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宴对她的这类要求早已免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银质小叉,叉起一颗葡萄,手臂越过半张桌子,直接往她嘴边送。
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粗鲁。
但克劳迪娅也连眼睛都没眨,甚至乐在其中地享受着这次投喂。
“宴,你要记住,这辈子你就喂过两个女人吃东西,一个是宋柚宁,一个就是我,克劳迪娅。”
做不了唯一,那就做唯二。
她要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轻易忘记她。
封宴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厌烦,懒得接话,手中的叉子直往她嘴里怼,只想速战速决。
克劳迪娅红唇张开,就要咬住葡萄。
就在这时——
一只骨瓷咖啡壶,突然横插进来,挡在了银叉和克劳迪娅的嘴唇之间。
克劳迪娅不悦地拧起眉头。
哪个不长眼的女佣,竟敢如此没有规矩?
她含着怒意抬眸看去,却在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愣在当场。
只见宋柚宁不知何时站在了桌边。
她身上穿着皇庭餐厅女佣统一的黑白制服裙,尺寸略显宽松,却更衬得她腰肢纤细。
她手裹着纱布,不方便,就用手腕挂着咖啡壶。
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直勾勾地看着克劳迪娅。
“殿下,需要添咖啡吗?”
克劳迪娅太阳穴狠狠跳了跳,“宋柚宁,你在玩什么花样?”
不是她自己说的,不想看见她,所以尽量避开吗?
怎么现在不仅主动凑上来,还……这副打扮?
宋柚宁笑容不变,“睡醒了没找到老公,自己呆着无聊,想找点事情做,就在皇庭兼职了餐厅女佣,倒是巧了,第一桌服务的客人,就是你呢。”
说着,她手腕微微一倾,咖啡壶的壶嘴对准了克劳迪娅面前那只已经八分满的杯子。
“殿下,我帮您添满——”
“等等!”
克劳迪娅察觉不妙,想要阻止。
已经晚了。
深褐色的咖啡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哗啦啦地注入杯中。
本就快要满溢的杯子瞬间不堪重负,咖啡顺着杯壁汩汩流下,迅速漫过杯托,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大片难看的污渍。
“呀!”
宋柚宁惊呼一声,仿佛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手忙脚乱地想要挽救,手腕却“不小心”一抖。
壶嘴一偏,咖啡液顿时改变了方向,哗啦啦浇在了旁边那盘晶莹剔透的葡萄上。
深色的液体瞬间浸泡住紫黑色的果皮,一整盘精心挑选的葡萄,顿时变得狼藉不堪,惨不忍睹。
克劳迪娅:“……”
她的手指捏紧了餐刀,指节发白。
宋柚宁停下动作,眨了眨眼,看着一片混乱的桌面,毫无诚意地道歉,“啧,真是不好意思,殿下,这葡萄被咖啡泡了,怕是吃不了了呢。”
“罢了,这餐的钱,我赔。”
克劳迪娅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赔?
这整个皇庭都是她的!她缺这一顿饭钱吗?!
宋柚宁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来捣乱,故意破坏她和封宴这半小时的独处!
她气恼的看向对面的封宴。
从坐上餐桌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板着脸,像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执行机器,冷漠、敷衍、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可现在呢?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宋柚宁身上,那眼神粘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搞破坏,看着早餐被毁掉,他非但没有丝毫怒气,嘴角反而向上扬起,弧度越来越大,眼底漾开的,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愉悦。
克劳迪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气得胸口发痛,眼前都有些发黑。
她狠狠咬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声音的平稳,挤出一句话。
“一盘葡萄而已,没了就没了,宋、女、佣,”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咬牙切齿,“把这盘葡萄端下去吧!”
既然宋柚宁自己要送上门来找虐,那就别怪她诛心!
她就不结束这场早茶,要让宋柚宁端走这盘葡萄,然后亲眼看着封宴坐在这里陪她吃完剩下的早餐!
封宴再爱她又怎么样?这半小时,他属于她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挑衅地看向宋柚宁,眼中火光四溅,等着看她难堪、看她委屈。
宋柚宁却仿佛没接收到她的挑衅,依旧保持着那副标准的女佣式微笑,脾气很好地应道,“好的,殿下。”
她伸出那双包裹着厚厚纱布的手,小心翼翼地去端那盘湿漉漉、脏兮兮的葡萄盘。
手指刚刚碰到冰凉的水晶盘边缘,她就轻轻“嘶”了一声,蹙起眉头,一脸为难地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克劳迪娅,眼神无辜极了,“殿下,我手还没好呢,没什么力气,端不起这么重的盘子。”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看好戏的封宴,软着声音,撒娇着开口,
“老公,帮我端一下呗?”
老公。
封宴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修长干净的手指越过桌面,利落地端起那只果盘。
“好。”
他端着盘子,随后,就和宋柚宁并肩朝餐厅后厨的方向走去。
被独自留在奢华长桌主位的克劳迪娅:…………
看着那一高一矮、亲密无间走向后厨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晨光依旧明媚,花园依旧美丽,可这顿早餐,她却吃的胃痛。
后厨区域宽敞明亮,少了餐厅的奢华,多了几分烟火气。
此刻不是正餐时间,只有零星几个厨师在准备食材,见到封宴和宋柚宁进来,都识趣地低头避开。
封宴随手将那盘葡萄放在料理台上。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扣住宋柚宁的手腕,将她轻轻一带,转身便将人抵在了墙面上。
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将她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清晰看见彼此眼中细小的光,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
封宴低下头,深邃的眼眸锁住她,嗓音因为压抑着什么而显得有些低哑。
“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间,她明明该在睡觉。
他算好了时间的。
宋柚宁被他困在方寸之间,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淡淡的咖啡香。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却还是抬着下巴,语气里故意带上埋怨。
“不是说好了,最后这四天,一直呆在一起,让克劳迪娅没机会觊觎你吗?”
她瞪他,不高兴地兴师问罪,“你呢?趁着我睡觉,就跑出来和她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