,**在他脸上拍了拍。
“不自量力。”
钟离洛一手按住他,又用**在他额头上刻了两个字:贱民。
又引来一阵惨叫。
“我......我......我错了,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沈知言早已吓破了胆。
他有生以来,哪里见过这等手段。
还是施在他自己身上。
他不过是壮着胆子,想为自己再博一博。
没想到容家小姐如此决绝,直接跳崖。
他当时就吓傻了。
回过神来就想逃,结果被容家的护卫抓住。
可他并没有承认是他约了容家小姐。
反正人已经**,早不知被水冲去了哪里,无论如何也不会找到证据是他做的。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东江水都没把容小姐淹死,还救了回来。
他想辩驳,可连机会都没给他,直接受刑。
“知错了?可惜晚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举人功名在身,就敢为所欲为了?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重量,如果你好好回你自己的家乡,还能平安过个小日子,你却不知足,还想作死。”赵炳煜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
“赵大人,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还有父母,我不能死。我不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沈知言艰难地爬起来跪到赵炳煜面前。
他知道赵炳煜是什么身份。
就是容老大人都没有他的能耐大。
“哼,你还知道有父母,怎么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是在给你沈家蒙羞?
本官不会要你的命,但你现在就是个废人,能活到哪一天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钟离兄,割了他的舌头,免得他出去乱说话,再丢去城外的破庙里,让他自生自灭吧。”赵炳煜嗤笑道。
他的话真是大快人心。
钟离洛干这活很在行,捏住沈知言的嘴,**一绞,从此他再想说话,只能下辈子了。
赵炳煜让暗卫把沈知言拖了出去。
容怀远让丫鬟端水来给钟离洛洗手。
又让人把地擦干净。
“容某多谢钟离将军。”容怀远向钟离洛深深一揖,换作他绝对做不了这么绝。
“容大人,这个使不得,在下是辈晚。”钟离洛立刻扶住容怀远,刚才的杀伐果断完全不见,又一副有点憨傻模样。
还用手摸了摸自己头。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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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轻松笑出声来。
“钟离公子于我容家是恩人,老二向你道个谢是理所应当,难道你让老夫向你道谢?”容敬之看钟离洛越看越觉得这小子实诚。
虽然身份是低了些,但他是武将,武将的升职与文官可不同,以后定前途无量。
“不敢当,不敢当。去年昭勇县主把在下从东江里捞起来,才有在下活命的机会,也才有今日在下救下容三小姐的机会。这就是因果缘分。”钟离洛不敢居功。
要不是他活下来,今日又正好想去当初霍凝玉救下他的地方看看,他也不会正好看到江上飘着东西。
刚看到时,他并没认出那是个人,而是碰运气的心态下的水。
当时天色已经昏暗,如果不细看,很难发现。
霍家人虽也在,未必能看到。
“说得好,这就是缘分。”容敬之对这话很赞同,“老大媳妇,给钟离公子安排个客房,让他在府里休息一晚。”
“是,公爹。”容大夫人让丫鬟领着钟离洛先去换身衣服。
他下水到现在都没换衣服,这么长时间,身上的衣服都快被他暖干了。
霍家人也提出告辞。
容家人一个都没散去。
这时他们收起刚才短暂的笑脸。
“媛儿,跪下。”容敬之突然严厉一喝。
容琳媛乖乖跪到堂中央。
”因为你不知事,与人私相受授,闹出这么大的事,连命都差点不保。你还让容家蒙羞。”容敬之教训道。
这么多年,他从没如此严厉教导过孙女,只有孙儿他才会说重话。
孙女差点没了命让他怒意难消,不得不说几句重话。
“孙女知错。”容琳媛叩了一个头,“孙女让祖父操心了,孙女自罚抄女戒一百遍。”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
经历生死,她才真正明白家人对她的关爱和疼宠有多无私。
“我容家从没出过如此不堪之事,今日老夫重整家规,我容家女儿,如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直接送去庵堂,青灯古佛一生,绝不容情。”说完,容敬之在另几个孙女脸上扫过。
所有人齐齐跪下:“谨遵家规。”
“散了吧,老二两口子留下。”容敬之摆了摆手。
第143章 夜探谢家
容老夫人也没走。
两夫妻膝行几步,离老两口更近些。
“父亲,母亲,都是我们没教导好琳媛,让二老操心了。”容怀远认错。
“都是儿媳的错,是儿媳把琳媛宠坏了。”容二夫人也认错。
这是她唯一的嫡女,前面是儿子,后面两个也是儿子,就宠得过了些。
“老头子,琳媛也是个好的,只是少女怀春时,被人给迷惑了。以为读书人个个都是知理的。哪里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容老夫人也疼这个孙女。
这个孙女并不骄横跋扈,也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只是太天真了些。
“还是快些把她的婚事定下吧。她现在名声也坏了,也不求多富贵的人家,只要不计较琳媛曾闹出的事,又能好好待她的就行。”容敬之捏了捏眉心。
他做了二十年都御史,一生刚正不阿,却因孙女闹出的事被人笑话。
“老头子,琳媛已经知道错了,不能随便挑个人来毁了她的一生啊。”容老夫人不同意如此草率定下孙女的婚事。
“我没说要毁了她的一生,只要人诚实,也别求门当户对了,下嫁吧,有我容家在,也能让她在夫家有底气,只要她安心过日子,也能有个圆满的人生。”容敬之叹了口气。
以前他也讲究门当户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只能委屈孩子了。
“父亲,儿媳有个想法,钟离公子今晚为琳媛出头,放榜那日也是钟离公子把人抱回府的,他为人正直,也没什么花花肠子,咱们把他招为婿,可行?”容二夫人今日看到钟离洛的表现,早就在心里思量了几个圈。
这样的男人虽然粗了些,但一旦疼起媳妇来,定是入心入肺。
女儿与他一个刚,一个柔,说不定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老两口对钟离洛的认知仅限于知道他是武状元,还有今晚的“凶残”,其他不知。
容家是文人之家,家里的姑娘都是嫁入文人之家,没和武将打过交道。
而今晚钟离洛不顾现场还有那么多女眷在,就干脆利落地挑了那恶人的手脚筋,虽解恨,可行为有点激进了些。
“你舍得把你女儿嫁给一个粗人?”容老夫人想了想问道。
刚才她也被吓得不轻。
琳媛那娇娇的样子能与他成为恩爱夫妻?
“婆母,夫妻讲究缘分,只要钟离公子是爱重琳媛的,他自会轻柔以待。他今晚如此手段,就是在为琳媛出气,估计他们之间或许已经有了情义,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知女莫若母,容二夫人对女儿的反应还是有感觉的。
“老二,一会儿你去客院问问钟离公子的意思。如果他真有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容敬之很果断。
“老头子,哪有上赶着嫁女儿的?这事不能我们主动去问,还是让华芝出面问问更好。他一直就住在霍家,华芝应该更了解钟离公子。”容老夫人作为女人,想得更周全。
“婆母,明日端午,我就找妹妹说说这事。”容二夫人越想越觉得女儿配钟离公子十分合适。
虽是个庶子,但他是武将,前途不靠祖荫,靠自己。
赵炳煜把霍家人送回家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府里,而是去悦景茶楼吃了点东西,换了身黑衣,去了忠义伯府。
今日他受到的震动如地龙翻身。
他的凝玉竟能重活一世。
前世她嫁入了谢家,却被谢正阳和江宁给毒死。
**也就罢了,知道了,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做?
霍家一直对谢家没有行动,那是因为霍家是文人之家,没有人手。谢家是以武起家,院里的护卫就是霍家没法比的。
他悄悄跃进谢府。
院里有护院巡视。
忠义伯也有两个武功不弱的护卫。
但与赵炳煜比自是差得远。
悄悄爬上外院书房,轻轻揭开一片瓦,不发出半丝声音。
忠义伯和谢正阳正在书房里谈事。
“父亲,儿子在巡城司实在没多大意思,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进禁卫军?”谢正阳每天都在大街上跑,实在没有成就感。
京城外是京畿营,是南楚的常备军,二十万,由几个将军统领。
京城里负责整个皇城安全的禁卫军,有两万人。
可巡城司只是管普通百姓的日常。
哪里有**的,哪里有打架斗殴的,哪里有小偷小摸的,他们巡城司管,再协助京兆府抓人,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已是巡城司使,虽然只管一个区,但也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位置。”忠义伯感觉儿子有点不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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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有前途,再这么干下去,十年后我还是巡城司使。”
“你不要忘了,东城门也在你的管辖之内。以后万一有需要......不用为父多说,你应该明白其重要性。”忠义伯说得够明显了。
谢正阳瞬间懂了父亲的意思。
如果有特殊需要,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权利开方便之门。
“是,儿子明白了。”谢正阳被安抚到,“爹,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世子的身份?”
这都大半年过去,父亲也没提什么时候上书圣上复批。
自从二弟没了霍鹏程指导功课,成绩一落千丈,他从文的心已经淡了,就在母亲面前撒娇卖乖,想让母亲在父亲面前说好话,立他为世子。
有他这个嫡长子在,哪轮得到二弟,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还不是你自己作的。”说到这个,谢勋就想骂一顿大儿子,可看到儿媳妇就在旁边写字,他又生生压下去,“此事以后都不要提起,等皇上西去以后再说。等新皇登基,说不定我谢家还能更上一层楼。”
谢正阳还想再说什么,谢勋摆了摆手,阻止。
“江宁。”他唤了一声儿媳妇。
“公爹。”江宁放下笔,从角落的书桌处走过来。
“辰王交给你的任务,明日务必做好,不得有半点闪失,同时也不能暴露你自己,给我谢家招祸。”谢勋叮嘱道。
“公爹放心,我娘配出的药,不会让人察觉。就算太医来了也查不出问题。”江宁对自己母亲的医术十分信服。
“那就好,六公主只能进辰王府,辰王的势力大了,他的胜算才更大,我们的努力才不会白费。如若不然,我谢家满门都有可能一起陪葬。”
谢勋对儿媳妇的聪明很满意。
除了出身不好,脑子确实比霍家那傻丫头强得多。
要是她是霍家的亲女就更好了。
哎,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听到此话的赵炳煜眼神凛冽,居然敢打东临六公主的主意。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只是他们要如何做,却没有提及。
江宁的母亲,一个不起眼的人物,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医术就是她最大的优势,也是被辰王和大公主看中的关键。
看来这个人不能留。
第144章 江宁又小产
“你也别练得太晚,注意身体,我走了。”谢勋交代一句,出了书房。
“宁儿,天晚了,我们也去休息吧。”谢正阳扶着江宁。
“夫君,我还想再练一会儿,万一辰王哪天有需要,而我还没达到让人分辨不出的程度,是会给辰王招祸的。”江宁最近都很努力,她想做到无可挑剔。
“可是你已经有两个月身孕,我怕你累着。”谢正阳很心疼。
“没事的,现在才亥时初,自从我怀孕,婆母就免了我的晨昏定省,明早我可以起迟一些。
你知道的,我做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有晚上才能来书房练习一下。”江宁轻轻推了推他。
她又走到角落的书桌上继续写字。
赵炳煜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江宁的头顶,刚才只顾着听他们谈些什么,并没有看江宁写的什么。
而当他看到江宁所写的字时,眼睛猛地一凝。
写出的每一个字他都特别熟悉,不是认识那些字,而是那些字的笔迹,与皇伯父写出来的字几乎一模一样。
难怪凝玉说江宁能帮辰王构陷霍家,原来她竟然有这个本事。
今日时间太短,霍凝玉只大概讲了她的前世,并没有讲得很细。
有此奇才的人不是没有,但要想把一个人的字模仿到天衣无缝,基本不可能。
而江宁却是他见过模仿得最像的,而且她还在天天练习,可见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赵炳煜本想直接给她教训的想法停了下来。
江宁有如此本事,辰王定会好好利用。
一味打压辰王一派并不是最明智的做法。
凝玉一直采用的是折辰王羽翼的办法。
然,春风吹又生,下去一个,辰王再找下一个,作用并不大,不过是损些钱财。
只有把他养肥,胆子养大,才能在爆发的那一天,让辰王再无翻身的可能。
出了谢府,赵炳煜在马车里**了良久。
“青雨。”
赵炳煜身边的三个暗卫分别叫青雨,青云,青凌。
“属下在。”一个暗卫在车门外应声。
“交给你一个任务。”
叫青雨的暗卫站到窗边。
赵炳煜悄声交代几句,并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给他。
青雨接了任务离去。
而他又让暗卫驾着马车往容府而去。
赵炳煜又悄悄进了容府,找到钟离洛休息的房间,刚一落地,钟离洛的攻击就到了眼前。
“这么警觉。”赵炳煜架住他打过来的拳头。
“赵大人?这么晚了,找我何事?”钟离洛也没点灯,摸黑坐到桌前。
“想请你杀一个人。”赵炳煜说得直接。
“**是犯法的。”钟离洛并不接。
两人之间关系很微妙,说朋友谈不上,但只要事情与霍凝玉或者她的亲人朋友有关,两人又能无间合作。
“那人就是害得凝玉差点失身给袁家公子的凶手之一。”赵炳煜淡声道。
“是谁?”钟离洛一听是害霍凝玉的人,便义不容辞。
“忠义伯府谢少夫人的母亲,杨玲珑。目前在大公主府。她医术了得,深藏在内宅,一般不出门,但她提供给江宁的药却害过凝玉两次。
母女俩为了攀上高枝,计划等凝玉嫁入谢家后,再用**害死凝玉,然后再以续弦的身份嫁入谢家。幸好被凝玉提前知晓才逃过一劫。
以后一旦有机会,她们母女还会害凝玉或者霍家人。而明日,她受辰王指使,打算继续算计的人,还是东临的六公主。所以杨氏这个人不能留。”赵炳煜不介意透露一些重要消息给他。
既然江宁还不能死,那就先除去她的母亲,以后她就没有那么方便用药害人了。
“什么?我现在就去宰了她。”钟离洛不知道霍凝玉还遇到过这样的算计,快速开始穿衣。
“不用宰,我会引她出大公主府,到时你再......”赵炳煜悄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两人一起如风般出了容府,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赵炳煜带着钟离洛又来到谢府。
青雨现身:“主子。”
“怎么样?”
“两人刚睡着,属下就已经下了药。”青雨面无表情回道,并没有因自己刚才所做之事而有情绪变化。
“钟离兄,上次你没看成好戏,今晚本官让你把上次的遗憾补上。”赵炳煜阴郁的语调,引得钟离洛斜了他一眼。
两人跃上房顶,来到谢正阳夫妻所睡的房顶。
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角落里一盏昏黄的油灯亮着。
朦胧中,对于视力不好的人来讲,什么也看不清。
但赵炳煜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夜视能力奇好。
透过薄薄的纱幔,谢正阳和江宁都熟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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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看,就能看到两人在睡梦中都在皱眉。
江宁更是不自觉开始扯寝衣。
谢正阳也迷迷糊糊开始扭动起身子来。
“宁儿。”也不知是梦中还是已经清醒。
总之,两人都在半梦半醒间,就开始了运动。
从开始的温柔缱绻,到不顾一切,只知道索取。
两人都在药物的控制下不知节制。
“赵大人,你带我来就为了看这个?”钟离洛幸幸然。
他对看别人的活春宫不感兴趣。
只瞄了几眼就只听个音。
“别急,夜色漫漫,离天亮还早呢,总要打发时间。”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谢正阳夫妻俩终于清醒过来,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
可是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炳煜用的药,不用吃进肚子里,只需在两人的鼻息前闻闻就有效果。
青雨只是滴了几滴在两人鼻端前,这么长时间,早就挥发得差不多。
江宁不是喜欢用情药吗?同样的招数,他也会用。
还没让她失了贞洁,不过是让她与自己的夫君放纵一下而已。
知道江宁有那个本事后,他不想江宁死得那么快了,他得让她在关键时候把辰王推到顶点再跌落。
只能小小的惩戒一番。
“啊,夫君,不好。我......我......”江宁的低叫声传到房顶。
赵炳煜听到这声叫,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怎么了?”谢正阳急问。
“我出血了,可能又小产了。”江宁伤心地哭了起来。
“什么?来人,快来人。”谢正阳惊慌大叫。
外间值守的丁香匆匆进来。
“姑爷,发生什么事了?”
“丁香,快,快去大公主府把岳母请来,要快。”谢正阳只想到杨氏。
宁儿的身体都是岳母看诊和调理的。
他不相信任何人。
家里还有姨娘,万一是姨娘见不得他好,要害他的孩子呢。
母亲与姨娘天天交锋,他看在眼里,可也没办法。
深更半夜一个丫鬟要出门可不容易,谢正阳亲自去把二门打开,叫醒府里的车夫送丁香去大公主府。
他不敢离开,他得守着宁儿。
此时已是凌晨丑时。
赵炳煜知道事情成了。
“走,钟离兄,该你上场了。”
第145章 杨氏死
如来时一般,两人悄悄离开了谢府。
丁香忐忑不安地来到大公主府的后门,用尽了全力才把守门的婆子吵起来。
说了请求,又是下跪,又是给银子,才让那婆子把话传进去。
杨氏并没有住在内院,而是住在公主府的后罩房,专给下人住的地方。
但大公主看中她的医术,单独给她安排了一间房。
得知女儿又出事了,杨氏匆匆穿了衣服就出了公主府。
上了马车就急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姑爷只说小姐出事了,让奴婢连夜来请夫人。”丁香如实回道。
她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之前只看到小姐哭得很伤心。
马车被车夫赶得飞快,也不怕巡城司的人发现。
而就在此时,马车却突然失控,根本不听车夫的驱使。
车夫在一个大转弯处被甩下了马车。
马车继续在城里毫无方向地乱跑,其实是向南城区跑去。
没有人驾驶的马车,东倒西歪,两个女人在里面想要稳住身子,难上加难。
两人在车壁上不知道撞了多少回。
丁香第一个被撞晕过去。
接着杨氏在一个猛甩时,也被撞晕了过去。
钟离洛适时出现,几个跳跃,攀上马车,把马控制住。
再把杨氏提了出来。
又在马屁股上拍了一掌。
马没再发疯,慢慢悠悠向前走去。
老马识途,居然向谢府的方向而去。
钟离洛提着杨氏,来到南城区某个脏乱的巷子里,把人丢进一个乞丐**的破房子里。
正好砸到其中一个乞丐。
被砸醒后,那乞丐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如那些贵妇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粉味。
用手一摸,居然摸到柔软的绸布。
再摸,居然是女人的身子,和说书先生讲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柔滑细腻。
一辈子没碰过女人的悲哀瞬间袭上心头。
这真的是女人吗?
乞丐不太相信自己的直觉。
又胡乱摸了一通,才确定。
常年乞讨的人,自然听过不少内宅的阴私事。
不知是哪家的主母要收拾小妾,想铲除争宠的小贱蹄子。
这等好事,让他遇到了,真是天可怜他。
二话不说就开始行动起来。
而他的动作引得旁边人也醒了。
“喂,吴三,你在干嘛,大半夜的不睡觉。”
吴三兴奋得忘乎所以。
“女人,老子在享用女人。”
“什么?”
这下不得了,一个个都是饿狼。
杨氏被弄醒,大喊大叫,可是没用,被这么多饿狼围住,几个巴掌下去,她想叫都叫不出来。
最终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晕了,那些饿狼也没放弃这难得的机会,直到杨氏咽下最后一口气。
钟离洛和赵炳煜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些疯狂的乞丐如饿虎扑食般分食着杨氏。
没有半点同情她。
赵炳煜更是觉得大快人心。
不知感恩的东西,还把女儿教养成只知道攀权附贵的势利女。
要不是她野心勃勃,怎会把自己的女儿教养成那么歹毒的女人。
霍家没有对不起她们母女分毫,却要踩着凝玉的尸骨嫁入谢家,这样居然还不够,还要害霍家满门。
天下怎么有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
霍家人良善,手段温柔,但他不会手软。
那些乞丐见杨氏没了气息,知道此地不能再留,一哄而散,各奔一个方向。
“走吧。”赵炳煜没有因杨氏的死而快乐,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凝玉是怎么挺过那五年的?
勇敢的姑娘,以后他决不让她再遇到痛苦的事。
钟离洛也转身,走在赵炳煜身边。
“赵大人,今晚这事,你明明可以一个人来做,为何带上我?”钟离洛虽是个武夫,但不傻。
这事赵炳煜完全可以一个人搞定。
“钟离兄,本官要出一趟远门,想请你与我同行,去办一件圣上交代与我的差事。你可愿意?”赵炳煜也不卖关子。
今晚他用此事来试探钟离洛的心性。
他毫不犹豫当着容家人的面就挑了沈知言的手脚筋,让他看到了钟离洛果绝的一面。
但那还不够,所以杨氏的事,他又让他来做,再看看他够不够心狠手辣。
不错,没让他失望。
“哦?什么差事?”钟离洛这才明白。
当赵炳煜把要办的差事低语了一遍时,钟离洛双眼放光。
“我去。”半点不犹豫,钟离洛就被赵炳煜抛出来的诱饵给吸引了。
“好,等城门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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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出城向你的上官请好假,我们后天出发。这是我的腰牌,你的上官见了自会批你假。”
谢正阳院里闹出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忠义伯夫妻。
当得知江宁可能又小产了时,夏氏直接给了谢正阳一耳光。
“你不知道你媳妇在孕期吗?上一次是被人下了药,这次呢,难道半夜三更也有人到你房里来下药吗?”忠义伯夫人就盼着抱孙子。
上一次她都还不知道就没了,这次又没了。
简直要气死她了。
儿媳妇本不得她喜欢,可伯爷说她有大本事,让她好好待她。
而且还是个好生养的,短短时间就怀了两次孕。
她才接受了这么一个没家世的儿媳妇,好在她傍上了大公主这座靠山。
“母亲,我......我与宁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半梦半醒中就......等我们清醒时却已经犯下错事。”谢正阳感觉跟中了邪似的。
可他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荒唐。”谢勋狠狠一甩手。
“父亲,一定是有人给我们下了药。”谢正阳只能如此说,才能解释得通他和宁儿究竟怎么了。
“谁给你下药,你今晚吃下去的东西早就变成屎了,要**早就中了,还能等到现在不成?”谢勋怎么可能相信是被人下药。
夏宜宣还是听进去了两分,让丫鬟赶紧查看一下卧室里。
可是把犄角旮旯都仔细查看过了,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东西。
江宁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她怀了两次,两次都因与夫君行房把孩子给做没了。
第一次是被霍凝玉反算计,可这次怎么也联系不到霍凝玉身上。
难道是伯爷的妾室见不得她怀孕生子?
只有这种可能。
该死的,她的身子还不知道因小产受多大的伤害。
幸好母亲医术高明,要是换作别的女人,两次小产身子肯定坏了。
“岳母怎么还没来?”谢正阳急得满头大汗。
而他们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等到杨氏来。
“难道丁香进不了大公主府?父亲母亲,我亲自去跑一趟。你们照看着宁儿。”谢正阳实在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公子,丁香回来了。”谢正阳的长随卓津匆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人。
第146章 不能生了
“丁香?她怎么昏迷不醒?”夏宜宣惊呼。
“大公子,小的在府门外等着,看到马车回来,可是却没有车夫,马是自己回来的。小的上车就看到丁香头发散乱歪在马车里,头上撞了好几个包。”
卓津见此情景,就知道出事了,立刻把人抱进来。
这可是他看准的媳妇人选,他心疼得滴血。
“快,快把她弄醒。”夏宜宣叫道。
卓津把人放到软榻上,用力摇晃几下,可是没醒。
“掐人中。”夏宜宣气急败坏。
卓津只得狠心掐丁香的人中。
直到快掐出血,丁香才幽幽转醒。
“啊!”刚一醒来,丁香就发出一声尖叫。
马车狂奔带给她的恐惧犹在。
“丁香,不用怕,快说,发生什么事了?”卓津安抚道。
丁香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眼睛在屋里几人身上扫过,才确认自己真的安全了。
“姑爷,马疯了,奴婢与夫人在马车里根本控制不住身体,奴婢被撞晕了,后面的事不知道。”丁香想到之前的经历,心有余悸。
“什么?”江宁听到这个结果,再也躺不住,就要起身。
“卓津,车里只有丁香?”谢正阳阴沉着脸问道。
“回大公子,只有丁香。”卓津立即回答。
“宁儿,我这就派人去找。卓津,你再去请个大夫来给宁儿看诊。”谢正阳急匆匆出了门。
他是巡城司使,出门不受宵禁影响,安排自己的下属找人。
最先找到车夫。
他被甩下车时,正好撞在一个石阶上,当场晕过去,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摸着起了大包的头准备回府时,正好遇到巡城司的人,在他的指引下知道了马车跑去的方向。
可是老马识途,又自己回了谢府。
这就加大了寻找的难度。
直到天光大亮也没找到人。
谢家另请的大夫诊脉后,摇了摇头。
“大夫,怎么样?”夏宜宣还抱着一丝希望。
“伯夫人,少夫人这是小产了。短短时间小产了两次,对她的身子伤害实在有些大,老夫只能先给她止血,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只是以后......”老大夫顿住,不忍说出残忍的话来。
“以后怎么了?”夏宜宣看着大夫的犹豫,那点希望渐渐熄灭。
“以后恐怕再难有子嗣。”老大夫还是说把对女子来说最残忍的话说了出来。
“什,什么?”夏宜宣身子一晃。
不能生了?
那不就成废物了?
江宁听了老大夫的话,虽也惊慌,但并不绝望,她母亲的医术比这老大夫好得多,只要母亲来了,定能调养好她的身体。
然而直到天都大亮了,也没等来她的母亲。
谢正阳自出去就没回来过。
说明几个时辰过去也没找到她母亲。
江宁的心开始不安起来。
直到上午巳时,谢正阳才回来。
“正阳,找到了我母亲了吗?”江宁焦急问道。
“宁儿,还没找到。”谢正阳很沮丧,所有的街道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人。
他还让人把所有的医馆都看了一遍,也没有受伤被好心人送去的人。
真是奇怪。
“呜呜......”江宁一听这么久都没找到,伤心哭泣起来,“她能去哪里?难道遇到**了吗?”
“京城哪里来的**?”
“正阳,有没有可能被某家红楼给带走了?”江宁想到一种可能。
母亲虽已三十多岁,但保养得当,说她二十几岁也不为过。
要是真被劫去了那种地方,母亲还怎么活。
江宁把自己的这个想法一说,谢正阳立刻又出了谢府。
红楼都是晚上营业,如果岳母被甩下车时,正好在柳街附近,还真有可能落入烟花之地。
想到那个后果,谢正阳惊出一身冷汗,出门的脚步走得更快了。
今日是端午节,江宁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要做,为了自己的前程,哪怕刚小产过后,她也要强撑着出席。
怀孕只有两个月,只是出了点血,喝了药,出血控制住,没有刚开始那么严重了。
江宁让丫鬟给她画了浓浓的妆,跟在夏宜宣身后,去往东江边。
乾德帝很注重每个节日的热闹气氛。
每年端午都会鼓励京城各世家,商家或者书院等组队报名进行龙舟赛。
京兆尹梁启明是整个比赛的组织者。
他早早就让人在最佳位置准备了一个大大的看台。
比赛结束后就去大公主的落梅庄用饭,相当于端午宫宴。
霍鸣昶一大早就去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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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监。
国子监也组队报名了,而他就是队长,且还是鼓手。
霍凝玉一家在霍鹏程的带领下来到东江边,被安排上了看台。
看台由低到高,大约有一丈,圣上的位置自然是在最顶上。
霍家的位置也不错,倒数第三个台阶。
有了高台,视野开阔。
他们刚到,圣上的銮驾就到了,所有人跪拜行礼迎接。
“众爱卿平身,今日佳节,不必拘礼,都欢欢喜喜看比赛。”乾德帝最喜这种热闹。
看到江面上已经有无数龙舟在起点蓄势待发,乾德帝脸上的笑越发和蔼可亲。
金鼓齐鸣声中,乾德帝坐上高台,朱红华盖之下,目光如炬扫视江面。
“梁爱卿,今年有多少队报名?”乾德帝感觉比去年多。
“回皇上,有五十支队。”
“这么多?朕记得去年是四十一支队。”
“皇上没记错,今年来了几支京畿县的队伍,想与京城的男儿比个高下。他们也想沾沾皇上的龙气。看中了皇上准备的赏赐。”梁启明恭敬回道。
能得皇上的赏,那是何等的荣耀,赏赐带回去,郑重些的都要贡到祠堂里。
“哈哈......,好,如果他们能得名次,朕的赏赐不会少了他们的。”
五十艘龙舟,一字排开,声势浩大,旌旗招展。
梁大人选的位置正好够宽,且水流缓慢。正适合用于比赛。
时辰到,皇帝抬手示意鼓乐暂歇,声若洪钟。
"江波浩荡,恰似天下英才竞发,尔等健儿劈波斩浪,非独较力,实乃展我南楚儿郎之锐气。
今龙舟竞渡,亦非争胜,乃彰我南楚同舟共济之志。
今日赛舟,胜负在其次,贵在众志成城。犹记几年前西凉犯我边境,若非军民同心,何来今日安澜?
此等精神,当铭刻于龙舟之首,永世传承!”
“我等定不负皇上所望。”五十艘龙舟上的男儿们齐声高喊。
霍凝玉在五十艘龙舟上寻找霍鸣昶的身影,可是怎么也看不到。
“大哥,二弟他们那队在哪儿啊?”霍凝玉只得问身边的大哥。
“他们在最边上,江的对面。”霍鸣羡其实也没看到,太远,看不清。
“啊?为什么把他们安排在最边上啊?”霍凝玉不解。
第147章 合计
国子监那可是最高学府,怎么也比那些商家好吧。居然安排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因为越是靠边,越不可能拿第一。国子监都是些手不能提的书生,能划得过那些孔武有力的壮汉?所以就不用把最好的位置给他们了。”
“这样啊。”霍凝玉很遗憾,看不到二弟的英姿了。
“龙舟赛虽是比赛,但也只是一个游戏,就要有观赏性。圣上在,当然要把游戏玩好,让圣上看得开心。”霍鸣羡悄声说道,这话不能明目张胆说。
要是让人听了去,不是在说梁大人做事不公吗?
“哦,那什么位置最好?”霍凝玉看了这么多年龙舟赛,并不懂这里面的道道。
“当然是中间。”
随着一声震天的锣响,比赛正式开始,蓄势待发的参赛者们整齐划一地挥动着手里的划浆。
呐喊声瞬间爆发。
每艘龙舟前的擂鼓人,每一锤下去都能敲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突然之间,东江两岸沸腾起来。
百姓们的高叫声和欢呼声,传递出他们的热情和投入。
乾德帝也看得热血沸腾,坐着看不过瘾,直接站起来。
皇帝都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一些宗亲不顾皇帝在场,也加入呐喊中。
“快啊,快啊!”赵凌哲也挥舞着小拳头大叫着。
“大哥,你看,是钟离大哥。他怎么也参加了?”霍凝玉看着冲在第一的那艘龙舟。
离得越来越近,她才看清龙舟上的人。
“京畿营的也参加了?”霍鸣羡也不清楚。
往年是不让参加的,那些人都是将士,体力肯定比一般人强,要是让他们参加,哪里还有别人什么事。
“好!”乾德帝也忍不住叫一声。
因为第一名遥遥领先太多。
这样的实力,太精彩。
当第一艘龙舟冲破终点时,引起了两岸百姓雷鸣般的掌声。
比赛结束,乾德帝亲自为前三名发奖赏。
霍凝玉远远与钟离洛交换眼神,替他高兴,又借此机会在圣上面前露脸。
赏赐发完,乾德帝领着文武百官去就近的落梅庄。
大公主身子重了,并没有来看比赛,而是在庄子门口迎接乾德帝。
赵炳煜一直护在乾德帝左右,如贴身的护卫。
直到现在霍凝玉都没能与他说上一句话。
只有眼神交流。
等到乾德帝进了落梅庄,赵炳煜才抽空与霍凝玉说了几句重要话,又匆匆离开。
那几句话惊得霍凝玉久久无法回神。
今日在落梅庄举办宫宴,庄里伺候的都是皇后和太子妃安排的宫人。
为了安全,女子每人只允许带一个丫鬟入场,男子除了几位王爷和皇子,连随从都不准带。
她想让青风去问赵炳煜身边人都没机会。
霍凝玉急步来到霍鸣羡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霍鸣羡听得面色一冷:“胆子真不小。”
“大哥,今日你跟紧我。我与你一起破了这个局。”霍凝玉重重一握拳。
“嗯。”
霍凝玉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萧婉仪的身影。
只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刚才还跟在圣上身边。
反而看到江宁弱柔地跟在忠义伯夫人身边。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但都当没看到。
霍凝玉也跟在家人身后进了临水阁,上了二楼。
看到萧婉仪正坐在皇后身边,她才放下心来。
临水阁建在落梅庄的荷塘边。
而荷塘中央有一个亭子,正好可以安排伶人表演节目。
坐在二楼看节目,视野非常好。
“都各自玩去吧。”乾德帝见大家都挤在这里,有些拘束。
赵凌哲就等着这句话呢。
“霍姐姐,走,我们一起去玩。我今天带了大毛来。”赵凌哲献宝似的,把自己的爱犬奉献出来。
“真的?”霍凝玉只见过那只狗两次。
不,其实她见过多次,前世魂飘时,她见过,每次她遇到那大狗,总感觉它能看到自己。
刚走出临水阁,霍凝玉就拉住他:“小殿下,你去把东临六公主也叫出来,我们一起玩。”
“为什么叫她?她一点都不好玩。像个老太太,总喜欢找我的错。”赵凌哲对萧婉仪有点小意见。
有次在宫里遇到,她居然仗着自己是长辈,要考校他的学问。
还问得他好些都答不上来,太讨厌了。
“哈哈,她是对你寄予厚望才会对你要求严格。”霍凝玉被逗笑了,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被说成老太太,要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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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知道了,肯定气炸。
“好吧,我去叫。”
赵凌哲又上楼到皇后身边,把萧婉仪叫出来。
“见过六公主。”霍凝玉把礼数做到。
今日人多眼杂,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免礼。霍县主,本公主初来南楚,还没有交到朋友,今日难得遇到,你带我在落梅庄里走走吧。”萧婉仪故意如此说。
“好。”
两人顺利走到一起。
赵凌哲的大毛被一个小太监牵着,一看到它的小主子,狂吠了几声。
“大毛,过来。”赵凌哲向黑狼犬叫了一声,那狗就用力冲过来,带着后面的小太监差点摔倒。
霍凝玉蹲下身去摸。
大狗真的让她摸,还用舌头舔她的手。
萧婉仪见黑狼犬居然这么温顺,也想摸,结果大毛突然炸毛,露出獠牙。
“大毛,安分点。”赵凌哲立刻训斥,牵着黑狼犬离两人远些。
两人边走边聊,而赵凌哲则带着黑狼犬围在两人身边又跑又跳。
霍凝玉见他如此有活力,而不是如前世落水后就落下病根,一不小心就得风寒。
当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时,霍凝玉才悄悄在萧婉仪耳边说了几句话。
萧婉仪听后,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但很快就想通。
“凝玉,今日趁着过节,皇舅舅本就是让我看看京中贵子。如果有中意的就告诉他,他会为我赐婚。既然有人不安份,那我也不会安份。我们合计一下,如何利用这个机会。”萧婉仪很快就有了主意。
两人边走边商谈。
陪着赵凌哲训练了一会儿狗,又回到用膳的地方。
就在临水阁外,一个小广场上,还可以观看荷塘中央亭子里的表演。
这种在室外用膳的体验,让乾德帝分外舒心,他难得出宫。
与自然亲近,空气流通。
萧婉仪自是去皇后那桌与圣上一起用膳。
宫宴本就是边吃边玩乐,并不只是一味吃。
“婉仪,今日我皇室各家的子弟都在,既然你是来和亲的,正好趁今日与大家认识认识。看中哪个,与朕说,朕自会给你赐婚。”
“皇舅舅,一定要选皇室宗亲家的男子吗?”萧婉仪故意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问道。
第148章 六公主中招
“不管是宗亲,还是勋贵子弟,只要你看上,朕都给你赐婚。”乾德帝对萧婉仪很好。
当年他让小皇妹去和亲,小皇妹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去了。
小皇妹的大义让他欣慰,如今她又将自己的女儿送回南楚和亲,这是亲上加亲。
他自是要满足外甥女的要求。
“谢谢皇舅舅,那今日我就好好选选。”萧婉仪得到自己想要的保证,心中大定。
她怕皇舅舅不想委屈她,硬要她选宗亲。
乾德帝当场点了十几家,让各家的未婚男子都站起来自我介绍一番。
说是可以任意选,但乾德帝不可能把萧婉仪嫁给太差的人家。
十几家里有宗亲,有勋贵,却没有官宦之家。
萧婉仪见此,也没多说什么。
她是一国公主,皇舅舅不可能把她嫁给没有传承的官宦之家。
也就是不能委屈了她。
辰王和霁王都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场热闹。
萧婉仪对每个人都用同样的微笑面对,淡淡点了点头。
有些男子为了能入萧婉仪的眼,故意打扮得如花孔雀。
在自我介绍时双眼放光看着萧婉仪。
看得霍凝玉心里暗笑,再看旁边的大哥,面无表情。
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了。
其实两人直到现在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因为没有接触的机会。
宴席继续进行,萧婉仪吃得差不多,借口去方便一下,离开了席位。丫鬟想跟着,被她制止。
走出宴席区,就有一个宫女主动上前来领着她去,而在半路一个拐角处却不小心与江宁撞了一下。
江宁身子一软,倒向地面。
“对不起,公主殿下,是臣妇没看好路。”江宁反而向萧婉仪道歉,而她刚才正是低着头走路。
萧婉仪见江宁爬了两次都没爬起来,身边也没有丫鬟跟着。
萧婉仪示意宫女扶她起来,结果江宁刚站起来一点,脚一软又倒了下去。还把宫女也带倒,压在宫女身上。
“实在不好意思,我身子不太好。”江宁又努力要爬起来。
萧婉仪见她太吃力,只得弯腰帮忙。
“谢谢公主殿下。”江宁又没站稳,在倒下之时,手胡乱抓扯,没有把萧婉仪带倒,却撕破了她的衣袖。
“对不起,对不起。”江宁见闯了祸,直接跪在地上叩头道歉。
萧婉仪只淡淡看着她。
直到江宁叩了不下十个头,她才开口:“行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谢公主殿下。这位姑娘,快带公主去换身衣衫。”江宁表现的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样子。
“六公主,请跟奴婢来。”领路的宫女又领着萧婉仪继续走。
她们一直走到一个叫玉荷轩的地方。
宫女解释道:“皇后娘娘把玉荷轩二楼安排给女眷更衣用,一楼安排给男客更衣用,请随奴婢上二楼。”
宫女领着萧婉仪上了二楼东头的最里间。
“公主殿下,请问您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奴婢去取。”
“给本公主找件淡蓝色的纱衣吧。”萧婉仪淡笑着吩咐。
“公主请稍等。”宫女出去,并把门轻轻掩上。
宫女离开后,萧婉仪在房里查看起来。
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了一会儿。
宫女居然还没回来,而她却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中招了。
但她并没有动。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宫女进来,却不是去拿衣服的那个。
“这位小姐,您怎么在这儿?”那宫女假装不认识萧婉仪。
“怎么了?”萧婉仪已经明显感觉身体开始燥热。
但还能控制,她与霍凝玉已经商量好,以身入局,她必需做到按兵不动。
“这是给男子换衣的地方,快,随奴婢出去。”那宫女二话不说,扶起萧婉仪就出了房门。
但不是下一楼,而是仍然在二楼,但却去了另一头。
萧婉仪的身影刚刚消失,辰王就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他抬腿就往东面走,走到尽头时,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发现没有任何声音。
稍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萧婉仪被宫女领去西面的一个房里后,也借口出去催一催前面取衣服的宫女,离开了。
而就在此时,霁王也上了二楼,向东看了一眼,没看到辰王,正好那宫女走到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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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宫女点了点头,继续下楼而去。
霁王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大皇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二弟就笑纳了。”
霁王一转身向西面而来。
当停在最西面那间房的门外时,正好听到里面传出轻微的女子嘤咛声,明显是压抑的难受。
轻轻推开门,果然看到萧婉仪脸色潮红,不断在拉扯自己的衣服。
“表妹,你怎么在这儿?”霁王故作吃惊地问道。
萧婉仪抬起朦胧的眼睛,看到来人,也吃了一惊,怎么是霁王,不是辰王吗?
不好,她得到的消息有误。
她努力保持清醒,扫了房里一眼,果然看到香炉里正冒着烟。
她刚刚在第一个房里就感觉中了媚药,但并不严重,还能保持一些理智,怎么换了一个房间,药性来得如此猛烈,只短短时间,她就难受至极。
“二,二表哥。”萧婉仪此时心里开始惊慌。
不知道霍凝玉能不能察觉事情有变。
要是真失身给二表哥,那她来此的目的就全完了。
越急,那种火热的感觉越发明显。
“表妹,你怎么在我休息的房里?“霁王假模假样地笑问,还向前走了几步。
“你别,别过来。”萧婉仪急得大喊,可是喊出的声音却带着娇媚。
“表妹,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红?”霁王“终于发现”不对劲。
“你快......快出去。”萧婉仪努力站起身,打算他不出去,就自己出去。
可是才刚刚迈出一步,就一个趔趄向前栽去。
霁王一个跨步过来,正好把人接住。
萧婉仪一碰到男人的身体,男人特有的体味平时她并未在意,此时却异常浓郁。
身上的燥热更加浓烈,再也控制不住想要攀上男人的腰。
“表妹,我怎么感觉浑身发热?你身上也好烫。”
霁王进来到现在也吸了不少空气进去,身上也起了反应。
“你......自导自演。赵......赵昀霁,今天你要是敢碰我,就等着我东临国撕毁盟约。”萧婉仪强撑着威胁。
可是她却不自觉攀上霁王的肩膀。
第149章 两人在水里博弈
她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种罪,那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就想靠近男人。
而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撞开。
辰王脸黑如墨,站在门口,看到房里两人正拥在一起,萧婉仪正在撕扯霁王的衣衫。
他刚才走进东面最里间,房里居然没人,心里一惊。
再把房里仔细找了找,也没看到人藏到哪里。
带人来的那个宫女,他早就交代过,人一带到立刻找借口离开。
他紧随其后就来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就知道计划有变,想立刻离开,让人找找表妹去了哪里。
刚走到楼梯口,听到西头房里好像有动静。
那是二弟常用的房间。
难道二弟房里也有人,或者二弟也想用同样的方式算计京中哪个贵女,为自己拉拢势力。
真是愚蠢,居然选在这里。明知道离此不远就是他经常用的房间,就不怕被他发现吗?
不对,二弟应该故意想让他发现,正好做实了这件事。
想到这儿,他又犹豫了一下。正打算继续下楼,却隐约听到女子声音,话里提到东临两个字。
会提到东临的只有表妹。
难道是二弟知道了他的计划,故意玩截胡。
好啊!
胆子越发大了,敢算计他。
快步过去,一脚把门踹开。
“老二,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负表妹。你是不想活了吗?”辰王上去就给霁王一拳头。
霁王被打翻在地,挂在他身上的萧婉仪也跟着摔了下去,正好压在他身上。
辰王气得又踢了一脚,才伸手把萧婉仪扶起来。
“表妹,是这家伙强迫你的吗?”辰王表现出十分关心人的模样。
而萧婉仪却抬手就给他一巴掌,可惜绵软无力。
“一......一丘之貉。”萧婉仪踉跄着就要出门。
可是腿实在太软,直往前栽。
辰王立刻扶住她。
这时霁王从地上爬起来。
也不客气给了辰王一拳。
辰王不防,被打得一个趔趄。
霁王好武,平时跟着护卫一起练,而辰王好文,很少练武,力量上输霁王很大一截。
哪怕霁王现在中了药也能打得辰王站不稳。
辰王转身看到霁王的眼睛发红,这才知道他也中了药。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只有表妹中药吗?
他安排江宁下的药,而且下药的手法让人无法察觉,也让人查不出来。
二弟可没人给他下药。
霁王此时凶性大发,又给了辰王一拳。
辰王立刻躲开。
可是霁王只想快些把人撵走,他中了药,已没多少理智。
辰王哪里肯吃这个亏,两兄弟开始大打出手。
而就在这时,一声犬吠传来。
一只黑狼犬,猛冲进来。
接着是霍凝玉,后面跟着霍凝羡。
“六公主?你怎么在这儿?我们都已经吃完饭了,也没见你回席上。
你只是出个恭,怎么花这么长时间?
凌哲世子还想找你玩,我们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你。
凌哲世子才让大毛带路,果然找到你了。”霍凝玉连珠炮说明他们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当然是说给辰王和霁王听的。
“霍,霍县主,救我。”萧婉仪说完这几个字,就倒向霍凝玉。
“怎么回事?”霍凝玉也吓了一跳,他们商量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萧婉仪滚烫的身体,让霍凝玉瞬间警铃大作。
“大哥,快,带六公主去找太医,她中了那种药。”
霍鸣羡脸色阴沉,狠狠扫了一眼两位王爷,拦腰将萧婉仪抱起。
“霍鸣羡,把人给本王放下。”辰王和霁王同时出声。
两人简直不可理喻,都被人撞破了,还想继续吗?
霍鸣羡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抱着人出了房门。
这时赵凌哲也跑了进来。
看到两位皇伯伯鼻青脸肿。
“两位皇伯伯,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赵凌哲的童言童语让人无法回答。
“凌哲世子,我们快走,六公主被人算计了。”
霍凝玉只是来把人带走。
让两位王爷狗咬狗去。
霍鸣羡把人抱下楼,萧婉仪已经完全失控,不停撕扯霍鸣羡的衣服。
而且她的身子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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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等不了太医来看诊。
霍鸣羡看到萧婉仪难耐的模样,心疼不已,刚走到湖边,直接抱着人跳了下去。
霍凝玉追过来,正好看到两人落入水里。
“大哥,你怎么跳进水里了?”霍凝玉有些不解,不是应该去找太医的吗?
“妹妹,六公主等不及了,她中药太过严重,我先让她在水里泡一下,你快去找皇上,让皇上派太医来。”霍鸣羡急急说道。
他抱着萧婉仪,想要固定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可是失去理智的人,根本管不住。
“霍姐姐,快走。”赵凌哲催促。
两人又飞跑起来。
而一些正在不远处散步游玩的人,看到霍鸣羡抱着姑娘跳进水里,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两人在水里博弈。
女子不顾廉耻要靠近男子。
男子想尽办法把人控制在一定距离。
好在水虽不是太冷,多少起了点作用,萧婉仪稍微好受了一些。
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霍大公子?”清醒了些的萧婉仪知道脱离了辰王和霁王的魔爪,心安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水的作用也在慢慢消失。
霍凝玉和赵凌哲跑到临水阁外,乾德帝正在与大公主说话。
“身子可还好?”乾德帝关心问道。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就失了母后,没有母亲教导的孩子,总是可怜一些,又是他唯一的嫡女。
想到元后,他总会长叹几声。
“谢父皇关心,儿臣身子很好。儿臣府上有个医术不错的医女,每日都给儿臣请平安脉,她还说,儿臣这胎是个男胎。儿臣也要有儿子了。”赵明月幸福地摸了摸肚子,已经开始显怀。
“嗯,皇后已经给你找好了稳婆,到时送到你府上。”
乾德帝明知道这孩子不是驸马的,但事情已经这样,他也只能接受,只要还维持着表面关系,也没人敢拿此事来**她。
“皇祖父,皇祖父,不好了,表姑母被人下药了。”赵凌哲别看年纪小,跑起来不比霍凝玉慢,第一个跑到乾德帝面前。
“你是说婉仪?怎么回事?”乾德帝一惊。
第150章 狗咬狗
“回皇上,我们本是想找六公主一起玩,结果怎么也找不到,最后还是大毛找到的。
可是她身上好烫,臣女才如此判断,而且现场还有辰王和霁王,两人正大打出手。
我哥没办法,抱着六公主跳进湖里才让她稍微清醒些。”
霍凝玉语速奇快,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
“吴太医,快去看看。”乾德帝立刻吩咐。
“微臣这就去。”
赵明月也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惊愕不已。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竟发生这样的事。
霍凝玉又领着吴太医离去。
“凌哲,带朕去看看。”乾德帝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萧婉仪虽是他的亲外甥女,但同时还是东临的公主,她是两国友好邦交的使臣。
绝对不能出事。
吴太医赶到湖边时,已经围了不少看客。
赵炳煜和禁卫统领赵胜正带着几个禁卫军在赶人。
可是该看的都看到了。
霍鸣羡带着萧婉仪靠到边上,抬起她一只手。
吴太医伸长了手把脉。
须臾,收回手。
“霍公子,让六公主就泡在水里,我这就去开药煎来,在我来之前,不能让公主离开水。”
他本想说最好用冰水泡,可想到公主是姑娘家,身子要是受了寒,以后于生育上可能会受影响,只能让公主再受些罪。
谁这么缺德,竟然给六公主用那么猛的药,这是想一定要成就好事啊。
吴太医又匆匆离去,准备汤药。
赵炳煜走到霍凝玉身边:“怎么回事?”
赵炳煜今日与赵胜两人负责整个落梅庄的安全。
皇帝出宫不是小事,他必须时刻在皇帝身边,以防几年前的事发生。
他把消息告诉霍凝玉,目的当然是让他们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可怎么把六公主给害得真被媚药折磨得当众出丑了。
“我们明明计划得好好的,等辰王一进去我们就捉个现场,再把人带走,让辰王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能让大哥顺理成章与六公主有肌肤之亲,从而让皇上赐婚。
结果等大毛找到六公主时,却是在霁王的房间里,而且中的药药性很猛,与我们的预期出入很大。
辰王和霁王还打了起来。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快带人把玉荷轩围了,好好查查里面。
你最好把辰王和霁王两人也控制起来,等候皇上发落。”霍凝玉快速把事情讲了一遍。
赵炳煜得了这个消息,立刻去办。
乾德帝赶到时,就看到霍鸣羡控制住萧婉仪在水里,而萧婉仪被药物控制总想靠近霍鸣羡。
霍鸣羡时不时被萧婉仪占点便宜,又被他推开。
“我的天。”赵明月发出一声惊呼,“怎么会这样?”
她看到萧婉仪的动作,心里凉了半截。
她的女儿想要嫁入霍家,不可能了。
萧婉仪这个**,怎么这么不小心着了人的道,还把霍鸣羡拉下水。
看看她的那些动作,今日之后哪里还有名声,只能嫁给霍鸣羡。
她的女儿要怎么办?
难道嫁入霍家做妾吗?那怎么可能。
赵明月心思百转,只能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女儿不知道去哪里玩了,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而被赵明月惦记的女儿,刚听到消息,正往这边赶。
“霍鸣羡,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时,慧兰县主的声音带着凄厉和尖锐传来。
人还在向这边跑。
看到水里的人当真是霍鸣羡,而他的双手正架在萧婉仪的腋下,既不让她落进水里,也不让她向他扑来。
可萧婉仪的力量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大,总有霍鸣羡控制不住的时候,被萧婉仪得逞,在他身上乱摸。
慧兰县主气的就要跳进水里去,被人拦住。
“慧兰,冷静。”赵明月当着皇帝的面,不敢让女儿乱来。
“娘!”慧兰县主委屈得双眼含泪。
她看好的男人,怎么可以抱别的女人。
本来母亲已经说好,要进宫向外祖父请旨赐婚,不管霍家同不同意,等她嫁进霍家,与霍鸣羡做了夫妻,两人自然就有了感情。
她知道霍鸣羡是个负责任的人,一旦成了夫妻,霍鸣羡自会把心思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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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上。
相亲相爱是迟早的事。
乾德帝冷冷看着水里的两人,心里明镜似的。
除了两个儿子干的,不作他想。
居然把主意打到婉仪身上,也不想想一国公主,难道嫁进王府为妾吗?
他们把自己的王妃置于何地?真是不知所谓。
“林德全,去把辰王和霁王给朕带来。”
“皇上,已经带到。”赵炳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乾德帝一转身就看到辰王和霁王一身儿狼狈。
辰王的左眼肿得都快看不见眼珠,而霁王的脸上一个大包。
两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
且两人的面色还有些潮红,尤其霁王。
好在两人都是清醒的。
“跪下。”乾德帝一声怒喝。
两人齐齐跪下。
“说,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父皇,儿臣什么也没做,是二弟,他想对表妹无礼。
儿臣亲眼所见,儿臣想救下表妹,二弟就动手打儿臣。
您看,这就是他打的,身上还有。”说着,辰王把自己的衣襟拉开,胸前有一大块淤青,像被踢的。
“父皇,大皇兄说谎,是他算计儿臣。儿臣本来去玉荷轩换件衣服,结果一进去,就看到表妹在里面。
儿臣觉得奇怪,就问表妹,结果表妹就向儿臣扑来,儿臣才知道表妹被人下了药。没过几息,儿臣也感觉身体有异样,才知道儿臣也被人下了药。
肯定是大皇兄想要让儿臣背负骂名,让父皇不喜,同时让临东国对儿臣有意见,让儿臣成为破坏两国邦交的罪人。”霁王更是倒打一耙。
赵炳煜这时拿来一样东西,正是在霁王房里还没燃完的香。
“这香应该是催情香。”
“父皇,那房间儿臣好久没去住过了,今日也是临时想换件衣服才去的。肯定是有人故意要害儿臣。还提前准备了香,表妹也是被人故意带去那房间的。”霁王继续狡辩。
“是谁带婉仪去玉荷轩的?”乾德帝猜测是两个儿子在搞鬼,但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却不知。
老二还不至于蠢到把证据留在房里。
第151章 狡辩
“回皇上,应该是宫女。”皇后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
她心里也生起不安,不会又让人钻了空子吧?
今日落梅庄伺候的宫人除了落梅庄里本就有的十几个人外,其他都是宫里带进来的,还有各家女眷带在身边的人。
而各家女眷带进来的下人,不允许靠近宫宴区域。
“给朕找出来。”
皇后立刻让身边的大宫女去查,太子妃也跟着去。
这时吴太医匆匆熬了药端来。
霍鸣羡又把人推到岸边,霍凝玉接过碗亲自喂。
萧婉仪还有些意识,兄妹俩哄着她把药喝了。
又等了一刻钟,萧婉仪才开始渐渐平静下来。
吴太医又上前给萧婉仪把了一下脉。
药起效了。
“吴太医,如何?婉仪的身子可有受损?”乾德帝生怕因此坏了外甥女的身子。
“回皇上,六公主其实中了两种媚药,才导致她反应如此强烈。”吴太医如实禀报。
“你说什么?”乾德帝虎目一瞪。
“微臣不会判断错。”吴太医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
这种事,他遇到不知多少。
乾德帝在两个儿子身上来回扫视,而两人都乖乖跪在地上。
萧婉仪喝了药,身体的燥热慢慢得到控制,眼神开始清明起来。
她看到自己被霍鸣羡架着泡在水里。
“多谢霍状元。”
霍鸣羡见她好多了,才带着她上岸。
“婉仪,感觉怎么样?”乾德帝关心问道。
“皇舅舅,都是婉仪不好,不够小心,着了人的道。”萧婉仪表现得懂事乖巧,让人生怜。
“快,先去换身衣服,朕再给你做主。”
“六公主,我带你去更衣。”霍凝玉主动扶着她,还是去就近的玉荷轩。
萧婉仪的丫鬟紫姝早就捧了主子的衣服等在一旁。
换好衣服出来,乾德帝已在花厅里坐着。两位王爷仍然跪在地上,等候处置。
萧婉仪把自己离开宴席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你撞倒的那名女子是谁?”乾德帝问道。
“回皇舅舅,我不认识。不过她穿的是一件靛蓝色长裙,上身是月白褙子,衣襟上绣了如玉。”萧婉仪记得很清楚。
“是谢家的少夫人。”赵胜一直在宴席外巡逻,见到江宁走回宴席。
“去把人给朕带来。”
江宁今日刚刚小产,身体比较虚弱,吃过饭,她就让丫鬟带她去休息。
当得知皇帝要带她去时,她心里生起害怕。
她做得很隐蔽,就是趁六公主撞她的一瞬间把无色无味的药粉撒在她身上。
她跌倒后,六公主还好心来扶她,趁扶的机会,又故意把她的衣袖撕破。
只要六公主呼吸到那种粉末,超过一定时间,就会中招。
而随着时间的变化,那东西就会消失不见,谁也查不出来。
江宁跟在赵胜身后,走得极为缓慢。
“谢少夫人,你莫不是做贼心虚,怕去见皇上?”赵胜如鹰般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扫。
柔软无骨,走路三步一晃,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真是天生的勾人玩意儿,难怪谢正阳被勾得连霍县主那样身份的女子都不要,非娶一个养女不可。
“赵统领说笑了,我是身子不适。”江宁轻声细语,“赵统领,可知皇上找我何事?”
江宁假意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走快点,别让皇上久等。”赵胜不耐烦。
江宁想博同情,可惜遇到赵胜不解风情。
而今日谢正阳帮她去找母亲,没来。她想找个依靠都没有。
再慢,江宁还是跪到了乾德帝面前。
“臣妇拜见皇上。”
乾德帝对此女没有任何好感。
第一次见就是因为她勾引了谢正阳,霍县主请他做主。
“大胆**,竟敢对东临六公主下毒。”乾德帝直接定罪。
“皇上冤枉,臣妇从没见过六公主,怎会对她下毒?”江宁早就准备好了借口。
她确实没见过萧婉仪,不过提前做了工作,特意远远看了几眼,把人认清楚。
而今日**也是提前藏好,就等着与之偶遇。
“你没见过本公主,为何今日撞了本公主,却叫公主殿下?”萧婉仪质问。
“公主殿下,您的服饰只有公主才能穿,所以臣妇才一眼认出,但不知道公主是哪位公主。”江宁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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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也说得过去。
公主的服饰与一般贵女的确不同,再加上今日过节,皇后给宫里每位公主都发了新衣和首饰,萧婉仪也有,而她今日穿的正好是皇后送来的那套。
萧婉仪皱了皱眉,难道不是她,可她只与三个人接触过。
一是这个叫江宁的,然后就是领她去换衣的宫女和后来又带她走的宫女。
“本公主与你不过轻轻撞了一下,本公主都没倒,你却倒到地上爬不起来,是不是故意的?趁本公主扶你时,你对本公主做了手脚。”萧婉仪在宫里长大,知道一些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不是的,公主殿下,臣妇是身子不适,才会站不稳。”江宁吓了一跳。
这个六公主真是聪明,可惜那种药本就不易在空气中停留,现在她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更是半点蛛丝马迹也不见。
“吴太医,给她把脉。”萧婉仪不信。
一看江宁那柔弱的样子就让她想到那些惯会邀宠的宫中妃子,故意装柔弱来博怜爱。
吴太医上前把脉,江宁很大方把手伸出来,没有半点心虚。
须臾,吴太医收回手:“皇上,六公主,谢少夫人的确身子虚弱,刚刚经历小产。”
“什么?”萧婉仪一愣,“我不过轻轻撞了你一下,你也只是倒到地上而已,就能小产?什么破身子这么差。”
“六公主误会,她应该是早些时间就小产了,不是您把她撞小产的。”吴太医解释道。
“吓本公主一跳,既然你身子这么差,为何还要来参加端午宴席?”萧婉仪觉得这点很可疑。
正常人在这种时候肯定在家卧床休息,她却来参加宫宴,非常不正常。
“回公主,臣妇是不应该来的。
可是昨晚,臣妇的娘突然不见了。
臣妇想来宫宴上找义母,告诉义母此事,希望义母能派人帮臣妇找找我娘。
可义母一直跟在皇上身边,臣妇还没找到机会与义母说。”江宁说到这里,难过地流起了眼泪。
“什么?你娘不见了?昨晚深更半夜,不是被谢府派人来接走了吗?”赵明月大吃一惊。
她还要靠杨氏为她安胎,保她顺利生产呢,可不能有事。
第152章 两位王爷受罚
“义母,昨晚我娘在来的路上,马疯了,不知道把我娘带去了哪里,直到现在也没找到。呜呜.......”江宁伤心地低泣起来。
“谢正阳没去找吗?”赵明月急道。
“一直在找,可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霍凝玉冷冷看着跪在中间的江宁。
难道要让她就此避过去?
赵大哥悄悄告诉她,就是江宁要来配合辰王完成任务。
难道药不是她下的,而是那个宫女下的?
她只需撕破六公主的衣服,让那宫女有借口把人带去那个房间。
如此解释也行得通。
“朕再问你,你是否有对东临六公主下药?如果让朕查出来,你就是死路一条。”乾德帝见话题居然给扯到一边去,有些怒了。
她母亲的死活他没兴趣知道。
“回皇上,臣妇确实没有给六公主下药,也没有任何理由下药。”江宁说得异常笃定。
“皇上,今日伺候的宫女全都带到了外面,让婉仪去认认,是哪个宫女带她去玉荷轩的。”皇后插话道。
“婉仪,去认认。”乾德帝挥了挥手。
霍凝玉扶着她出了花厅,外面站了几十个宫女。
萧婉仪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也没找出那两个宫女。
“六公主,你真看仔细了?”霍凝玉也直皱眉头。
“不在里面,估计一完成任务,就立刻撤离了。”
“太子妃娘娘,人是不是都在这里了?”霍凝玉问一直站在一旁的太子妃。
“按名单来点,全在这里。”太子妃很肯定。
“难道会易容?”萧婉仪嘀咕。
如果是易了容,离开后就洗去,她还真分辨不出来。
真是做得天衣无缝。
回到花厅,如实说了,也把自己的猜测也说了。
气的乾德帝一掌拍在案上。
宫里的人,被儿子们伸手,还如此明目张胆,这是在盼着他快些死啊。
他偏就不死。
“皇上息怒。”皇后轻拍皇帝胸口,为他顺气。
辰王和霁王两人相互瞪视一眼。
辰王心里最气,被二皇弟给截胡,还抓不到把柄。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算计表妹的?
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他前脚让人给表妹下了药,他还没到,就被二皇弟安排的人给带走。
这时间掌握得也太恰当,难道二皇弟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
是谁?
霁王心里也恼恨。
他没想到表妹的意志那么强,一般的闺阁女子,只要稍中一点点那种药就能不管不顾扑向男人,求宠。
表妹却还能在极度难受之时放出狠话,引来大皇兄,破坏了他精心设计的局。
他随时留意着表妹的动向,看到表妹出去,他就立刻让人跟着,看看要去哪里?
当得知被带进大皇兄以往来落梅庄常休息的房里时,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抢在前面把人带走。可时间太短,又是大白天,不能把人带出去,只能就近带进自己休息的房里。
不管如何,只要成就了好事,就是板上钉钉。
只要表妹能嫁给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父皇不可能让他休妻再扶表妹做王妃,那就只能考虑以后传位给他,表妹就能顺理成章被封为皇妃,与东临的关系自然也能如以前一样维持。
谁知道表妹的一声怒喝,一切都成了泡影。
“赵昀辰,赵昀霁,你们以为找不到证据,朕就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两个宫女就是你们分别安排的。不然别处不带去,就带去你们休息的房里?
我南楚谁敢如此害东临的公主?别当朕是傻子。
赵昀辰,婉仪中了两种媚药,第一种就是你下的。她在离开你房间之前就感到身子不对劲。
赵昀霁,你也是在打同样的主意,婉仪又被你安排的人带去你房里,你又给她下了药,连你自己也中药,以身入局,想把自己摘干净,让朕以为是有人算计你们两个。
朕活了几十年,你们这些小把戏少在朕面前耍。”乾德帝看得很分明。
也不找证据了,事情本就很清楚。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什么也没做。不知道是谁在儿臣房里点了媚香,如果是儿臣自己所为,怎么可能留下证据?”霁王还想狡辩。
而且他刚才与大皇兄打架时,什么话也没说,仗着中了药,失去理智,趁机教训他一顿。
“父皇,儿臣也冤枉,儿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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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换衣服,正要下楼,听到有声音,还提到东临两字,才引起了儿臣的警觉,打开二皇弟的房门,就看到二皇弟正要对表妹行不轨之事。”
辰王也喊冤,他怎么可能承认。
“哼,朕是那么好糊弄的吗?来人。”
“臣在。”赵炳煜和赵胜两人同时出列。
“辰王和霁王不顾家国安危,算计东临六公主名节,不顾王妃脸面,行不轨之事,置皇家颜面于不顾。拖出去就地重打三十大板,再罚闭门思过两个月。”乾德帝再不给两人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
“臣领旨。”赵炳煜两人一拱手,一人拖一个,拖了出去。
“父皇,儿臣知错,儿臣知错。”辰王求饶。
三十二岁了,还被罚打板子。
而且他的身子骨可没有二皇弟结实,三十板子会要了他命的。
“皇祖父,父王知道错了,您就饶了他吧。他以后再也不敢了。”辰王世子赵凌霄带着弟弟赵凌翊跪到乾德帝面前求情。
辰王妃却站在一边抹眼泪。
那是他的夫君,说都不与她说一声,就去算计东临的六公主。
谁都不是傻子,一看就明白。
如果真成了,而父皇又不传位给夫君,难道要她把王妃的位置让出来给东临的六公主吗?
想到那个可能,她的心痛得如刀在割。
可她不能看着辰王受如此重罚,要是伤了根本,以后还拿什么来争,太子就是例子。
身子垮了就是废物。
她不得不推两个孩子去求情。
“你们的父王做错了事就应该受罚。
没有规矩,无以正纲常。
你们记住,身为皇子当以身作则,而不是为所欲为。”乾德帝趁机教导孙子。
“起来吧,引以为戒,做好皇家子弟,做好表率。”乾德帝让林德全把两个孩子扶起来。
两个孩子并没有错,儿媳妇也没有错。
“老大媳妇,以后好好劝着点辰王。如若再有下次,朕会罚得更重。”乾德帝又冲辰王妃道。
“是,儿媳定会劝导王爷。”
此时外面已经传来惨叫声。
“外祖父,外孙女有一事相求。”突然,慧兰县主跪到乾德帝面前。
第153章 当场赐婚
慧兰县主的举动,让赵明月惊了一下,同时也想到女儿可能要求什么。
“慧兰,不可胡来,有什么事可以先与娘说。”赵明月打断。
“不,娘,此事只有外祖父才能做主。”慧兰县主跪得笔直,眼神执着而坚定。
“何事?”乾德帝此时心情并不好,两个儿子让他很失望。
同时又很庆幸没铸成大错。
好在他们两人同时动手,反而让事情没成。
也庆幸他们两人同时犯了错,可以一起罚,不偏不倚,朝堂也就不会动荡。
“外祖父,外孙女心仪霍状元,值此端午佳节,请外祖父赐婚,喜上加喜。”说完慧兰县主叩了个头。
萧婉仪眼睛大睁,这么大胆,这么不要脸?
她还顾东顾西,想个办法来实现这个目的。
人家就这么直接跪下求赐婚了,那她也不用客气。
萧婉仪轻移莲步,也走到乾德帝面前跪下。
“皇舅舅,今日幸得霍状元兄妹相救,不然我就失身给了二表哥,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堂堂东临公主,怎可给人做妾?二表嫂要如何自处?
就算二表嫂自请下堂,让出嫡妻位置,我东临公主也没有给人做继室的先例。
到那时,两国因此生了嫌隙,是百姓的灾难。
而霍状元救我于危难之际,且与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了肌肤之亲,我只能嫁给他,希望皇舅舅能成全,也保全我的名声。”
萧婉仪说得大义凛然。她这番话没有半点男女私情在里面,让乾德帝不会多想。
霍家虽是三品尚书府,但还没有资格娶东临的六公主,那是和亲的使者,关系两国邦交。
霍鸣羡听得此话,也跪到乾德帝面前。
“皇上,臣有罪。当时看到六公主受药物控制,已失去理智,为了让她好受些,行权宜之计,才抱着她跳入湖中,以缓解她的药性,为太医争取救治时间。绝没有故意亵渎公主之意。”
霍鸣羡明明没有错,但先认个错,再陈情,说得合情合理。
“你做得很好。”乾德帝对霍鸣羡的行为并没有生气。
“外祖父,表姑不过是被抱了一下,又没有失身给霍状元,根本不用嫁给他。
我是真心喜欢霍状元,想要嫁他为妻。”慧兰县主急了。
不顾女儿家的矜持,直接当众表白。
“霍鸣羡,你对慧兰可有意?”乾德帝脸沉了两分。
他虽宠明月,但这个外孙女却不是他所期盼的,要不是看在明月的面子上,县主的封号他都不会给。
居然还当众如此不知廉耻。
“回皇上,臣目前心中并无心仪的女子。”霍鸣羡回答得不卑不亢。
意思很明显,他对慧兰县主无意。
“好。霍家的家教不错。只是东临六公主是来和亲的,而东临的公主从没嫁入大臣家的,你可担得起两国邦交的使命?
如果六公主在霍家过得不好,你霍家满门都将获罪。”乾德帝严肃而认真。
“臣今日的确污了六公主名声,愿意承担责任,如若六公主屈尊入我霍家门,定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对公主爱重疼惜。担起和亲使者的重任。”霍鸣羡说得铿锵有力,如发誓般。
“霍鹏程。”乾德帝提高了声音,喊道。
“臣在。”霍鹏程一直等在外面,听到圣上叫,立刻进来,跪下。
“朕今日把东临六公主许配给你家大公子,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我霍家深感荣幸。谢皇上抬爱,谢六公主垂青。”霍鹏程没有推辞,很大方接受。
他虽在外面,但把厅里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时候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好。哈哈......”乾德帝朗声笑道,“霍鸣羡,萧婉仪听旨。”
“不要,外祖父,霍鸣羡是我先看上的。”慧兰县主大叫。
“慧兰,你给我闭嘴。”赵明月这回真生气了。
刚才她还想看看父皇的态度,会不会如了女儿的愿。
结果父皇已经很明显表现出不耐烦,女儿还不知轻重,那就是恃宠而娇。
“娘,我就中意霍鸣羡。”慧兰县主还一根筋。
“苏嬷嬷,把她带下去。”赵明月吩咐,此时不是犯蠢的时候。
苏嬷嬷连拖带拉把人带走。
慧兰县主的叫声还远远传来。
“父皇,孩子不懂事,不过是看上霍家的家规好,其实并不是真的对霍状元有多深的情意,儿臣回去定当好好教导。”赵明月打圆场。
乾德帝只是扫了她一眼,继续刚才的话。
“东临六公主萧婉仪乃朕七皇妹之女,携和亲使命而来。温婉贤淑,德才兼备,聪慧颖达,女子之典范。
今有我南楚户部尚书之子霍鸣羡,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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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才,国之栋梁,心怀天下,志存高远。
此二人郎才女貌,堪为良配,相得益彰,实乃天赐良缘。
朕特赐婚与二人,不仅为两姓之好,更巩固两国之邦交,望其婚后能相互扶持,夫妻恩爱。”
“谢皇上隆恩。”霍鸣羡和萧婉仪重重叩下,接旨。
叩下时,两人偏头对视一眼,会心的笑一闪而逝。
“皇后,让钦天监算出成亲的好日子,让两人早日成婚,以安天下。从内务府再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按嫡公主的规制。”乾德帝向身边的皇后吩咐道。
“臣妾领旨。”皇后乐见其成。
这一场以身入局的戏码,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最终圆满落幕,达到了目的。
霍凝玉的心里比谁都开心,为大哥开心。
大哥没有娶前世的大嫂,现在赐婚东临六公主,不管以后谁做皇帝都不会轻易动霍家。
大哥肩负着两国联姻的重任,更是两国和平的使者。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哥心里有六公主,六公主心里也装着大哥。
没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圆满的了。
端午宫宴,收获最大的,非霍家莫属。
两位王爷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打了三十板子,禁足两个月。
辰王的路,因她的重生难了很多。看他以后还怎么蹦跶。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被禁足两次。
或许会被逼得狗急跳墙吧,霍凝玉如是想。
霍鸣羡扶着萧婉仪从地上起来。
既然已经赐了婚,他扶她自不会招人诟病。
两人可以大大方方相视而笑了。
而赵明月却眼神冰冷地看着两人。
她的女儿居然就这样输给了一个外来的公主。
她答应女儿的事办不到了。
回去还不知道女儿要如何与她闹呢。
时也命也。
出了这样的事,乾德帝再没心情继续在落梅庄里游玩,宫宴就此结束。
皇后和太子妃又一次被皇上训斥了一顿,安排的宫女被人顶替了都没发现。直到现在也没找到。
霍凝玉心情既高兴又气愤地随家人回到霍府。
高兴自是大哥得尝所愿,气愤的是江宁又一次躲过去了。
明明赵大哥悄悄告诉她今日下药的人是江宁。
天还没黑,赵炳煜就来了。
“赵大哥,就这么放过江宁吗?”
第154章 真的**
“今日我没时间与你说太多,江宁的娘已经**,以后她再也没药可用。
我还发现江宁有一项本事,应该也是辰王看中的本事,她居然能模仿别人的字,且写得很难找出破绽。
我估计辰王会好好利用这项技能,所以我打算将计就计。
不过你放心,她不会有好下场,我保证一定让她不得好死,只是让她多活一段时间,利用她把辰王拍死。”赵炳煜安慰道。
“你发现了?”霍凝玉眼睛亮了亮,她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事呢。
“嗯,昨晚送你回府后,就去夜探谢府,正好看到江宁在练字,而且她练的还是圣上的字,可见辰王的野心有多大。”
霍凝玉听得不可置信,辰王胆子也太大了。
“杨氏是**的?”霍凝玉很想知道。
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很欢喜。
她想杨氏死,可她一直躲在大公主府,找不到机会下手。
江宁之所以长成如今的心性,全是杨氏的功劳,一切的根源就在杨氏身上。
赵炳煜就把昨晚他与钟离洛一起干的“好事”说了一遍。
“哈哈......你们两个太坏了。”霍凝玉心情更加愉悦,忍不住大笑出声。
活该。
她前世的悲剧真正的凶手就是她。
如果她知道感恩,就会教导好江宁,就不会有江宁勾引谢正阳的事,更不会有谢正阳给她下药的事。
现在好了,杨氏**,江宁少了这么大的帮手,看她以后还怎么如鱼得水。
而被两人讨论着的杨氏,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
谢正阳整整找了一天,才在一个乞丐窝里把人找到,可是早就死透了。
而且身体被人糟蹋得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要不是看到散落的衣服是她的,都难以判定是不是她。
当江宁看到尸体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母亲。
“正阳,这不是我母亲,一定不是。”江宁柔弱的身子根本站不稳。
直接跌坐在地。
“正阳,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江宁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她们母女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只有彼此这么一个亲人。
当年要不是父亲替霍鹏程挡刀而死,她们母女怎会过得如此凄凉。
现在连母亲也去了,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呜呜.....啊......”江宁发出凄厉的悲鸣,一口鲜血喷出。
软倒在谢正阳怀里。
“宁儿,这应该是岳母,我把全城能找的角落都找了一遍。应该是昨晚马疯跑时,把人甩出了马车,正好被一群乞丐遇到,被.....”后面的话,谢正阳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堂堂忠义伯府大公子,他的岳母却死得如此不堪入目,被一群乞丐糟蹋至死。
当他到达现场看到岳母的样子时,他也差点气得吐血。
这让宁儿怎么接受得了,可是那是宁儿的亲娘,他不得不把人带回谢家。
“哎哟,怎么就成了这样。”夏宜宣也被杨氏的惨样给吓得躲在谢勋身后。
“正阳,你确定这真的是亲家?”谢勋也不敢相信。
“我娘后腰上有一颗豆大的黑痣。”江宁猛然想到一个标志。
这一定不是她母亲。
她宁可母亲可能被哪个红楼给抓去了,也不愿相信眼前的尸体就是她母亲。
夏宜宣立刻让身边的嬷嬷上前检查。
嬷嬷在两个丫鬟的帮助下,把尸体翻来侧着,掀开本就没多少遮挡作用的衣物。
江宁突然来了力量,几步转到尸体的后腰处。
那一颗黑痣,毫无遮挡地印入眼帘。
江宁身子摇晃了两下,直直倒向地面,双眼翻白。
小产后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被这一刺激,江宁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我的天爷,真的是亲家。”夏宜宣拍着胸口。
真的**。
儿媳妇小产,大夫说以后再难有孕,就等着亲家来给儿媳妇诊治。
可现在人都**,儿媳妇还能治好吗?
要是太医都治不好,以后她不就没有嫡孙抱了?
想到这可能,夏宜宣看江宁的眼神就不善起来。
她大好的儿子,就是**宁给毁的,要不是她,儿子哪里会失了世子之位。
直到现在皇上都没提起让伯府立世子的事。
要是伯府的爵位就此到头,都是江宁害的。
谢正阳流着眼泪,把江宁抱回房。
“管家,在偏院搭个灵堂,等少夫人醒来再去守灵,不必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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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友,三日后出殡,找个合适的地方埋了。”谢勋叹了一口气,安排处理后事。
本想着这杨氏医术不错,深得大公主欢心,偶尔还去辰王府看个诊。
结果却**。
还不知道大公主会不会因此冷落儿媳妇。
好在已经靠上了辰王。
大夫很快请来给江宁看诊。
几针下去,江宁被扎醒。
“宁儿。”谢正阳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正阳,我没有娘了,我没有亲人了。”江宁面如死灰,眼泪哗哗滚落。
“你还有我。我就是你的亲人。”谢正阳真心喜欢江宁,对她一片真心。
只是偶尔想到霍凝玉时会感叹,如果他的宁儿是霍家嫡女就好了。
可是没有如果。
“正阳,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江宁此时脆弱无比,又伤心欲绝。
她没有娘家,没有亲人,没有地位,只有谢正阳的宠爱是她唯一的依靠。
“不会,你我是夫妻。我们会相扶到老。”
大夫刚出谢正阳的院子,就被夏宜宣叫去问话。
这个大夫正是凌晨刚给江宁看诊过的那位。
“张大夫,我那儿媳妇的身子如何?”
“回夫人,悲伤过度,郁积于心,需得好好开导开导。她才刚刚小产就出去吹风,估计会大病一场。”张大夫见病人这么不顾惜自己,只能无奈摇头。
“我是问,她的身子以后真的再难有孕吗?”夏宜宣最关心的是这个。
“夫人,短短时间她就小产了两次,女人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就算太医来,也很难给她调理好。这又陷入大悲之中,更是难上加难。”张大夫连连惋惜。
夏宜宣听得脸色难看,之前抱着一丝希望,现在彻底没了。
她本不喜这个儿媳妇。看来以后得重新娶个儿媳妇才行。这个女人要不得了。
江宁喝了大夫开的药,灵堂也搭好了。
她强撑着去守灵,谢正阳怕她受不住,替她守。
让下人搬了个软榻在旁,让江宁在旁躺着。
夏宜宣知道后,怒气匆匆而来。
“你个不孝的东西,那是你亲生母亲,你就这么给她守灵的?以后我要是去了,你是不是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第155章 送丫鬟
夏宜宣一顿训,江宁再也躺不住,支撑着就要起来。
她本就伤心过度,看到婆母一改之前的态度,心里发苦。
昨日之前,婆母虽不喜她,但看在母亲给她看诊,治好当年生孩子留下的寒症的份上,对她还算温和,至少没找她的麻烦。
可现在,母亲去了,她的身子也坏了,她已经没有价值,婆母立刻就翻脸。
“娘,宁儿的身子实在受不住。”谢正阳挡在江宁面前。
“怎么?那是她亲娘,难道不应该为她娘守灵吗?我们谢家可不惯这娇气。
当今以孝治天下,你就不怕传出我们谢家有个不孝的儿媳妇吗?”夏宜宣最见不得江宁装柔弱,把儿子拿捏得死死的。
“夫君,婆母说得对,我不应该因身子不好就弃孝道于不顾,会招人说闲话的。”江宁在丁香的搀扶下,老老实实跪在灵堂前。
守灵三日下来,江宁整整病了一个多月才慢慢能下床。
杨氏被一群乞丐给折磨致死的消息很快传入赵明月耳里。
“怎么会这样?”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可是京都,虽有乞丐,但并不多,哪就那么巧被杨氏遇到。
“苏嬷嬷,让高义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高义花了三天时间才查出一点眉目。
“大公主,属下发现只三天时间,京城的乞丐突然减少。只看到一些孩子,大人一个没有,或者说男子一个也没有。”高义如实禀报。
“哦?这就奇怪了。”赵明月很可惜杨氏就这么**。
她能怀孕的确是杨氏的功劳。如果没有杨氏给她针灸加汤药治疗,她根本不可能怀孕。
太医早就给她下了定论。
而她现在快三十四岁,京中这么高龄的女人,很少有怀孕的。
要是生产这一关她过不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就是仗着有杨氏在,才敢大胆怀孕的。
“大公主,应该是谢大公子满街找人的举动把那些乞丐都吓跑了。”高义分析。
“既然已经出城,你再出城抓几个乞丐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明月一定要查清楚。
如果是有人故意除掉杨氏,那就是在针对她,有人不想她活。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霁王。
高义又查了两天,才找到其中一个乞丐,用死来威胁才知道杨氏是**的。
“大公主,杨氏当真是被人所害,属下找到当时害死杨氏的一个乞丐,他说杨氏是被人丢到他们晚上睡觉的废旧屋里。
他们都没看清就把人搞**。
到底是谁丢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只以为是有人要处理谁家争宠的小妾。他们才胆大妄为。”
“果然不是意外,好得很。这是要让我死于难产啊。”赵明月惊出一身冷汗。
她才不要死。
她还有好多事还没做呢。
这时慧兰县主进来。
“娘,发生什么事了?”慧兰县主伤心了几日,才慢慢接受霍鸣羡被赐婚给了萧婉仪的事实。
可是她好不甘心,母亲说不可对萧婉仪动手,她是来和亲的,要是影响了两国邦交,南楚就要三面受敌,万一三国联合把南楚给灭了,皇室一个也别想活。
这点大义,赵明月很清楚。
国在,皇室才有荣华富贵。
“慧兰,我写一封信,你想办法带给你爹。”赵明月一时有些惊慌。
事关生死,不能大意。
现在她才刚刚开始显怀,还有几个月时间。她得提前筹谋。
同时她也把这个消息传给了辰王。
辰王收到消息时,并没太多反应。
一个杨氏还不值得他关注,反而他更在意江宁的那一手写字的本事。
“曾先生,拿本王的名帖,给谢家的少夫人请个太医,注意不要让人知道。”辰王让曾永信去办这一件事。
曾永信自是知道怎么做。
太医院的人,当然有辰王的人,自能做到保密。
有了太医的医治,江宁挺过了这一关。
霍凝玉对江宁大病一场的事并不关心。
端午后的第四日,余征带了两个姑娘来霍府找霍凝玉。
“县主,这是我们头儿临走时交代的,让我送两个会武的丫鬟来给你使唤。
调教的时间比较短,勉强能打倒两三个普通男子,先将就着用。
以后等我调教出更好的再给你送来。”
余征自去年八月起就买了二十个十岁到十五岁的女子,专门派人训练她们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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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做细作的技能。
只有这两个的武艺学得最好,现在头儿不在京城,他只得早些把人送来。
万一县主遇到危险,头儿又不在,他就得负起保护县主的责任。
“那就多谢了,我还以为你跟着赵大人办差去了。”霍凝玉对余征印象不错。
不知道他有没有成亲。
“头儿让我镇守京城,他带了林宇。”余征现在领着整个皇城司呢,任务可不轻。
刑部抓不到的犯人,就会找他。
大理寺重审案子,也要找他。
有时禁卫统领也要找他协作。
皇上想要什么消息也会吩咐他。
余征把人送到,得了霍凝玉一盒点心,美滋滋地离去。
“奴婢见过主子。”两丫鬟齐齐行礼。
一个身高比霍凝玉还高,身强体壮,但并不胖,一看就是经常劳作的姑娘。
且有点憨傻。
“主子,奴婢叫大花。我娘嫌我吃得多,养不起,就把我卖了。”
“主子,奴婢叫小草。”另一个只说了名字,其他没有多说。
小草长着一双大眼,很有神采,给人感觉很稳重。
两人都没有因第一次见霍凝玉而显得小家子气,而是落落大方。
“请主子赐名。”两人又齐声说。
“我身边的两个丫鬟一个叫珍珠,一个叫玛瑙,都是宝贝,那大花就叫翡翠,小草就叫琉璃吧。”霍凝玉很快想到好名字。
“谢主子赐名。”
有两个会些拳脚的丫鬟,霍凝玉每日没事就带着她们一起练习甩鞭。
两个丫鬟甩得比霍凝玉还好。
这下更刺激得她不敢偷懒。
休息时,每日与容华芝一起清点聘礼。
皇上希望霍家早些娶萧婉仪过门,落实两国联婚。
五月底,霍家就准备好了聘礼,霍鸣羡亲自带着九十八抬聘礼在礼部官员的协同下,去使馆。
容华芝看着走远的队伍,叹了一口气。
“你大哥的婚事定下了,你二弟也要早些定下来才好。不然又出什么事,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母亲放心,姻缘天注定。”霍凝玉安慰道。
而被母女两人讨论着的霍鸣昶,此时正往一棵树上爬。
第156章 一起掉江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爬上了万家后花园墙外的一棵大树。
果然如他所料,看到万青黛正在园子里给花除草。
这事本不用她来做,可她除了喜欢在厨房里做吃的,就是喜欢侍弄花草。
霍鸣昶丢了一块小石子过去,没砸中万青黛,反而砸中了她身后的丫鬟夏蝉。
“哎哟,谁打我?”夏蝉轻叫一声。
转过身来看,却没看到人。
“怎么了?”万青黛问道。
“小姐,刚才奴婢被一颗小石子打到,不知道是谁。”
“哦,是吗?会不会是二弟?”万青黛猜想。
自从继母被送走,二弟对她总是横眉瞪眼,逮到机会就想欺负她,被大哥收拾了几顿后,他才有所收敛。
两人开始在花丛里找,看对方躲在哪里。
霍鸣昶又扔了一颗石子,这回砸中了万青黛。
“哎哟。”这回打在她头上,虽然石子很小,可也很疼的。
“嗨,这儿呢。”霍鸣昶摇晃几下树枝,引她们把目光看过来。
万青黛这才注意到树上的人。
两人走过去,抬头一看,这才看清树上的人是谁。
“霍二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凝玉是不是也来了?”万青黛看到霍鸣昶明显很开心。
没有聚会,一般她很难见到霍鸣昶。除非她去霍家。
“她没来,是我悄悄来找你的。”霍鸣昶向万青黛招了招手,让她靠近一点。
今日正好国子监月底休假。
大哥一出门,霍鸣昶就迫不及待来了这里。
他一个外男又不能直接约人家姑娘,让大姐帮着约吧,他又不想让大姐知道他想做的事。
万青黛走近了些:“你找我什么事?”
“你能出来吗?我有话与你说。”霍鸣昶性子本就比较跳脱,说话直接。
“你等我。”万青黛对霍鸣昶很信任。
万青黛和万二夫人说了一声就带着丫鬟从后门出来。
霍鸣昶早就等不及了。
“走,我带你出去玩。”
“你要带我去哪里?”万青黛带着两分兴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霍鸣昶那晚背着她的一幕总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居然还有几次做梦梦见他,举着大刀来救她。
明明他是个读书人,哪里会用大刀,可他举着大刀的威武模样在梦中清晰无比。
她长这么大,接触最多的外男就数霍家两兄弟。
霍鸣昶总能逗得她忘记继母的苛待,让她展颜而笑。
霍鸣昶把人拉上马车,直往城外而去。
那日端午,他连自家姐姐的人影都没看到,只有青黛知道他在哪里,特意过了江,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为他加油鼓劲。
尽管看热闹的百姓很多,但他就是听到了青黛的呐喊声。
“二公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万青黛见霍鸣昶上了马车就只知道傻傻地望着她。
“青黛,今日我大哥送聘礼去使馆了。”霍鸣昶答非所问,且眼神有些飘忽。
“太好了,霍大哥是不是就要娶东临六公主了?”万青黛为霍家大哥高兴。
那么多姑娘想嫁,最终却做了和亲使者。
陈家退婚退得好,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姻缘等着他。
“是啊。你说我以后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好呢?”霍鸣昶双眼放光,等着姑娘的回答。
“我怎么知道,容姨自会为你相看最好的姑娘。”万青黛对上他灼灼的眼神,脸红发烫,心跳加速。
她害羞地低下头去,不敢再与之对视。
“其实我看上了一个姑娘,可是她与我同岁,甚至比我还年长半岁。
而我现在才刚刚满十六岁,要成亲最少还得两年。
如果我考科举顺利的话,可能会再推后,到那时,姑娘年纪大了,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等我。”
霍鸣昶说着不指名道姓的话,可他的手却悄悄握住了万青黛的手。
万青黛用力抽了几下,没有抽动。
脸更红了,更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话。
“你说我要是开口求娶,她会不会答应?”霍鸣昶成功抓到姑娘手,心里美得如喝了蜜。
“我哪里知道,你应该先请媒人上门提亲。”万青黛此时脸快要滴出血来。
“你说得对,是我唐突了,应该先请媒人上门问问才合礼数。”霍鸣昶已经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马车来到东江边,霍鸣昶让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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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厮阿??去包一艘小小的画舫。
他带着万青黛上了画舫,一起游江。
他的时间实在太少,好不容易有一天休假,他得好好利用。
“青黛,你看,有鱼跃出水面,而且还是两条。”霍鸣昶一惊一乍。
完全没有霍鸣羡的沉稳练达,但却让万青黛觉得与他一起,心情特别好。
“真的呢。”万青黛也游过几次东江,从没见鱼跃出水面过,“是不是天要下雨了?”
霍鸣昶抬头看天,虽不是**无云,但看着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而就是他这一抬头,被阳光给晃花了眼,头忽然犯晕,没站稳,向后倒去。
“二公子。”万青黛情不自禁伸手去拉他。
霍鸣昶两手胡乱一抓,抓住青黛的手,把人一带。
“扑通!”两人双双落水。
“主子。”
小厮和丫鬟同时惊呼出声。
可是只一瞬,人就不见了踪影。
“船家,快停船。我家小姐落水了,她水性不好。”夏蝉急得大叫。
“夏蝉姑娘不用担心,我家公子水性很好。”阿??只惊了那么一瞬,并没有慌张。
可是两人等了好几息都没见人从水里上来。
万青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得手足无措。
水突然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她只在水池里玩过水,可以游两下,从没落入过这么深的江里。
脚下深不见底,身体不断下沉,越往下沉,她越惊慌,越不知道如何做,只能胡乱挥舞着手。
一张嘴,水就灌了进来,让她更加惊恐。
就在无助绝望之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头发。
用力向上一提,她就落入霍鸣昶的怀抱。
霍鸣昶一手带着她,一手不停划水,终于冲出水面。
万青黛连连咳嗽。
稍缓过劲来,就“哇”的一声哭出来。双手紧紧挂在霍鸣昶的脖子上,如抓住救命稻草。
刚才的惊慌让她感觉就要**。
她曾梦见过自己投环自尽,那种感觉就如刚才无法呼吸时的感觉。
“青黛,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霍鸣昶连连道歉。
可是怎么也安抚不了惊慌的万青黛。
第157章 一个哑巴
“青黛,不用怕,已经安全了。”
万青黛如从死亡边沿经过,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解心里的恐惧。
看到自己被霍鸣昶一手搂在怀里,一手攀着船舷,才知道自己失态了。
丫鬟和小厮合力把两人拉起来,伺候他们更衣换洗。
“青黛,你不是会水吗?怎么被吓得如失了魂般?”霍鸣昶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关心。
“我,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我投环自尽,那种窒息的感觉让我实在太害怕,刚才在水里就是那种感觉。”万青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种被绳子勒得生疼的感觉犹存。
霍鸣昶更加心痛:“青黛,把那个梦说出来,你心里就好受些,以后也不会再害怕。”
他想到大姐经历的痛苦,自她说出来后,心情再没有那种沉重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年自我从普陀庵回来,就连续几个晚上做同一个噩梦。梦见我被糟蹋,无颜苟活于世,选择了投环自尽。我好害怕,鸣昶,我不想死。”说着万青黛的身子开始发颤。
霍鸣昶明白了,把她紧紧拥进怀里,给她安慰。
是大姐的重生救了青黛,让她免于上一世的经历,这虽违背了既定的历史,却也要让青黛在梦里经历一次。
可他为什么没做梦呢?
“都过去了,不用怕,你不会投环自尽。你会嫁人生子,会有圆满的人生。我也会有圆满的人生。”霍鸣昶此时才深深体会到,大姐的重生多么重要。
改变了那么多人的人生。
“嗯,我继母被送去了庄子上,她害不到我了。”万青黛一直知道那只是一个梦,只是太过真实,才让她如此失态。
“青黛,今日回去我就和我娘说,等着我上门提亲,以后我们一起努力过好我们的小日子,好不好?
我娘最是心疼儿女,以后你过了门,她也会心疼你。你就有娘疼了。”
霍鸣昶说出的话很朴实,但狠狠戳到了万青黛的心坎上。
容姨,性格有些小泼辣,可对人的好,她已经体会到,就因为她没有娘疼,每次她与凝玉一起,容姨都会关心她,照顾她。
某次看到继母数落她,容姨毫不犹豫站出来与继母争执,护着她。
要是她有这样的娘,那一定很幸福。
她被霍鸣昶的话感动得眼泪汪汪,点了点头。
“你同意了?太好了。我们这就回去。你不知道,大哥今日去送聘礼,让我心痒难耐,我也想送聘礼,把你早早定下。”霍鸣昶说得语无伦次,又激动又欢喜。
如讨到糖果的孩子。
万青黛眼睛湿润,笑容漫上脸颊。
两颗滚烫的心,从此紧紧相依,相扶到老。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这种感觉真新鲜,乐此不疲。
都不说话,却时不时对视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儿女之间的情爱让他们不可自拔。
突然,马车一顿,骤然停下。
万青黛往前一扑,霍鸣昶立刻用手一撑,挡住了她。
“怎么回事?”
“二公子,马前倒了一个人。”阿禄小心回道。
他和夏蝉坐在外面车轼上,本想偷听主子们说话,结果什么也没听到。
两人突然像哑巴了似的。
等到快要撞上人了才回过神,赶紧一拉缰绳,幸好马是走的,不是跑的。
“快去看看。”霍鸣昶今日心情美妙。
阿?3?9来到马前,看到一个穿衫陈旧,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倒在地上,脸上多处陈年老伤疤,看着有些狰狞。旁边还有一根拐杖,已经晕在地上。
说他是乞丐,又不太像,至少衣服没有多脏,不过是补丁多些。
但那双鞋却很脏,好似走过最脏的路。说明他住的地方肯定很脏乱。
“喂,醒醒,别装死。我的马可没撞上你,是你自己倒在路上的。”阿?3?9推了几下,没醒。
霍鸣昶下了马车,也上前来查看。
“你确定没有撞上人?”
“主子,小的可以确定,真没撞上。”阿?3?9很肯定。
霍鸣昶蹲下身,将手放到男子的鼻端,发现还有气。
“鸣昶,怎么样?”万青黛也下了车,走过来。
“活着。阿?3?9,搬上车,带他去一家医馆看看吧。”霍鸣昶今日心情特别好,日行一善。
况且他作为尚书家的公子,也不能遇到这种事不理,那有损名声。
把人送到一家医馆。
老大夫几针下去,人就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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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那人一醒来就想挣扎着起身,被霍鸣昶按住。
“大叔,先别动。大夫正在给你看诊。”
男子这才扫视了一周,看到一个老者确实穿着大夫常穿的长衫,又看到药柜,他才安静下来。
可男子却是个哑巴,只知道比画,大家都看不懂他在比画什么。
“大夫,他为什么会晕倒?”万青黛也同情这男子。
“回小姐,他应该是饿的。估计好几顿没吃了。”老大夫同情地摇了摇头。
但天下可怜之人太多,他也只是心里同情一下。
万青黛听是饿的,让夏蝉去马车里拿点吃的来。
霍鸣昶特准备给她吃的,还没吃完。
当半盒点心递到男子面前时,男子感激地看一眼万青黛,并没有火急火燎抓起来就吃,而是很有礼地向霍鸣昶等人做了一个揖,才伸出两手来捧盒子。
而他的手一伸出来,大家才发现他的手是耷拉着的,根本拿不住盒子,而是手腕合并夹起盒子,凑到嘴边,埋头吃。
吃得很慢,没有狼吞虎咽,且带着斯文。
可毕竟没有用手送进嘴里,吃得满嘴周围都是点心屑。
胡子上沾得更多。
他的表现让霍鸣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人是什么人?这么惨,还能保持礼仪。
他的手明显被人挑断了手筋。
还杵着拐杖,说明他腿也有问题。
他到底遭受过怎样的摧残,还能坚强地活着。
等他吃好,夏蝉又端了一杯水给他喝下。
男子又恭敬一揖,才把水喝了,擦干净嘴。
目露感激地看向霍鸣昶。
他知道是霍鸣昶才是一群人主事的。
一看就知道他是贵家公子。
他又郑重向霍鸣昶一揖,礼数周到。
“这位大叔,你既然能听到我们说话,那我问你什么你只管点头摇头,可好?”霍鸣昶对此人起了很大的好奇心。
况且他都把人送到医馆了,总要有始有终,把他送回家。
“你是京城人吗?”霍鸣昶开始问。
男子摇头。
不是京城人?那就麻烦了,送去哪里?
“你是来京城投亲的?”
又摇头。
“你在京城可有亲人?”
第158章 真是你爹?
这回是点头。
太好了,有亲人就好。
“可知亲人在哪里?”
霍鸣昶感觉这问题不像是摇头点头能回答的,正想换个问题,男子却突然激动起来。抬手指着万青黛,然后不停摇手,还流起了眼泪。
“大叔,你是说你有一个女儿,可是不见了,对吗?“万青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男子用力点头,嘴里还发出呜呜声,说明他很激动。
突然,他从榻上下来,跪在霍鸣昶和万青黛面前,不停叩头。
“大叔,你这是做什么?”万青黛被吓了一跳。
男子又指着万青黛,做了一个怀抱的动作。
“你是想请我们帮你找女儿?”万青黛看懂了。
男子又重重点头,手指吃力地比了一个心型,又不停作揖。
说他们是好心人,求他们帮忙。
“鸣昶,怎么办?京城这么大,上哪儿找一个失踪的姑娘?而且又不认识。”万青黛小脸一垮。
男子又不停比画。
做了一个划船的动作,又用手在空气中写了个午字。
“你是说你的女儿是端午后不见的?“霍鸣昶猜测道。
男子点头又摇头。
不会说话真是麻烦,没法好好沟通啊。
“哎,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我先带你回家,再给你想办法,大不了到京兆府替你报案。”霍鸣昶看他生活都不能自理,能依靠的女儿又不见了。
可端午那日,没听说有女人失踪,不大可能被拍花子的拍走。
过年才刚刚抓获了一批拍花子的,短时间没人敢顶风作案。
未来大姐夫又不在京城,看来只得让大姐出面找一下余大人帮忙了。
男子又叩了几个头,才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爬得很吃力。
阿??扶了一把才站好。
看他走路才知道他左腿是瘸的。
霍鸣昶把万青黛送回万家,离别前说了一句:“等我。”
才看着她一步三回头进府。
心里甜蜜蜜的霍鸣昶刚到府门口就看到大哥也刚到大门口。
“大哥,你送去的聘礼大嫂可还满意?”
“怎么笑得这么灿烂?遇到什么高兴事了?”霍鸣羡没答反问。
二弟一般藏不住事,什么都写在脸上。
“大哥,我也要让娘给我准备聘礼。”霍鸣昶凑到大哥耳边神神秘秘地悄声说道。
“哦?是不是万家小姐被你拿下了?”霍鸣羡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你怎么知道?”霍鸣昶愣住。
他从没表现出来过,大哥怎么这么清楚?
“哈哈,你小子,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家里人都知道,就等你给准话呢。”
“啊?嘿嘿......”霍鸣昶的心事被家里人知道,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傻笑起来。
“这人又是谁?”霍鸣羡早就看到被阿??扶着站在一旁的男子。
“我捡了一个人。”接着他就把遇到此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哎,我们霍家人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还是一如既往的......”霍鸣羡感叹。
“善良!”霍鸣昶接下后面两个字。
“没事,人存于世,无愧于天地。这是做人的最高境界。”
霍鸣羡看了看阿??扶着的男子,都残成那样,还双眼清明,没有埋怨生活,还要找自己的女儿。可见是个多么爱孩子的父亲。
霍鸣昶让阿??带去在倒座房里安置。明日再去京兆府报个案。
只是就在那男子跟着阿??往下人房那边走时,一个丫鬟手里拿着的东西突然落到地上。
“爹!”那丫鬟几步跑到那男子前面。
“爹,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等着我的吗?我给你留下的粮食是不是吃完了?还是又有人欺负你了?”丫鬟抓住那男子的手,连续问道。
“哦哦哦哦……”男子一看到自己的女儿激动的眼泪瞬间湿润了眼眶。
手不停地比画,在丫鬟脸上摸了又摸。又颤巍巍地把丫鬟搂进怀里。
“大哥,什么情况?大姐身边新来的丫鬟居然就是他的女儿?不会这么巧吧?那丫鬟叫什么来着?”霍鸣昶一时没想起来。
毕竟这俩丫鬟并没有近身伺候在霍凝玉身边,在霍鸣昶面前露脸的机会也少。
“好像叫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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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妹妹新起的名字,原来叫什么不知道。”霍鸣羡有点印象。
两兄弟走过去。
琉璃轻轻推开她爹,跪到两兄弟面前。
“奴婢见过大公子,二公子。奴婢这就把我爹送走。”琉璃怕主子责罚。
她能来霍家,是上天的眷顾,绝不能因此而失了留在霍家的机会。
“那真是你爹?”霍鸣昶问道。
那男子说不是京城人,他们怎么流落到京城来的?
既然她爹那么在意女儿,不可能把她卖了。
“回二公子,确实是奴婢的爹。”琉璃实话实说。
她刚才一看到爹,以为是他自己找来的,可想到她爹根本不知道她在霍府,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可知你爹到处找你,以为你不见了,而且他还饿晕在路上。你家里就没有别人了吗?”霍鸣昶继续问,故意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他明显感觉这对父女有问题。
“二公子,奴婢......奴婢.....”琉璃不知道如何解释,吞吞吐吐。
琉璃的爹一瘸一拐走到霍鸣昶面前就是一揖。
又开始比画,可霍家兄弟没看懂。
“先进去再说。”霍鸣羡拦住还想问话的二弟,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
琉璃扶着她爹跟在后面,来到霍家主院。
容华芝和霍凝玉都在这里,正等着霍鸣羡回来。
“大哥,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和未来大嫂在使馆里幽会?”霍凝玉取笑。
“调皮,是东临的使臣与我有话说,留我在使馆吃了午饭才回。”霍鸣羡解释。
“是不是很满意咱家准备的聘礼?”霍凝玉也很在乎东临使者的态度。
霍家花了不少心思来准备,还送去礼部审批过才送的。
关乎两国的邦交,马虎不得。
“嗯,收下礼单了。”霍鸣羡当时也有点紧张。
他知道六公主不会有意见,可使臣却会把话带回东临,要是引得东临皇不满意,是会写国书来申讨的。
“这人是谁?”容华芝听完两兄妹的对话,心里已经有数,这才问起早就看到的陌生男子。
第159章 状元之名被顶替
琉璃带着她爹老老实实跪下。
刚才进来的路上,她已经小声和男子说了这是什么人家。
“夫人,这是奴婢的父亲。他出门寻找奴婢,被二公子所救,带回府来。”琉璃立刻解释。
她还没来得及问父亲怎么会被二公子所救,又怎么会饿晕在路上。
霍鸣昶也把事情说了一遍。
“怎么回事?你有家人,怎么还**为奴?”霍凝玉吃了一惊。
余征送人来时,并没有说这两个丫鬟是什么身份,只说是赵大哥让他送来。
她还以为是靖王府的家生子,从庄子上找来的。
“是啊,你父亲出门寻你,说明他并没有卖你,你怎么做了奴婢?是不是有人抓了你卖给人牙子?”容华芝想得更多。
有些不正经的牙行,就会收一些被人抓来卖的。
那些被抓来卖的人,一顿暴打后只得乖乖听话。
“夫人......”刚说了两个字,琉璃就悲从中来,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流出眼眶。
男子见女儿哭得伤心,用破旧的衣袖轻轻给她擦拭,也伤心流着眼泪。
霍家几人看到他们父女哭成这样,就知道他们肯定经历了很多苦难。看那男子一身伤残就知道,他必定经历过非人的折磨。
几人都没打断他们父女,等他们哭够。
而就在这时霍鹏程也回来了。
霍鸣昶又小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时父女俩也稳住了情绪。
男子不停向琉璃比画。
只有琉璃能看明白。这是他们一起生活多年建立起来的沟通方式。
等他比画完,琉璃重重点头。
琉璃膝行几步到霍鹏程面前,重重叩了一个头,抬起头来时,又是泪流满面。
“霍大人,请为我们父女做主。我们父女是进京告御状的,可奈何我们只是小老百姓,根本见不到皇上。
我们本想找京兆府,可京兆府一听说我们是外地来的,不接。要我们回乡找当地官府,需一层层往上。
可是我们地方的官府更是不受理,说我们无理取闹,无中生有。”
霍家几人听了这几句都震惊不已。
告御状?那得有多大的冤啊。
“仔细道来。”霍鹏程示意。
琉璃这才说起他们父女的经历。
“我们本是湖州府人氏。我爹叫李言,奴婢叫李仙儿。
十二年前,我爹进京赶考,路上遇到同乡,名叫黎彦,一见如故,两人一起合赁了房子住。
会试时黎彦就落了榜。而我爹考了会元。但黎彦并没有离开,而是陪着我爹,想等着一起回乡。
可就在殿试过后,我爹回到住处就病倒了。
三日后放榜,请黎彦帮忙看榜。
当他看完榜回到住处,就把我爹迷晕,冒充我爹,接待报喜的官差。
到了晚上,就把我爹毒哑,挑断我爹的手筋,让他说不了话,写不了字。他又怕我爹这样还会去官府报案,又打断我爹的左腿。
又怕被人认出来,划烂我爹的脸,毁了他的容。
他不敢**,找来一辆马车,把我爹送上一艘船,迫使我爹离开京城。
当年那艘船把我爹带出很远,好在船家是个有良心的,或者是怕我爹死在他船上,为我爹上了些伤药,我爹活了下来。
可是却把我爹带出两千多里。
等我爹好不容易回到家时,已是两年后。
他是一路乞讨回来的,可是我娘以为我爹早就死在了京城,伤心过度,短短两年时间就病入膏肓。
我爹回来的那天,正是我娘去世那日。
可是爹说不出话,也写不了字,想讨回公道,根本办不到,只能等我长大。
前年我终于满十四岁,可以陪爹告状了。县里,府衙,我们都去过,没人理会我们,说我们胡说八道。还说我爹得了癔症。
为此我爹被打了几次板子。
最终我们决定进京告御状,靠奴婢的一手绣活换钱做路费,走了整整五个月才到京城。
可是京城更是难上加难。
讨回公道无望,奴婢没办法,只得瞒着我爹把自己卖了。
我想进官家,想找依靠,更想找机会。
正好被余大人买了去。
在余大人手里接受训练,我才慢慢打听到当年顶了我爹状元名的人,居然就是当朝吏部侍郎,他还用着我爹的名字,李言。
他还娶了庆国公府三房的一个嫡女为妻。
霍大人,我们父女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全是那黎彦所害。
他根本就没考上进士,他是冒了我爹的功名。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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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事情不暴露,把我爹的手筋挑断,嗓子毒哑,腿也打断,他害得我爹好苦啊。
请霍大人为我们做主。”
琉璃声泪俱下说完,又叩了下去。
他爹也同时叩了下去。
霍家人听完,面面相觑。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霍凝玉凝眉细想了想。
在她魂飘第四年时,吏部侍郎李彦好像被家里的一个婢女给杀了。
她自是没有亲眼看到,是事后听说。
说是他与那婢女私通,迫于妻子的压力,不敢认帐,那婢女一怒之下,一根簪子直插他心脏,当场死亡。
难道那个婢女就是眼前的琉璃。
告不了御状,就**为奴进了侍郎府,直接**报仇。
这是玉石俱焚也要杀了仇人。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很有可能前世她就是那样报仇的。
吏部侍郎,娶的还是庆国公府三房的嫡女。
庆国公府,辰王的外祖家。
这不是又一个把柄送到她面前吗?
“此事事关重大,这么多年过去,如果没有实足的证据,是告不倒人的。你爹暂且在我霍府住下,也不要随便出门。
琉璃好好在小姐身边当差即可。本官心里自有定夺。
你们放心,此事本官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不是你们想的那般容易,还得从长计议。”霍鹏程沉声道。
如果他们所言是真,那吏部侍郎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么多年都没让人发现端倪,藏得可真好。
同朝为官多年,也同为状元,都是百姓津津乐道的人物。
仔细回想了一下,自殿试后,从没听说吏部侍郎还出过佳作,哪怕像样点的诗句都没见他写出过。
反而十分懂得钻营。
得了状元后,被庆国公府看上,招为婿。
而那时他的年龄应该二十四岁,却说自己没有娶妻。
也不知是真是假。
如果他娶了妻,却又娶庆国公的女儿,那就是停妻另娶。
很有可能,后来得势后,把家里已经处理好。现在估计也查不出破绽。
琉璃带着他爹去安置。
而霍家人都陷入沉思。
“父亲,此事当如何办?”霍鸣昶感觉自己好像给家里带来了一个**烦。
第160章 苦难父女
这事不知道也就罢了,可这么大的案子,要是不大白于天下,真的没有天理。
“凝玉,你以前可有听说过他们父女的事?”霍鹏程要确定他们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父亲,我听说李侍郎被一个婢女所杀,其他的不知道。不过那是三年多以后。我猜那婢女应该就是琉璃。只是现在她到了我身边,应该不会走上那条路。”霍凝玉如实道。
她的重生改变太多,后面会如何发展,现在她也没有把握。
“父亲,琉璃所说之事,十有**是真。这事要不要直接报刑部?”霍鸣羡问道。
“不能直接报到刑部,辰王和袁贵妃经营这么多年,哪个部都有他们的人。一旦报去刑部,庆国公肯定第一时间知道。
李侍郎的夫人虽是庆国公府三房的嫡女,但吏部是六部之首,负责整个南楚文官的任免、考核、晋升、勋封、调动等事务。
这样的职务,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想尽办法保住。
这也是辰王最大的优势之一。
而李侍郎最善钻营,这些年不知给辰王笼络了多少人。
要是逼急了,他们会直接**灭口。琉璃父女两人的安危就成最大问题。而他们是整件事的关键,也是苦主,不能出事。”霍鹏程不赞成直接暴露,那样太危险。
“是儿子考虑不周。”霍鸣羡惭愧低下头。
“你还没入官场,有些事为父也没有与你讲得太透,怕影响你读书。
再过两日你的任职书就要下来了,以后好好历练。不可意气用事。
自古官官相护,结党营私。皇上也左右为难,受朝臣挟制。
明道有德,顺道有为,廉洁奉公,任人唯贤,这是为官之道。但真正能做到者,百之无一。
人都有私心,先为自己考虑,后为他人考虑,所以才有刑部,管天下刑狱之事,维持世道。
我霍家虽不做有违国法和道德之事,但也要懂变通,而不能迂腐。
善有善道,恶有恶道。两者在特定时机可并存而用。”
霍鹏程趁机教子。
三个孩子都认真听着。
“谢父亲教诲。”两兄弟同时道。
“他们父女先养在府里,等赵壑回来,让他来办最合适。可以跳过刑部和大理寺,而且他直属圣上,可直接上达天听。
这样就不会给辰王一派任何做手脚的机会。”霍鹏程有女婿用,何必自讨苦吃。
“嘿嘿,爹,你太坏了,想了半天,原来是在算计赵大哥。”霍凝玉听得发笑。
讲了半天,原来是甩包袱。
“哈哈......”霍鸣昶也笑得肆意。
气氛一下由刚才的沉闷变得轻松。
“既然如此,那就先放一边,等他回来再说,这事本就不是你们父亲能管的事。
鸣昶,今日你跑哪儿去了?一天没见人影。”容华芝逮住小儿子问道。
“娘,我去给你找儿媳妇去了。”霍鸣昶瞬间笑得有点傻。
“什么?情况如何?姑娘有没有点头?”容华芝一下来了精神。
“那当然。我娘这么漂亮,生出的儿子自是玉树临风,迷得姑娘神魂颠倒,我一开口,青黛就毫不犹豫点头了。”霍鸣昶如花孔雀般自恋。
“哈哈......”
他一句话引得一家**笑。
“好,明日我就遣媒人上门提亲。”容华芝终于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三个孩子的亲事都定下了,看谁还会打霍家的主意。
琉璃带着她爹来到外院找管家安排下住处。
李言拉着女儿,不停比画。
【你为什么在霍家?而且还是奴婢。你什么时候**为奴的?你不是说出去做工的吗?】
“爹,我们来了京城这么久,想要申冤,难如登天,唯有敲登闻鼓。可敲了登闻鼓就得先受五十杖刑。
爹,您这身子骨哪里受得了五十杖,女儿也受不住,女儿要是**,谁来照顾您?女儿才想着**为奴,进入官家,希望得遇良主,再为我们做主。
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也是希望。
您看,天无绝人之路,我进了户部尚书家。
他是个好官,他一定能想到办法帮我们的。
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看到黎彦那狗东西死无葬身之地。”
李言看到女儿坚定的眼神,泪再也止不住,轻轻将女儿搂进怀里,身子颤抖着。
“爹,我知道你不想我**为奴,可比起您的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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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这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为您申冤,是良民还是奴婢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都活着,只要我们有机会申冤,一切都值得。
而且霍小姐对我很好,我现在还学了一身武艺,除了保护小姐,也能保护爹爹。”
想到他们一路进京的艰难,被多少人打骂过,欺负过。
甚至乞讨过。
她为了不被男人欺负,特意把脸扮丑才得以一步步走到京城。
都到了京城,她怎么甘心放弃。
李言还想再比画,可是看到女儿坚定的眼神,他只能无声地哽咽。
眼泪哗哗流下:都是爹没用。
李言用手捶打自己的胸口,恨自己无用。
“爹,你为什么会被二公子所救?”琉璃擦了擦眼睛,才问起缘由。
她明明给父亲留了足够的米粮。
她刚到新的主家,在没有得到新主家完全认可前,她不敢出府,怕引得主家不喜。
以前在余大人手里时,每半个月她们受训的姑娘都有一日假。
想着一个月时间应该能找到机会出府。
这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出事了。
李言又一通比画。
【隔壁邻居家的孩子把你留下的粮给偷走了。
于大娘还说看到你被人牙子给卖了,再也不会回来。
我一急就出门找你,你说过你在一家茶楼做事的,我就一家家找,可是找了两天也没找到你。】
“气死我了,那于大娘就不是个东西,看我多日不回,肯定是故意指使她儿子来偷的。明日我就去教训他们一顿。”琉璃小拳头一握。
她现在可是有武艺的人,想要教训那混小子,肯定不在话下。
李言连连摆手。
【不用了,既然你已进了霍家,就要守霍家的规矩,不可惹事。】
“好吧,便宜他们了。我刚来的那日,小姐就说了,要给我们开一两银子的月银。
我们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爹就放心住下,哪怕什么也不做,我的月银也能养活爹。”
李言点点头,摸了摸女儿的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父女俩的交流,被窗外的青风看了个真切,青风随即将所见报给霍凝玉。
第161章 换庚帖
“真是一对苦难的父女。”霍凝玉感叹,“青风,最近几日,我都不出府,你就出去帮我打听打听吏部侍郎的消息吧。”
“是,县主。”青风领命而去。
容华芝得了二儿子的准信,请了官媒,带上霍鸣昶去万家提亲。
万二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是太好了。公爹和大伯哥早就催我给大侄女定下人家。可是我想给她挑个最好的,挑来挑去,都没遇到入眼的。
高门,咱们万家攀不上,低门的又怕委屈了青黛。
普陀庵的事,对青黛多少也有些影响。门当户对的人家,总拿这事来说,看不上青黛。
没想到我们青黛有这么好的姻缘等着她。”万二夫人很会说话。
侄女比霍二公子大半岁,她自是不敢想。
二公子是要考科举的,不可能太早成亲,而侄女也不可能等到二十才成亲。
“那这亲事,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要不要与祭酒大人和万郎中商量一下?”容华芝也高兴。
“这么好的亲事,不用商量,我就能做主。”万二夫人很肯定地说道。
“好,那我们今日就交换庚帖。”容华芝从怀里拿出霍鸣昶的庚帖。
媒人接过,查看了一下。
万二夫人也让人拿了万青黛的庚帖交给媒人。
“老身这就找人合八字。”媒人欢喜接过。
这么轻松促成一对姻缘,谢媒钱一文不少。
这样的好事,天天有就更美了。
容华芝在正堂与万二夫人又闲聊了一阵。
而霍鸣昶找了个借口出去找万青鸿,实际是让人把万青黛约到园子里。
把好消息先告诉她。
“青黛,你是想早些过门,还是等我考过会试再过门?”霍鸣昶问得直接。
羞得万青黛不敢抬头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万青黛才开口:“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希望你早些过门陪我啦,有人给我做饭,有人给我送羹汤。还有人给我做衣服......”霍鸣昶连数了多个好处。
“敢情你把我当奴婢用?”万青黛故意生气。
“怎么是奴婢呢,那叫红袖添香。”霍鸣昶美其名曰。
“可是你才刚刚十六岁,怎么可以......”圆房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成亲谁说一定要圆房?我们可以先成亲,等十八岁后再圆房也可以啊。”霍鸣昶想到有心爱的姑娘陪着的感觉,一定很美妙。
大哥下个月就要娶大嫂了。
大姐也经常与未来姐夫私下见面。
只有他还孤单一人。
不行,他要早些把青黛娶回去,不圆房,有人为他磨墨也行呀。
“这样也行?”万青黛从没想过还可以这样。
那不成了童养媳?
“怎么不行?万一有人算计你,或者算计我,我们就算定了亲也有可能成不了亲。所以早些过门,把一切可能都掐死在摇篮里。”霍鸣昶说得有理有据。
万青黛听得心里甜丝丝的。
她知道那不过是霍鸣昶找的理由,其实就是想早点娶她过门。
能有这样爱重自己的夫君,夫复何求。
万青黛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霍鸣昶一高兴,上来就给万青黛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的青黛最懂我心。”
“咳咳.....“
有假意的咳嗽声传入耳。
两人立刻分开。
“原来是未来大舅哥。”霍鸣昶嘻笑着上前勾住万青鸿的肩膀,“以前你是万大哥,以后是大舅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今儿本公子请你去喝酒。
再过几天,你就要上值了,想请你喝酒都没机会。
我也要上学,今日我又请了一天假,明日夫子肯定会罚我一顿,所以今日的时间可宝贵了。”
霍鸣昶向万青黛摆了摆手,就拉着万青鸿出了万家,连容华芝都不等了。
两人还真找了一家酒楼喝酒。
“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就骗了我妹妹的感情。你才十六岁,懂男女之情吗?”万青鸿玩味一笑。
这小子估计才刚读通四书五经,估计连意思都还没搞懂,就想娶妻了。
不过一些想早得贵子的人家,确实有让儿子十六岁就成亲的。那是特殊情况,子嗣单薄的人家,怕后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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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
一般人家都会等儿郎满了十八。不然早早沉迷闺房之乐坏了身子,更是于子嗣不利。
“谁说我不懂,不就是想和心爱的女子天天在一起吗?我现在就是这个想法。你敢说我这不是情爱?”霍鸣昶被鄙夷,大声嚷嚷,来表达自己是懂情爱的。
“好吧,我就当你真懂。那我这个大舅哥可是要先说好。
青黛是我唯一的亲妹妹,你要是敢给她半点委屈受,看我怎么收拾你。”万青鸿“咬牙切齿”道。
“啊,不是吧,我娶个媳妇,还要多个人管啊?”霍鸣昶有点懵。
“现在知道怕了?”万青鸿看到霍鸣昶那可怜的表情,心里闷笑。
小样儿,连他这个做大哥的都没定下亲事呢,这小子就抢先一步了。
可是他也想娶自己喜欢的姑娘,姑娘在哪儿啊?什么时候才出现啊?
二婶倒是找了多家给他选,可是都没见过两面,又不是他喜欢的。
经过几日的打听,青风把吏部侍郎的消息打听清楚后回来复命。
“县主,吏部侍郎当年顶了状元之名后,就被袁家三房看中,招为女婿。
很快就成了亲,成亲后他也没回乡,而是六年后才趁一次出公差回乡一趟。
至于他回乡后都做了些什么,太远,查不到。
有袁家的帮衬和辰王这层关系,再加上他很会拍马逢迎,职务升得很快,只短短十二年时间就升到了侍郎之职。
这些年他在私生活上,不敢有半点越矩,与他夫人琴瑟和鸣。
但为了助辰王,每年在官员考核时,对辰王一派的官员自是照顾颇多。所以各部和外任的官员,不少与辰王都有牵扯。”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在职务上行方便之门,为辰王拉拢人脉。
我估计他回乡的那次,肯定有大动作。”霍凝玉猜测。
“县主是说他把自己的家人都杀了?”青风不可思议。
那可是生他养他的父母,怎么敢?
这得有多丧尽天良。
“有没有杀,最好让人去查一查。你给余大人带个话,请他抽个时间来一下。”
第162章 娶大嫂了
余征当晚下了职就悄悄来了霍家。
霍凝玉在外院书房把李彦父女俩的事说了一遍。
“余大人,此事一定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地去查,吏部侍郎肯定在他的家乡安排了自己人,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没人发现端倪。
好在李彦与他只是同一个州府,不在同一个县,且是两年后才回到家,躲过他的眼线。
这些年李彦都安安分分,不然早就被他给私下处理了。”霍凝玉强调。
“另外,如果查到他真把自己父母给杀了,最好把他的乡邻带几个进京,到时作为人证。”霍鹏程补充道。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查。湖州府离京有些远,可能需花些时间。”余征一口应下。
他也大吃一惊。
居然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千百年都没遇到过的奇案。
高中后抛妻弃子的有,贬妻为妾的有。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冒名顶替的。
“此事不急。慢慢查。”霍凝玉想等赵炳煜回来再说。
六月初,霍鸣羡正式上职,入翰林院做编撰。
鲁谦昀和万青鸿也入翰林院做编修。
三人关系好,自成一个小团体,没人敢给小鞋穿。
六月十五,东临国就把六公主的嫁妆送到了使馆。
婚期定在六月二十八。
皇后于婚期的三天前就把萧婉仪接进了宫,从宫里出嫁。
皇帝是舅舅,充当娘家人。
霍凝玉提前进宫陪在萧婉仪身边。
慧兰县主居然也来了,但却没有半丝笑容。
估计是大公主硬要她来的。
还有宫里的两个没出嫁的公主。
几个姑娘陪着说笑。
当凤冠戴上的那一刻,萧婉仪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哇,表姐真漂亮。”五公主惊呼出声,“新嫁娘的装扮就是不一样。”
“我已经给大哥交代过,送入洞房就先给你取下凤冠,不然你这脖子可受罪了。”霍凝玉的出发点与别人就是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萧婉仪好笑,小姑子好像戴过似的,知道重量。
“我娘说的。”借口,霍凝玉随口就能找到。
她的确戴过,但应该没有公主的重。
霍鸣羡踩着吉时来到宫中。
六皇子被安排今日背新娘。
不是背出宫,而是直接背到崇华殿。
帝后在此等着。
霍鸣羡再次向帝后行拜别礼。
“婉仪,你虽是东临的公主,但却是朕的亲外甥女。朕今日送你一张令牌,许你可自由出入皇宫,以后你想进宫找朕或者皇后,无需先上请见折子。”乾德帝温声道。
这个外甥女自来了南楚,从没给他添过麻烦,十分懂事乖巧,深得他喜欢。
说明小皇妹把她教导得很好。
他把对小皇妹的亏欠补偿在外甥女身上。
“入了夫家就是夫家的人,霍家长子状元之才,配你也当得。祝你们夫妻和美,白头到老。
下次东临皇过大寿时,朕就派你们夫妻出使东临,解你思乡之情,也让你母妃见见她女婿。”
“多谢皇舅舅厚爱。”萧婉仪跪下。
霍鸣羡也跟着跪下。
这一刻,萧婉仪感动不已。
皇舅舅是真心疼爱她。
远离母妃后,还能得到这份疼爱,她知足了。
“婉仪,今日出嫁,本宫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常到宫里来走动走动。凤栖宫就是你娘家。”皇后也交代道。
文武百官就站在两旁,看着一对新人向帝后拜别。
霍鸣羡扶起新娘,接下来的路,他自己背,把人背出宫再上花轿。
新娘的脚不能沾地。
乾德帝和皇后目送他们出去,又一起来到霍府。
新人行三跪九叩之礼,帝后也要受礼。
霍鹏程和容华芝难得与帝后并排坐下,接受新人跪拜。
萧婉仪的嫁妆,直接从使馆里抬出来,跟在迎亲队伍后面。
真真十里红妆。
两国皇帝给的嫁妆,相当于双份。
哪个女子有此殊荣?
乾德帝是愧疚,把她嫁给一个三品官家之子。
以前的和亲公主都是嫁给皇子或者直接进宫做妃子。
只有萧婉仪是唯一一个下嫁这么低的,所以才会大方给一份丰厚的嫁妆。
吉时到,礼部尚书桑泽辉主持婚礼。
整个婚礼都是他带着人安排进程。
随着桑泽辉的三声高喊,新人进行了人生最关键的三拜,从此他们就是相互扶持一生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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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霍府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只可惜赵炳煜没来,霍凝玉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就连钟离大哥也不在。
霍家把除了主院之外最大的院子用作新房。
霍鸣羡亲自提的字,取名叫:仪香院。
翌日,新人敬茶时,霍凝玉看到新嫂嫂的脸色红润有光泽,可见昨晚两人蜜里调油。
“大嫂。”霍凝玉上前把人扶住。
“大嫂。”霍鸣昶也想来扶,可是刚伸出手,就被霍鸣羡给拍了一巴掌。
“别没大没小。”
“我还是个孩子,扶一下大嫂怎么了?”霍鸣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大嫂既然进了霍家门,那就是一家人,就是亲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两兄弟的互动,引得萧婉仪笑出声。
“二弟,你大哥和你开玩笑的。”萧婉仪安慰道。
“虽是你大嫂,但也要注意男女有别。就是对你大姐也要注意分寸。”容华芝轻斥。
“好吧,长大了就这点不好,想起小时候,我还和大姐睡在一张榻上呢。”霍鸣昶小声嘀咕。
可是谁都听到了。
“那时你才三岁,你大姐才五岁。”容华芝狠狠瞪了一眼。
看到这样的一家人,萧婉仪心里被幸福和温暖填得满满的。
能与这样的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是她三生之幸。
不枉她跋山涉水几千里路而来。
皇宫里根本没有这样的温暖。
就是自己的母妃也曾利用过她来争宠。她来和亲也是为母妃巩固地位。
“准备敬茶吧。”霍鹏程打断老妻还想再训的冲动。
霍鸣羡带着妻子恭敬跪下。
丫鬟立刻端上托盘。
萧婉仪接过:“公爹请喝茶。”
又接过一杯:“婆母请喝茶。”
两人一起饮下这杯新媳妇茶。
“婉仪,我们霍家男儿除非四十无子方可纳妾,所以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你虽是东临公主,身份尊贵,但既然已是我霍家妇,在家里就是一家人,而不是公主。至于在外,你该如何就如何。
我们霍家的媳妇,不用叫公爹和婆母,那样太过生疏,你就随鸣羡叫吧。”霍鹏程温声道。
第163章 重磅消息
萧婉仪听了这话感动的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
真好,她以后也有幸福的家,而不是宫中的那个冷冰冰的宫殿。
“是,父亲,母亲,儿媳记下了。”萧婉仪又恭敬地拜下。
霍鸣羡看到她滴在地上的一滴泪,立刻把人扶起。
“怎么了?”
“有这样的父亲母亲,让我感动。”说完,萧婉仪带着泪的脸上,笑得很灿烂。
一家人都因她这句话而笑了起来。
“娘,我也要早些把青黛娶回来,到时你两个儿媳妇一起疼,可不能厚此薄彼。青黛没有娘,她更需要娘的疼爱。”霍鸣昶嚷嚷道。
“刚说不能厚此薄彼,你就要求我多疼她。”容华芝故意找他话里的毛病。
“我......”霍鸣昶被堵得一噎。
“已经在准备聘礼了,你大哥刚娶了你大嫂。同一年,不能办两次喜事,明年你大姐出嫁,你怎么也要等到后年。那时你正好十八岁。”容华芝挑了挑眉,说出的话让霍鸣昶蔫了。
“哎,我都说动青黛早些嫁过来,这可怎么办?”
“急什么?你好好温书,争取也能如你大哥一样。到时再风光娶妻,喜上加喜,不更好?”霍鹏程好笑道。
时间很快滑到七月初,天气越来越热。
地处南方的南楚国,比东临还要热几分。
每年七月初五,皇帝带文武官员和宫中妃嫔去华云山避暑。
而就在礼部一切准备就绪的七月初四,一个重磅消息在早朝上炸开了锅。
城门一开,一队风尘仆仆的男子冲进京城,直往皇宫方向。
走到半路,随从散去,三个领头继续前进。
到了宫门口,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物,在守门的禁卫面前一亮,禁卫立刻放开,几人策马跑进皇宫。
三人到了御阶前才跳下马,引得金銮殿外的禁卫们齐齐举起武器,当看清来人时,又齐齐把武器放下。
“靖王世子觐见。”一个小太监立刻高声唱喏。
乾德帝在殿内听到这一声喊,眼睛一亮。
“快让他进殿。”
“臣赵炳煜叩见皇上。“
“臣钟离洛叩见皇上。”
“臣赵壑叩见皇上。”实际是林宇戴了面具假扮的。
三人齐齐单膝跪下行礼。
“快快平身。”看到三人平安归来,乾德帝眼含期待地让他们起来。
“谢皇上。”
“如何?”乾德帝眼中的期待更甚。
“回皇上,幸不辱命,西凉太子——薨!”赵炳煜眼神灼灼。
他在说最后一个字时,故意停顿了一下。
“哈哈......好,好,好。”乾德帝大笑。
朝臣们也瞬间炸开了锅,激动万分。
各种议论声开始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
“靖王世子出京五年,难道就是受命去完成这件大事的?”
“我的天,太好了。西凉没了太子,他们的帝王也老了,这下有的乱了。”
“是啊,短时间不会再对我南楚出兵了。”
......
“炳煜,是你杀了他,对不对?”太子激动地一把抓住赵炳煜的手。
今日他身子尚可,来上早朝。
“太子,是我们三人一起合力杀的,其中钟离将军出力最大。”赵炳煜微笑道。
“本宫谢谢你们,你们为本宫报仇了。”太子激动的声音带着哽咽。
不顾身份,抱住赵炳煜,眼泪瞬间湿了眼眶,滴在赵炳煜的肩头。
“皇上早就下了命令,定为你报仇,臣弟做到了。”赵炳煜轻轻拍了拍太子的后背。
太子狠狠眨了几下眼,才放开赵炳煜。
有些失态,但他真的太高兴。
他又双手放在钟离洛肩上:“钟离将军,本宫记你一大恩。”
辰王和霁王也正好今日解禁,也来上早朝。
挨了三十板子,养了一个月才养好。
两人同时上前向太子祝贺。
两人当然也很高兴西凉的太子**。但心里除了高兴,自然也想得更多。
西凉的太子武艺高强,还统领过军队,能文能武的储君,突然没了,肯定会查清是谁杀的。
如果查到是南楚所为,定会反扑。
而这就是一个机会,就算不反扑,也可以利用此事。
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乾德帝高兴地在龙椅前不停走动来缓解自己的激动。
直到他把那股高兴劲儿压下才停下脚步。
“皇上,这是大喜事啊。”老丞相温思邈激动得双手发颤。
有生之年,让他听到这等好消息,现在死也值了。
“恭喜皇上,恭喜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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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高喊。
接着朝臣们都欢呼起来。
还有人喊靖王世子,钟离将军,赵将军英武。
朝堂一派欢乐景象。
乾德帝压了压手。
林德全也高喊一声“肃静”,大家才安静下来。
“众位爱卿,此事是大喜事,但今日在朝之人,不得把此消息传播出去。以免引得西凉皇报复。如若谁说漏了嘴,朕绝不轻饶。”乾德帝警告道。
其实他知道没什么作用,迟早会传出去,但迟一天是一天,给南楚一些准备时间。
“臣遵旨。”众人齐声。
“哈哈......”乾德帝又大笑两声,“赵炳煜听旨。”
赵炳煜又跪下。
“赵氏子弟赵炳煜,不负朕之所望,远赴西凉刺杀西凉太子,立下不世之功,今朕特封你为一品亲王,赐封号永安,可**三代。”乾德帝实在太高兴。
一品亲王,与辰王和霁王一个品级,而且还有封号,还可以**三代。
这是何等的荣耀。
就是辰王和霁王的王位也只有他们才能得封,下一代只能是郡王,再下一代连王爵都没了。
有能力的或许可以封个国公。没能力的,只能说是皇室宗亲。
“臣叩谢皇上。”赵炳煜也如乾德帝那般高兴。
“钟离洛听旨。”乾德帝一声高喊。
钟离洛高大的身躯上前两步跪下。
“武状元钟离洛,与赵炳煜协作刺杀西凉太子,功不可没,朕特封你为忠勇伯,赐三进宅子一座,再晋升为忠武将军,统军五万,即日可上任。”
“臣叩谢皇上。”钟离洛比赵炳煜更激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爵位,还是伯爵。
这份光荣来得太突然,让他喜不自胜。
突然,一个女子的身影进入他的脑海里。
他是不是有资格向她提亲了?
“皇城司使赵壑听旨。”
林宇假扮的赵壑跪下。
“此行,你的功劳也不小,赏黄金千两,绸缎二十匹,宝马一匹。哪天你看上哪个姑娘,可以向朕请旨赐婚。”
“谢皇上赏赐。”林宇也很高兴。
跟着头儿出一趟门就得了这么多好东西。
对赵壑的赏赐一说完,朝臣们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怎么前面两个都重赏,到了赵壑怎么区别那么大?
第164章 好孩子,辛苦你了
平时,皇上不是最信任赵壑吗?
怎么这种时候反而只是给些财物,就连官职都没升一升。
可朝臣们看不到林宇的脸,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
同时也让辰王和霁王产生怀疑。
赵壑到底是真得父皇宠信还是做给朝臣们看的。
对于皇上对三人的封赏,没有一个朝臣站出来反对封赏过重。
杀了敌国太子,这样的功劳,无人能及。
“炳煜,几年不见,一见面,你就立了如此大功,真是了不起啊。”辰王上前拍了拍赵炳煜的肩。
“大堂兄过奖,都是为皇上办差。”赵炳煜敷衍回道。
“炳煜,本王以为你一直在边关历练,原来这么多年,你蛰伏在西凉,难怪这么久都没得到你任何消息。你瞒得我们好苦。”霁王也笑道。
“皇命如此。”赵炳煜不想多谈。
“下了朝,去本王府里,我们兄弟好好喝两杯。本王收藏了不少好酒,就等着你回来。”辰王发出邀请。
皇帝的重赏,让他看到了这个堂弟身上的价值。
五年不见,一见面就立了这么大的功,还被封为亲王,父皇对他真是好。
此时辰王的心里嫉妒横生。
但他还有理智,一个堂弟,怎么也不可能继承皇位。
“大皇兄,不能专美啊,臣弟也去凑个热闹,也尝尝你收藏的好酒。”霁王哪里能让辰王如愿。
辰王一怔。
这个老二,不知道先来后到吗?谁要请他了?
“呵呵,行啊。改日你再来,今日本王只想与炳煜好好说说贴己话。”辰王一点面子都不给。
霁王也不恼:“好说,炳煜,改日也到本王府里来。不对,以后得称你为永安王了。”
“多谢两位堂兄,我这刚回来,还是先去未来岳父家拜访一下比较好。”赵炳煜找了个完美的理由。
同时还向霍鹏程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这个早朝,乾德帝再也听不进其他事,早早就散了朝,把三人叫进书房。
“赵炳煜,你好大的胆子。”乾德帝把笑容一收,怒喝。
赵炳煜立刻跪地,但什么也没说。
另两人也立刻跪下。
不是刚刚才重赏了吗?怎么突然就龙颜大怒了?
钟离洛和林宇有些摸不着头脑。
“朕派你去漳州府把西凉的据点给端了,你竟然偷偷摸摸去了西凉。你那点本事,能敌得过几人?你居然敢。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朕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母妃,怎么对得起你皇祖父和皇祖母?”乾德帝气赵炳煜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皇伯父,是侄儿鲁莽了。”赵炳煜立刻认错,但心里却暖暖的,皇伯父是怕他有个万一。
“侄儿知道您的心病,为太子报仇。您说让侄儿三年内完成,但这次有了钟离将军相助,侄儿有了七成的把握,所以就大胆了一回,不负所期,我们真的做到了。”赵炳煜抬起头来。
眼含期待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他想早些实现皇伯父的愿望。他怕时间拖得太久,皇伯父可能没有机会看到了。
凝玉告诉过他,最多还有两年,皇伯父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现在还会不会如凝玉的前世那般,但他不敢赌。
同时他把此事提前,皇伯父一高兴,或许能活得久些。
“好孩子,辛苦你了。”乾德帝当然是故意生气的。看到孩子这么有孝心,他也装不住了。
亲手把赵炳煜扶起来。
“你们两个也起来吧。”
三人起身,乾德帝让他们都坐下说话。
“与朕说说,你们是怎么办到的?”乾德帝问道。
心里又把赵炳煜埋怨一通。
这么大的事都不与他提前说说,人到了金銮殿才说出来,瞒得这么紧。
“去年您让我在三年内杀西凉太子。我就派了人去西凉,与我们安插在西凉的探子接头,专门打听西凉太子的消息。
消息早就传回来了。
西凉太子的生活习性,喜好,爱去哪里,我都了然于心。
只是苦于我手里没有得力的助手,一直没行动。
而那西凉太子也是武艺高强之人,身边有十大护卫,个个了得。
想要杀他,只能出其不意。
钟离将军在武举会试中脱颖而出,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所以我才下了决心,提前去完成任务。
好在钟离将军武艺高强,尤其臂力惊人,箭术能做到百步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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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
我们就趁西凉太子进山狩猎时,藏于暗处,一箭直穿心脏。
然后我们再分散逃离。在逃离时,折损了五人。
太子身边的十个护卫被钟离将军当场就斩了四人,我也斩了一人。
我们特意留了一个破绽指向西凉的明王爷,给我们争取了逃回南楚的时间。”
赵炳煜简单把过程讲了一遍。
“好,钟离洛此次立了大功,还想要什么?朕都满足你。”乾德帝又大方地还要赏。
“为皇上分忧是臣的本分。不敢请赏,且刚才在大殿上已经赏得够多了。”钟离洛不贪心,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乾德帝暗自点头,这小子不错,知进退,不是纯粹的莽夫。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炳煜留下。”乾德帝让林德全把两人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伯侄两人。
“炳煜,你的真容,他们两个知道了?”乾德帝问。
“是。皇伯父放心,林宇是我最忠心的下属,而钟离洛是凝玉救的,他知道怎么做。且,我也交代过。”赵炳煜解释。
“你以真容回京,是想娶妻了吗?”乾德帝也没怪他让人知道。
不过迟早是要公开的,一两个人知道也无妨。
估计霍家人都知道了。要娶人家女儿,这小子能保密才怪。
“霍家刚娶了媳妇,一年办两次喜事,不太好吧?”赵炳煜是想早点娶妻,可是霍鸣羡比他还急。
“那怕什么,又不是同娶同嫁,而是一娶一嫁。你找钦天监问问,好好给你们算算,如果可以,你今年就把婚事办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快二十四了,霍家那姑娘也快十八了吧。”
对这个侄儿,乾德帝是真关心。养在身边多年,比儿子还亲厚几分。
“谢皇伯父。我这就去找钦天监。”
赵炳煜欢天喜地出了御书房,直接去钦天监把事情一说,要他们明天就给他答复。
再出宫直奔霍府。
两个月没见凝玉,他心急火燎。
两个月时间不长不短,可就是让他时时想她。
有思念的人,原来真如说书先生所说,度日如年。
当霍凝玉见到他时,吃了一惊:“你你你,怎么没有......”
第165章 两人都想娶妻
霍凝玉指了指他的脸。
“我以自己的身份回来了。”赵炳煜微笑道。
霍凝玉愣愣看着眼前十分养眼的俊脸,忍不住伸手,摸上他的脸。
赵炳煜把消息捂得很死,谁也不知道他今天回来,也没人知道他出去干什么。
今日进了金銮殿才说出来。
目的自是让他们在回来的路上更安全,要是西凉人知道是南楚人杀了他们的太子,必定倾尽全力也要把他们几人诛杀在回来的路上。
“你......以后还会再戴上面具吗?”霍凝玉认真摸过他脸上的每一个位置。
这一世,她只见过他的真容两次。
这么好看的脸,却长期被面具遮住,她有些心疼他了。
“暂时还会戴着,现在是林宇戴着面具,顶着赵壑的身份。放心,如果你想看,在你面前,我随时可以取下面具。”赵炳煜握住她在他脸上作怪的手。
“好。此行可还顺利?”霍凝玉关心问道。
早朝上的事,乾德帝让保密,没人敢顶风犯事,所以霍凝玉自是不知道。
“很顺利,我这次带上钟离洛去,真是太对了。只一箭就要了西凉太子的命。”赵炳煜兴奋的双眼放光。
“你说什么?你去西凉了?”霍凝玉震惊。
不是说去漳州府的吗?
“呃,我顺便.....去了一趟西凉。”赵炳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在心爱之人面前,他失了防备之心。无形中,他对霍凝玉已完全信任。
“你就是特意去西凉的,对吗?”霍凝玉被吓到了。
要是他在西凉出了事,她要怎么办?
那后果她不敢想。
霍凝玉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肢,来缓解心里的震惊和后怕。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西凉毁了我南楚的太子,圣上早就让我安排报仇之事,要我在三年内必须要了西凉太子的命。
可你告诉我圣上的寿命所剩不多。我怕他等不及,所以才大胆行事,让他的夙愿得以完成。”赵炳煜也紧紧拥住怀里的人。
“我知道。我只是后怕,我没有怪你。只要你平安归来,只要你平安,我都支持你。”霍凝玉闷闷道。
“今日圣上封我为永安王,一品亲王,可以**三代。”赵炳煜喜滋滋地报出喜讯。
希望能博怀中人儿一笑。
“真的?圣上对你这么大方。那钟离大哥呢?是不是也有重赏?”
“他被封为四品将军,还赐了爵位,忠勇伯。”
“太好了。端午那日,我二舅母还问我娘,把表妹许给他为妻,合不合适,这要是成了,现在看来,反而是表妹高攀了。”霍凝玉为表妹高兴。
“只是一个爵位,没有底蕴,其实也不算高攀。一个世家需要多年的积累,而钟离洛在京城什么都没有,皇上只赏了一个宅子。”
“以后会有的。一会儿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娘。她打算做这个媒人。”霍凝玉笑道。
“凝玉,我们今年就成亲,可好?”说到这个赵炳煜有点心虚。
都没经过她的同意,他就先听皇伯父的,去找钦天监的算日子。
“可是我哥才刚成亲。”
“你是出嫁,关系不大。我让钦天监看看,结合我们的八字,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成亲好不好?我们都不小了,不能再拖了。”他想早点抱得美人归。他想有自己的家,有人在家等他回家。
“可是我家的危机还没解除。”霍凝玉希望一家人真正平安后才嫁人。
“因为你的预知,很多事都变了,你说的那个危机还会不会如期而至,已经不确定。
我们坐等那一日的到来,还不如主动给对方制造机会,这样更能掌握主动权。”赵炳煜自知道霍凝玉是重生的,心里分析过多次。
“你说的有道理。”霍凝玉开始细思,如何给辰王制造机会,“明年春天开始,南楚靠近北魏的三个州会出现大旱,到时可以派我哥去振灾,再派几个户部的官员去。”
“什么?”赵炳煜吃了一惊。
两人刚刚交了真心,他就走了,都没听凝玉好好说说她前世所看到的。
霍凝玉重重点了点头。
“好,就利用这个机会。让岳父大人放松点,给辰王机会,安排几人进户部。”赵炳煜做出决定。
“什么岳父大人,我们还没成亲呢。”霍凝玉瞪了他一眼。
两人又述说了好一会儿离别之情,最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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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萧婉仪派人来叫他们去吃饭才停下。
两人来到主院,萧婉仪正在帮着安排摆饭。
“大嫂。”
“表妹。”
“煜表哥,你才刚回来就把霍当家自己家了?”萧婉仪故意取笑,一点没见外。
她今日其实是第一次见赵炳煜,之前是带着面具的赵壑。
所以她不知道赵炳煜早就把霍家当自己家了。
“等我与凝玉成了亲,改口叫大嫂,更是亲,这里就是我家。”赵炳煜脸皮厚如城墙。
“哈哈......我看你是想做上门女婿。”
“你们在笑什么?”容华芝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大儿媳妇笑得张扬。
“你是?”容华芝一时没认出来取下面具的赵炳煜。
他从没在容华芝面前露过真容。
“炳煜见过岳母大人。”赵炳煜郑重一礼。
“你是赵炳煜!”容华芝终于反应过来。五六年没见他的真容,一时真没想起来。
“你怎么......”她想说怎么把面具取下来了,想到他另一个特殊的身份,儿媳妇并不知道,又顿住。
赵炳煜又把今早的事说了一遍
“我的天,你居然办成了这么大的事。可有受伤?”容华芝惊呼。
“谢岳母关心,没有。”赵炳煜对岳母的关心很受用,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容华芝见他当真好好的,才放心。
而就在这时,钟离洛也来了,被管家领进来的。
他刚才被内务府的人领着去看圣上刚赏的宅子。
三进的宅子,不算大,但住他完全够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提了行李就可以住进去。
“钟离大哥,恭喜恭喜。”霍凝玉衷心祝福。
“阿洛,恭喜你。”容华芝也不落后。
“容姨,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皇上赏了我一个宅子,我打算今日就搬过去住,想把宅子好好添置一下。”钟离洛说到这里顿住,傻傻地摸了摸头,一副还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是不是打算添置好,准备娶妻了?”容华芝替说出来。
“还请容姨为我做媒。”钟离洛深深一揖。
“你看上谁家姑娘了?”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第166章 一个比一个急
正是利用中午饭点特意回家的霍鹏程,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今日朝堂上,赵炳煜报出来的喜事,让他也激动不已。
未来女婿从郡王变成亲王,这等荣耀,百年难遇。
“霍叔。”
“岳父。”
赵炳煜和钟离洛同时行礼。
霍鹏程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看。
“哈哈.....本官的身份已经受不起你们的礼了。”他嘴上虽这么说,却理所当然地受了他们的礼。
“我们是晚辈。不管什么时候,您都受得起。”钟离洛很直爽。
“父亲,快坐下,我们正要开饭。”萧婉仪笑着请大家入座。
都不是外人,同坐一桌,其乐融融,谈笑风生。
只是刚放下筷子,钦天监的监正大人沈阔就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人,但精神头很足,一进来就笑呵呵地与众人见礼。
“见过永安王爷,忠勇伯爷,尚书大人。”
“沈大人怎么上我霍府来了?”霍鹏程有些奇怪。
“沈老头儿,是不是算出好日子了?”没等他回答,赵炳煜就等不及了。
“回王爷,正是。今年腊月初八正是好日子,且已是年底,并不会冲撞霍状元与六公主的运程。”
“腊月啊,还有好几个月呢。”赵炳煜有点不满。
“王爷,只有这个日子最好,而且正好娶妻过年,来年就能生个大胖小子,正好是秋天,不冷不热,好坐月子。”沈阔把话说得很好听。
其实他很想说,其实这个日子是圣上定的。
他选了几个好日子,圣上却挑了最迟的一个,圣上一定是故意的,还叮嘱他不许说,就说这个日子最好。也不知道圣上是什么意思。
“腊月就腊月吧。”赵炳煜无奈,但被大胖小子给安慰到了。
大家都听明白了,赵炳煜刚以自己的身份回京就急着娶妻。
霍凝玉被沈大人的话羞得满脸通红。
“妹妹,这是好事。”萧婉仪牵起她的手笑道。
“岳父,岳母,我这就回去准备聘礼。”赵炳煜一刻也不能等的着急样。
“明日你就要随皇上去华云山,而你今日才刚回来,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容华芝心疼道。
这孩子,也不知道多顾着点身体,再年轻也会累呀。
“多谢岳母关心,我这就回去好好休息,让管家帮我准备。”
赵炳煜风风火火走了,钟离洛才有机会说自己的事。
“请容姨帮我向容家琳媛小姐提亲。”钟离洛郑重一揖。
他现在的身份应该能配得上容小姐了,之前他都不敢想。
至于他对霍凝玉刚开始的那点小心思,只是萌了个芽就被他掐灭。
但救命的恩情,他会记一辈子,只要她有需要,他绝不容辞。
“放心,二嫂早就找我谈过了,只是碍于你离京不在,才没同你说。现在你回来了,自是要提上日程。
明日要随皇上去华云山避暑,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就去,先交换庚帖。”容华芝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钟离洛在霍家住了这么久,容华芝早就把他当自家子侄看待。
“对了,你的婚事不用经过家里同意吗?”容华芝突然想到这事。
他没有父母,但家里还有祖母在,还有大伯,大伯母在。
“容姨,去年我被刺杀一事,我已写信告诉大伯和祖母。我与大伯已经分家,是祖母做的决定。”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他就是一家之主,自己做自己的主。
“太好了,以后你就在京城安家。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容华芝对这个消息很满意。
自己的亲侄女,她当然希望她过得好。嫁了人,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小姑,就夫妻俩,这种日子最是舒心。
当场霍鹏程就帮着写了钟离洛的庚帖,墨迹新鲜,就被带走了。
两家都熟识,而且钟离洛还是今日新封的忠勇伯,容家当然求之不得。
很顺利就交换了庚帖。
霍凝玉趁他们谈事时,来到表妹院里。
两姐妹说悄悄话。
“表妹,你可中意钟离大哥?”霍凝玉想知道表妹的真实想法。
虽然那次在自家园子里看到表妹和钟离大哥私下见面,但两人有没有发展到情投意合,真不好说。
毕竟他们两人接触很少,要说有浓厚的感情,应该不可能。
“我.......我也不知道。”容琳媛羞红了脸。
“那你对嫁给他有没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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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的想法?”霍凝玉换个问法。
“没有。我觉得钟离公子人很好。虽然长得粗壮,但并不凶。”这是容琳媛的真实想法。
他是训过她,但那是为她好。
“嘿嘿,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容琳媛娇嗔道。
“你们就是两情相悦,不过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罢了。你看钟离大哥刚一回来就央着我娘来提亲,说明他中意你,而你又说他很好。这不就是两情相悦吗?”
霍凝玉的话让容琳媛的脸更红了。
是这样吗?
七月初五,皇帝出行,带着文武三品以上官员和一些勋贵之家,去离京一百里左右的华云山,那里正是钟离洛老家所在的京畿县昌林县。
华云山山脉众多,占地辽阔,是一个山群。
在一座相对比较平坦的山顶有行宫,专为皇帝避暑之用,也是前朝留下的行宫。
山高一尺,土冷三寸,山顶比山下凉快很多,又有各种树荫,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皇帝到了这里,这里就成了小朝廷,权力的中心。
皇帝每日也早朝,但参与的不多。也就十几人。
一切命令的传达全靠各部的小吏和衙差。
辰王和霁王正好昨日满禁足时间,也带着家眷,跟着来了。
而霍家只有霍凝玉母女和霍鹏程跟来。
大哥大嫂和二弟留在京城。
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到了地方,安顿好已是晚上。
行宫建得很大,安顿下跟来的官员之家完全没问题。
但房子不是一个个院子,而是东南西北围了两圈,帝后,妃嫔,还有宗亲,住内围,其他住外围。
整个行宫的正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祭台。
眼看就要七月十五,中元节,礼部和钦天监早已安排好那日祭祀皇室先祖。
同时也给各家准备了祭祀地点,就在祭台周围。
晚上,忠义伯谢勋悄悄找到辰王。
昨日钟离洛被封忠勇伯,与他地位相当,且皇上直接让他统领五万兵,这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而钟离洛与霍家的关系实在太亲近,让他产生强烈的危机感。
“王爷,我们在军中的势力相对,陡然弱了不少,这可如何是好?”
第167章 两个王爷都有安排
“你是担心你的地位受到威胁吧?”辰王一眼看穿谢勋的小心思。
“王爷,现在皇上封了一个忠勇伯,摆明了想要下我谢家的爵位,这都快一年了,也不批我谢家请封世子的折子。就算不批我大儿子,臣还有个小儿子,也不批,臣这心里确实着急啊。”
谢勋为此动用了不少人脉,可是都没用,辰王又不帮着说句好话。
“这一年来,你谢家并没有建树,父皇有什么理由批你?”辰王心里清楚。
谢家已经是末流,如果没有大的建树,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臣在京中,机会太少。”
“你想去战场?”辰王抬眼。
“不是,臣都四十了,再去战场,恐再无机会回京。”谢勋可不想去战场,他怕死。
荣华富贵他想要,可他不想用自己的命去换给儿孙后代。
“既然如此,你就老老实实,不要惹事。”辰王对谢勋并不十分看重,能力不足。
他那个儿媳妇还有点用。不过这样的人,只要给点机会,他就知道钻。
“是。”谢勋只能落寞地一拱手。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辰王又幽幽道。
“什么机会?”谢勋眼睛亮了亮。
“此次来此避暑,或许是个机会。”
“还请王爷明示。”谢勋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但不敢说出来。
“赵炳煜,赵壑和钟离洛三人杀了西凉太子,你说西凉会愚蠢得一点消息查不到吗?”辰王只点到为止。
“你是说他们会报仇?”谢勋震惊。
“你觉得呢?”辰王勾起唇角,眼神带着阴鸷。
“很有可能。谢王爷提点,臣知道怎么做了。”谢勋瞬间明白了辰王的意思。
如果敌人来报复,必是对皇上,太子或者东宫世子下手,他只要护在皇上身边,自有立功的机会。
救驾之功,胜过上战场杀敌一千。
看着离去的忠义伯,辰王的眼神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这时曾永信进来。
“王爷。”
“都安排好了?”辰王淡声问道。
有些事他不可能让谢勋知道,他只要按自己的要求做事即可。
“都安排好了。”曾永信答道。
“可有老二那边的消息?”辰王对霁王从来没放松过警惕。
“暂时还没有消息,但属下注意到他与于家和崔家多次接触。”曾永信现在是辰王最得力的助手。
表面上是幕僚,而实际却掌握着辰王的很多势力。
“老二也不是个安分的,他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给本王再增加两个护卫。”
辰王要防范一二,万一老二连他一起对付,他可没有武功在身,会的那点三脚猫,连府里最差的护卫都打不过。
“是,王爷。属下再给您一些**防身。”曾永信也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与此同时,在西面的霁王也在与自己的下属商量。
他最得力的助手是他的亲卫队长,杜力。
霁王好武,杜力是他最好的陪练。
“王爷,属下看到忠义伯私下与辰王见面。”杜力一直派人盯着辰王,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不用管他,估计大皇兄也在憋着坏呢,肯定也会趁这次避暑的机会做些什么。谢勋是个贪生怕死的主,不足为惧。”霁王粗中有细。
“是。”
“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吗?”霁王问。
“都安排妥当了,只是有一事属下请王爷示下。”杜力一拱手请示。
“你说。”
“如果我们估计错误,没有西凉人出手,我们是否停止计划?”杜力小心问道。
“本王让你放出去的消息没放?”霁王眼一瞪。
“王爷放心,属下查到西凉在京城的一个据点,已经把消息放给了他们。”
各国在别国都安插细作,再怎么清都清不完。
清了一批自会有下一批又出现。
哪国都想掌握敌国的动态,这是各国君主都心知肚明的事。
就看谁的本事大,瞒得住消息,清得快细作。
“既然如此,他们肯定会动手。就怕他们的人太没用,起不了多大浪花。最近大半年赵壑端了几个点,也不知道西凉细作还剩多少。”霁王叹了口气,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此次赵炳煜以永安王的身份陪在皇帝身边,林宇继续扮赵壑。
夜晚的山上甚是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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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凝玉晚上很快睡着。
可是后半夜她却做起了梦,梦见前世看到太子就是在这次避暑时,又被辰王算计了一回,身子更差,就在今年秋天再也起不来床,到年底就撒手人寰。
赵凌哲的身子自那次落水后,落下病根,身子也孱弱。圣上再也没把希望放在东宫。
次日一早醒来,霍凝玉头重脚轻,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难道辰王还是会按前世那般算计太子?
到了行宫,自是没有东宫那么安全。
不行,她得去提醒一下赵炳煜。
吃过早膳,霍凝玉让青风把赵炳煜约出来。
两人走出行宫,去林子里的树荫下。
霍凝玉看到行宫外驻扎了不少禁卫军。
“赵大哥,这次带了多少禁卫军?”霍凝玉问道。
“一千人。这里只是他们的营地。他们都会分散在行宫四周日夜巡逻。”赵炳煜解释道。
“赵大哥,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接着霍凝玉把自己的梦说了一遍,而且说明前世太子真实经历了。
“你是说辰王可能在太子的吃食里做手脚,让他的身体更弱?”
“那是原来,但现在很多事情都变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用同样的计划。”霍凝玉只是提醒。
“我知道了。”赵炳煜眼睛危险地眯起。
两人匆匆见了一面,就分开了。
而这一幕正好落入辰王的眼里。
他对霍凝玉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被父皇赐婚给了赵炳煜,而她自退婚后就与赵壑走得很近。
他也知道是赵壑帮她退的婚。可赵炳煜一回来,她又很快与赵炳煜这般亲近。
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赵炳煜居然也接受,回来的当天就去找钦天监算成亲的日子。
赵炳煜对她与赵壑亲近完全没感觉。
这很不正常。
辰王打了个手势,一个亲卫上前来。
“王爷。”
“你派个人留意一下永安王和霍县主,看看他们有什么异常,再留意一下赵壑,他们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辰王低声吩咐。
“是,王爷。”亲卫离去。
第168章 中元节上的变故
霍凝玉刚一回到行宫,就看到赵凌哲一蹦一跳来找她。
“霍姐姐,走,我们去林子里玩。我带了弓箭,给你打几只大鸟,我们中午就在林子里烤鸟吃。”赵凌哲就喜欢找霍凝玉玩。
赵凌哲找了一圈没找到人,遇到赵炳煜才知道她在行宫门口。
霍凝玉也乐得有人一起玩乐。
她的小姐妹,万青黛和顾佳倩都没有资格来行宫,没人陪她玩。
这次出门,霍凝玉换了翡翠和琉璃两个丫鬟。珍珠和玛瑙两人留在府里帮她整理东西。
赵凌哲已经七岁了。比去年从水里救起时长高了不少,经过快一年的锻炼,胳膊腿儿都比那时有力。
脸也因经常习武,被太阳晒得带着小麦色。
“霍姐姐,你看我。”赵凌哲举起弓箭,对准不远处的一棵树干。
树干上正有一只蝉在知知叫着。
蝉的颜色与树皮几乎一样,要不是听到声音,很难发现那里有一只蝉。
赵凌哲从背上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上弓。
拉满,瞄准,放!
“嗖!”
蝉鸣戛然而止。
“哇,小殿下,你什么时候把箭术练得这么好了?”霍凝玉拍手叫好。
琉璃跑过去查看。
“小姐,正中蝉的身体,不偏不倚。”琉璃高兴叫道,用力把箭从树干上拔下来。
箭尖还戳着那只倒霉的蝉。
赵凌哲只是微笑,没有因霍凝玉的夸奖而骄傲。
“走,射鸟去。”霍凝玉一开始还不太相信他能射到鸟作为他们的午餐,现在她信了。
两个东宫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主子。
霍凝玉原本以为会是他的护卫射鸟下来。
赵凌哲当真没有自夸,射了几只停在树上的鸟,两个护卫帮着处理,中午就在林子里烤鸟肉吃。
霍凝玉长这么大,第一次体验这种乐趣。
回到行宫,霍鹏程正在到处找赵凌哲。
现在都住得不远,每天一有空,霍鹏程就给他上课。
霍凝玉提醒赵炳煜后,过了五天,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太子的身子时好时坏,当年伤了肺腑,最大的问题就是呼吸不畅,导致脸色从来都是苍白的,血气不足,又时常咳嗽。
直到七月十五,中元节祭祀,太子还是老样子。
霍凝玉猜测,辰王应该改变了计划,并不会如前世那般下毒害太子。
但赵炳煜并没有放松,太子的一切用度,他都让人盯着。
十五这日,皇帝带着儿孙祭祀先祖。
这日的华云山行宫,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肃穆。就连从天上飞过的鸟都不敢发出声音。
汉白玉阶陛被露水润湿,泛着清冷的光。
乾德帝身着玄色祭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垂珠在额前轻摇,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庄重。
太子率领众皇子皇孙紧随其后。七岁的赵凌哲第一次参加如此隆重的祭祀,忍不住抬头望向前面。
祖父的背影在缭绕的烟雾中若隐若现,如与祭坛融为一体。
钟磬齐鸣,乐官高唱祭告之词。
乾德帝亲手将三牲呈于祭案,当他跪拜时,所有人都跟着俯身。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赵乾敬禀列祖列宗,今年风调雨顺,边疆安定,感念祖德庇佑。”皇帝的祝祷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太子依礼上前助祭,却因体弱,奉玉帛时手微微发颤。皇帝目光沉了沉,却没有说什么。
这时,年幼的赵凌哲忽然走到祭案前帮忙。
礼官们面面相觑,太子脸色煞白。就在这死寂的时刻,皇帝俯身抱起他,声音带着温和:“先祖见你这赤子之心,必也欢喜。”
祭祀继续,香烟更盛,好似真的上达天听。
而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太子不知何故,突然猛烈咳嗽起来。身子很快支撑不住,从祭坛上栽了下去。
被下面的一个禁卫接住,而那个禁卫就在接住人的刹那,突然抽出一柄**,直插太子心脏。
赵炳煜反应奇快,一个暗器发出正打在那人手上,可是也只是打偏了一点,**还是**了太子的身体。
“有刺客,护驾。”林德全尖叫。
同来的武将纷纷围拢过来护架。
几个文官也慌不择路冲到皇帝身边。
而就在这时,行宫外四处起了漫天大火。
突然之间,守护在祭坛周边的五十个禁卫军有一半左右,抽出武器杀向皇帝和各皇子。
动作十分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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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一起,乾德帝的龙影卫显身,快速护在他身边。
可赵凌哲看到自己的父王倒在血泊中,急得大哭,挣脱乾德帝就要去拉太子。
可是太子已经晕过去。
一时之间,整个祭坛一片混乱。
禁卫军着装统一,一时间不知谁是敌谁是友。
可就在这时,行宫外又传来一片喊杀声。
霍凝玉作为女子,自是不能参与祭祀,但站在不远处看着,身边是太子妃。
当看到太子被刺的那一瞬,太子妃惊得石化,然后发出悲凄的尖叫:“太子殿下。”
就要奔过去。
被霍凝玉死死拉住。
“太子妃,你不能过去,快回寝宫躲起来。只有你活得好好的,世子才有依靠。”霍凝玉此时已经不抱希望太子还能活。
可是太子妃哪里会听霍凝玉的话。
那是她的夫君,她一生的依靠。要是太子没了,他们娘儿俩要怎么活?
“太子妃,冷静,你听,外面又有人杀进来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你必须活着。”
“不,本宫要去把太子带过来。”
霍凝玉见劝不动,向青风使了个眼色。
青风毫不犹豫,一个手刀打晕了太子妃。
“你们两个把太子妃扶回寝宫,那些人不会杀太子妃。”霍凝玉立刻吩咐太子妃的两个贴身丫鬟。
两人也被祭坛处的厮杀给吓得回不过神来。被霍凝玉叫住才反应过来,扶起太子妃匆匆后退。
行宫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霍凝玉眼神冰冷,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知道是西凉人所为还是哪位王爷所为,或者多方都参与了其中。
她死死看着祭坛处的厮杀。
乾德帝被护在中间,敌人在减少,可是赵凌哲哇哇大哭着就是要去救他的父王。
赵炳煜一手抱着他,一手还要迎敌,十分吃力。
时间长了,他肯定顶不住。
几位王爷也拿起武器迎敌。
赵凌哲绝对不能有事。
“青风,翡翠,琉璃,开路,救凌哲世子。”霍凝玉下令。
“县主,不可。”几人同时阻止。
“没时间了。外面的人马上就要杀进来了。”霍凝玉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救赵凌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