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宴仍是那副高冷淡漠的模样,抬手,将礼盒递给了克劳迪娅。
克劳迪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仰头看着封宴,满眼期待地接过礼盒。
然后,缓缓打开礼盒。
下一瞬,周围爆出阵阵惊呼。
“这是……永恒之心?去年苏富比压轴的那颗传奇蓝钻?”
“真的是永恒之心!据说当时被匿名天价拍走,原来买家是阎爷!”
“永恒之心……寓意永恒不变的爱与忠诚,我的天,这礼物太重磅了!”
“何止是礼物,这简直是无声的誓言啊。”
“太浪漫了!殿下,阎爷对您可真是用心至深。”
“真爱无疑了!”
起哄声、惊叹声、祝福声,如同潮水般将中央的两人淹没。
克劳迪娅惊喜地捂住嘴,眼中泪光闪烁,她拿起那枚项链,深情地看向封宴,哽咽,“宴,谢谢你,我很喜欢。”
封宴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但克劳迪娅听完后,眼中的泪光更盛了,那是一种被深深打动的、满溢的幸福。
宋柚宁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浑身僵硬得像尊冰雕。
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着寒气,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刮得喉咙生疼。
封宴和克劳迪娅……
怎么会?
巨大的刺激让她几乎承受不住,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脚下踉跄,不小心撞到了正端着托盘经过的女佣。
“砰——哗啦!”
托盘脱手,高脚杯接连摔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
香槟酒液四溅。
这动静在热闹的宴会中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大片目光。
封宴也随之转身看来——
只见一个女佣慌慌张张的弯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端稳盘子,我马上收拾,马上就收拾!”
此刻,宋柚宁单手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快步往前冲着。
她脸色苍白,心乱如麻。
封宴和克劳迪娅在一起的一幕,像是针似的,一下又一下的扎着她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啊?
明明几天前,他还抵着她的额头,说她是他的唯一。
她那么相信他。
封宴本该是说一不二的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
他……
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
宋柚宁往前暴走的步子猛然停下,这个念头像是黑暗中的火星,让她一点点冷静下来。
是啊,封宴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他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
至少……至少该问清楚。
宋柚宁立即转身,急切地往回走去。
可当她费劲的走回宴会大厅,却看见刚才热闹的人群已经散了,封宴和克劳迪娅不见人影。
“封宴呢?”宋柚宁拦着一个女佣问。
“阎爷啊?刚女王召见,他和殿下都去偏殿了。”
宋柚宁心脏不安的跳了跳。
但此刻,她也没了办法,只能等封宴回来再说。
“宋小姐,来这里一下。”
艾拉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朝着宋柚宁招手。
宋柚宁疑惑的走过去,顺着艾拉手指的方向朝着窗内看去,竟就看见了房间内的封宴。
他背对着窗户坐在真皮沙发上,身姿挺拔。
而克劳迪娅就坐在他身旁,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挨着。
主位上,坐着K国的女王陛下。
她目光温和的落在封宴身上,声音不大,但却带着皇室特有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仪:
“封先生,今晚你能将当众将永恒之心送给克劳迪娅,这份心意和重视,我都看见了,你们彼此钟情,本是美事一桩,但是……”
她的目光变沉了一些,语气也随之压低。
“我听说,你在华夏有一位妻子?”
“男人嘛,有过许多女人很正常,但你既然站出来承认和克劳迪娅的关系,撕毁了两国联姻,那么,你就得对克劳迪娅乃至K国负责到底。
我想,你在承认和克劳迪娅关系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这件事了?就已经做好了选择,对么?”
“既如此,我希望你,处理好国内的关系,尽快与克劳迪娅大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宋柚宁站在窗处,像是被冰封住了,女王的话,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进她的耳朵里。
她看见封宴的背脊挺得笔直,他沉默着,那沉默在宋柚宁听来,震耳欲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终于,封宴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我会处理。”
我会处理。
四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柚宁心口。
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耳边宴会隐约的乐声、人语,瞬间扭曲成尖锐刺耳的嗡鸣。
“宋小姐,你没事吧?”
艾拉扶住摇摇欲坠的宋柚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前几日,阎爷为了不让克劳迪娅殿下联姻,主动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整个皇廷,乃至全世界,谁不知道阎爷深爱克劳迪娅殿下,谁不知道克劳迪娅殿下为他拒绝联姻?”
“只有你……”
“您的手机,接收不到任何相关的新闻推送和社交信息,数据被特别隔离了。
皇庭里所有伺候您的人,都被严厉警告过,不许在您面前透露半个字。
甚至……我听说,连您在华夏的家人朋友,也被打过招呼,对您隐瞒真相。”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刺耳,“其实所有人,私下里……都在同情您。”
“同情”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宋柚宁脸上。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那些偶尔捕捉到的怪异眼神,那些欲言又止,那些过于刻意的解释……都不是她的错觉。
原来,她全心全意相信的封宴,才是瞒着她的始作俑者。
“为什么……”
她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为什么要这样……瞒着我?”
明明可以直接告诉她,何必费心费力的瞒着她?
艾拉脸上露出一丝“你果然不懂”的怜悯神色,她轻轻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开导的意味:
“一直瞒着您,当然是因为……阎爷不忍心,也怜悯您了。”