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封宴已经走到几步开外,才回头,用那双在幽绿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淡的眸子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催促。
“还不快走?逃跑不会?”
克劳迪娅:“……”
一口老血差点哽在喉咙里。
封宴这种人,怎么可能怕这种假扮的NPC?分明就是故意的,找借口拉开距离!
她磨了磨后槽牙,被戏耍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行,封宴,你厉害。
她定了定神,不再试图制造那种低级的接触。
目光扫过前方的一扇雕花木门,根据之前拿到的鬼屋地图,那后面应该是一个需要解密的“中式冥婚”主题密室。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形。
她悄悄对着耳麦下令,“听好,前面的冥婚密室,等我们进去,就从外面把门锁死,解密也不能打开,还有,让里面所有的NPC撤出去,一个不留!”
门锁死了,看封宴还怎么走!
没有NPC干扰,密闭、黑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时间一长,氛围一烘托,就算他是块冰山,也得被这环境逼出点别样的情绪来。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间冥婚密室。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随后,立即传来一声“咔哒”落锁声。
克劳迪娅背对着门,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得逞的、愉快的弧度。
成了!
门被锁死,从里面即使解开所有谜题也打不开。
她和封宴会被困在这里面,想多久就多久。
等宋柚宁结束治疗,却死活都等不到封宴回去,也找不到封宴的时候,她想着宋柚宁的焦急、心慌,她就畅快。
她调整好表情,转过身,看向房间内部。
这是一间仿古的新房布置,却处处透着诡异。
大红的绸缎挂满房梁,却陈旧褪色,甚至有些破损。
一张雕花拔步床挂着红色的纱帐,但纱帐上沾着暗红色的、类似血迹的污渍。
梳妆台上有一面模糊的铜镜,镜面上也蜿蜒着“血痕”。
墙壁上贴着惨白的“囍”字,在昏暗摇曳的红色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和瘆人。
“这是……中式恐怖啊。”
克劳迪娅瑟缩了一下肩膀,声音紧绷、恐惧,“宴,你们华国的恐怖元素,堪称世界之最,这个……我是真的有点怕。”
她说着,脚步微微挪动,又朝着封宴靠近一些。
封宴却仿佛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也没听出她声音里的“害怕”。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房间,语气平淡,甚至不耐烦。
“怕就去角落蹲着,门我来开。”
说完,他径直朝着房间中央那张诡异的梳妆台走去,仔细检查上面的物品,开始寻找解密的线索。
眉眼抛给瞎子看的克劳迪娅:“……”
她看着封宴完全把她当空气的背影,气得胸口又是一阵闷堵。
这男人是铁树投胎来的嘛?
还是根本就没长那根浪漫的神经?
她咬了咬牙,还是继续往他走去,反正孤男寡女、共处鬼屋,一起解密总能擦出点火花。
然,就在她快要走到封宴身边时——
异变陡生!
旁边那挂着血红纱帐的拔步床后,一道红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猛地扑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古代新娘嫁衣的“女鬼”。
嫁衣是正红色,却沾满了深褐色的血污。
她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缝隙中露出的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上面还有着诡异的青色纹路。
更骇人的是,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看去,仿佛是两个黑洞,正汩汩往外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泪!
“啊——!!!”
克劳迪娅猝不及防,吓得尖叫,整个人猛地往后猛退了好几步,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狼狈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吩咐了这间房里不要安排任何NPC了吗?!
这个“女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真有鬼?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死死盯着那个那个红衣女鬼,稍稍冷静点,才缓过神来,是人假扮的。
只是,那逼真的造型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女鬼似乎暂时放过了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
那流淌着血泪的黑洞眼睛,缓缓地、缓缓地……对准了正在梳妆台前的封宴。
克劳迪娅的心跳还没平复,但看到这一幕,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女鬼的扮相实在是恐怖至极,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头皮发麻。
如果……如果封宴也被吓到,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恐惧……
那他的心态多少也会受到影响,会不自觉的靠近她?
这个念头让克劳迪娅顿时压下了愤怒和惊吓,转而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只见那女鬼喉咙里发出渗人的呜咽,然后猛地张开双臂,直直地朝着封宴的扑了过去!
画面恐怖!
克劳迪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封宴侧身站着,只需要往旁边轻松地迈出一步,就能利落地避开这次扑击。
但是——
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笔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砰。”
一声闷响。
那穿着血红嫁衣、面目狰狞恐怖的女鬼,结结实实地、整个儿地扑到了封宴的怀里。
廉价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红色颜料血浆,在封宴那身昂贵笔挺的黑色高定西装上,糊开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但他非但没有立刻推开怀里的女鬼,而是低头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眉眼竟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女鬼也愣了,仰起那张恐怖的脸,“你……不怕?”
封宴的眼底的笑意更深,声音低沉,“怕。”
女鬼:“……”
她似乎被这个回答噎住了,顿了顿,又问:“那你怎么不躲?”
封宴嘴角微微上扬,认真回答,但内容却敷衍的令人发指,“哦,太怕了,忘了。”
话是这样说,但他搂在女鬼腰后的手臂,却稳稳地扶着,身体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丝毫害怕该有的颤抖或后退。
一人一鬼,就这么在诡异阴森的冥婚密室里,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相拥着。
女鬼那张被恐怖妆容覆盖的脸上,满是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