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她走到的那个位置没有栏杆,只有一小截高出地面的堤。
霍凝玉傻眼。
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赵凌哲。
小家伙眼神古怪地冲她眨了眨,却又透着无辜。
“大堂兄,你闯祸了。”赵凌哲带着同情冲同样也傻眼的赵凌霄说道。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与江宁走在一起的女子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大叫起来。
“还不快去救人?”赵凌霄被惊醒,冲伺候在一旁的几个宫人大叫。
几个宫人合力把江宁从水里拉上来。
可是一身全湿了。
南楚的冬天虽没有北魏冷,但京城靠北,冬日的早晨,一些水洼也有结冰的时候。
一上岸,被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与她一起的同伴带着她匆匆离去,行出不远,就看到谢正阳迎上她。
霍凝玉和赵凌哲并没有过去,只远远看着。
赵凌霄知道自己闯了祸,球也不踢了,带着辰王府二公子匆匆离去。
离去前还狠狠地瞪了赵凌哲一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
“大堂哥,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我不过是看错了,以为你身后是我们这队的人。谁知道是你。
可你明明看到那边有人,为何会把球往那边踢,你才是故意的。”赵凌哲一脸无辜。
赵凌霄一走,其他孩子一哄而散。
只留下赵凌哲和霍凝玉站在一棵树下看向湖面。
赵凌哲想起了四个多月前,落入水中的感觉。
惊慌,无助。
几口水呛进鼻腔时,面对死亡的恐惧。
是身边的姐姐救了他。
这个恩他一直记着。
他知道自己是被算计的。
如果不是霍姐姐另辟蹊径来救他,说不定他就死在了那一场阴谋里。
母妃说,他现在还小,只要好好长大,长大了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就可以报仇。
现在他们东宫太弱,还不是时候。
“小殿下,现在没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霍凝玉轻声问道。
赵凌哲仰起头,笑得无害:“霍姐姐,我替你报仇,我是不是做得很好?”
“你......”霍凝玉看着笑得灿烂的小脸,不知说什么好。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心机了?才六岁多几个月而已。
“你就不怕引火上身?这可是在宫里。你就不怕你皇祖父罚你?”霍凝玉说着训斥的话,可心里却欢愉雀跃。
“霍姐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做的?明明是大堂哥不小心把球踢向谢少夫人的。”
赵凌哲很无辜,一双眼睛眨巴着,带了两分委屈。
“哈哈,干得漂亮。”霍凝玉再也绷不住,笑出声。
“哈哈!”
一大一小趁周围无人,笑得肆意张扬。
“很高兴?”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一大一小同时转身。
“赵大人,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同声问。
赵炳煜正站在两人身后。一身绛红色大氅披在身上,增添了过年的喜庆。
霍凝玉又一次看到他不一样的着装。
眼前一亮。
平时他都穿皇城司特有的官服。
“本官作为皇城司使,自是要随时留意宫中安全。
正好走到此处,看到你们俩笑得跟傻子似的,什么事这么高兴?”赵炳煜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轻快。
其实他早就留意着霍凝玉的动向。
她一出了皇后宫里,他就一路找来,看她玩得开心,他就没显身,躲在一棵树后。
没想到赵凌哲这小子,心眼这么多。
不过,他喜欢。
能替霍凝玉出口气也不错。
小孩子做事可当成玩闹,无伤大雅。
“没什么。”两人又同气连声。
赵凌哲干了坏事得逞,一时收不住笑。
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孙殿下,去一边,我与霍乡君说几句话。”赵炳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示意他去那边等着。
赵凌哲不想走。
“去吧,一会儿我们再一起去找你母妃。”霍凝玉开口他才走开。
她被赵凌哲之前说的话打开了心结,坦然与赵炳煜对视。
“凝玉,那晚我可能唐突了些。可我是真心的。希望没有吓到你。”赵炳煜一开口就是道歉,且小心翼翼。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他要如何做才能赢得她的心。
他知道她受过伤,一时可能难以接受。
想来想去,只有持之以恒,总能打动她。
“赵大哥,我并没有生气。只是太突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霍凝玉很大方说出自己的感受。
“那你......是怎么想的?”赵炳煜很想知道。
“赵大哥,我是有意亲近你的,其实有利用你之嫌,但我并没有恶意。
我因之前退婚的事,曾对婚姻失望,不想再嫁。
但今日三皇孙的一句话让我幡然醒悟。
他说,一朝被蛇咬就要十年怕井绳吗?
他毅然又一次来这里蹴鞠,就是对自己内心恐惧的挑战。
我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在逃避。
我居然还不如一个孩子。
所以我刚刚想通,婚姻并不可怕,就看遇到什么人。
你看我父母,一辈子走到今日,从没红过脸。
这就是遇到了对的人。而我如果遇到了对的人,会嫁。”霍凝玉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赵炳煜听后,眼神灼热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我懂了。”赵炳煜欢愉的声音里透着明了。
她在给他机会,只是她现在对他还没倾心到非卿不嫁的地步,但她并不排斥他。
赵炳煜握住霍凝玉的手。
有些冰凉,但她没有抽回。
他心里更有底了。
“走,去看看辰王是怎么处罚辰王世子的。”他不急,一步步来。
细水长流,水到渠成,才是最完美的。
站在远处的赵凌哲看到赵炳煜牵了霍凝玉的手,嘴巴张大。
人小鬼大地跑过来,故意扯开两人,他要牵着霍姐姐的手。
结果变成赵凌哲一手牵一个,去了临水宫。
此时辰王和大公主也在。
辰王得知事情经过,只淡淡扫了大儿子一眼,并没有责备。
“皇伯父,都是哲儿不好,是哲儿把球踢给大堂哥,才导致他不小心把球踢偏,害得谢少夫人落水。都是哲儿的错。你不要责罚大堂哥,他也是无意的。”
赵凌哲几步跑到辰王面前,态度端正,认错积极。
“哎哟,哲儿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大公主笑着夸赞。
“上次中秋宴,你就意外落水,今日又因你们蹴鞠把谢少夫人吓得落水。以后不许在宫中蹴鞠。”辰王严厉道。
估计父皇也会把蹴鞠场给禁了。
“可是平时我们都没有这样的机会聚到一起玩,只有宫宴时,大家才能聚得这么齐。蹴鞠是最好的运动。”赵凌哲越说声音越小,越委屈。
辰王眼睛微眯。
这小子居然敢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