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
侍僮掩上殿门,躬身一揖。
“走了?”沈徽搁下茶杯,扬手设下隔音结界。
“您是说?”侍僮一愣。
“陈在野。”他沉声说。
“弟子知错!”
侍僮从沈徽严肃的语气中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登时额间泌出一层细密的汗,他吞了吞唾沫,立即单膝跪地告罪道,“她骗弟子是奉虞长老之命,弟子想到您之前……之前说,如果是虞长老的命令可以不用来请示您,所以弟子才放了她进来……”
“不准再有下次。”
“是!”
沈徽瞥了一眼惶惶不安的侍僮,叹道:“你起来吧。”
“弟子不敢!”
“不必担心她坏我的事,”沈徽轻哼一声,“她一靠近我便感知到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侍僮安心了些,叩首道:“请掌门放心,再不会有下次。”
“眼下门中鱼龙混杂,当谨慎些。”
“是,”侍僮站起身,见殿中只有沈徽在,便好奇问道,“掌门,怎么不见虞长老?”
他脸色一凛:“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
见侍僮又要跪下,沈徽摆了摆手:“下去吧。”
*
第二日陈在野去找虞惊寒时,虞惊寒倒没有问她什么,只是叫她好好休息,少出去鬼混,不要连百强都挤不进去,那她的脸就要被她丢光了之类云云。
她既没有提任何有关叶英的事,也没有问她昨晚在做什么。
这很好,因为她相信虞惊寒也不会想听见她问她为什么今早是从沈徽那里出来的,或者是问沈徽和她是什么关系一样。
“师傅,您真的想好了?”她还是没有忍住。
虞惊寒莫名其妙道:“我想好什么?”
“篡位……不是,继任掌门。”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您不是和掌门……是、是……”她像吞了苍蝇似的,表情一言难尽,她斟酌着用词,“很好的朋友?”
“嗯,那又怎样?”虞惊寒表现得就很坦然,“我们各凭本事。”
这对吗?这不对吧?
她不理解!但她大为震惊!
……她和他们果然有代沟。
*
第二轮抽签平平无奇——这也很好,因为这就说明没有人在其中动什么手脚,陈在野心里踏实了好些,没有费什么功夫就赢下了比试。
当然,更好的是,大家不再时时刻刻关注她了,叶英的事极大冲淡了大家观战的热情,众人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到了止戈新盟身上。
相较于她,他们如今更关注也更恐惧未来。
“邪修要卷土重来了!”
陈在野听见有人这样对同伴说。
怀有这种猜测的不在少数,并且相关的讨论也随处可见。
“连止戈新盟都不能抵挡邪修的渗透,止戈新盟也不再安全了。”
“邪修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我们示威!”
“要知道,今日邪修能混进止戈新盟弟子中,那么明日就能混进长老中,谁知道后日会不会……”
恐惧就在这样的一字一句中默默传递着,就像百十年前“诛邪”大清剿的阴影仍盘踞在世人头顶,从未散去。
而在恐惧之下,人们渐渐开始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除了止戈新盟,我们还能依靠谁?”
止戈新盟试图向所有人证明这只是次意外,但人们对越无瑕的事物,要求似乎就越高。
因此,尽管这则丑闻不足以动摇止戈新盟的根基,但齐道不得不承认,止戈新盟多年积累的威信的确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若是真有一日邪修卷土重来,我们该怎么办?”
类似的疑问与迷茫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这些年轻弟子的心中。
可陈在野就很难站在这个视角思考问题。
她想,如果邪修即将卷土重来的话,那么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路了。
……她感觉她会比那些邪修死得更快。
*
杜蘅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甚至由于思考得过于入迷,齐道唤了他两遍,他才恍然回神。
“盟主?”
齐道皱了皱眉。
“你最近待我很生分。”
他垂下眼,改口道:“师傅,您多心了。”
“你是不是不满意首座的位置?”
“没有。”
“那就是你听谁说了什么。”齐道往椅背上一靠,眯了眯眼。
“……没有。”
然而听了这样否认的话,齐道反而更确信了。
“哼,”他发出一道冷哼,“我知道你最近又和岳峙门那个陈在野混在了一起。”
“……”杜蘅呼吸乱了两分。
“这么多年还是不长记性,”他扶着额头,按了按两边太阳穴,“这几日盟里的事已经够我焦头烂额了,不要让我再听见我新任的弟子首座又做了什么蠢事。”
“是。”杜蘅干巴巴应了声。
半晌,齐道又恨铁不成钢地说:“她若是心里有你、真为你好,就该为你投身止戈新盟而高兴,而不是怨恨我们新盟至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
唉,你不懂,他在心里长叹一声。
当初就是她替他递交的拜师帖,他可没觉着她这是为他好。
齐道见他嘴角向下一撇,误会更深了。
“你中计了,你中了她的离间之计!”他面部肌肉抽动起来。
“啊?”杜蘅真心实意感到疑惑,他赶紧解释说,“不是您想的那样,是弟子……弟子最近修道有惑的缘故,与他人无关。”
齐道半信半疑地盯了他许久,才道:“杜蘅,你知道我膝下无子,这些年,我早已将你视作我的亲生骨肉。”
杜蘅不自禁拧紧了眉,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赶紧低下了头。
“……这是弟子的荣幸。”他语气晦涩。
“当年第一次见你,我便觉着你甚合我眼缘,”齐道有些感慨地说,“你说你拜入门下有两个要求,若我答应,以后便任凭我差遣。一是要我处置范派,我答应了——他行事太过,违背我的命令,我本就有意将他流放邪瘴之地,这便罢了,”
“可你又求我放过陈氏母女,杜蘅,你应该清楚斩草不除根的后果。”
齐道没有将话说完,但杜蘅清楚他的言外之意。
他在心底哂笑一声,他倒是知道怎样拿捏他。
“不要让我失望,”齐道目光如炬,“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你和她私下接触的消息。”
杜蘅死死攥着袖角,从喉间艰难地挤出来一个“是”字。
“还有宗门大比,我不认为魁首会落在除你以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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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手中。”
他冷笑道,“瞧瞧外面那些人,不过遇上些许风浪,就被吓得六神无主魂飞魄散,等宗门大比结束,他们就该知道,这天下的第一把交椅为什么在我止戈新盟这儿了。”
*
结束了。
云起时轻轻甩了甩手中的剑,一滴血珠顺着血槽滑落到剑尖,然后融入土地之中。
他没有给身后落败的对手一个眼神,径直离开了演武场。
在离开的前一瞬,他飞快瞥了一眼看台,依旧没有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已经是第五日了。
她怎能如此绝情。
他几近自虐地想,如果他受了重伤,或许她就会来看他了吧?
想到这里,他又怨恨起昏死在演武场中的对手。
“废物。”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连三招都挺不过的废物。
“云起时,等等!”
身后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但他充耳不闻,甚至加快了脚步。
然而那人坚持不懈、穷追不舍,还是追上了他。
“等一下,等一下——”
是岳峙门的弟子,有些面熟,好像比他晚几年入门。
云起时顿住脚,惜字如金道:“何事?”
那弟子气喘吁吁的,叉着腰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云起时耐心即将告罄时开口了。
“我看了你两场比试了,那个,干得漂亮!尤其是今天……”
“有话直说。”他冷冷打断道。
弟子脸一绿,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又下不来。
云起时等了两息,依旧没有等到他开口,耐心终于耗尽,于是抬脚便要走。
“等等!”
那弟子一急,朝云起时的右肩抓去,却被他反手扼住,“啊啊啊——疼!松手、松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云起时咬牙切齿道。
“好吧、好吧!”他投降了,“其实我是想找你帮个小忙!”
“我和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觉着我会帮你?”他狠狠丢开对方的手肘,就好像那是块狗啃过、沾满了口水的骨头似的。
“同门?”弟子揉着胳膊,嘿嘿一笑,“我发誓,对于你而言这真的就是一个小忙。”
“……”
他将云起时的沉默理解为“继续说”的意思,于是接着说道:“我只是想和少门主见一面,我知道你和少门主关系近,所以……”
他突然止住了话音。
因为云起时朝他迈了半步,并且从剑鞘中抽出了一截剑身,脸色乌云密布般的阴沉。
他不知道自己恰巧戳到了云起时的痛处,但他嗅到了危险的气味,于是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不过很快,云起时脸色又阴转晴了。
他面前的这个青年虽然五官端正,但如果硬要说的话,也只能评个清秀,而且比他矮小半个头,甚至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
他肯定陈在野过目即忘。
当然,这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他需要一个契机。
他知道,如果诉求合理,陈在野是不会拒绝的——这个弟子是个很好的契机。
云起时收剑回鞘,语气几乎是平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
……原来聊了这么久,他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