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再等等……陪在您身边的依旧是望月……”
跪地的男人粲然一笑,眼眸荡起细碎的亮光,藏在眸底的落寞转瞬即逝。
小望月是由他的阴灵所化,待彻底吸收剩下的阳灵,完成新旧更替,将会转变成一个完整、全新的个体
——一个全新的望月。
从窗外吹进的微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模样虔诚乖顺。
“望月会陪着您一步步走向大道……”
男人用着格外温柔的嗓音,描绘着美好的未来
——师父和乖巧的小望月二人幸福的未来,那语气说不上来的酸涩。
倏地,一只修长的手径直捏住了他的下巴,惊得他猛抬起脑袋,身子僵直。
“乖巧懂事?”
穆良朝捏着他的下巴,哂笑。
“你说的可是那个由你的阴灵幻化而成的八岁娃娃?”
她弯下身子,贴近他的脸,道:
“你怕是对乖巧懂事有什么误解,自从他来,宗门的木屋可是三天一小修,七天一大修呢。”
她喷洒在他脸上湿热的气息,让他不禁瑟缩了一下,耳朵尖瞬间变得通红。
“跟小时候的你比起来,简直别无二致。”
说到这儿,男人似想到什么,整张脸都熟透了,慌乱地垂下眼睫。
“望月。”
穆良朝盯着眼前单膝跪地的男人,轻笑出声,然而眼底全无笑意。
“你是我亲手抚养大的徒弟,彼此相伴上千年,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自作主张之人。”
听到“讨厌”的字眼儿,大望月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赶忙解释。
“师父,我……”
穆良朝指尖划过他的银色面具,他条件反射性地躲开。
穆良朝不可思议地拽过他的下巴,道:
“你觉得我会嫌弃你的模样、你的身份?”
她嘴角不悦地紧抿成一条直线。
大望月沉默了一会儿,辩解道: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想:“那是自己的阴灵所化,又即将吸收自己仅剩的阳灵,同属一个阴阳灵,怎么不算是另一个自己呢?”
“呵”
穆良朝望进他的眼睛,目光锐利,仿佛已经看穿了他内心所有的想法似的。
然而对方神色坦然,显然重塑身魂、让小望月取而代之的事早已筹划多久。
这和自杀有什么分别?
她甩袖转过身,咬牙切齿道:
“你是你,他是他,怎么会是一个人!”
大望月紧咬唇角,眼尾泛红,欲言又止。
“很遗憾。”
看了半天戏的玄德真人冷不丁出声:
“他俩都不算完整的人,阳灵和阴灵不能单独存在,他二人——只能活一个,不是他死,就是那小家伙消亡。”
总之,另一个会被幸存者吞噬贻尽,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玄德真人声音沉闷。
“不管如何,反正——”穆良朝伸出手摸向大望月的脑袋,目光极其认真,道:“你不许再自作主张,玩什么自我牺牲的戏码,听到没!”
大望月沉默不语,连忙埋下头。
穆良朝见他又将自己隐藏起来,简直没脾气了,也不知对方听进去了几分。
她叹了一口气,将他扶起来,接着道:
“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都是我穆良朝的徒弟,什么半魔之子什么邪修,为师才不在乎。”
众所周知,魔修和邪修心思歹毒,手段狠辣,在修仙界,修士们看见,往往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想她玄霄宗——星澜大陆第一大宗门,每年猎杀魔、邪修更是不计其数。
往日,自懂事以来,大望月常常为自己身上流着一半魔修的血而感到羞耻;
如今堕成邪修,更是每每躲着师父。
“你若真为非作歹,也该是为师下手,还轮不着别人。”
她想到什么,又再三叮嘱道:
“你也别再做傻事,听到没?我们总会有办法,让你和那小家伙一同活下去。”
眼前站立的男人,深深埋着脑袋,浑身轻颤。
看到这,穆良朝的心不由得软了三分,这可是她最乖巧最听话最体贴的弟子啊,为了复活自己,甚至不惜堕入邪道,她的心又酸又涩。
她的目光顺着他紧绷的身体,落在了他的手腕,上头带着一个刻有狮子头的细手镯
——那是她赠予小望月的传讯手镯,玄霄宗门人每人都有一个,连灶老伯也不例外。
每人的手镯有细微的不同,当初她看到他手腕带着小望月的手镯,正是因为这个小细节,再联想到之前种种奇怪的迹象,她才开始怀疑大、小望月的身份。
她握住他的手腕,输入灵力,传讯手镯ID果然显示:威武霸气狂拽屌炸天硬汉望月。
不得不说,这名字真是蠢得该死。
她嘴角忍不住流出一丝笑意。
大望月和那小家伙任谁消失,她都舍不得。
她摸摸储物袋,从里头掏出一个新的刻着鱼纹的传讯手镯,戴在他的另一只手腕上。
“这传讯手镯我们每人都有一个,你也应该有一个——嗯?你怎么了?”
穆良朝不明所以,只见他身躯颤抖得更厉害了,大颗大颗的水珠接连地砸落地面。
她扯扯他的衣袖。
哪料她这么一问,对方像被火燎似地从窗口落荒而逃。
再抬头,阳光无限好,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吱呀吱呀”半扇窗户摇晃的声音。
“……”
穆良朝目光向下,只见一直蹲守在外墙小角落里的漆黑的小怪物,“嗖”的一声,猛地一头扎向树丛,消失在大望月逃走的方向。
此事又以大望月逃掉为终,但是好在,总算打消了他自毁的念头。
小望月是大望月暗灵所化之事,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穆良朝并没有宣扬出去。
至于她细微的变化,在修为上卷生卷死的玄霄宗众人,并没有时间去多加关注,只道是宗主被季长老的“疯魔病”传染了。
但不得不说,“疯魔”后的宗主格外强。
这不,到了分发份例的日子,穆良朝召集了宗门的所有人。
“宗主。”
“师父。”
在弟子们期待的眼神中,穆良朝掏出数个上乘储物袋,眼都未眨,直接分发了下去。
窸窸窣窣,弟子们迫不及待打开储物袋,宝光四射,堆成山的法宝堆积在一角,储物袋的空间更是能够容纳三座大山。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空气整整寂静了三秒。
“师父,这是……”
一向稳重的老三拿着储物袋的手,也忍不住抖如筛糠,只见他面颊绯红,呼吸加重,满脸震惊。
储物袋内各色各样的符咒、丹药和法器,各个不凡,却像不要钱似地堆积在一处,哪怕是水家,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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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哪怕是天下第一大宗——云霄宗内门弟子,也难拥有这般好资源。
遥知握紧储物袋,瞪圆了双眼,整张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师、师父,您打劫了打劫犯?”
她显然还适应不了师父摇身一变,变成了暴发户。
穆良朝啜茶的动作一顿,青筋在额角若隐若现,咬牙切齿道:
“好好收着,务必勤加修炼,莫给我玄霄宗丢人,三脚猫的功夫。”
遥知吐吐舌头,毫不客气将储物袋收入怀中,生怕师父反悔似的。
“总之,你们尽管好好修炼,至于其它,入了我玄霄宗,绝不会比其他宗门差,”穆良朝站起身来,道,“之前是,如今是,未来亦是。”
她一震袖,几本修炼秘籍凭空出现,她修为已至化神,八层琉璃宝塔的四、五层已然打开,里面的法宝秘籍,哪怕是元婴期修士用来修炼也已足够。
她将精挑万选的秘籍一一分发了下去。
弟子们左手握着滚烫的储物袋,右手毕恭毕敬地接过功法秘籍,个个眼睛亮得惊人。
大墩几个仿佛是家人中了彩票般狂喜。
师父她老人家发了。
而小萝卜头们则更是喜极而泣,以他们资质能获得这般资源,简直做梦都不敢想。
“我总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嘶……疼,不是在做梦……宗主……”
小萝卜头们望着穆良朝,双眼忽闪忽闪,眼泪顺着因为兴奋而红透的面颊滚落。
“别傻愣着了,赶紧谢过宗主。”季长老微笑地拍拍小萝卜头们的后背。
他虽然这般说着,但是昨日他刚收到穆良朝赠予时的反应,可没比弟子们好到哪去,一蹦三尺高,激动得整宿没睡,现在贴在身上的储物袋还格外烫人呢。
他不知这些稀罕的法宝从何而来,但识相地没有过问。
“多谢宗主!我等必当勤学苦修、精进不怠,定不辜负宗门的期望!”
弟子们掷地有声,恭敬地站成一排,弯腰作揖。
金箔般的阳光从窗棂倾泻而入,温柔笼罩着他们,为周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和煦的微风拂过他们的发丝、衣袍和红扑扑的脸颊。
啊,多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啊。
穆良朝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弟子们,透过他们稚嫩的脸庞,仿佛望向了遥远的地方,眼底翻滚着炽热的情绪,欢喜、怀念、悲伤、愤怒……最后归于平静。
她闭了闭眼,缓然侧过身,打量了一番寄人篱下的屋子,最后将目光定向屋外湛蓝、万里无云的天空,缓缓开口道:
“记住了,吾等乃玄霄宗门人。
“紫霄裂穹,尽斩人间枉曲;玄黄辟路,重塑天地乾坤。
“玄——霄——宗。”
声音淡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震耳欲聋,弟子们不由得身躯一震,纷纷挺直了腰杆,肃然起敬,脸上带着自豪。
“紫霄裂穹,尽斩人间枉曲,玄黄辟路,重塑天地乾坤!”
“宗主……这是我们宗门口号吗?有点拗口,有点难记诶!”
穆良朝回过身,揉揉抓耳挠腮的小萝卜头的小脑瓜子。
“拗口?难记?”
她莞尔一笑。
这是开宗师祖定下的宗门训言,她小时候也因拗口没少嫌弃,不过——
她眼眸一暗,旋即收起笑意,声音寒冷彻骨:
“你们总会记住的。——而那些遗忘了的蝼蚁鼠辈,本宗主也迟早会让他们记起来的,你们等着吧,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