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林?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商如夏还以为自己听岔了,连忙打断:“你确定叫符林,没有听错吗?”
“没有呀。”安羽摇摇头,“一个名字而已,我不会记错的。”
银质的小勺“叮当”一声落在碟边。商如夏蓦然想起原著番外里那段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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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杀人诛心”,在原著里,她设计了一个结局:大三那年,安羽没有选择在本地实习,而是独自飞往帝都,在程砚母校的周边租了间小房子,进一家大厂里实习。
安羽来这里的初衷一开始就不单纯。她发了疯似的想搜寻有关程砚的一切消息,想知道那个曾惊艳她整个青春的人,如今过的怎么样,身边是否已经有佳人相伴。
安羽甚至抱着一丝隐秘的侥幸:会不会在某个清晨、午后,或是缀满星空的傍晚,她与青春里的少年重逢?然后她可以鼓起全部勇气,上前说一句:“学长,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没有的话,就来喜欢我吧。”
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久到连自己都忘了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或许你早已忘了那件宽大的校服了,毕竟你是那么温善的人,帮过的人不计其数。
你就像天边的一弯明月,高悬在我青春的夜空。
月光曾那样慷慨地在到我身上,明亮又温暖。我本应知足的,却又贪婪地,奢望月光独照我。
可那些话,安羽终究没有机会说出口。
进入大学的少年,还是如曾经那般光芒万丈。
某天,从同来实习、和程砚同校的同事那里,她偶然得知:这些年,程砚身边一直有个女孩。
而今程砚大四,安羽听同事们闲聊,就在前不久,他和那个女孩,一起回了洛州。
饮水机的热水不知不觉间漫过杯口,直到滚烫的水溅到手上,安羽才幡然回神。她慌乱地按下结束键,眼眶倏地湿了。
她想,她的青春大概结束在这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夏天了。
从那以后,安羽开始讨厌夏天。
心动得萌芽始于灿烂的盛夏,那个课间杂乱,走廊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午后,白墙红瓦的教学楼里,少年托人递来的校服外套,维护了她所有的自尊。
后来,堂姐家传来新生命诞生的喜讯。安母得知后,愈发忧心女儿独自漂泊在外,没人照顾,便开始张罗着给安羽安排相亲。
安羽自然是一万个不情愿。她的心里始终装着一个人,她做不到若无其事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
最后还是拗不过安母的苦口婆心,她还是去了。
地点就约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出发那天,烈日灼灼,热气蒸腾。安羽本想穿件牛仔裤和衬衫随意应付过去,可天气实在太热了,她最终还是简单收拾一番,化了个淡妆,从衣柜深处翻出很久没穿过的一件薄款白色纱裙。
一只脚刚迈出门,她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取下了挂在门后的一顶平顶草帽。
随后,安羽出门了。
到约定地点时,安羽发现对面已经坐着一位男士。黑色的贴身T恤勾勒出上半身健硕的肌肉线条,下身一件军绿色迷彩工装裤,脚上一双深黑色的马丁靴。
往上看是一张棱角分明,男人味十足的脸,头发剃得很短,但依稀能看出是寸头,长了些。
安羽眼皮一跳,心想:这人……怕不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吧?
而且,这也和妈妈描述得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说是个“带点混血感”、清秀温和的男生吗?
“您是……符先生?”她迟疑着开口。
符林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我叫符……修竹。”他说着差点咬到舌头。今天临时被他哥抓来顶包相亲,哪成像相亲对象竟是这么乖得一个小姑娘。
也太他么可爱了。
服务员过来点单,符林将菜单推到安羽面前,神色不太自然,淡淡道:“女士优先。”
“谢谢。”
趁着安羽垂眸看菜单的间隙,符林火速摸出手机,给程砚发消息。
【兄弟,你别来了。老子好像遇见真爱了。】
小砚:【?】
小砚:【滚,马上到。】
程砚发完这条消息,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打扮得花枝招展、正鼓着腮帮子劈里啪啦打字的女孩,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黎欢,你想好了,要是再去,我不难保证符林不会当场跑路。”
黎欢抬起头,眼里氤氲着水汽:“就这一次,堂哥。他居然赶去替修哥相亲……明明说好会了等我长大的。”
程砚握了握方向盘,终究是心疼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轻叹一声:“系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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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符林来家里找他打球,恰逢小姑姑带着刚上初一的黎欢来家里做客。
符林是个什么性子?路边见到只小猫小狗都能撩两句。这会见到还没到他胸口的小不点,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倒是挺大,就是皮肤黑黢黢的,完全没长开的一个小丫头。
他闲得无聊,无意逗弄一句:“哪儿来的小泥娃娃?”
小女孩那时傻乎乎的没什么心眼,却也听出这不是什么好话,窘迫的脸都红了,憋了半天,仰头怼了他一句:“反弹!”
符林一愣,忽地笑出声,抬手揉乱了小姑娘本就扎得毛糟糟的发顶:“还真是小孩。”
周边几个朋友都笑了。
下一秒,突然“哇——”的一声,小黎欢眨巴一下眼睛,毫无征兆哭了出来。
符林:“……”
后面,他手忙脚乱哄了半天,毫无效果,彻底没招了。一把将程砚推过去:“快快快,哄哄你小妹,这小玩意也太让难搞了。”
小黎欢一听到,哭得更厉害。
程砚有点头疼,蹲下身温声说:“欢欢,不哭的话,哥哥带你去抓娃娃,好不好?”
哭声骤停。小黎欢思考了两秒,改为小声抽噎。
“……”程砚踢了符林一脚,“你去,好好道个歉。小孩很在意这些。”
符林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凑到小黎欢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小姑娘听着听着,忽然破涕而笑。
此后,春去秋来,年复一年,黎欢就这样悄悄喜欢了符林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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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进展过半。
对面的小姑娘对他不甚热情,倒是有问必答,像个机器人一样,呆呆的。但符林怎么看怎么顺眼,见安羽手边那盘小蛋糕已经见底,便问:“还吃什么?”
安羽放下勺子,轻轻摇头:“不用了,谢谢。”
符林一听这客气疏离的语气,就知道自己没戏了。他拿起桌上的冰美式,掀开盖子猛灌一口,像壮胆似的:”姑娘,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叫符林,今天其实是替我哥来相亲的……他有喜欢的人了。”
安羽一愣,怪不得长相和描述对不上呢。
“现在,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符林站起身,朝她端端正正敬了个礼,眼神干净而坚毅,”我叫符林,服过两年兵役,现在考上了军队院校。”
本来挺严肃的话题,他忽然放下手,咧嘴一笑,举三指发誓:“重点强调,目前单身。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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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上我了,我现在就能跟你走。”
“……”安羽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那我也要实话跟你说。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这次相亲也不是我自愿来的,所以……很抱歉了。”
她起身,朝他微微欠身。
女孩的笑颜清甜,像是闷热粘腻的夏天里,一场不期而遇的凉雨,冲刷掉所有的燥意与尘埃。
“……这样啊。”符林摸摸后脑勺,倒是没想到这茬,笑容依旧坦荡,“那还是算了。我这人糙,还是懒了点,不想和别人抢位置。”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宽大,指节分明:“重新认识下?我叫符林。”
安羽心里那点紧绷感忽然消散了,她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缓缓笑了:“安羽。”
这场下午茶就此散场。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符林隔着老远就看到树荫下,正小口小口吃着冰淇凌的黎欢,以及她身边那个无奈拎着包,身姿懒散的程砚。
“我兄弟在那边。”符林朝前一指。
安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直到亲眼看见,预想中地动天摇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只是心尖上传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像被无数冰冷的银针同时扎入,不剧烈,却足够清晰。
那个传闻中的女孩很漂亮,明艳鲜活,像春日最蓬勃的花。两人站在一起的姿态那样自然熟稔,仿佛早已在彼此的生命里扎根许久。
一时静默,安羽想:他们一定在一起很久了吧。那个女孩一定也像他一样好,才会被他这样珍惜的陪在身边。
一连串温热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她抬手,飞快抹去。
符林已经扬起手臂,朝那边喊:“程砚!这儿!”
帽檐向下一拉,安羽慌忙垂下眼睛,声音忽然就哑了:“那我……先走了。”
原来难过到极致,是说不出话的。
她转身的刹那,程砚似有所感,抬眼望了过来。
学长,你风华正茂的样子,永存在我的十七岁,我的少女时代结束了。
她终究没有勇气,喊出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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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洒了进来,记忆的潮水渐渐褪去。
原著里,符林对安羽分明是有好感的。而今,程砚竟然把自己喜欢的女孩,托付给自己的兄弟照顾。
……他可真是放心啊。
商如夏挠了挠头,觉得这种“托付”要是持续下去,保不准得出事。
她一把攥住安羽的手,语重心长道:“羽宝,你这次去集训,一定要心无旁骛,专注刷题,千万不要被其他人打扰。”
“我知道。”安羽刚想把抽回手。
商如夏握得更紧,简直欲哭无泪:“不,你不知道。”
“好啦。”安羽失笑,“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猜猜,你是不是担心,我可能会喜欢上符林?”
商如夏这下真感到震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越说越没有底气,平白的心虚。
“你别这样想嘛。”安羽反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而坚定,“还记得我跟你说得话吗?少女的征途的星辰大海。而我的征途,是那一弯明月,而且,我很专一的,好不好?”
她挠了挠商如夏手心,“放心了,我是去训练的,不是去玩的。”
“哦……”
“我开玩笑啦。”被看穿心事,商如夏有些脸热,抱着安羽蹭了蹭,含糊应着。
半响,安羽幽幽道:“对了,刚才其实……是我瞎猜的。”
商如夏:“……”
又不打自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