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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中元节

作者:南枝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远处的霞光在湛蓝的空中抛一条橙黄弧线好似橘灿灿的汁水泼洒出去。夕阳透过窗纱映在郁祯的侧脸,泛起一圈柔和的弧光。


    蓝俏注意到自从见过徐姑娘后,她家姑娘的情绪便有些低落。


    摇晃中马车驶进了曲安街。郁祯提裙下车,抬眼看去却发现站在朱门石兽旁闲谈的俩人,俩人同时脸带笑意地朝她看来。


    她步伐顿了顿,神情冷漠地朝两人福了福,便直径回了宅子。一句话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眼光都没有给他们。


    郁严义脸上讪讪,觉得这孩子怎么摆起脸子,只好朝丛屹解释道:“小女不善言辞,将军莫怪。”


    丛屹心中狐疑,脸上却爽朗笑道:“姑娘家害羞,是我站在此唐突了。”


    今日下值郁父在路上遇到同下值丛屹,丛屹主动搭话,两人便隔着帘子聊了起来,一时间聊得兴起便在家门口多说了几句。


    两人也并非首次闲谈,之前也有过几次。只是这次谈得饶有兴味,竟忘了时辰。


    此时,郁严义还天真地以为两人是忘年交。


    郁严义对丛屹的印象极好,在他眼中,这位天子近臣年轻有为,又谦逊有礼,每次见着他都会以小辈礼仪行礼。


    第一次遇见时,丛屹突然行礼,差点把他给吓着了。


    丛屹耐心解释道:“郁大人不必慌,我跟郁玮交情颇深,当年也是郁兄帮我凑集粮食才有夜袭江陵一战。您是他的叔叔,我自然也将你视作长辈。晚辈对长辈理应行此礼。”


    听听,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再看看郁家的三个孩子,也就郁玮能稍微上眼些,这两个女娃简直无法无天。


    用过晚膳,李氏提起将至的中元节:“我打算中元节带郁祯去城郊清虚观拜神,前阵子那事算是过了,但也得做场法事去去晦气。都说清虚观做这种事最灵。”


    李氏之前信奉巫术,但城南张神婆不在京城,李氏只能转而信奉道教。


    “清虚观路途迢迢,来回岂是一日就能够的。你们母女俩单独去,我有些不放心。”


    李氏不以为意:“你放心好啦,安义巷的刘夫人也去,他有个远房侄子刚调到京城中做官,二十五岁还未娶妻,我想着让郁祯见见。”


    郁严义眉头紧锁:“你这拜得是哪门子的神仙。中元节去拜月老?”


    郁父觉得简直匪夷所思,有谁过中元节还去相看的,是去见鬼吗?


    李氏又道:“那不也是没办法的嘛。她那侄儿在京兆府平日里也忙。好歹是攒了几日假,又恰好也要去清虚观给父母供盏长明灯。这不就顺道的事嘛。”


    “你得提前跟祯姐儿说说,问问她的意见。她若不愿便不要随意张罗。”


    “你女儿的脾性你不知?一说到嫁人就横眉冷对,我这是为她着想为她好。这个年纪的姑娘早该张罗了,我从前是瞧着齐盛这孩子好,既然两人都无意,那就只能寻过别个。再耽搁下去就要成老姑娘了。”


    她又继续絮絮叨叨说道:“你这个当父亲的不上心就算了,怎地还要反驳我。”


    郁严义无话可说,摊开双手投降,两人每次争执,李氏总能喋喋不休地将他说得哑口无言。


    一晃几日过去,中元节那日,天际刚显现一丝光亮,李氏就张罗着疱屋做早膳,指挥着下人备马,又催促丫头去喊姑娘起床。


    安排妥当,她又急步进了西院,见郁祯房门紧闭,心里直抱怨:这孩子,昨日特意提醒她早起,她非给你赖床,真是一身的反骨。


    她抬手把郁祯的屋门拍地哐哐作响。


    郁祯还在梦中畅想裕丰缂丝名震京城,全城疯抢,她东家每日只需要坐在柜台上数钱,就能数到手抽筋。


    哐当声震碎了她的暴富梦,她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想继续把这梦续上,可梦越飘越远,现实却愈发清晰。


    她终于接受了这只是个梦的事实。睁开双眼,嗖地端坐起来,起的太猛得缓缓,于是又抱着被子坐在床榻上发呆。


    蓝俏提着水壶推门便看到神情呆滞的郁祯。


    她提醒道:“姑娘快起吧,夫人都催了两回了。”


    听她说话的空档,郁祯将视线往窗外看,外头还暗着呢,比她平时习武还要早。不由得心里头直报怨,去拜神又不是去抢钱,犯得着那么早吗。


    在李氏的狂催之下,郁祯随意洗漱打扮了一番,喝了半碗粥就匆匆登上马车往清虚观走。


    马车晃动起来,郁祯那是一个哈欠连天。


    李氏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姑娘家的哈欠连天,举止粗鄙。还有你这声衣服这发钗也太素了。”


    郁祯收了哈欠端坐着,不满道:“母亲,我们是去拜神不是去逛庙会。道观偏僻穿金戴银不怕被山贼盯上嘛。您就少挑我的刺了。我先打个盹。”


    打个盹的时间,马车就行至清虚观。


    清虚观建观已有百年,乃是前朝皇室修建,如今改朝换代,皇家道观的名气虽不如从前,但其依旧威风凛凛。


    郁祯扶着李氏下车,两人沿着阶梯拾级而上,清虚观硕大的牌匾就悬挂在台阶的尽头。道观内罗汉松林立,林木葱郁,一口四足青巨鼎置于牌匾后的青砖平台,两侧的百年榕树挂满了祈愿的红绸,一阵风掠过,红的稠绿的叶都在风中摇摆晃荡,鼎内烛火燃尽的烟灰也随风飘荡开。


    郁祯在榕树下见到了刘夫人,上次见面还是离京时,妇人也不再年轻,眼角处添了许多细纹。


    李氏与她续着话。


    “我那侄儿本也要来,但昨夜临时有公务抽不出身。便托了我,给我那哥嫂奉上长明灯。是个孝顺孩子,就是忙了些。”


    李氏虽有些失望,口头上却满不在意:“男儿郎本就应该以事业为重。都能理解。”


    “祯姐儿,出落得愈发标致,小时候就好看如今更是美人一个。”她拉起郁祯的手,轻拍两下,满心满眼都藏不住的满意。


    郁祯客气疏离答道:“刘夫人谬赞了。”


    “不站着了,都有事忙,先入殿拜过仙尊再闲聊也不迟。”刘夫人招呼着大家入正殿参拜。


    观中的长生殿供奉着天尊天神,敬过香后李氏当即跟道长提出要做法事道场。


    道场分两种,祈福道场和度亡道场,道场一般下午而起,晚间而终。时值正午,于是两人被请入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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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屋舍里用膳休息,待午时过后再入偏殿。


    道观有午课。郁祯往偏殿走时正遇见下课的道士们。


    虽说白日,正殿内依旧烛火通明,郁祯和李氏站在殿外的转角处处等道士们经过,人散到最后仅剩一位年岁较高的道长,紫袍道长后头跟着位清隽道士。


    郁祯在此见偶遇肃清诧异不已,两人自上次绵山县偶遇后便再无交集。他竟云游自此地?


    道长点头示意:“两位信善请随我来。”


    郁祯心中狐疑便多看了几眼对方,但对方并未注意到她的目光,只专注道场的准备。


    法事道场环节颇多,包括摆灯、游莲、破地狱、沐浴、过金桥、绕灵观灯、六向意、起棺、还贯等。一场法事道场下来令人疲惫不堪。


    直到天完全暗下来,李氏母女俩才回到屋舍内用晚膳。


    用过晚膳,李氏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隔壁刘夫人的院子,郁祯闲来无事又从未来过清虚观,提灯邀了秦娘和蓝俏四处走走。路过正殿时有位小道士正踮起脚擦殿门。


    郁祯走近问到:“这位小道士,我想问一下,肃清道长是何时云游至此的?”


    小道士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同意她的说法,皱眉道:“肃清师兄自出生起就生活在清虚观,不过他几年前曾跟着师父云游至西南一带。信善可是在别处见过他。”


    郁祯诧异地问道:“你说肃清道长自小就生活在清虚观?”


    “是呀,师兄是孤儿。观内的大多数都是造人遗弃的孤儿,我们自小就在此生活。”郁祯心中狐疑,可他前世并非孤儿也不是生在盛京。今世身份怎会有此差异。


    郁祯又问道:“他是何时回的清虚观?”


    “新朝改立后。师父和师兄们就陆陆续续回了观中。”


    小道士没告诉她,西北军起义的那几年,顺义帝情绪暴虐、寝食难安开始崇道,寄托于修道改运。于是禁军便逮着五湖四海有名的修道真人入宫侍奉。


    清虚观离京城最近也因此折损许多道长,被逼无奈下各地修道之人开始云游四海,而且专挑崎岖、偏僻之地。直到新朝建立,道士们才结束了这被迫云游的生活。


    “多谢告知。”郁祯告别小道士,继续绕过正殿往后头走。


    清虚观建在山坡上,正殿侧殿后面才是香客屋舍,屋舍后头是块坡地,沿着陡峭台阶缓步而下,便是碧池荷花湖形似太极,与皇宫的太极荷池极其相似。


    不过倒也不奇怪,清虚观原就是皇家道观,建造风格相近倒也正常。绕过荷池再往下走便是条林荫小径,碎石铺就的僻静小径,若不是三人一起壮胆,倒也不敢前行。


    走了一小段便听见哗啦溪流声,路的尽头是条稍宽的清溪。潺潺溪流漂浮着几盏莲花灯,郁祯看到不远处有白衣素服之人在此放灯,不愿打扰他人相思意,便站在此处不再往前。


    一阵风吹卷过溪面,将几盏莲花灯吹翻,也卷起白衣公子束发的两条白绦在黑夜中飘荡。白衣公子视线追随着被吹翻的花灯,从余光中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素衣银钗女子。


    目光交汇间两人皆是一愣,巧了不是,在此处还能遇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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