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谭司鹄表情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回身看向方汀:“不会吧,奶奶不是不允许她回国吗?”
方汀扫他一眼,眸光淡定、深远绵长,把谭司鹄莫名看出了几丝心虚:“这事你不知道吗,我以为她是你带来的。”
“怎么可能是我!”谭司鹄觉得可笑,抬眼便撞上方汀黑白分明的眼睛,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便清了清嗓子,自动降低音量:“我跟她关系又不好,怎么可能是我带她来的。你怎么不猜谭爻带来的呢?”
“果然是谭爻。”
方汀炸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冷嗤一声,拿出手机给谭爻打电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谭司鹄,一字一顿道:“我落水的事跟谭莛姝有关,我不管是谁袒护她,这事都没完。”
说罢,方汀冷着脸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头偏向一边。
谭司鹄站在正中间,看着方汀的侧脸,欲言又止。
“打不通。”
重复打了四遍,都显示对方忙碌,方汀退出拨号页面,不耐地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发出质问:“谭爻到底去哪了,谭莛姝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谭司鹄沉默了半晌,见方汀一副他不说她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谭爻把她带去哪了,从前天晚上开始,我就没见过她了。”
方汀道:“你也在包庇她?”
句子是疑问句,语气却分外笃定。
谭司鹄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抬手看了眼手表,思忖片刻,道:“你等我半小时,我去拿个东西就回来。”
话音落下,没等方汀回答,他径自拎过挂在晾衣架上的大衣外套,疾步朝外走去。半小时过后,谭司鹄带着一身寒气,出现在方汀病房门口。
方汀看他气喘吁吁,额头都在冒汗,随手抽了一张纸递给他:“去哪了,没开车吗?”
“跑过去的,就在省院附近,人正好过来拍东西,顺便带给我的。”谭司鹄拿纸擦了擦汗,呼吸逐渐平复,他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递给方汀。
方汀接过,皱了下眉头:“是什么?”
“一段视频。”谭司鹄道。
“山庄的监控?”方汀瞬间反应过来。
“算是吧。”谭司鹄在方汀身旁的单人沙发坐下,解释道:“山庄为了保护高端客户的隐私,一般不会开放二层以上的内部监控,但巧的是,你出事那天,有两个网红在泳池边拍素材,正好录下你被推下来的画面。”
“只是角度不太好,看不清谭莛姝的全脸,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她。”
方汀嗯了声,若有所思盯着手里的u盘,倏地抬头问:“谭莛姝是什么到的?”
事已至此,谭司鹄也不打算再隐瞒,如实把谭爻是因为什么原因、又是什么时候把谭莛姝带来的,交代得一清二楚,包括谭莛姝已经从谭爻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以及方汀被找回的事。
“你是说,她是偷偷跟谭爻来的?”方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回国干嘛?”
谭莛姝应该不知道方汀已经回谭家的事,一来是老太太全面封锁消息,严禁所有人跟她透露,二来方忠斌两口子在监狱,更不可能跟她通风报信,因此不可能是冲她来的。
那她有什么非要回国的原因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想家了?”谭司鹄猜测,“好歹也两年没回来了。”
方汀冷笑一声:“你就确定这是她第一次偷跑回来?你未免把她想得太听话了。”
谭司鹄刚想反驳,他认为方汀对谭莛姝有怨气,主观臆断,毕竟他和谭莛姝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并不觉得她有这样的胆子。
但话到嘴边,他又想起谭莛姝对方汀做的事,便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他话锋一转:“我昨晚回去试探了一下大伯和大伯母的口风,他们应该不知道谭莛姝回来的事,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谭司鹄原本并不打算掺合进这件事,毕竟方汀和谭莛姝之间不是简单的矛盾冲突,这并不是一人退一步就能达成皆大欢喜的局面。
更何况,谭爻那边的态度,摆明了打算护着谭莛姝,谭司鹄自然不可能帮她,但如果他站在方汀这一边,无疑就是和谭爻站在了对立面,这其中牵扯的事情更复杂。
况且死老太太本来就看他不爽,在家族信托基金那事出来前,谭司鹄还能嚣张,要真因为他影响信托的分红占比,那真是得不偿失。
可如果非要在谭莛姝和方汀中间选一个的话,谭司鹄毋庸置疑会选方汀,只是干涉得掌握尺度,因此他将u盘先给了方汀,至于方汀要怎么做,他就管不着了。
“你觉得奶奶对谭莛姝是什么态度?”方汀突然提问。
谭司鹄愣了下,片刻反应过来,回忆道:“在我的印象里,老太太没对哪个后辈特别关照,不过谭莛姝性格挺温良恭顺的,她平时话不多,一有空就回老宅去,伺候老太太念经送佛,这种枯燥的事只有她做得下来,所以我猜,老太太应该挺喜欢她的。”
“那她为什么之前要把谭莛姝送出国,还不允许她回来?”方汀又问。
谭司鹄毫无察觉,接着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听芳姐说,她之前路过老太太书房,似乎听到她在质问谭莛姝什么‘转账’‘诈骗’之类的话。”
“转账”“诈骗”?
这极其具有指向性的词,方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方忠斌。
难道那六十万转账真是谭莛姝给方忠斌的?方汀沉思,先不提她这笔钱从何而来,如果她当真与方忠斌早就联系上,那他的六十万确实有可能是谭莛姝转的,那么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因为交易金额的异常,导致刘疏同发现异样,因此当面找谭莛姝质问。谭莛姝当然不可能把方忠斌的事告诉她,因此只能撒谎或者隐瞒,借口并不重要,只要能揭过这事就行。
刘疏同估计也派人去查了那个账户,但得到的信息大概率只是户主是个涉嫌诈骗的失信人员。方汀看过当时的庭审资料,因为债务问题,方忠斌那张卡早被银行强制执行了。
谭莛姝的隐瞒加上查出的信息,多方作用,刘疏同最后一怒之下,把谭莛姝送去了美国,还让谭绛茵一同去陪读,显然没有让她短时间内回来的打算。
把这一部分想通,方汀便觉得离事情真相不远了,她实在没想到,一直没有进展的那笔转账和谭莛姝的突然出国,会这么轻易被她从谭司鹄的口中问出来。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这次的溺水事件,找刘疏同谈条件,把谭莛姝引出来,这下看来,可以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两天后,谭家老宅。
方汀跟随谭司鹄回来时,芳姐正在修建庭院中的树枝,见他俩回来,笑着打了声招呼,谭司鹄嘴巴花哨,哄中老妇女有一套,没一会儿,就把芳姐逗得脸都红了。
笑完过后,芳姐才靠近两人,小声道:“太太最近心情不太好,你们两个没事可别去触她霉头。”
“她就没心情好的时候。”谭司鹄不以为然,“走吧。”
方汀没动,朝芳姐问:“是因为什么,芳姐你知道吗?”
芳姐故作神秘,观察了一眼四周,这才悄咪咪道:“听说是地的事,昨晚我去太太房里收拾的时候,还听她在电话里骂来着。”
方汀对谭家生意的事不甚了解,她只需要确定刘疏同还不知道谭莛姝的事就行,但一旁的谭司鹄却来了兴致,眼亮晶晶的,追问:“是不是城南那块地皮黄了?”
芳姐抓着修枝机,憨厚地笑笑:“这我就懂不起了,行了,你俩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说完,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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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一进门,方汀才感觉浑身暖和起来,谭司鹄上楼补觉去了,方汀则直接去了刘疏同书房,但还未走近,就听厚实的门板后面传来几道难以遏制的呵斥。
但声音隐约断续,方汀只听了个大概,她敲门,门内的声音迅速消失。片刻,门打开,露出刘疏同那张保养极好但神情严肃的脸。
刘疏同在看到方汀时明显愣了下,上下扫量她:“回来了?”
“嗯,我有事想跟你说。”方汀抬手握着门边,做出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你有空吗?”
刘疏同看了眼她手的位置,冷哼一声,转身朝里走:“进来吧。”
方汀还没来过刘疏同的书房,这会儿一看,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整个房间布局规规矩矩,前厅后室,现代简洁且商务风,一点不像她古典的风格。
环视一圈室内后,方汀视线落到书桌,一台安静放置的笔记本电脑上,刘疏同明显有耐心耗尽的前兆,她刚要发作,方汀便把口袋里的u盘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刘疏同没接。
“你看了自然就知道。”
方汀没收回手,僵持了数分钟,刘疏同终于将信将疑把u盘接过去,插在电脑上,方汀走上前去,站在刘疏同身后。
视频是从相机里直接导出的源文件格式,考虑者应该是考虑到视频完整性,并没有剪辑或处理,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一个将近半小时的视频。
看到前两分钟,完全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刘疏同便不耐,啪一声按下暂停:“你到底要我看什么,这都是些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
方汀指着视频进度条:“往后拉。”
鼻息间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联想到谭司鹄说方汀意外落水住院的事,刘疏同强忍着不悦,从鼻腔里出了一道粗气,一声不吭开始拉进度条。
耐心愈发不足,就在刘疏同即将发火的下一秒,光标倏然间拉到某个时间节点,画面后方一闪而过坠落的黑影,和随即猝然响起的轰然落水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眉头越蹙越紧,将进度条来回拉了许多遍,才意识到画面里那是什么。
“你落水不是意外?”刘疏同语气匪夷,她眸子闪过一些思索,“你看清是谁推的你吗?”
“你觉得是谁?”方汀反问。
刘疏同视线在那段视频和方汀脸上来回徘徊,“我怎么会知道”几个字刚要脱口而出,余光便凝滞在电脑屏幕上,她放大画面,看了几秒,脸色由白转黑,极其难看。
她当即拿出手机,不知拨了谁的电话。
紧接着,电话接通,刘疏同怒不可遏的咆哮便惊雷般劈开沉寂的空气:“谭莛姝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疏同手机有点轻微漏音,书房太安静了,方汀能听到对面是个女声,她听着很像是宋时宜。
“你不知道?成天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舒服日子上头了,城南那块地差点丢了不说,连个人都管不住!你马上给我联系她,让她过来!”
说罢,刘疏同脸色铁青,将电话啪一声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方汀也没说话,只安静看着她,过了两分钟,刘疏同的手机再次响起,方汀瞥了眼,备注确实是宋时宜。
刘疏同接通电话,按了扩音,宋时宜温温柔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妈,我问过莛姝了,她说她一直在美国,没回来过。”
方汀挑眉,嘴角微微勾起,看向手机通话页面。
“她说她没回来过?”刘疏同声音冷冽,她目光从电脑屏幕滑过,面沉如水,“我知道了。”
“是莛姝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里宋时宜的声音略显疑惑。
“你自己教出的好女儿,你该去问问她做了什么。”不等宋时宜回答,刘疏同直接挂断电话,看向方汀:“我需要知道那天的事情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