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怎么回事?”
“什么?”
顺着商如夏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红痕已渗出些血点。边长嬴抬手擦了下:“没事,可能不小心碰的。”
“小心点。”商如夏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医院,“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睡着了。”
商如夏点点头:“医生有说什么吗?”
“是脑动脉瘤,手术风险很大,医生建议保守治疗,靠药物控制。”边长嬴的声音平淡,听不出起伏。
若不是与他相处久了,商如夏真以为边长嬴此刻平静如常。
她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难受:“我跟你上去看看吧。”
边长嬴轻嗯一声:“好。”
这个点的医院人不是很多,商如夏跟着边长嬴去了住院部。电梯到到达指定楼层,冷白的光扑洒在淡蓝色的墙壁上,再映到人脸上,不免显得有些苍白。
整个长廊弥漫着84消毒水的气味。两人没多停留,在拐角处找到了病房。
从门上的小窗看去,老人家正倚靠在床头,发丝有些凌乱,神色怔怔地低头摩挲着手心的一个小物件,像水果,又好像不是。
隔着玻璃,商如夏看不真切。
她转身,垂下脑袋,轻叹口气:“你进去吧。”
“我在外面待会。”商如夏抬起脸,努力扯出一个笑:“我想……要是我生病了,也不会希望别人看到我这副样子。所以,我在外面看看就好。”
“好。”边长嬴没拒绝,只道:“你等我一会,我送你回家。”
她把边长嬴在她头上作乱的手拿下来,催促道:“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去,饭该凉了。”
“嗯。”
整个八层静悄悄的,偶尔有护士轻缓的脚步声走过。这一隅仿佛被世界遗忘,是那样安宁,却让往来之人心头无端发紧。
商如夏走到公共座椅旁坐下,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找了一根铅笔,慢慢画起来。
习惯板绘后,在纸上落笔的速度慢下来好些,但她觉得,这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趣味。
上次画停在度假村那一节。商如夏翻开新一页,看着空白的纸张,脑海里却瞬间涌出那日暴雨中,一行人在沙滩上四散奔走的画面。
还有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余。不知不觉过了这么久,那小不点该长高了。
她想:走之前,这个暑期要再去一次。
「通知:世界完整性已达百分之七十九。故事完整性越高,宿主存在形态与当前世界兼容性将持续下降。」
「当前可视化指标:身体透明化。」
「现估算剩余时间……故障!」
商如夏:“……”
她诚恳建议:统统,你要不升级下再过来?
系统维修到挺快,须臾便继续道:「请宿主利用剩余时间,妥善完成主线任务,以便回归。」
商如夏:“……”
她觉得自己理解能力还是一流的:“意思是,越往后,我的身体会越来越透明,直到在他们眼前消失吗?”
系统接连重复两遍:
「理解准确。」
「理解准确。」
“……行了,你退下吧。”商如夏应完,低头继续画手头的漫画。
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曾在无数个假设中欣喜而眠。可当真来临,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心里像是被木塞子堵住了,血液不通,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走后……边长嬴该怎么办?
窗外,天色比来时暗了许多。商如夏没了兴致,铅笔随意夹在指尖,转而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静悄悄的夜色。
……
周假结束返校后,商如夏给自己找了许多事,想让自己忙碌起来。
可光艺术节彩排的事,就足够让她焦头烂额了。
起初定下的一首舒缓音乐,大家没异议,怀茵茵便跟着曲谱练了四天,第五天众人聚在舞蹈房时,第一个矛盾出现了。
负责编舞的袁素跟着音乐跳了一遍之后,随即皱了皱眉。
大家也都发现问题所在:舞姿飒爽利落,而伴奏却太过柔缓。风格冲突,一时无人退步,场面僵持,气氛有些凝滞。
白花喉间有点痒,没控制住咳了一声。
岂料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咋都这么好奇呢?
白花硬着头皮站起来:“好了,好了,一个节目而已,别搞得跟有血海深仇一样。公平起见,大家投票吧。支持舞蹈按现在风格走的站右边,支持保持原音乐的站门边。”
片刻,陆续有人起身挪动。
商如夏还在思索,身旁细微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陈湛青从地板上跳起来,胳膊搭上白花肩,压低了声音说:“哎,你是不是对音乐有意见啊?”
白花疑惑地扭头:“嗯?”
“你说‘站门边’,‘站门边’一般可都是罚站啊。”陈湛青说完,嘿嘿一笑:“有没有道理?”
“……”
“等我当了老师,一定让满足你的喜好。”白花斜她一眼:“成天在门外站着吧,你。”
陈湛恩:“……”
商如夏:“……”
她选择默默走向门边。
舞蹈什么的,简直是难为她这种常年窝在家里绘画的人,所以还是简单点好。
最后投票结果,两边平票。
有人对音乐不满:“咱们是艺术节,还是欢快点好。”
刘琳觉得舞蹈动作太繁琐,说出的话代表了大部分人的心声:“袁素,我们没有这个舞蹈基础啊,最好简单明快一点。”
这下投不出结果,双方只好各退一步。
三天后,怀茵茵弹奏了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轻快音乐,袁素配合着编了一支活泼的舞蹈。
曲毕、舞终,迎接两个女孩的是热烈的掌声。
-
边奶奶要住院治疗,边长嬴那段时间没再上过晚自习,下午下课便直奔医院。
这意味着,他不能陪商如夏吃饭了。
一开始商如夏还有些不适应,后面随着演出日临近,排练任务越来越重。她累得晕头转向,起先的不适应都被硬生生克服了。
那天放学铃一打响,商如夏背上包刚想溜,肩膀就人从后面捏住。
“……”这人后脑勺是不是按监控了?
她苦着脸回头:“袁素。”
袁素面无表情,那话在她耳朵里听起来十分冷漠:“商如夏,这次不准迟到。”
“……”
“七点准时集合。”
“哦。”
以致于商如夏出门撞见边长嬴时,语气有点丧,脱口一句:“你今天没去……医院?”
边长嬴轻声说:“奶奶昨天出院了。”
这话一出,商如夏脑海里忽然闪过几帧画面,边长嬴似乎和她提过,只是当时她太累,含糊应了一声就睡过去了。
她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忘了。要不我们现在去看……”
话音未落,袁素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再度在她耳边响起。
“今天最后彩排一次,后天走一遍流程。别忘了。”
“嗯。”商如夏侧身让袁素从后门出去,“知道了。”
同学们接连出来,两人走到栏杆旁,一旁的方柱恰好形成了监控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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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长嬴温声说:“不要紧,无论什么时候,先顾好你自己。”
“唉。”商如夏说,“就在你这里是,别人都不搭理我的。”
边长嬴轻眨了下眼,一时没说话,无人注意的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提了下。
“那等艺术节表演完,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
眼见楼道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商如夏把额头抵在边长嬴的肩上,软声抱怨:“苦命高中生,天天被命运摧残。”
“……”边长嬴想了想,近乎笨拙地安慰,“要是想……我也是高中生,一样在被命运摧残呢?会不会好受点?你不是一个人,会有我陪着你。”
商如夏轻轻摇头,笑了,声音含糊:“那我宁愿你一生坦途,平安顺遂。”
有时她也会想,为何同样是未精心塑造过的角色,边长嬴的成长环境会这般辛苦?
倘若当初她的设定里能多添两个词,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如果可以,那两个词她想应是:“家庭圆满”、“常欢愉”。
“什么?”边长嬴没太听清。
商如夏抬起头:“我说,我们去吃饭吧!从现在到排练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全都留给你。”
“好。”
边长嬴又问:“校外吃,还是校内?”
商如夏抿唇思考,不知联想到什么,忽而窃窃笑了:“校外吧。吃什么不重要,最好找一家是有沙发卡座的。”
闻言,边长嬴挑了下眉:“是正经吃饭吗?”
“……”商如夏扁扁嘴,抬手拍拍他的肩:“能不能对我有基本的信任!”
“再说,我是那种人吗?”
边长嬴点点头,揉揉她的发,温柔地笑了:“没事,吃困了就在那儿睡会儿。”
商如夏:“……”
……他俩好像谈论的不是一个意思。
站在马路边,校外小吃店一览无余。最后,他们去了那家新开业的下午茶店。
“去那个吧。”商如夏抬手一指,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挺安静的。”
“好。”边长嬴握住商如夏的手腕,商如夏吓得瞬间清醒:“还在学校附近呢!”
“别怕。”
他神色如常,轻描淡写道:“扶同学过马路而已,不干什么。”
“……哦。”余晖铺在天际,商如夏眯了眯眼,“有道理。那你拉好我,困得有点睁不开眼了。”
绿灯亮起。他牵住她的手,稳稳走过斑马线。
进店才知道,这里既有公共就餐区,也有单独包间。大厅内多是女孩,装修风格也偏粉嫩,又带着点小清新的味道。
边长嬴付了钱,带商如夏走进一间。入目是乳白色的餐桌,暖黄的墙纸,以及沙发卡座上摆放的一系列小玩偶。
他眼皮一跳:“我去洗手。”
商如夏正低头卸包,闻言头也没回:“你去吧,我等下再去。”
“好。”
等边长嬴洗完手回来,发现商如夏已经一头栽进柔软的沙发里,眉心微蹙,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他心里一软。
这时,包间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一个系着卡其色的围裙的服务员探身进来,手里拿着菜单:“同学,你们要吃什……?”
边长嬴抬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摇了摇头:“出去点吧。”
服务员的目光顺着他的示意向后也飘到沙发上,看到蜷在那儿睡着的女孩,立刻会意,也不自觉放轻了音量:“明白,明白。”
服务员抬手打了个手势,边长嬴跟着出去了。
门被极轻地合上,包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女孩清浅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