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哗然。
“因为宋柚宁?”
“确实,F国虽然一直蠢蠢欲动,可从前只敢试探,从没真动手,自从宋柚宁来了,他们又是军演又是犯边,现在连克劳迪娅殿下都敢绑,这背后,没人才怪!”
“妈的,宋柚宁到底惹了哪尊神,让人疯到挑起国战?她就是个祸害!”
“……刚才她怎么没炸死在工厂啊……”
“打仗不管输赢,都会死很多人,把宋柚宁抓起来,交给F国,说不定就能免战!”
“对,把她抓起来,凭什么让我们K国为一个外人流血?”
……
四周全是K国群众,那些目光裹着深仇大恨,扎向宋柚宁。
直播弹幕更是炸开了锅,诅咒与骂声滚成一片。
宋柚宁感到四周投来责怪怨恨的视线,霎时觉得身上的伤更疼了。
多大仇多大怨啊。
在工厂爆炸里没弄死她,现在想用唾沫淹死她?
她撑着虚软的身子,声音沙哑,却竭力拔高,字字清晰。
“这位间谍先生,你精心设计的‘二选一’,被我搅黄了,我道歉,但技不如人,输了就得认,现在胡乱攀咬,可就太难看了。”
“要不是嫁给封宴,我不过就是个普通技术宅,我能认识谁?又有谁,会为了我掀起一场国战?”
“下次撒谎……记得打打草稿,别太可笑了。”
话音落下,沸反盈天的场面窒了一瞬。
是啊。
细想之下,漏洞太明显了。
能支撑F国战争,那得是何等财富与权势?就凭宋柚宁?对付封宴、对付克劳迪娅还说得通,为她?太抬举了。
“呸!坏到骨子眼的F国杂碎,死到临头还冤枉好人,简直是卑鄙无耻!。”
“差点信了他的邪!”
“宋小姐在火海里还救了殿下,是我们K国的英雄,谁再污蔑,我第一个不答应!”
……
维克多瞪大眼睛,几乎呕血。
他没想到,宋柚宁三言两语,竟然就逆转风向。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这群蠢货,等着吧,等F国打过来,你们的丈夫、儿子,全都会因为她得死在战场上!!!”
“哦?”
封宴微微侧首。
目光落下,矜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那你倒是说说,”他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嘈杂,“那个人,是谁?”
“他……”
维克多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块烙铁。
那个名字……绝不能现在说出口。
“呵。”
封宴嗤笑,眼底结冰。
“连个名字都编不出来,还敢大言不惭,挑拨离间?”
“夜蘅。”
他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拔了他舌头。”
“是。”
夜蘅上前,刀光一闪。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鲜血喷溅。
围观的人群瞬间死寂,几个胆小的当场腿软,脸色惨白。
再看封宴时,已满心畏惧、恐惧。
封宴却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却字字令人毛骨悚然。
“再有人敢污蔑我妻子一句——
这就是下场。”
说完,他抱起宋柚宁,转身走向救护车。
背影挺阔,杀伐可怖。
没人再敢多说一个字,连呼吸都轻了再轻,生怕下一个割舌头的变成自己。
女王目送车影远去,目光沉晦。
半晌,她冷声下令:“把维克多押下去,严审。”
宋柚宁的话能骗过民众,骗不过她。
F国突然地大胆她比谁都清楚,背后必然有人。
她必须要神问清楚,揪出来。
若真如维克多所言,一切因宋柚宁而起……
女王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厉色。
——
“殿下,您还好吗?”
克劳迪娅伤得不轻,精疲力尽。
被侍从搀扶着上车时,一声激动到变调的呼喊穿透人群。
她倦倦抬眼。
是个在人群里扎眼的美人,有点面熟……好像是和宋柚宁同综艺的那个女星,叫罗……罗丽娜。
一个明星,跑这来做什么?
这个疑惑仅仅只闪过一瞬,她便失去了探索的兴趣。
克劳迪娅维持着王室礼仪,朝声音来源微微颔首微笑,随即弯腰进了车厢。
车外。
罗丽娜却霎时激动地泪崩。
“殿下看我了!她对我笑了,她对我笑了!!!”
身旁的人又羡又嫉妒,“我们追殿下这么久,她从来目不斜视,明星果然不一样,能被殿下另眼相看,羡慕死了。”
罗丽娜嘴角止不住上扬。
“可不只是明星哦,”她声音甜腻,骄傲地炫耀,“殿下每次外出、回国,我都会到场,久了,殿下自然就记住我啦,你们想被记住,也得这么用心才行呢。”
另一人忽然插话,“诶?我刚刷到新闻,伊森好像出车祸了,就在这附近……罗丽娜,你不去医院陪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额头也有伤,该不会,是从车祸现场跑来的吧?”
罗丽娜脸色骤白,眼神乱飘。
“胡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伊森出事……”
她攥紧手指,声音发虚。
“我、我现在就去医院。”
最后看了一眼克劳迪娅远去的车影,她才像获得某种赦免般,匆匆转身离开。
可到了医院,连病房门都没进,就被伊森的母亲拦在走廊。
“你还来干什么?滚!”
“我儿子车祸都能丢下不管的女人,我们家要不起!”
妇人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将一纸文件狠狠摔在她面前,“签字!离婚!”
罗丽娜连忙解释,“妈,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也别冲动之下,棒打鸳鸯啊。
出车祸的时候,伊森为了救我,连命都能豁得出去,他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而且,也是他亲口让我去找殿下的,他是理解我的……”
“理解?”
伊森母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却滚了下来。
“理解你为了追星,连救了你重伤的丈夫都能丢下?罗丽娜,伊森是爱你,但他不是自虐狂,他也会疼,也会心寒,也会放手!”
她颤抖着手,翻开协议,指向末尾那个签名。
“看清楚了,这是他亲笔签的,他不要你了!”
罗丽娜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那笔记她比任何人都熟悉,是伊森亲手写的,力气很大,连字里都透着决绝。
“伊森让我带句话给你。”
伊森母亲别开脸,一字一顿,“他说,你们两清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罗丽娜脑子里霎时嗡嗡作响,脸色煞白,腿一软,瘫坐在地。
冰凉从瓷砖渗进骨髓,她身体止不住的发颤,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弄丢了什么。
医院,VIP病房。
宋柚宁身上的伤已处理妥当,身上到处都是绷带,双手却只是处理过,还没爆炸。
露在外面都双手青紫红肿,看着让人心惊的惨烈。
米勒被紧急请来。
他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宋柚宁的手,脸色凝重地缓缓摇头。
“我说过的,治疗期间,绝对不能承受二次伤害,宋小姐的手,我无能为力了……抱歉。”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判决的瞬间,宋柚宁还是觉得心脏被狠狠攥紧,透不过气。
“想办法!”
封宴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嘶哑,“用别的技术,研究新的突破,无论任何,不惜一切代价,都必须治好她的手!”
“抱歉……我如今能做的,只能是让宋小姐以后的日常生活,少收点影响,灵活些许……”米勒垂下眼睛。
“该死!”
封宴一拳砸在桌上!
金属桌面瞬间凹陷,他的手指霎时鲜血淋漓。
“封宴!”
“别这样,你身上都是伤。”
宋柚宁心疼的看着他的手,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其实……能活着从火海里出来,我已经很知足了,手好不了就好不了吧,人没事……就已经是万幸了。”
封宴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转身,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在我这儿,不用强撑。”
他嗓音低哑,落在她耳边,“难过就哭出来。”
这句话,像突然拧开了闸门。
宋柚宁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
眼泪汹涌而出,她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衣服,哭得无声,却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能不难过?
那是她的手。
是她熬过无数疼痛、怀着渺茫希望也想修复的手。
以后,它再也无法恢复如初,甚至连日常生活都会变得笨拙、艰难……
那样的未来,光是想象,就足以将她绝望、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