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敢相信掌门会做出这种事,”徐真桉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一点一点碎掉了,她蹲下身,捂住了脸,“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的人,你们可能不懂,可我是被他带回昆仑派的,那时我快在雪地里冻死了,他明明可以不管,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救了我,还允许我留在昆仑……”
这谁想得到呢?
陈在野在几日前也是不相信的,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搭在了徐真桉的肩上,轻轻捏了捏。
“那只能说明他变了。”杜蘅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甚至算准我不会也不能跟盟主告状,真是好大一盘棋。”
这话陈在野赞同:“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算计进去了。”
她,叶英,众目睽睽,缺一个都构不成今日这场大戏。
“盟主不是傻子,他早晚会猜到是沈徽在背后动的手脚。”
“无所谓,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她耸耸肩。
徐真桉突然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杜蘅,问道:“你不会要告诉齐盟主吧?”
“……他自己能猜到。”
“我相信只要他不是傻子,还想继续在首座的位置上坐下去,就不会干出这种自讨苦吃的事,”陈在野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虽然这个位置目前看起来已经不怎么稳当了。”
“止戈新盟没有这么不堪一击。”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她不置可否。
杜蘅没有接话,只是短暂地蹙了下眉。
沉默降临,三人都若有所思。
直到一阵古怪的拖地声和嗬嗬喘气声由远及近传来。
像是有人拖拽着个沉重的布袋缓慢前行,走两步,停一会儿,再走两步……
天已经完全黑了,东山林静谧得瘆人,这样的动静就显得尤为诡异。
“嘘。”
陈在野侧耳细细听着,徐真桉站起了身,杜蘅下压剑柄,三人都不约而同警惕起来。
那人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于是细碎清脆的叮叮当当声,男人咯咯的痴笑和呓语也夹在其中飘了过来。
“咯咯咯……竟然是真的……许愿树竟然是真的……”
“谁?”杜蘅问。
“……”那人停住了,双方都站在黑暗中,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能看清模糊的一团身影。
是个瘦弱的矮个子男人,死死护着拖在身后的巨大布袋。
“谁?”杜蘅又扬声问了一遍。
“别多管闲事!”男人狠厉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我的!”
“怪人。”陈在野嘟囔了一句。
徐真桉向前迈了一步,探头望去:“你……你没事吧?”
“别过来!这都是我的!”他被彻底激怒了,声嘶力竭大叫着,“退后,让开!”
“算了算了,”陈在野拦了拦身边正欲上前的二人,“让他走。”
男人谨慎地观察了一阵,然后嘀嘀咕咕着,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这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吧?”徐真桉道。
陈在野走了两步,在那人方才站的位置上,有什么正在闪着微弱的光。
“看这个。”
一块灵石。
她又沿着那人来时的路走了几步,又捡到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灵石。
“一袋灵石。”她挑眉。
“难怪……原来是发财了。”徐真桉上手摸了摸,触感玉润,倒是品质不错。
“从哪儿来的?”杜蘅皱眉。
“跟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皆作此想,于是不远不近地缀在男人身后,直到他离开东山林,朝弟子馆舍的方向而去。
“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虞惊寒冷冽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
三人一惊,齐齐顿住脚,转身看她。
“见过长老。”
“师傅。”
“还不回去?”她似乎对他们做了什么、要做什么并不感兴趣。
恰巧陈在野也没有实话实说的打算。
“是。”
虞惊寒没有再说什么,朝他们一点头便率先离开了。
走出两三丈,她又停下脚步,转身对陈在野说道:“明日抽完签来找我。”
“……是。”她摸不清她是什么意思,心中惊疑不定。
“还追吗?”待虞惊寒消失在视野中,杜蘅问道。
她蓦地回神,心神被别的主意占据:“我……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处理,你们随意。”
“什么?”
陈在野没有回答,朝着虞惊寒的方向匆匆而去。
虞惊寒也知道叶英的事,可她为什么不阻拦沈徽呢?
叶英固然有错,或许的确该死,可不该是这种死法。
她这是在助纣为虐……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果……如果今日不是叶英而是她,虞惊寒也会这样做吗?
陈在野心里五味杂陈,就像蒙着眼走在悬崖边,她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是安然无恙,还是坠落深渊。
她由衷感到恐惧了。
她知道如果她那些秘密被曝晒在阳光之下,不会有什么人同情她,他们会认为她和叶英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如果今日是她在那个位置,她也会落得一个与叶英同样的下场吗?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恐惧,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乱麻般的心绪之中包裹的是什么了。
不是因为叶英死的有多惨,更不是因为她同情心泛滥。
而是她害怕像叶英一样被人算计,死于未知与失控,无知无觉地沦为他人车前卒,为他人的野心铺路,当她死后,她的姓名被人提及,他们会说,哦,那个陈在野啊,死了也好,谁让她活该。
她害怕她信任的人也像这些人一样看待她,并且他们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阻止她的死亡,却不施以援手,只是流露出悲天悯人的眼神,用行动告诉她,为了更大的利益,你就去死吧。
她只觉兔死狐悲。
今日他们如何对待叶英,明日就会如何对待我。
我不该天真地认为在他们眼中我和叶英会不一样。她冷酷地想,尽管这个想法令她遍体生寒。
可她又急切地想要追上虞惊寒,从她的嘴中探听出不一样的想法。
直到她看见虞惊寒进入了沈徽的庭院。
“你有什么事?”掌门院外,侍僮问她。
谎话脱口而出。
“我师傅让我来的。”
“你师傅?”侍僮怀疑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虞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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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虞惊寒”的名字,侍僮那点疑虑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请进。”
“不用带路,我知道怎么走。”
“请自便。”
侍僮作了个揖,侧身让开了路。
陈在野心如擂鼓,一边惊诧于虞惊寒的名字如此好使,一边心底又漫上一股背叛感。
她跟沈徽这么熟,说不定早就知道沈徽的打算了……说不定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中!
她隐在昏暗的角落中,目光紧随虞惊寒的背影,一点点摸到后殿墙下。
殿中只亮了一角,只能隐隐绰绰看见虞惊寒的身影。
“……我遇见了庄禾,她跟我说了些奇怪的话。”她听见虞惊寒这么说。
“嗯,她猜到了,不过也无妨,她不会掺和进来。”
低一些的声音是沈徽。
“坐山观虎斗,倒是她一贯的做法。”虞惊寒冷哼一声。
“她很聪明。”
殿中安静了几息。
虞惊寒突兀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
“你清楚我在说什么。”
“……”沈徽不答。
她也想知道答案。
陈在野敛声屏气,不错漏一个字。
“你从未告诉我你所谓的安排是这样的,”虞惊寒的语气激烈了些,“让一个弟子当众惨死!”
“惊寒,你知道这是最好的做法——”
“这不是最好的做法,这只是对你最有利的做法——”
“不是对我,而是对昆仑派。”
她听见虞惊寒深深的吸气声。
沈徽柔缓的声音再次响起:“惊寒,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将叶英交给止戈新盟,让止戈新盟自己处置吗?还是直接扣下她,等着齐道兴师问罪?”
“……总会有别的更好的方法,只是你不想选择。”
陈在野攥了攥拳头,对这话再赞同不过。
虞惊寒站在了她这边。
这个想法一出,她感觉胃中涌入了一股暖流,让她的心脏胀胀的。
“是,”沈徽没有否认,他叹了口气,“你的心太软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
“嗯,以及一如既往的嘴硬。”
“……”
沈徽突然笑了,而且笑得真心实意。
陈在野从来没有听过沈徽这么笑过,她不知道虞惊寒听了是什么反应,反正从她那一动不动的背影来看,她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反正她听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意识到了什么,然后猛地想起了杜蘅之前暗示的话。
你师傅和沈掌门。
“………………”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那些负面紊乱的情绪倏地消散了。
说不定沈徽天天对虞惊寒这么笑。
这个念头是突然冒出来的,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可怕了,她并不想知道这些,这太可怕了。
她不想听下去了,比起其他,她现在更害怕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她对这对年龄加在一起超过八百岁的爱情或者其他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
她仓皇逃走了,比来时更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